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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20-33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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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的留在府里搅乱人心。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讲,小姐进去约莫有一日了,该审的口信也该审完了,这些狱卒这时候也该放她进去看看小姐,送送饭、唠唠家常。

    顶着这样轻松的心情,春花特地让灶房炖了个大肘子给小姐补补身体,还带了好多御寒的衣物,甚至害怕小姐睡不好,差点把府里的松软暖和的褥子毯子也给一同捎去。

    好在秋

    《栖枝》 320-330(第4/15页)

    月、冬雪两姐妹给她拦下,说小姐是坐牢不享福去了,带这么多东西实在不合时宜。

    春花想了想:好吧。

    若是如此,她也不把她的床褥带过去,陪小姐同吃同睡了。

    可是好生气!

    那个看门的狱卒不长眼,不仅不让她去见小姐,就连精心准备的红烧肘子也不允许拖人送进去!

    春花一气之下指着那狱卒的鼻子骂了一顿,见那人无动于衷,又背着大包小裹气冲冲地走了。

    究其原因,是春花没有上下打点好。

    以前在淮安,她家小姐实在是太出名了,就连官府知县知州大人们都会卖小姐几分薄面。

    可这是长平!

    越是天子脚下越是用钱多的地方,上到刑部的几位大人,小到那几位狱卒兄弟,都是要用钱来打点的。

    想到这儿,春花瞬间就通了,背着包袱松松快快的回到府中,清点了一下府中的银两,准备明日再战!

    “白栖枝!”

    昏暗的刑房里,铁锈味、霉腐味混杂着久久不散的血腥气。

    白栖枝被粗重的锁链锁在石椅上。

    身后的墙壁上,沾着陈朽红褐色血迹的刑具在火把跳动的火光下透出狰狞的影子。

    白栖枝低垂着头,散乱的发丝黏在被冷汗湿透的额角和脸颊,双手手腕被粗糙的绳索磨破了皮,渗出血丝,原本藕荷色的衣裳沾了血污,有几处甚至被鞭梢扫破,露出底下红肿的皮肉。

    与以往的去牢房喝茶不同,她已经在这里被审问了一天。

    疲劳、饥饿、恐惧、寒冷、间歇施加的鞭笞和拶指。

    她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吊了一天,直到陈年旧疾突然爆发令她实在忍受不住,昏了过去,他们这才大发慈悲地将她锁到石椅上,用一盆冷水将她泼醒。

    “本官再问你一遍!”主审的刑部员外郎孙大人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在密闭的刑房里回荡,“那械军械图纸究竟被你藏在何处?你与北边那些叛贼有勾连?运送路线、接头暗号都是什么?我劝你从实招来,也好免些皮肉之苦!”

    白栖枝费力抬起头,声音嘶哑:“大人……民妇……白府上下,绝无………违禁之物。”她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一下,可字字都在这空荡的刑房里无比清晰,“林家商队……只运茶叶、布匹……寻常货物。民妇从未……从未与叛贼勾连。”

    “冤枉?”孙员外冷笑,示意旁边的狱卒。

    狱卒立即浸了盐水的皮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

    “啪!”

    白栖枝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闭上眼睛。

    她不害怕,她明知道这人是要将她屈打成招,这点觉悟她早在被抓进来时就早已想好。

    可她怕痛。

    哪怕她受过这么多次伤,被刺杀过那么多次,可她还是怕痛,这是她打小的毛病,再加上投奔林家的那一阵她实在是被林听澜打怕了,如今哪怕有人朝她脑袋伸出手,她下意识的第一反应都是护住自己的头部防止被猝不及防地扇上一巴掌。

    所以无论她内心有多平静,可听到鞭子抽出的那声响,她还是会像听到摇铃便会摇着尾巴前来等候主人施舍饭食的狗那般,身体比头脑率先做出反应。

    孙员外见状大笑,还以为她是怕了,刚想要狱卒趁热打铁对白栖枝用刑让她再多吐出点东西,可刑房的门却在这时被轻轻扣响。

    只见一个狱卒探头出来,对他使了个眼色。

    孙员外郎眉头一皱,挥手暂停用刑,快步走了出去。

    门外走廊,灯火稍明。一个身着深青色常服、面容清癯、蓄着三缕长须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正是当今书画院翰林院首,路羡之!

    “路大人。”心知这人可是孔相手下的得力干将,孙员外郎拱手,压低声音,“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地方腌臜,恐污了大人的眼啊。”

    路羡之此时身着便服,听见声响,缓缓转过身来,低声问询:“进展如何?她可招了?”

    孙员外郎面露难色,摇了摇头:“嘴硬得很,各种刑具都试过了,却什么都不肯说,咬死了说不知情,白府和林家干干净净。如若再动重刑,依她的身子骨,恐怕……”他犹豫了一下,“真弄死了,上面问起来,下官也不好回答。”

    “撑不住?”路羡之冷笑一声,“白纪风的女儿,骨子里倒是随了她爹那股拗劲儿。只可惜,她拗错了地方,就只剩下一个‘蠢’字。这小贱人命长得很,怎么折腾都死不了。”

    “那在下……”

    “不。”路羡之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孙员外郎,“孙大人如今也是辛苦,接下来,交给我吧。”

    到底是故人之后,他不信面对他,白栖枝还能如此嘴硬。

    孙员外郎顿时如释重负,连忙躬身:“有劳路大人,下官这就安排。”随后,走进那间满是血腥气的刑房,冷冷道,“路大人要见你。”

    路羡之整了整衣袖,迈步进入刑房。

    听到脚步声,白栖枝勉强睁开眼。

    当看清来人的面孔时,她瞳孔骤然收缩,泪花涌了上来,皲裂出血的唇瓣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枝枝?!”

    路羡之的目光落在被锁在石椅上的白栖枝身上,声音发颤,几步抢上前去,却又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猛地顿住,仿佛不忍直视她身上的伤痕般抬袖揾泪。

    他猛地转头,看向紧随其后进来的孙员外郎,语气里满是怒意:“孙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枝枝乃是白翰林之女,是我路羡之视若亲生的侄女,她还是个孩子,你怎能对她用如此大刑?!”一字一句,宛若泣血。

    孙员外郎立刻会意,脸上露出为难又惶恐的表情,道:“路大人息怒,下官也是奉上命彻查,这林白氏嘴硬得很,事关军国要务,下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上命?军国要务?”路羡之痛心疾首地摇头,声音哽咽,“白翰林一生清白、风骨铮铮!怎会与什么军械走私、叛贼勾连扯上关系?!这定是有人诬陷!是天大的冤枉!更何况林家一直是林听澜一手把持,枝枝侄儿不过才嫁入林家两年,又岂能知晓其中利害?你怎能如此冤枉她一介质弱女子啊?!”说完,他转向白栖枝,眼眶微微泛红,伸出的手都在颤抖,“枝枝侄女,你受苦了,是路伯伯来迟了啊!”

    白栖枝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淌。

    “路伯伯……”她嘶哑地唤了一声,满是血污的小脸上,眼泪如水晶珠子般一颗颗地往下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他们打的我好疼……我真的没有……”

    路羡之眼中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锐光,随即被更深的怜惜覆盖。

    他上前一步,不顾白栖枝身上的血污,用自己干净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去擦她脸上的泪和血渍,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

    “我知道,我知道,路伯伯都知道……枝枝不怕,路伯伯在这里。你父亲不在了,路伯伯就是你的亲人!又路伯伯在,绝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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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转身,对孙员外郎沉下脸,脸色比墨色黑:“孙大人。”他语气虽缓,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今日审讯到此为止。枝枝是故人之女,更是我路羡之故友之后,其品行如何,我愿以身家性命担保!此时疑点重重,恐有奸人构陷。本官要亲自过问此案,还请孙大人行个方便,容老夫与侄女单独说几句话,问清原委。”

    孙员外郎面露“为难”,迟疑道:“路大人,这……不合规矩啊。况且上面催得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路羡之打断他,声音微提,“难道孙大人信不过我?还是说,非要逼死一个无辜女子,才好向孙大人口中的上头‘交代’?!”

    孙员外郎“吓得”一哆嗦,连忙拱手:“下官不敢!路大人言重了!既如此……下官在外等候,路大人请便,请便。”他说完,狠狠瞪了旁边的狱卒一眼,“还不快给白夫人解开!没眼色的东西!”又对路羡之赔笑道,“路大人,下官去备些热水和干净衣物来,再请个大夫……”

    “快去!”路羡之挥挥手,打发他离开。

    狱卒上前,动作粗鲁但迅速地解开了白栖枝手腕脚踝上的锁链。

    冰冷的金属离开皮肤,留下更深勒痕和摩擦出的血口。白栖枝身体一软,差点从石椅上滑落,被路羡之及时扶住。

    “小心。”路羡之扶着她,让她慢慢坐在椅子上,自己则拖过另一张稍干净的凳子,坐在她对面,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既显得关切,又不至于太过亲密失礼。

    狱卒退出,厚重的铁门被关上,刑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空荡的房间内炸开一声火花。

    路羡之长长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鼻烟壶,打开嗅了嗅,似乎要驱散这房内令人作呕的气味。然后,他用一种充满怀念与悲伤的语气,缓缓开口:

    “枝枝,此事当真与你毫无关系么?”——

    作者有话说:枝枝;我不是薛定谔的怕痛,我只是嘴比较硬,其实受伤的时候我痛死了,但我硬装

    第324章保人

    白栖枝一愣。

    “路伯伯这是何意?”

    大颗大颗的泪珠子串成线,如同溪流般汩汩而出。

    “难道连路伯伯您也不相信枝枝么?”

    “好孩子,别哭。”路羡之声音更加柔和,循循善诱道,“告诉路伯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说你从你府中搜到了北边的辽货,还说私藏军械,勾结北边……这绝无可能!你父亲一生忠贞,你亦是我看着长大,断不会行此悖逆之举。定是有人嫉恨白家,想通过你来打击你父亲身后清名,甚至还会牵连更多无辜之人。”

    “枝枝,你仔细想想,最近可曾得罪什么人?或者……无意中发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接触过什么来历不明的物件、信件?你要知道,在这朝堂之上,哪怕是再小的事,再不起眼的人,都可能成为别人构陷你的借口。你告诉路伯伯,路伯伯才能帮你,才能替你做主,替你父亲讨回公道!”

    白栖枝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哪怕解开镣铐,她瘦弱的身体依旧因疼痛和寒冷而微微颤抖。

    她垂下眼,避开路羡之探究的视线,断断续续地抽噎着,语气虚弱依赖却也更加混乱:“路伯伯……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林家生意上的事,我一向不太懂,都是下面的人在管……家中出事,我就只想嫁到林家,做林家的媳妇,安生过日子……我不知道谁要害我……我好怕……路伯伯,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

    说到这儿,白栖枝仿佛更加害怕,双手遏制不住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一副吓得惊慌失措的柔弱模样。

    路羡之静静地看着她哭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抚道:“好孩子,好孩子,不怕,又路伯伯在,定不叫你再受委屈。你先好好歇着,大夫马上就来。其他的事,交给路伯伯。”

    “嗯……”白栖枝哽咽着,盯着路羡之双眼的漆黑色瞳孔都因过于害怕而剧烈颤抖。

    见她这幅模样,路羡之自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拉过她的手,轻拍着,絮絮安抚了好一阵儿,直到有人通传来报,陛下口谕,令他进宫为九皇叔画像。

    九皇叔,就是朝野中大名鼎鼎的那位瘫子王爷。

    听说他本为先帝胞弟,天生不良于行,先帝怜他体弱,登基后封他为亲王,可他却怀不臣之心,意欲谋反,却先被自己手下所害,年纪轻轻便折断了颈子,浑身上下只剩下一颗头还算尚且能动,也算是自食恶果。

    然,就是这样一位佞臣却被陛下接入宫中,以奉养皇叔、承欢膝下的名头,用一个“孝”字压得众人无可反驳。

    不过也有人称,陛下如此,是受太妃蛊惑。作为先帝后宫中唯一未被殉葬的妃子,这位太妃娘娘可谓享尽荣宠,不过也有传言称,这位太妃娘娘与九皇叔早有私情,陛下或许是受其蛊惑,这才将那妖人接入宫中,还叫贤妃随之一同奉养。

    路羡之虽觉奇怪,可一想当今陛下将宫中那位几乎奉为亲父,倒也不觉得有何稀奇了。

    寒暄完最后一句,他擦了擦眼角泪意,匆匆离去。

    霎那间,白栖枝原本还如散线珠子般不住落下的泪滴瞬间止住。

    她偏头略微思忖,不知道再想什么。

    而此时,秋霞宫内。

    “你确定要让皇叔独自面对路羡之那佞臣?!”

    柳陆离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荒唐的奇闻,忿忿道:“你明知皇叔他……”

    “毫无自保能力”这几个字到底还是说不出口。

    柳陆离眉头紧皱,转而看向柳询安,语气十分无奈:“小叔,卿卿她胡闹也就算了,您又怎能同她一起?”

    花言卿:“……”

    她显然已经完全放弃解释的权利了,一开口,语气里都带着冷冰冰的刺:“怎么?你现在已经觉得孔怀山他们那帮人,已经胆大到敢在皇宫里直接杀人了是么?昔日北晟开国皇帝谋反时还有一段揭竿而起、起兵造反的流程呢。你现在要直接替孔怀山他们把这一步省略,直接让‘书画院翰林秋霞宫刺杀九皇叔’成为下一朝立朝的开端了?”

    “花言卿,你放肆!!!”

    “……”

    被吼的人十分淡定,反倒让躺在床上休养却无法静养的人显得有些不淡定。

    “离儿……言卿也是……为你着想……不要……不要凶她。”

    不过短短一句话,对弱不胜衣的柳询安来说已足以令其气喘。

    柳陆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小叔,您别为她说话了。”

    花言卿:皇帝不急太……皇叔不急皇帝急。

    “急了?”她淡得没有任何表情的小脸上,一双清冷之至的柳叶眼也欺霜赛雪。

    见柳陆离愤恨地瞪着他,花言卿毫无感觉地抬手:“虽然我对你们叔侄情深的戏码不感兴趣,不过你也不用在乎我,你继续,等你们两个演完我再说。”她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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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抬空荡荡的手腕,淡漠道,“反正这个时间路羡之也快进宫了,你们没多少时间了。”

    “花!言!卿!”

    “柳陆离,你要是个有种的现在就拔刀杀了我,少在这里跟我耍脾气。”

    “你!”

    眼见一场不见硝烟的战火就要在自己寝宫里打响,柳询安下意识想起身制止,却也只能是用无力的胳膊在锦被里软绵地摇曳两下,气喘道:“不……不吵……”

    “好,花言卿,朕不同你吵,但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你凭什么要用朕的皇叔给你那位所谓的什么好朋友挡道,难道她能比朕的皇叔、全大昭唯一的亲王还要金贵么?!”

    “凭什么?”花言卿连眼睫都未动一下。

    她静静站在那里,素白的宫装衬得她面容愈发清冷,仿佛一尊没有温度的白玉雕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冰珠坠地:

    “凭她过目不忘,能在一堆真假难辨的账册摹本里,一眼看出无人可见的笔触瑕疵;凭她极善书画,不止是鉴赏,更能仿写,若非刻意留心,几乎能以假乱真——这意味着什么,陛下不会不懂。况且,从淮安到长平,多少次死里逃生,靠得可不仅仅是运气。你有没有想过她一个女子,能在短短时间内,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从市井商贾到官宦家眷,甚至敢能在某些人眼皮子底下,摸到一些见不得光的边角,此等胆量,试问朝中几人能做到?”

    她向前走了半步,距离柳陆离更近了些,压迫感却陡然增强。

    “如今,她手里很可能已经攥住了能将某些人走私链条、乃至更可怕勾当捅开的证据线头。不然,你以为孔怀山、路羡之那帮人,为何如此急不可耐,不惜用‘军械通敌’这种株连九族的大罪,也要将她立刻摁死在牢里?因为她活着,对他们就是最大的威胁!她若不明不白地死了,这条最重要的线索就彻底断了!柳陆离,难道你要永远像现在这样,做个‘臣强主少’、处处受制于人的皇帝么?!”

    “你!”柳陆离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花言卿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将眸一转,直直看向柳询安,却在对上视线的刹那忽地闪开眼神,转身不去看他。

    “至于让路羡之位九皇叔画像,路羡之是书画院翰林,奉旨入宫为亲王画像,名正言顺,合情合理。如今外面无数双眼睛盯着宫里,盯着陛下您对‘白栖枝案’的态度。孔怀山他们再猖狂,此刻也绝不敢在秋霞宫、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位亲王有任何不轨之举。那等于直接告诉天下人,他们连陛下最后的颜面都不顾,要公然弑杀皇亲了。他们还没准备好,也绝不会选在这个当口,为一个尚未定罪的商妇,冒如此天大的风险。”

    “只要拖住路羡之,让他无暇他顾,就足够了。”

    “那凭什么是皇叔,后宫嫔妃,那一个不行?!”

    “那你倒是平日里与她们多亲近些啊!难道你整个后宫,都是为我一人娶的么?难道是我把刀夹在你脖颈处逼着你娶妃娶嫔么?你平日里哪个妃子都不留宿,骤然让人为她们作画,你以为路羡之。孔怀山他们是傻子吗?!”

    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柳询安轻微的喘息声,和铜漏滴滴答答的轻响。

    “……”

    柳陆离死死瞪着花言卿,目光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挣扎取代。

    良久,他开口:“卿卿,你还是怨我是不是?”

    “……嗤。”花言卿气笑了。

    她明知与这人谈论正事是对牛弹琴,可她偏生还是动气了,她早就知道对这人不该太认真。

    花言卿转过身去,不再言语,只有攥紧且颤抖的拳头昭示着她此刻的愤怒。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柳询安,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唯一还能略微自主移动的头部。他转向柳陆离的方向,灰败的脸上挤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安抚般的微颤,干裂的嘴唇翕动,气若游丝:

    “让……她……做……”

    三个字,用尽了他全身力气,说完便闭上眼,胸膛起伏得更厉害。

    “小叔……”见状柳陆离也不在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不再看花言卿,转身走向殿门,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硬,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沙哑:

    “传旨,宣书画院翰林路羡之,即刻入秋霞宫,为九皇叔画像。”

    “着贤妃,从旁侍奉,务必周全。”——

    作者有话说:花花:其实人生气道一定程度就不会生气了,只会觉得嚎啸

    柳陆离:狮子吼苹果jpg.

    第325章绑架

    不知道是不是路羡之那番话真的起作用。

    总之,自从那天起,孙员外郎倒是允许白府的人来探望白栖枝,甚至叫人给了她一件干净衣裳换上,叫别人看不出她身上被用过刑的痕迹。

    春花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筹措的银子,咬咬牙,还是拎了两锭银子,让看门的两位狱卒行了个方便。

    阴冷潮湿的牢房里,唯一的光源是高处一扇巴掌大的铁窗,吝啬地透进些惨淡的天光。

    白栖枝背对着牢门,坐在铺着薄薄稻草的石板床上,原本披去赴会的大氅不知被丢到了哪里,整个人衣衫单薄、身形消瘦地坐在那里,光是看着就叫人觉得寒意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

    她低着头,长发半掩着侧脸,只露出苍白消瘦的下颌。

    春花先将带来的厚实棉衣,从铁栏外费力地往里塞。

    不知为何,那些人虽允许她探监,却也只能隔着铁栏说几句话。

    等一件棉衣塞好,她身上也出了细密的汗,将带来的食盒放在地上,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将还温热的饭菜和汤水从缝隙里一样样递进去。

    “小姐,快趁热吃点。这事霍郎中特意交代的温补药膳,最是滋养气血。还有这煨得烂烂的红枣乌鸡汤,您记得多喝几口,牢里阴湿,我带了祛湿的香囊,您一会儿记得塞在枕头底下。还有……”

    她像是怎么也说不完话似得,说着说着,鼻头又是一酸,声音开始哽咽。

    她这人就这样,没见着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觉得怎样,但凡亲眼见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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