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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30-34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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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枝》 330-340(第1/16页)

    第331章复生

    “你是说……你所谓的大家大业,就是这么一个比我那小茅草屋还不如的破地方?你瞅瞅这被烧得,乌漆嘛黑的,你别是随便找个地方来诓我的吧?”

    眼见面前断壁残垣,别说是季长乐,就连林听澜这个曾经的家主,也都要分不清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他因出海时撞见大昭境内一桩走私商队正向外境倒卖他林家的茶叶,从而招致杀身之祸,害得他与之随行的几个活计被尽数灭口。

    他本来也是要死的,却在殊死搏斗时不慎坠入海中,这才逃过一劫,被海域旁渔村的渔女——也就是这位名叫“季长乐”的小姑娘救起。

    小姑娘说,她目前叫季长乐,年十六,自小父母双亡,在海边也没什么亲人,那天她刚出海捕鱼,就发现海上飘着个人,她善心大发,救人回来哐哐扇了十几个大嘴巴子才把他扇醒,不然他早成这片海域的水鬼了。

    没错,这是林听澜醒来后,季长乐对他说的原话。

    林听澜在海里飘的时候不慎被礁石撞到了脑袋,失去了许多记忆,季长乐就诓他说他是她家长工“大傻”,每日需要负责的除了替她出海捕鱼就是伺候她。但后来,也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认清他其实没有一点伺候人的本领,就只叫他出海捕鱼去了。

    头一个月,林听澜就被她支使得掉了五层皮——是真正意义上的掉了五层。

    如今他好不容易才恢复记忆,好不容易才回来,见到的居然是这一幅落魄景象,怎能不叫他崩溃?

    林听澜甚至怀疑,是不是那走私队伍幕后的大人在被他撞破走私后,就叫人来杀他全家灭口。

    倘若如此,那他的忘尘……

    白!栖!枝!

    林听澜分明记得自己走前,要白栖枝好生照护人,难道她就是这样照顾的?她死哪里去了?!

    幸而林听澜早在海边被晒成了煤炭,加之季长乐扣扣搜搜地舍不得一点钱给他买剃须的刀片,眼下,哪怕他本尊就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也不会有人认出他就是那个林家家主、林氏商队的东家、大昭富商林宗礼之子林听澜。

    “哎哎哎!你干什么?!”

    季长乐胳膊被扯得生痛,恨不得一口咬死面前这个对她撒谎还坑她钱财的白眼狼。

    林听澜冷淡道:“去香玉坊,我要去找白栖枝问个明白!”

    白、栖、枝!

    听到这三个字季长乐眼见瞬间亮了一瞬,但她没说什么,只是依旧一副胡搅蛮缠的泼辣模样,大声骂道:“你个挨千刀的大傻,在渔村骗老娘钱就算了,眼下还骗老娘千里迢迢地跟你过来见这个破地方,下一步、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把老娘拐卖到窑子里去?哎!你口口的,你别掐我啊!我跟你去还不成吗?!松手!”

    林听澜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香玉坊的惨状比白府有过之而无不及。焦黑的断木残垣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皮肉骨骼焚烧后的气味。

    曾经辉煌如今变成一片焦土,精巧雅致的门面早已坍塌,只剩下半个歪斜的、被熏得漆黑的牌匾,依稀能辨出“香玉”二字。

    坊前围满了人,或惊恐,或唏嘘,或麻木地看着官差进进出出。几个衙役正用门板从里面抬出一具焦黑的、蜷缩成一团的尸体,盖着白布,但边缘露出的部分仍触目惊心。

    林听澜一颗心瞬间窒住。

    可听到那焦尸的肚子里还有一滩化为血肉的孩子时,不知为何,他竟松了口气。

    他是知道得,依白栖枝的性子,是绝对不会与任何人有孩子,她没有做母亲的念头,甚至连为人妻眷的想法都没有。

    这具焦尸不可能是她。

    正想着,周围百姓的低语议论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造孽啊……听说是半夜起的火,火势大得邪乎,里面的人一个都没跑出来……”

    “何止是火!我住得不远,好像听见惨叫声和打斗声了!哪家起火烧得人连喊都喊不出来?”

    “嘘!小声点!官府的人还在呢!我看这事不简单……”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杂乱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传来,围观人群被分开,一队穿着官服的人马疾步而来。

    “知州大人来了!”

    为首之人年约二十有余,高头大马,身着青色知州官服,面容端正、眉头紧锁。

    众人避退,巨大的人流叫林听澜也被挤得向后一步。

    人头攒动。

    只见那知州下马而来,步履匆匆。

    林听澜抬头一望,瞳孔却骤然一缩!

    李延。

    对于这位御史台御史李德义的儿子,林听澜与他并没有多少交道,只记得此人脾性随其父,极其刚烈正直。按理说,李大人叫他安居淮安,应是没有叫他做官的打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做知州

    怕自己认错了人,林听澜急忙朝旁人低声问道:“敢问老伯,这位李知州可是御史台御史李大人之子?”

    “御史台李大人?”那老伯想了想,叹了口气,“自打李大人血溅殿前,死谏而亡后就很少有人称他的名讳了,不过你说的不错,这位知州确实是李御史的儿子。”

    “他如今是新上任不久?”

    “上任有两年了,也不算短了。”

    说到这儿,那老伯上下打量了下林听澜,也低声问道:“你不是本地百姓吧?前人知州贿赂上官,被朝廷知道后当即撤职查办,案子还是这位李大人破的呢。你是哪个山疙瘩出来的,连这等大事都不知道?”

    林听澜被说的面红耳赤,刚想反驳,就听见李延正听取负责勘验的捕头和仵作的初步论断。

    捕头声音压得很低:“……火起于后院,蔓延极快,疑似多处同时引燃。现场发现多处刀剑劈砍痕迹,部分尸身有锐器创伤,非全部为烧伤致死。财物似有翻动,但具体损失难以估算。目前已清点出十一具遗体,尚有部分焦骸需仔细辨认……”

    李延越听脸色越难看,他环视了一圈惨不忍睹的现场,又看了看周围噤若寒蝉的百姓,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仔细勘验,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增派人手,维持秩序,安抚附近居民。”

    “是!”

    季长乐被眼前的惨状和紧张的气氛吓得往林听澜身后缩了缩,小声道:“大傻……这、这地方好可怕……死了好多人……咱们、咱们快走吧……”

    林听澜没有动。

    似乎是他的目光太过炙热,又或许是巧合,李延竟下意识朝他这边扫来目光。

    林听澜迅速低下头,拉低了头上破旧的斗笠帽檐,侧过身,用半边被海风和日头染成深褐、胡子拉碴的脸对着那边,不再看他。

    李延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很快又转向了正在搬运遗体的衙役,眉头锁得更紧。

    他招来捕快,朝林听澜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那人身形可疑,你且带两人跟紧些,莫要打草惊蛇。”

    《栖枝》 330-340(第2/16页)

    *

    白栖枝是独自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

    她没有死,那杯毒酒其实是能暂时令她假死的秘药,虽对人身伤害极大,却也能叫人半日之内摒去生息,状若死尸。

    虽然花花说还有其他办法能将她从狱中救出,可唯有这个法子最为稳妥。

    孔怀山的那些人已经注意到她在查孔家的帐,倘若她不率先假死,恐怕不过几日就会在狱中惨死。

    也是没办法的法子。

    因此事极为隐秘,她不能同任何人说她还尚在人世的秘密,否则事情一旦败露,她与花花精心设计的局面就会瞬间瓦解,到时候不只是她一人会身首异处,就连花花也极为危险。

    等到孔怀山真引辽军入关,到时候才是真正的覆水难收。

    她只能委屈那些与她交好之人们伤心上几日。

    不过大家应该也不会太伤心吧,毕竟就算她死了,大家日子还是可以照过,大不了就回林府,当她这个人从没存在过,这样的话……应该……

    也不会太伤心吧?

    毕竟她本就是一个未经允许就擅自闯入林府,搅乱大家生活的外人啊。

    况且如此一来,就算林听澜回来后想同她清算也没法清算了。

    活人怎么可能跟死人掰扯呢?

    哼哼……

    实在是妙哉妙哉!

    马车猛地一顿,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戛然而止。

    惯性让白栖枝猛地向前一扑。

    差点飞出去的白栖枝:???

    “怎么回事?”

    “白老板……前面……有人挡路。”

    白栖枝心头一紧。

    她轻轻掀开车帘一角,借着昏暗的天光朝外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土路上,一个人影正踉踉跄跄地朝马车方向跑来,身形瘦削,看着就华贵不已的衣裳凌乱不堪,上头沾满了泥污和草屑,甚至有几处破损,隐约可见血迹。

    人跑得极其狼狈,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见有马车,便急匆匆地赶紧拦下,却在对上白栖枝目光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白栖枝:哦豁!

    萧鹤川:“……”

    只见那张沾满污迹、却依旧能看出原本苍白俊秀轮廓的脸不是萧鹤川那个病秧子还能是谁。

    白栖枝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幅鬼样子。

    记忆里,好像自从那次饭馆相遇后,她就再没见过他,那他如今这幅模样是……

    没等白栖枝多想,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处隐约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和呼喝声,正迅速向这边逼近!

    萧鹤川显然也看到了这辆突然出现的马车,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嘶哑地喊道:“救……救我!”

    白栖枝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萧鹤川此人虽讨厌,但身份特殊,是萧侯世子,而且也曾给她吐露过许多消息。他如今这般模样被人追杀,她若见死不救,也的确不太妥当。

    “快!上车!”白栖枝猛地掀开车帘,低喝道。

    萧鹤川闻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车边。

    车夫也反应过来,帮忙将他拽了上来。

    可等到萧鹤川刚跌进车厢,还未来得及喘口气道谢,目光便被车厢内的景象牢牢钉住了——

    只见车厢的主座上,端坐着一个……“人”?

    那已经很难称之为人形。四肢齐肩、齐胯而断,虽然穿着衣裳,但浑身多处溃烂,磨破的袖子、肩膀处豁开了一个大洞,隐隐能看到里头伤口处后生的红粉色嫩肉。

    “这、这是……?!”萧鹤川倒吸一口凉气,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从还没关紧的车门跌出去。

    他虽魂生两世,可上一世他也是个勉强算是遵纪守法的精神病,如今这一世他自幼体弱,养在深宅,又何曾见过如此骇人的景象?

    “别出声!坐下!”白栖枝一把将他拽到座位上,迅速拉下车帘,对车夫急道,“快!绕过前面那片林子,走小路!甩掉后面的人!”

    马车再次疾驰起来,颠簸着拐入旁边一条更窄、更崎岖的林间小道。

    萧鹤川惊魂未定,脸色比刚才更白,手指紧紧抓着车壁,指节泛白。

    他看着主座上那个恐怖的存在,又看向灰头土脸的白栖枝,脑子完全乱了,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地问道:“白栖枝,你、你不是……死了吗?”

    白栖枝:“拖您的福嘞,我死后发现自己又活了,重活一世,这一世,我要……啊!”

    “白栖枝,你口口别跟我在这儿玩抽象了!现在不是你抽象的时候!!!”萧鹤川收起自己愤怒的拳头,看着捂着被锤的胳膊正泪眼汪汪的白栖枝,厉声问道,“你不是被陛下给鸩杀了么?怎么还活着?”

    决定这辈子再也不看话本了的白栖枝:“……那肯定是……没给我毒死呗……唉,不说我了,说说你,你这幅样子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小侯爷吗?怎么看起来跟被人追杀了一样?这么落魄。”

    说到这儿,萧鹤川似有难言之隐,咬住下唇,一副不愿说的模样。

    白栖枝:“你不说我现在就给你踹下去。”她抬脚。

    萧鹤川:“白栖枝你放肆!”

    眼见对方不像作假,萧鹤川纠结了一番,撇过头去,用细若蚊喃的声音道:“我……我偷听到我父亲和心腹密谈……他们……他们要和孔怀山一起,引辽军入关,以‘清君侧’为名,实则……实则是要……推翻陛下,另立新朝!然后,然后我被他们发现……他们就派人前来捉我……”

    白栖枝: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掉了!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她什么也没听到对不对?!哎!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她早就被那杯毒酒毒死了,眼前这一切只是她的幻觉呢?什么引辽军入关,什么清君侧,什么推翻陛下,她统统都没听到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她耳朵脏了,她不要耳朵了!啊啊啊啊!!!!

    冷静。

    “没事。小事。”白栖枝看似波澜不惊,其实已经快要倒霉得死掉了,“所以刚才那帮追过来的人,其实是你父亲派来的人?”

    萧鹤川:“不是。”

    白栖枝:啊……啊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掉了!!!

    冷静。

    只听萧鹤川道:“我父亲就算再不喜欢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也不会真叫人杀了我,方才那些,怕是孔怀山派来杀你的。”

    白栖枝:我死掉了哦。

    也就是说,如果她不把萧鹤川救上车,也许她不会真的暴露行踪,但是眼下——

    她、完全的、暴露了啊!!!

    白栖枝沉默了片刻,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没事。小事。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吧?”

    萧鹤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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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不能不要现在就祈祷。”

    白栖枝:“我这次出来根本没带护卫啊!!!”

    萧鹤川:“……”没办法,一起祈祷吧——

    作者有话说:枝枝:感谢各位大人送来的复活甲,枝枝成功发芽啦~

    第332章背叛

    白栖枝的祈祷显然没能立竿见影。

    马车在林间小道上疯狂颠簸,车厢几乎要散架,但身后的马蹄声和呼喝声却越来越近,如同跗骨之蛆,清晰可闻。

    萧鹤川死死抓住车厢内的扶手,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白栖枝也不再玩笑,她半跪在车厢门边,一手死死撑着车壁,一手紧紧握着从袖中拔出的匕首,目光锐利地透过车帘缝隙观察着后方。

    追兵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约莫有七八骑,皆是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嗜杀的眼睛。

    他们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骑术精湛,在这样的崎岖小路上依然紧追不舍,且侧翼的林木间,也有数道身影在快速穿行包抄,打算前后夹击。

    眼下车夫已是将鞭子抡圆了抽,马儿吃痛长嘶,蹄声如急雨般砸在小道上。

    可寻常拉车的驽马,终究难敌那些饮血沙场的战马。

    车窗外,那一骑骑黑影越逼越近,马蹄踏起的烟尘,几乎要扑进窗里来。

    “咻——!”

    一支冷箭擦着车厢边缘飞过,钉在前方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颤动。

    紧接着,又是数支箭矢破空而来!“笃笃”几声,有的钉在车厢木板上,有的射穿了车篷,带起簌簌碎屑。

    萧鹤川吓得缩成一团,下意识往车厢里侧躲,却险些撞到主座上那具骇人的“躯体”,又连忙弹开,脸色更加难看。

    又是这样,三番四次射冷箭。白栖枝蓦地想到滁北山那次,下意识看向萧鹤川。

    萧鹤川:“看我干什么?!”

    好吧,看来不是常修洁的手笔。

    白栖枝收回眼,冒险将车帘再掀开一些,目光死死锁定了冲在最前方、正张弓搭箭的一名黑衣人。

    那人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异常精悍,动作迅捷如猎豹,即使在疾驰的马背上,身形也稳如磐石。

    那人身量算不得魁梧,却异常精悍。马背疾驰间,他身形稳如磐石,纵跃腾挪竟比林间猎豹还要迅捷三分。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

    隔着扬尘与风声,白栖枝心头猛地一颤。

    一瞬间,风灌进来,雾气被撕开。

    一种几乎刻进骨头里的熟悉感,正顺着白栖枝的脊背一点点爬上来。

    是了,是了!

    就是这双眼……就是这双眼睛……

    白栖枝死也不会忘记!

    ——当年血洗白府的人。

    ——淮安到长平路上,伏击她的那个人。

    是他!就是他!

    那是她杀父杀母杀兄的仇人!她又岂敢忘了他?!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发麻,白栖枝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握着匕首,慢慢放下车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出声。”

    萧鹤川已经察觉不对,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认识他?”

    “不认识。”白栖枝深吸一口气。

    眼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仇人近在眼前,但她和萧鹤川的性命也悬于一线。她必须活下去,才能有机会报仇!

    就在追兵再次张弓,箭矢即将离弦的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

    两道纤细却凌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道路两侧的密林中骤然射出!她们身法极快,手中短剑寒光闪闪,目标明确,直扑追兵侧翼!

    是听风听雨!

    双生姊妹花的突然出现,显然打乱了追兵的节奏。两人配合默契,剑法刁钻狠辣,瞬间便与两名追兵缠斗在一起。

    剑光闪烁,金铁交鸣。

    听风势大力沉,听雨剑走轻灵,姐妹配合默契,竟一时间将几名杀手逼退,为马车争取了片刻喘息之机。

    萧鹤川见状,也稍稍松了口气,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回头看向白栖枝:“你的人?来得正好!”

    白栖枝:“……不。”她的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神情,语气淡淡,“她们不是我的人。”

    果然,就在两位双生姊妹花再次联手击退一轮攻势,将两名杀手震退数步,看似占据上风之际,听风忽然收剑后撤半步,与听雨交换了一个眼神。

    紧接着,两人同时转身,并非退回马车旁护卫,而是足尖一点,身形如电,竟是朝着那个黑衣首领的方向疾掠而去!

    两人在黑衣首领马前数尺处稳稳落地,随即,同时单膝跪下,低头,拱手,声音清晰而恭敬:

    “师父!”

    师父?!萧鹤川瞠目结舌。

    白栖枝却像是早就料到如今这种局面般,不动声色。

    早在第一次,她去摸她们的手,当她摸到这双生姐妹花虎口处的薄茧时,白栖枝就已经知道,她们是刺客了——只有长时间握匕首的人,才能在虎口处,生出薄茧。

    马车已被彻底围住。车夫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缩在车辕上瑟瑟发抖。萧鹤川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看向白栖枝,眼中满是绝望:“怎、怎么办……”

    白栖枝悠然一笑道:“不慌,我运好,必不会叫你死在我面前。”

    话虽这样说,但听风听雨手中的剑,寒光已然对准了车厢。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咻咻咻!”

    又是一阵密集的、不同于之前弩箭的破空锐响,从侧前方的密林深处传来!

    这一次,是至少十数支力道更强、速度更快的精钢短矢,如同蜂群般罩向听风听雨。

    短矢来得太突然,太迅猛,覆盖范围极广,显然出自训练有素的强弩之手!

    “郁罗,你个叛徒,竟助纣为虐,背叛陛下,今日我们便要替陛下取你首级!拿命来!!!”

    被叫到名字,那黑衣首领却如同未闻,只遥遥向白栖枝所在的方向看去。

    相反,听风听雨显然有些猝不及防,虽然挥剑格挡,但短矢太多太密,听雨肩头被一支短矢擦过,带出一溜血花,听风格开两支,却被第三支射穿了小腿,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其他黑衣杀手更是惨叫连连,瞬间倒下了三四人,其余人阵脚大乱。

    密林中瞬间冲出十余名身着黑色劲装、脸覆金属面罩、行动整齐划一的身影。他们手持制式不同的兵器,三人一组,配合默契,如同饿虎扑食般杀入混乱的敌群之中,攻势凌厉,直取要害。

    这是影卫府的人,更准确来说,是皇帝加诸于朝廷内的暗流。

    影卫府中尽死士,却曾想死士中也会有叛徒。

    《栖枝》 330-340(第4/16页)

    但眼下不是细言他们的时候!

    几人厮打在一起,战斗瞬间陷入混战,但优势明显倾向于援军一方。

    马车旁的压力骤减。车夫回过神来,不等白栖枝吩咐,猛抽马鞭,驾着马车趁机从战团边缘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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