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台夕毫不留情地拔掉电源,把他提溜起来:“天都要黑了,你该下课了。”
周城倒吸一口冷气:“现在几点了?”
金台夕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时针不多不少,指向五点。
“完了完了完了!”周城一把抓起书包往外冲:“都怪你,干嘛让我打游戏!”
金台夕被倒打一耙,气得鼻子冒烟,气人这件事看来也遗传。
周城跑到门口,慌慌张张穿上鞋,然后开了门。
下一秒,他又把门猛地关上。
“干嘛?”金台夕没好气:“这位少爷连门也不会开?”
周城目光怔怔,仿佛被吓坏了:“我哥在外面……”
“那正好,你赶紧投入你哥的怀抱,再也别来讹我了。”金台夕走过去拉开门,周城的后半句话才说出口:“我妈也在外面。”
金台夕看着楼道里相对而立的一男一女,有种被晃瞎眼的感觉。
只有电视里才能见到的叶沉香此刻正站在她家门口,鱼尾裙勾勒出背影的极致线条,细腰不堪一握,大波浪精致到每个发卷,熠熠星光点亮了昏暗的楼道。
周牧野和她相对而立,气势和五官竟然一点不输。若非叶沉香眼角出卖年龄的一丝岁月痕迹,她甚至要把他们看做一对璧人。
叶沉香听见背后的动静,警惕地戴上了墨镜,然后回过身,发现了呆若木鸡的金台夕,还有她身后探头探脑的周城。
她凌厉的目光从乌漆嘛黑的墨镜后面扫射到她脸上:“你是谁?”
第37章
周牧野被金台夕扔在路边,没有追上去,而是先去了公司。
这种失控的感觉他很久没有感受过了,亟需做一些他能牢牢控制的事,来平稳心绪。
他向来不凭冲动做事,可今天他却控制不了。
即便明知事情会往偏离他设想的方向发展,即便明知这是个糟糕的时机,可他一刻也不能再等。
在公司开了一个不知所云的会,签完堆了一天的文件,周牧野回到家时,已经临近傍晚。
他抬头看了一眼301的窗,灯还未亮。
他笑了笑,分辨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
微妙的情绪被电话铃声打断,他看了一眼号码,连按两下锁屏键。
电话不依不饶地打来,他恍若未闻地上楼。刚到三楼的楼梯口,幽香的山茶花味就飘了过来。
周牧野下颌紧绷,强忍生理不适。
门口的女人朝他晃了晃手机,一脸嫌弃:“周牧野,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周牧野让开楼梯口送客:“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把我儿子弄哪去了?”
“儿子丢了,应该去警察局。”
叶沉香指了指302的房门,声音拔高:“把门打开!别以为我不知道,阿城逃课来找你已经不只一两次了,你要是敢跟他说什么不该说的,我绝不会饶过你!”
“叶影后,你管不好自己的儿子,来我这儿撒泼,是怕没话题上不了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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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沉香神情倨傲,但压低了声音:“你无缘无故回国,有什么企图,我心里一清二楚。既然我进了周家的门,你就别想染指周家一分钱,这都是我应得的!按理说,你也是我的儿子,我管教你是天经地义。”
周牧野的目光冷下去,唇边却带了一丝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我劝你别乱认亲戚,管好周城要紧。否则哪天他不认你,你还有什么筹码?”
叶沉香呼吸急促,有了气急败坏的迹象:“你住在这种破地方,还敢威胁我?周牧野,是你拉我下水的,我会让你千倍万倍地还给我!”
对方越愤怒,显得周牧野越淡然:“这里挺好的,你叫陈香的时候,难道不是做梦都想住进这种地方?路是你自己选的,我祝你们长相厮守。”
听到这句祝福,叶沉香完美无瑕的脸终于狰狞起来:“我有的选吗?你们给我选择的机会了吗?!你把我儿子交出来!”
话音刚落,她背后的门开了。
她急忙从包里摸出墨镜戴上,然后回过身,看见一个白皙纤细的女孩儿,还有她身后探头探脑的周城。
叶沉香心中警铃大作,不知自己刚才的话被听见了多少,问道:“你是谁?”
金台夕从小学到的礼貌是,要先介绍自己再问别人名字,于是下意识抬杠:“我是这里的业主,你是谁?”
叶沉香是家喻户晓的明星,此时感到极大的冒犯,但也松了口气。
同时松了口气的,还有周牧野。
他把周城提溜出来:“谁让你随便去陌生人家里的?”
听见“陌生人”三个字,金台夕忍不住冷笑。
周牧野在家人面前对她的态度,可真是从一而终。
高三某天,班里只有他们两人出了勤。最后一节自习课上完,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都往大门方向走,却形同陌路。
教学楼门口的校长专属车位上,停着一辆闪闪发亮的大劳。金台夕多看了两眼这辆金师傅的梦中情车,数了数车牌上的一连串8,不禁咋舌。
见惯了大世面的周牧野似乎也被这明晃晃的富贵惊着了,扭头看了两眼,嫌不过瘾,又停下来看。
镜子般的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儒雅的中年男子的脸,看上去有些眼熟。
“上车。”那人声音很沉,听不出喜怒,但让人如沐春风。
声音刚落,司机就小跑过来,给周牧野拉开了车门。
金台夕这才明白那人看着眼熟的原因,他的眉眼和周牧野有些相似,但是沾染了岁月的痕迹,显得更加温厚,不似周牧野那般凌厉张狂。
想来,是传说中给求是中学捐了八栋楼的周总。
她耸耸肩,心想,不知周牧野何时能学会他老子的亲和。
“是你同学?”周邑察觉到少女好奇的目光,问身边的儿子。
周牧野目视前方,摇上了车窗,语气淡漠:“不认识。”
金台夕从旁经过,正好听见这三个字。
少年的侧脸拉上了帷幕,车窗上只剩自己不忿的表情。
周城觉得气氛不太妙。
他抬头看了看表情森然的金台夕,又看了看凶恶的哥哥,再看了看即将爆发的亲妈,既不敢说在金台夕家打游戏,又不敢说是来找周牧野的。
他表情委委屈屈,嘴巴一扁,极有礼貌地金台夕说:“今天谢谢姐姐款待,这是我的家人,我回家了!”
金台夕中国好邻居的形象一下子立住了。
叶沉香恢复了优雅,对她微微颔首,道了声谢,然后从周牧野手中抢过宝贝儿子,推搡着他下了楼。
一边走一边耳提面命,他身份贵重,身价千亿,所有人对他都有所企图,千万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随着单元门一声响,楼里恢复了安静,安静到能隔着过道听见对面人呼吸声。
周牧野轻咳一声:“她是叶沉香。”
金台夕握住门把:“我家没断网。”
“我和她关系不好,所以……”
周牧野的话没说完,就被震耳欲聋的关门声打断。
这才是业主该有的气势,和陌生人该有的态度。
金台夕没有理会周牧野的晚饭邀约,转头请了程雨霁吃饭。
“抱歉程主编,中午掀桌的时候没来得及事先提醒你,害你白瞎了一件礼服。”
程雨霁气到拍桌:“你这人怎么这样?要是早告诉我一声,我就能和你一起掀了!”
金台夕也觉得没发挥好:“临时起意,考虑不周。后来怎么样了?”
程雨霁噗嗤笑了:“能怎么样,乱作一团呗。碗盘还没收拾干净,就去追你骑跑的宝马,麦浓气到胡言乱语,被她未婚夫关到了屋里。说起来马烈也挺惨的,本来想借此机会多结交京城二代,结果先是被人暴打,又出了这么大的丑,最后还得笑脸相迎求大家别散播家丑。”
金台夕有些记忆错乱:“我打他了吗?”
程雨霁心有余悸:“你是没打他,可周牧野打了呀。那场面太吓人了,我还以为会闹出人命呢。”
金台夕却是一头雾水:“你说反了吧,不是他把周牧野给打了吗?我去的时候,他脸上还挂着血呢,跟演武侠片似的。”
“马烈先动手的,但只打了周牧野一拳,就被揍趴下了,站起来的时候连北都找不着。”
金台夕觉得这不合逻辑:“你们就眼睁睁看着马烈挨揍?还有马家的保镖,难道都是吃干饭的?”
“我也觉得奇怪,宴会开始前麦浓就跟大家吹了风,要让周牧野好看。本来马烈对周牧野很不客气,可不知道周牧野跟他说了什么,他就一下子转了态度,对周牧野恭恭敬敬,把他请上主位不说,还又是敬酒又是吹捧,大家都傻眼了。”
“我明明看见周牧野给马烈敬酒,姿态低得很。”
“真是奇怪,人家从头到尾就客气了那么一句,正好被你给听见了。我觉得他上辈子肯定欠了你,他光风霁月你看不见,意气风发你也看不见,偏得跌落尘埃里了,才被你发现,看见的都是落魄的样子。”
金台夕端起玻璃杯,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冰水:“上辈子不提,他这辈子就欠我!”
程雨霁关心道:“你要不要再加点冰,这水怎么越喝脸越红呢?”
金台夕真的夹了一块冰塞进嘴里:“大喜的日子,说点有意思的。”
“还真有一个,麦浓嫌丢人,把班级群解散了。可是副班长转头就建了一个没有麦浓的新群,大家正在里面讨论你的英雄事迹呢。”
程雨霁把手机递过来,群名后面的括号里的数字是19。
应到二十二人,实到十九人,少了麦浓、金台夕,和周牧野。
聊天记录有上千条,还在不断增加。
【周牧野真是越混越差了,怎么会和金台夕搞在一起呢?】
【豪门弃子配拆迁户,不是挺般配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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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野才不傻呢,没有面子,但是有里子呀。听说麦浓家公司租的就是金台夕家的写字楼。】
【话说起来,你们记不记得高三寄语墙那件事?】
【当然记得!是我最先发现的,那张照片就是我拍的!】
【班级群解散了,照片都找不到了,快发上来看看!】
群聊里插进一张陈年旧照。
寄语墙上写满了表白的话语,字迹重叠在一起,有娟秀的小楷,也有奔放的狂草,有古韵诗句,也有舶来外文。
墙的最高处,有一块被竹叶掩盖的地方,少了日晒雨淋,显得格外崭新。
一根手指把竹叶拨开,露出“金台夕”三个字。
那个金字的一撇,有一个明显的顿笔,生硬的转折,然后恣意挥洒。
金台夕又拿了一块冰,这次是直接用手拿的。
周牧野的笔迹,化成灰她也能认出来。
“程主编,你说,周牧野不会喜欢我吧?”
第38章
出身书香世家、优雅了一辈子的程雨霁,人生第一次在饭桌上呛了水。
“你说什么?周牧野喜欢谁?谁喜欢你?”
眼见对面的人面色不豫,她赶紧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挺好的,可是周牧野……你俩画风不一致啊。”
金台夕深有同感,她和周牧野就算肩并肩从同一条胡同里走出来,也没人会觉得他俩是一路人——一个是深宅里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一个是大杂院里混吃等死的包租婆,形貌气质大相径庭。
她握住程雨霁的手,目光迷茫:“所以我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什么喜欢我?”
程雨霁反握住她的,目光敏锐:“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喜欢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金台夕猛地把手抽走,指着她手机上的照片,声音发虚:“这不是白纸黑字写这么。”
“就凭几年前墙上的一个名字?金女士,你是作者,能不能讲点逻辑,人物动机在哪里,情感递进在哪里?”
金台夕往椅背上一摊,开始摆烂:“纸上谈兵,我有几千字的大纲来把逻辑理顺,可是现实世界人心难测,简直莫名其妙。”
程雨霁双手抱臂:“那咱们就谈一谈作品逻辑,你说说看,你的男二为什么喜欢女主?”
进入工作状态,金台夕坐正了身子,一本正经反驳:“男二是反派,和女主是敌对关系,他的作用是推动剧情发展,和女主没有感情线。”
程雨霁莞尔一笑,调出读者评论:“你这篇文的评论数比以往大幅增加,大家都在争论谁是真正的男主。有人专门统计了两位男性角色的出场篇幅,在最近五章里,男主出场4662字,男二出场18224个字,你如何解释?”
金台夕十分诧异,她隐隐觉得最近男二出场不少,但没想到有这么多。她以往习惯每天看读者评论,这一篇写得顺手,却莫名不太敢翻评论区。
“我这几章在走剧情。”
程雨霁双手抱臂,像在审问犯人:“什么剧情非得在漫天星光下走,饮马湖畔走,一对一搂搂抱抱地走?承认吧,你的剧情脱离大纲了,感情线也是。”
金台夕有如遭到晴天霹雳。
因为她的作品结局是一早定好的。
这个故事成立以前,首先浮现在她脑海里的是最后一个画面,她最先敲进电脑的,是全文的最后一行字。
【金夕站在山门前,抬脸看向陡峭的石阶,和石阶尽处遒劲的迎客松,面露难色:“咱们非得归隐山林吗,大隐隐于市行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痛定思痛:“我得请假三天改文,大改。”
程雨霁循循善诱:“数据显示,最新五章的追更率很高,要不你考虑一下,别改文了,改大纲吧。”
“怎么改?”
“顺应民意,把男二扶正。”
金台夕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男二上位是要有逻辑基础的,女主杀了他全家,灭了他效忠的王朝,把他当成男宠极尽羞辱,他怎么可能喜欢女主?女主野蛮生长,最看不起勋贵世家,男主就是她想驯服的一只恶犬,人狗殊途怎么相爱?”
程雨霁双手合十,一脸向往:“好刺激哦,想看。”
“程主编,求你去谈个健康的恋爱吧,别把自己憋变态了。”
程雨霁闻言,脸沉了一瞬。
她此刻谈任何恋爱,都算不得健康,因为有悖公序良俗。
但她读了千千万万的爱情故事,古今中外,她知道爱情会从哪里滋生。
“有没有可能,男二从没见过这样恣意爽快的女人,女主也从未见过这样难以驯服的猎物,爱情都是从好奇开始的。”
一个念头起,思绪就刹不住,故事自动在金台夕脑中延展,快得令人害怕。
“然后呢?多少好奇累积出的爱,才能抹去他们之间的国恨家仇?”
程雨霁笑了:“你是作者,你来负责告诉大家‘然后’。别被大纲限制住,浪漫一点嘛,你故事里的爱要是不能平山海,还写什么言情小说?”
金台夕第一次为程副主编的专业素养折服,她从前没少笑她在国外读完外语文学,又回来指挥写汉字的,现在看来,不同语言的戏文的确相通。
“算你厉害,我现在文思泉涌。”
“还行,我只是辅修过心理学而已。”
金台夕是个急性子,已经开始刷卡买单,一边输密码一边感叹:“其实你才应该当作家,你的语文是班上最好的,我当时觉得自己一辈子也写不出你那样优美的句子。”
程雨霁摇摇头:“我只能写写应试作文,我心里真正想的,从来不敢落笔。说实话,你也是我见过最恣意爽快的人,我当时总想,如果我敢和你做朋友就好了。”
金台夕一手拿着打包带,一手揽住她的肩:“淑女交友,十年不晚。你那会儿和我做朋友,我还不一定愿意理你呢。”
程雨霁被肩上传来的力量与温暖感染,也笑起来:“没错,你可是敢拳打班长大人的女侠,眼里没我很正常。”
金台夕忽然皱了眉:“说到这事儿,你今天有没有听见周牧野对麦浓说的话?”
“你也听见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我见你毫无反应,还以为你知道内情呢。”
“我当时只顾着研究那条桌子怎么掀效果好,回到家才又想起这回事。要不你帮我问问麦浓,他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程雨霁觉得有些难办:“麦浓急着岔开话题,想必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和她不熟,她不会告诉我的。要不你直接问问周牧野?”
金台夕别开脸:“我不想跟他说话。”
“为什么?我明明看见你掀桌的时候他帮了一把,我还以为你们是朋友了呢。”
“朋友?我跟他是不共戴天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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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台夕拎着外卖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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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走到楼门口,忽然有点不敢进去。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在楼道里偶遇讨厌的邻居不只一两回了。
往日她是不怵的,今天当然也不怵,但遇见总归麻烦。
她在门口原地转了三圈,看了看302的窗户,然后又绕着树坑转了三圈。
“小金,等人啊?”看门的赵大爷背着手踱过来。
“赵大爷晚上好,我在饭后百步走。”
赵大爷嘿嘿一笑:“真巧,小周也在等人,刚才在这儿转了好几圈,我看着头晕,劝他到一边坐着了。”
大爷伸手一指,金台夕下意识地头随手动,和坐在长椅上的周牧野四目相对。
她赶紧抬头望天:“大爷,月亮真圆,我回家赏月去了,回见。”
周牧野给她让开一半椅子:“金台夕,你家窗户朝西,看不见月亮。”
赵大爷啧了两声,摇着头走了:“年轻人真肉麻,还看月亮。”
金台夕大觉丢人,捂着脸往楼里冲。
周牧野在背后喊她:“我等了你一晚上,你想在这儿说,还是回家说?”
大门口纳凉的大爷大妈纷纷扭头过来,金台夕暗骂无耻,用手里唯一的外卖袋扔他:“你能不能闭嘴?”
周牧野稳稳接住:“谢谢你给我带饭。”
打不走,骂不跑,这都是她以前追男仔时常用的招数。如今被人反制,才知道有多讨厌。
她还在犹豫应对策略是迎面痛击好,还是懒得理他好,那厢周牧野已经打开外卖袋,吃起了她心爱的虾饺。
金台夕大惊失色:“快住口,那时我的宵夜!”
周牧野嘴里塞得满满的,指了指楼上:“没关系,我给你煮了别的宵夜。”
大爷大妈心领神会地相视一笑。
金台夕捂住脸:“你可闭嘴吧!”
周牧野又往旁边挪了挪,拍拍长椅的木条:“你先坐。”
“周牧野,你迎风吃饭,蹬鼻子上脸,很难看的。”
“只要能达到目的,我不介意别人怎么看我。”
“你搞这一出,到底有什么目的?”
周牧野抬头望天,露出一个得逞的笑:“不明显吗?我想和你坐在这儿一起看月亮。”
第39章
看月亮的浪漫之处在于,即便相隔千里,纵横古今,看的也是同一轮月亮。
而对于近在咫尺的两人来说,不看对方,而去看月亮,多半是一种托词。
但周牧野神情认真,似乎真的在研究月辉的色彩、月望的形状,让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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