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总是要心疼上一番的——不为别的,自打嫁了大爷后,小姐的命实在是太苦了。倘若是她遇见这些事,没准儿早就失了活下去的勇气了,偏生小姐还在熬着。
熬着……熬着……
也不知何时才能熬出个头来。
听到她声音不对,背对着她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白栖枝嘶哑微弱的声音:“春花姐……”
这一声唤,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叫人听得不真切。
“哎。”春花连忙应着,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手放在腰间拍拍灰,仔细等着白栖枝的吩咐。
后者依然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轻轻“嗯”了一声,满是浓重的疲惫,气若游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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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等她先说什么。
春花立即明了。
她看了一眼还在不远处甬道口晃悠的狱卒,立即收敛了多余的情绪,装作整理食盒,身体更靠近栅栏,用几乎不能被第三人听到的气音快速说道:
“小姐,府里暂且安稳。府内暂且由沈公子打点,贺公子、宋二公子和宋小姐他们也在努力救您出来。至于听风听雨那边,目前还没查出什么,自打您入狱后,外头风声更紧了,四处都难下手,想要再安人进孙记,怕是做不到了。”
白栖枝肩膀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却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垂着头,用那嘶哑的如同梦呓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口,含糊道:“春花姐……我昨日梦见年底盘账……南边来的那几笔茶款……数目总是对不上,账本……好像被老鼠叼走了,我找啊找,最后发现……压在库房最底下……那个红木箱子的夹层里……我以为是账簿,结果打开刚看见一张画了鱼的纸……还没等仔细看,就被郑伯揪出去训了好久……真是,梦都做得没头没脑……”
春花几乎屏住了呼吸。
“小姐定是思虑过重了。”她立即装作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强装镇定,一边接话一边收拾食盒,“那些陈年旧账,慢慢理总是能清楚的,,您别担心。倒是您自己,要宽心,好好将养才是。”
“好……”
白栖枝一应,刚张口欲再说些什么,一旁的狱卒却在这时走来,狠狠敲了敲铁栅栏,不耐烦地粗声粗气道,“送完东西就赶紧走,你以为这大牢是客栈么?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春花不得不起身。
她转过身去,却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始终未曾回头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咬牙转回头来,大步离开。
只是春花不知,趁她在此探视白栖枝的功夫,已有人对白府内庇护的人虎视眈眈,欲抢之而后快。
白府侧门外的僻静巷子里,气氛剑拔弩张。
小福蝶被两个膀大腰圆的灰衣汉子死死扭住胳膊,嘴巴被粗糙的布条堵住,只能发出惊恐的“呜呜”声,小脸煞白,涕泪横流。
她原本以为事情过去那么久,荆家人早已忘了她,可以出去走走,没成想刚偷偷溜出门没几步,就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拖进了这条死胡同。
还好沈忘尘早有预料,叫芍药暗中跟踪,这才拦住这伙歹人。
见芍药持剑而立,面若霜雪,这几位大汉最开始还不以为意,以为这一个体弱女子又能有什么本事?可大战三回合后,他们显然落了下风。
原本被掳的小福蝶看着看着竟也忘了自己在敌人手里,双眼放光大喊道:“芍药,你也太给劲儿了!!!”
然后就被人狠狠勒了下脖颈,呛咳不止,再发不出声音。
五人里,为首的汉子面沉如水,横刀在手,挡在其余两人身前,啐了一口血水,用手一抹,满脸横肉立即抖上三抖,语气依旧嚣张:
“臭娘们儿,少管闲事!老子们是奉了荆枢密使的命令,带着丫头回去问话!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否则荆大人发怒,可不是你这么个看门狗能承受的!”
芍药不为所动,只是将剑一横,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将军气概。
“敬酒不吃吃罚酒!”灰衣汉子眼神一厉,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根裹着铁皮的短棍,“哥几个,废了这小娘们的手脚,赶紧把人带走!耽误了荆大人的事,谁都吃罪不起!”
话音未落,他身后三名灰衣汉子同时发动!
两人挥动短棍直扑向护卫,另一人则死死箍住还在挣扎撕咬的小福蝶,向巷子深处退去。
方才一战,芍药已从中看出些许端倪,这几人行动招式狠辣,显然不是普通家丁,而是练家子。看他们虎口处的老茧,甚至还可能曾是军中行伍之人,极为不可小觑!
她紧握手中利剑,双眸亮如点漆,眼中毫无惧意。
刹那间,整个小巷里刀光棍影瞬间交织在一起,金属碰撞声、闷哼声、压抑的呜咽声冲向两侧墙壁,又被狠狠堵回巷子里。
荆斡派来的人果然凶悍,仗着人多且下手不顾后果,带着以伤换伤、以死拼死的架势,一时间竟真叫芍药左右相顾不及。
挟持小福蝶的那人见同伙再这样打下去,恐怕会被芍药耗去气力,眼神闪烁,竟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抵在小福蝶细嫩的脖颈上,狞笑道:“再不收手,老子现在就给她放血!敲她这细皮嫩肉的,不知道血够不够荆大人用一次。”
芍药立即身形一顿,虎视眈眈地看着那人手中匕首。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之时——
“嗖!嗖!”
两道极轻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芍药立即反应,挥剑动作快如闪电。
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一枚射向她心口的菱形铁镖被剑身精准格开,火星迸溅!
然而几乎就在同时——
“噗嗤!”
另一枚角度刁钻的铁镖,却趁着她格挡第一枚、身形微滞的刹那,深深没入了她持剑的右肩胛!
剧痛袭来,芍药闷哼一声,右手力道骤泄,长剑险些脱手。她踉跄半步,左手迅速捂住伤口,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衣衫。
“芍药姐姐!”小福蝶目睹此景,惊恐地瞪大眼睛,挣扎得更厉害,却被身后汉子死死勒住,匕首紧贴皮肉,已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放暗器的正是那为首的灰衣汉子。
“哼哼!”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甩了甩方才投镖的手腕,“老子早就防着你这手呢!这镖上被我抹了剧毒,你若还想活,就赶紧滚去找大夫,这小丫头,我们就带走了!”
趁着芍药受伤受制,另外两名灰衣汉子再次猛扑而上,一人挥棍直取芍药头部,另一人则配合着抓向她的左臂,意图彻底制服。
芍药眼神一厉,虽右臂受创剧痛,动作却丝毫未乱。她身形如柳絮般向侧后方飘退半步,险险避开头颅要害,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精准地扣住了攻向她左臂那汉子的手腕脉门,用力一扭!
“啊!”那汉子惨叫一声,短棍脱手。
但就在这一耽搁间,另一人的短棍已携着风声扫向她腰侧。芍药拧腰急闪,棍梢擦着衣襟掠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痛感。她趁势飞起一脚,踹在持棍者的小腹,将那人蹬得倒退数步,撞在墙壁上。
然而,右肩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涌出更多,整条右臂已渐渐麻木。芍药脸色更白,气息微乱。
为首的灰衣汉子见状,知道时机已到,不再恋战。他一个箭步上前,却不是攻击芍药,而是反手一刀,狠狠劈向旁边堆放杂物的一辆破旧板车!
“轰隆!”
板车碎裂,堆积的烂木筐、破麻袋倾泻而下,瞬间挡住了芍药追击的路线,烟尘弥漫。
“撤!”灰衣汉子低吼一声。
挟持小福蝶的那人早已拖着不断踢打挣扎的女孩向巷子另一头飞奔而去。其余几人也毫不迟疑,迅速摆脱战团,身形没入杂乱的小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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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芍药强提一口气,左手抓起地上掉落的一截断木,用力朝挟持者的背影掷去,同时忍着剧痛欲追。
断木破空,却因她受伤力道不足,只擦着那汉子的肩膀飞过,砸在墙上。
烟尘稍散,巷道已空,只余下几滴新鲜的血迹,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与尘土混合的气味。
远处隐约传来小福蝶被捂住嘴的、沉闷的呜咽,迅速远去,终不可闻。
芍药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右肩的伤口血流不止,染红了半边身子——
作者有话说:朝朝:其实我真的很喜欢芍药这个类型的,呜呜呜呜,赞美芍药!
枝枝:(开团秒跟)赞美芍药!
第326章福蝶
“主子,芍药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沈忘尘循声看去。
只见芍药衣襟下摆破烂,被撕去的布条勉强包扎住肩头伤口,这样才止住流血。
她面色发紫,唇色发白,一看就是中了剧毒。
沈忘尘立即招来霍郎中为其解毒。
“可是主子……”芍药的双唇绷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线,顿了顿,终于开口,“小福蝶如今落入荆斡之手,芍药……”
“不急。”沈忘尘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语气,“不过是一个女童而已。”
芍药猛地抬头。
只见沈忘尘仍不疾不徐地抿着手中茶水,缺少血色的双唇被茶水润得微湿,吐出的话语却冷若寒冰:“她本就是枝枝收养在府中的一个下人而已,她死了,枝枝顶多伤心一阵而已。但你——”他看向芍药,温润的桃花眼没有一丝温度,“芍药,你要知道,你很重要,准确来说,是很有用。这世上总要有人做弃子,倘若叫枝枝选你和小福蝶中只能活一个,为了日后着想,她也会选你,只不过对于小福蝶的死会多伤心几年而已。”
“可是主子……”
“好了,芍药,霍郎中来了,你身上中的毒就叫他好好为你解吧。我累了。”
沈忘尘这样说,芍药也无法再说什么。
她也没资格说什么。
直到芍药离开,素来浅淡的沈忘尘脸上才露出点怒意。
但他也只是长长地舒了口气,垂眸思索片刻,又恢复到那副不咸不淡的神情,温和地淡漠。
*
荆府那扇隐秘的后门吱呀一声打开,昏黄的灯光泄出,映照着门前湿漉漉的青石板。
孙德海那张圆胖的脸上堆满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身后跟着两个沉默的伙计,手里捧着个沉甸甸的褡裢。
为首的灰衣汉子侧身,露出身后被紧紧捆绑、嘴里塞着破布、吓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的小福蝶。
“孙老板,人,我给你们带来了,该付我们银子了吧?”
荆府后门处,几位灰衣汉子冷冷地看向面前所谓的孙记茶庄的大老板,毫不避讳开口,等待他完成交易。
“自然是自然是。”
孙德海笑眯眯地上前,仔细打量了小福蝶一番,尤其在她脖颈、手腕处露出的皮肤上多看了几眼,甚至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感受那幼嫩的皮肉。小福蝶被他冰凉的指尖触碰,吓得一个激灵,呜咽声更重。
“嗯……确实是这姑娘。”孙德海满意地点点头,退后一步,笑容更深,“荆大人交代的事,孙某岂敢怠慢?银子早已备好。”他朝身后伙计一示意。
一个伙计立刻上前,将褡裢打开一角,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在昏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另一人则递上一个略小的锦袋。
“这是尾款三百两,足色官银。”孙德海指了指褡裢,又拿起锦袋掂了掂,“这袋是五十两,额外酬谢诸位好汉办事利落,辛苦了。还望诸位日后,继续关照孙某生意。”
灰衣汉子还算谨慎,示意同伴上前清点银两。确认无误后,他阴沉的脸上才算缓和了一些,一把抓过锦袋揣入怀中,挥手让人将还在挣扎的小福蝶粗暴地推到孙德海伙计面前。
“孙老板,我们就先走了,以后有这等‘生意’,尽管找我们兄弟!”他拱拱手,不再多言,带着手下转身便走,身影迅速没入巷子深处的黑暗。
等到那些人离开视线的瞬间,孙德海脸上的笑容骤然冷却。
“咻——!”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融在夜风里的破空锐响!
走在最后面的那个灰衣汉子身形猛地一顿,喉咙处赫然多了一个血洞!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抓向脖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向前扑倒。
“有埋伏——!”另一个灰衣汉子反应极快,听到同伴倒地的闷响,立刻嘶声示警,同时本能地抽刀转身!
然而,第二道、第三道破空声接踵而至!角度刁钻,快如鬼魅!
“噗!噗!”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几乎同时响起。示警的汉子胸口和眉心各中一镖,哼都未哼一声,便仰面倒地,双目圆睁,已是气绝。
为首的灰衣汉子走在最前,此时已惊觉不对,猛地回头,恰好看到两名同伴毙命的惨状。他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便向旁边杂物堆后扑去,同时从腰间摸出响箭,想要示警求援!
可是,他快,暗处的人更快!
一道黑影如同真正的影子,从巷墙上方的屋檐无声滑落,在他按下响箭机括的前一刹那,冰冷的刀锋已精准地抹过他的咽喉!
“嗬……”灰衣汉子动作僵住,响箭脱手掉落,双手捂住鲜血狂喷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缓缓软倒。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第一人倒地到为首的汉子毙命,不过几个呼吸。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余下浓重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小福蝶原本还在呜呜挣扎,被这血腥场面一吓,当即呆住,哭的红肿的眼里满是绝望。
“小丫头,许久不见啊。”
眼见孙德海又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小福蝶缓慢地转动眼珠,呆愣愣地看着他,全然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
孙德海笑道:“你不记得我,没关系,可你在林府时也算是救了我一命,我保证会在荆大人面前求情,让你死的不会太痛苦。”
随后,他瞥了一眼,对伙计低声吩咐:“堵严实点,别惊动了旁人。从密道走,直接送到后院‘丹房’里,交给荆大人派来的师傅。手脚干净利落些。”
“是,老板。”两个伙计应声,动作熟练地拿出一块更大的黑布,将小福蝶从头到脚罩住,扛起便往门内走去。
直到那两个活计也离开,孙德海才止住脸上的笑容,摸了摸自己这张面皮,眉眼欺霜赛雪:“白栖枝,托你的福,我还没有死。当年你捅我的那一刀,我定要千倍百倍地要你还回来!眼下,就从这丫头开始下手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黑布被粗暴地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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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入其来的光线让小福蝶眼前一花,
混合着浓烈草药、陈年血锈与甜腻熏香的熟悉怪味,如同一只冰冷粘腻的手,瞬间扼住了她的呼吸,止不住地呛咳。
又是这里!
暗红色的墙壁,扭曲的符文黄布,以及身下泛着寒光的白玉石台……
想起此前在这里的经历,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小福蝶淹没,甚至比上一次更甚!
玉台对面,荆斡那双鹰隼般阴冷的眼神再次落在她身上。
没了阿素,没了荆良平,小福蝶如今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不会有人再来救她了!
这个念头猛地响起,小福蝶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牙齿咯咯作响,连惊恐的呜咽都堵在喉咙里。
她想逃,可四处都是荆斡的人,她就算想跑也跑不掉,只能任人鱼肉,如同待宰羔羊。
四处都是静的,偌大的密室里只有急促与平稳相交织的呼吸。
“倒是还算准时。”荆斡嘶哑的声音打破死寂,带着一丝不耐烦,“上次府里出了内奸,侥幸让你跑了,这次你可没那么好命!”
自打荆良平在府中与自己决裂,荆斡虽有那么一丝不舍——好歹是自己一手交出来的大儿子,乖顺、懂事,一辈子都没离开过他视线,怎么只是跟白栖枝那个小贱人在一起几天,就出了叛逆的心思?甚至还不惜与他决裂,说什么自己一直以来都在受他的监禁,从没有过自由。
自由?什么叫自由?
他自小体弱,是他在府中给他好吃、好喝地供着才叫他好好长大成人,甚至在知道他对茶饮感兴趣后,他纵容他去学那些没用的东西。如今不过是要他用自己一身本领来为自己效力,他凭什么一百个不愿意?
凭什么?!
他是他的儿子,是他的附属品,是一辈子都要被他捏在手里的东西!
他凭什么和他这个做父亲的决裂?他有什么资格?!
不过也好。
看着玉台上瑟瑟发抖的小福蝶,荆斡想,左右只是孩子一时置气,他会回来的,况且这个时候他走了也好,倒也不会来碍他的事,等时候过了,气一消,他还是会回来的。
就和小时候一样。
眼下最让他在意的,还得是面前这个小东西。
经过上次的“调理”,此番再用,倒是省了斋戒的功夫,只需看她胞宫阴元恢复如何,若还纯净,子时便可用。
“去,看看她身体如何。”
阴冷冷的话音落下,人群中,一位身着黄道袍的老者徐徐上前,枯槁的手径直向小福蝶的手腕抓来,想要探脉。
在那冰冷破败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小福蝶压抑到极致的恐惧终于冲破桎梏,转而化为一股求生的蛮力!
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向后一缩,躲开了老者的手,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死死抱紧脑袋,爆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不要碰我!走开!不要碰我!枝枝!枝枝救我——”——
作者有话说:孙老板也是老熟人了,猜猜他真身是谁?
第327章蝶殒
小福蝶一边尖叫,一边胡乱挥舞着被绑着的双手,双脚拼命向后蹬踹,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整个人陷入彻底的疯狂与恐惧。
“冥顽不灵。”荆斡淡淡道,“白栖枝那个贱人早已入狱,如今她尚且自顾不暇,我看她如何能来救你?!”
“我不听!我不听!枝枝!枝枝!!枝枝!!!”
“闭嘴!闭嘴!”
荆斡被她尖声嚎叫的声音吵得头疼,凌厉的眉头紧锁,眼中戾气骤现。
上次让这小丫头跑了已是失误,这次又岂容她再闹?!
见小福蝶手脚并用地挣扎、嚎叫,荆斡大步上前,不再假手他人,立即扼住她的脖颈。
行军之人本就膂力过人,尤其是一双手,摸过枪扛过刀,更是力能扛鼎。
枯瘦有力的五指一下子便精准扼住小福蝶纤细的脖颈,五指如同铁钳,粗粝的虎口强硬地抵住喉咙,如同掐死一只小鸡般,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呃啊!”小福蝶的尖叫戛然而止,呼吸断绝,小脸瞬间憋得紫红。
熟悉的窒息感袭来——
呼吸!
她要呼吸!
被掐住的刹那,小福蝶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再也无法清晰。
她想呼吸,可气息像是被堵在肺里,无法灌入,也无法抽离。
感觉到喉咙上的手越来越大力,小福蝶如同涸辙之鲋般张大嘴巴吸气,可却没有一丝空气被攫进她的嘴巴里,非但如此,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渐渐变得冰冷麻木。她抬起手用指甲去扒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拼命挣扎,却也只能发出窒息的“吭吭”声。
荆斡的手被她用指甲扣得鲜血淋漓。
与鲜血一同流淌下的,是小福蝶的眼泪与口涎,黏腻着,温热的,从她下巴滴到他的伤口上,恶心得他胃里的一切都在翻来覆去。
眼见小福蝶的脸由红变紫,由紫发青,最后白嫩的面皮里泛着隐隐的黑意,荆斡却没有放手的意思。
渐渐地。
小福蝶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喀!”
只听得口中咳出一股血沫,小福蝶剧烈挣扎的身体绷直了一瞬,那双暴凸的双眼死死瞪着荆斡,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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