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挤,直往慧娘身边靠去。
两人瞬间肩挨着了肩,潘二看着两人摩擦的衣服,不由红了脸,他面皮白皙,脸红得甚是明显,不过慧娘满心记挂着着凤仪,并未察觉他的异样。
“前些日子我到你住的地方卖豆腐,王姥姥说你回了王府,这阵子你过得可好?”
“挺好的。”慧娘语气有些敷衍,说话间忽见斜刺里有个身影很像凤仪,心中一喜,便朝着那人跑了过去,却没留神有马车经过。
潘二忙冲过去拽住她的手腕拉了回来。
慧娘猝不及防,跌入了他的怀里,她有些尴尬,正要从他怀里起来,手臂忽一紧,随之被人拽出了潘二的怀抱。
慧娘错愕地回头,看到的却是赫连晔那张有些阴沉的脸。
“王爷……”慧娘低呼,刚要开口告知他凤仪不见了的消息,却被他出声打断:
“跟我走。”
赫连晔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一脸错愕的潘二,便拽着慧娘的手腕快步而去。
慧娘甚至来不及和潘二辞别,只能向他投去歉意的目光,见他意欲跟上来,她赶忙冲着他摇了摇头。
慧娘的小举动落入赫连晔的眼里,里面阴霾越发浓重,他脚步加快。
慧娘手腕被他攥得有些疼,她皱了皱眉,却没敢出声。
赫连晔带着她来到一僻静无人之处,那是一座塔楼底下,周围树木茂盛,遮挡住了二人身形。
慧娘被抵在赫连晔就近的墙上,她下意识地想要往旁躲去,他另一条手臂往前一伸,她便没了任何退路。
阴影之下,他面如寒霜,眉眼间透着愠色。
慧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正要开口询问,赫连晔蓦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俯首强硬地堵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和之前那一次无差,霸道蛮横,令人感受不到丝毫情。欲,有的只是难以抑制的怒意。
赫连晔很喜欢吸她的唇瓣,吸得她很疼,论力气,她又不敌他,任她如何推拒抓挠,他一点反应也没有,慧娘丝毫拿他没办法。
她其实并不讨厌他的吻,只是现在根本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她得告诉他凤仪小姐失踪了,她们得马上去找她,不然她遇到危险可怎办?
“嗯……”
他吻得太密太狠,慧娘连张口说话都十分困难,慌乱之下,她不禁做出了大胆的举动。
一回生二回熟。
她又咬了赫连晔,而且这次比上次更加用力,也更加地狠。
赫连晔惊到似的蓦然放开了她,他的唇瓣立刻渗出了血,鲜红的液体将他的唇瓣染成了妖艳的色泽。
他望向慧娘的眼里有着嗔怒之色。“你没有这样对他。”
明明是他强行亲了她,但每次他受伤或幽怨的眼神都让慧娘心生错觉,好似她才是强亲他的那一个。
慧娘怔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想到,他口中的那个‘他’不是指潘二,而是指璟帝。
他似乎对璟帝吻了她,而她没有及时推开他的那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慧娘没可奈何地解释:“王爷,凤仪小姐不见了,我们得先去寻她。”
“我让金钟送她回自己的宅邸了。”
慧娘惊讶道:“你找到凤仪小姐了么?”
“不然等你么?”
慧娘心中大石刚落下,忽又听他道:
“你忙着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还想得起她?”赫连晔被她咬了一口,心中有气,话里不觉带了刺。
听他讥讽自己与潘二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慧娘内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有些不舒服。
“我没有和潘二搂搂抱抱,我方才差点被马车撞到,他只是把我拽了回去,我没有站稳而已。”想着他可能又会问自己为何与潘二在一起,于是不等他开口,便主动解释:“我找凤仪小姐的时候恰好与他碰到,他说他来过曲江几次,识得这里的路,能帮我一起找凤仪小姐,我才答应与他同行。”
赫连晔沉默不语,然脸色稍霁,这时方觉下唇隐隐还有痛感,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唇,发现流了血,蹙着眉头将手背伸到慧娘面前,控诉一般道:“你又咬了我。”
看着他这样子,慧娘不禁又想起了小叶子将爪子伸到自己面前博取同情的模样,虽然他长得不像小叶子那般可爱无辜,但慧娘还是心软了,从袖间拿出一张干净的帕子,默默地擦去了他手背上的血。
赫连晔正思索着她此举意味,慧娘的手已经朝着他的唇伸来。
帕子触及他唇瓣的那一瞬间,赫连晔惊了一下,蓦然握住了她的手腕,“你……”
夜色之中,他那双眸璀璨得惊人,慧娘目光不由得被其吸引去,久久无法错开。
赫连晔的视线忽然落在慧娘的唇上,停留了片刻,眸光渐渐沉下。
慧娘忽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心跳不禁失了序。
当他那柔软冰凉的唇触碰到她的唇时,慧娘肩膀一耸,不由打了个颤栗。
这次的吻不像方才那样强硬,轻柔的触碰中仿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慧娘抵在他胸膛间的手不觉微微收紧,犹豫不决起来。
慧娘的迟疑给了赫连晔可乘之机,他撑在墙面上的手收回,托住了她的后颈。唇含着她的下唇瓣深入吮。吸。
慧娘顿觉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自尾椎骨一路窜至心间,随后蔓延至四肢百骸,身体变得轻飘飘的,绵软无力起来。
慧娘不自觉地张开双手,攀住了他的脖子,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在张嘴回应赫连晔的吻。
热……慧娘感觉整个人被火炉炙烤一般,从里到外地感到灼。热,夜风拂过,却无法吹散心头上的那股滚。烫的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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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元良触碰她的感觉不同,赫连晔仅仅只是吻她,便令她感到身心愉悦。
慧娘不知这是否出自于情。爱,但在这一刻她意识到她对赫连晔的身体是有欲。望的。
当意识到这一点后,一股莫名的强烈的惶恐忽然涌上心头,她体内的燥热瞬间冷却,她忙伸手按住那不知何时落在她腿。间的手,阻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趁两人唇瓣分开的间隙,慧娘喘息着呢喃:“……不行,不能这样……”
赫连晔动作微滞,随后缓缓从她的唇上离开,低笑一声后,弯腰将额头抵在她的肩颈侧,调匀呼吸。
慧娘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因赫连晔的脸几乎埋在了她的颈间,灼热的呼吸不停地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令她身体里不禁又涌起一股热。流。
慧娘的正对面有一座金碧辉煌的高楼。
那座高楼乃是皇家出钱建造,平日里并不开放,只有皇室中人或者正受宠的大臣方能到此游览。
彼时,高楼上灯火辉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三楼敞开的窗子前,立着一高大身影,似乎在看着慧娘这边的风景。
一只涂着凤仙花汁,五指纤细柔美的玉手朝着窗前男人宽阔的肩膀上伸去。
“陛下,您都站在这里许久了,窗那头除了一座塔楼,全都是树,有什么好看的?”
女子声音娇柔动听,寻常男人听了估计会禁不住浑身酥。软,然而她的手刚刚落到男人的肩膀上,他的大手蓦然朝她而来,顷刻间抓掐住了她脆弱的脖子,随着他的收力女子渐渐涨红了脸,随后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陛……陛下,妾身做错了什么?”
她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她眼前的男人此刻正有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而她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还冲着他笑得那样明媚,让他心头的那股怒火再也抑制不住。
“滚,别来碍眼。”他掐着她的脖子往旁一甩。
女子扑跌在地,低声饮泣,身后众人噤若寒蝉,生怕累及自己,根本不敢上去扶她。
璟帝目光落向窗外,那两人已经离去,他面如冰霜,眸中露出阴鸷神色——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会有些血腥。
第40章
次日一早,赫连晔又出府了。这些天他似乎比往日更忙了一些,常常早出晚归,昨夜两人从那塔楼底下离开后,弄影寻到他,私下与他说了几句话,他即令非烟送她回府,紧接着便与弄影匆匆地走了。
今早临走时,他告诉她,他今夜不归,给她一日假,慧娘无事可做,凤仪和香芝又走了,她只能待在自己的屋子里边看书与小叶子玩耍了。
慧娘认字十分用功,短短半个月就认识了许多字,前几日凤仪给她一话本,她几乎毫无障碍地看完了,后来她与凤仪讲述话本情节,凤仪还夸她天资聪颖,只是可惜没能早些识文断字,不然学识未必比那些考中进士的男人差,慧娘虽知她言语夸大了些,但很是欢喜。
关于识了很多字这件事,慧娘没好意思在赫连晔面前卖弄,他也从未主动询问她课业如何,不过,这些日子,他在书房里处理公事的时候,几乎都是她来磨墨。
他有很多事情要忙,但慧娘对他的公务一无所知,她不会偷偷地去留意他看了什么,写了什么,她很怕又得知一些不该知晓的秘密。
慧娘一向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慧娘看了一会书之后,便坐在窗下的书案前写字,她现在只要一得闲,几乎都将时间用在了此处,偶尔太过于专注,还会忘了吃饭,等她到了小厨房,门已经关了。
每当这个时候,小叶子就得跟着她一起挨饿。
“喵……”在她脚边打着盹儿的小叶子,似乎有些无聊,开始围着她蹭来蹭去。
慧娘早已摸清它的小性子,将笔放到笔架上,弯腰将它抱入怀里,去挠它圆滚滚的肚子。
它舒服地在慧娘怀里打着滚,喵喵叫着。
小叶子之前圆得跟团雪球似的,行动不便,整日懒洋洋地躺着,半点也不想动,慧娘就想尽办法地逼他动起来,拿吃的拴在绳上逗它,它馋极饿极,便只能追着她跑,偶尔慧娘也会拿赫连晔已经不用的香球给它玩耍,故意吓唬它,追着它满屋子跑等等。
在慧娘的种种计策下,它终于没有之前那样胖了,不过慧娘却比之前丰盈了些许,毕竟整日费神费力,吃得也多一些。
慧娘抱着懒洋洋的小叶子,望着窗外景象,享受着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安宁时光。
如今已经入了秋,但天气依旧十分燥热,一场雨都未曾下过,外头蝉叫声依旧没完没了,仿佛在进行最后的狂欢,再过不了多久,它们便蹦跶不起来了。听了那么久的噪声,慧娘已经有些厌烦。
慧娘正出着神,忽听外头有人喊她:“慧娘。”
慧娘循声将身子探出窗外,见是王二娘,心中甚喜,她打算待到午时去看望她,不曾想她倒先来了。
王二娘站在门口犹豫不决,似乎不知该不该进去。
慧娘忙放下小叶子,起身迎了出去,询问她怎么有空过来看自己。
“我这阵子一直想过来看你,奈何事情多,抽不开身。”王二娘一边说一边抓着她的手腕,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你现在成了王爷身边的红人,看着都比往日精神了不少,也长了点肉。”
慧娘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哪里算是赫连晔身边的红人了。
“你说你,我不来看你,你便不去寻我,怕不是把我这舅母给忘了吧?”
慧娘一听此言,不禁面露惶恐之色,忙道:“二娘言重了,这是王爷的院子,规矩甚多,平日里我也不敢随意走动,今日好不容易才得了一日假,我想着您兴许在忙,便想等到午时再去找您。”
“行了行了,你慌什么?我与你开玩笑罢了。”王二娘拍了拍慧娘的肩膀,笑道:“你现在在王爷身边伺候,自然要更加谨慎一些。”
慧娘这才放下心,拉着她的手臂就要往屋里请。
王二娘却摇了摇头,“我还有事情要忙呢,就不进去了,我这会来找你,是有些事情想请你帮忙。”
慧娘怔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她手里还提着几个用纸包裹着的东西,跟之前她让她帮忙送的东西看着一样,“二娘有什么吩咐?”
王二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已经从底下丫鬟那里得知你今日得了假。”
二娘管理各处园子,底下有很多丫鬟听她的吩咐,她们就相当于她的眼目,像慧娘得了假这种小事,很容易便能打听到。
“你还记得宋翠翠么?”
慧娘点了点头,“就是庄大绸缎铺的宋大姐吧?”
“就是她。”王二娘把手中的药包递给她,“她那边要得急,我今日实在抽不开身,只能请你再帮我去送一次。”
慧娘看了一眼那几包东西,有些犹豫过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二娘,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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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问,这次见她要得这样急,心里不免有些好奇,又怕里面是些不好的东西。
慧娘问完便见王二娘的神情有些暧昧,她凑到慧娘耳畔,神秘兮兮地道:“这是壮。阳药。”
慧娘一听是壮。阳药,瞬间窘迫不已,她怎么好意思替她去送这种药?
王二娘见她面色尴尬,忙道:“你别胡思乱想,翠翠夫妇二人不纯是为了做那档子事儿,翠翠已经将近四十的年纪,还未得一儿半女,心里甚是着急,她家那位在房事上不行,恰好我认识一大夫懂一些偏方,上次我让你替我送过去的便是这个,她给他男人用了甚是管用,可惜未能怀上,这几日翠翠去庙里求了送子观音,又得了一卦,卦上说她命中有子,但需得找一个黄道吉日行夫妻房事,日子正是今晚,他们想着再尝试最后一次,所以又向我求了这个药。”
慧娘听了王二娘的解释后,便很能理解宋翠翠夫妻二人的急切了。
她以前常听老人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想到此,慧娘手中的药仿佛变得沉了不少,好似她捧着的不是药,而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孩。
“我会帮您送过去的。”慧娘道。
王二娘感激道:“那便有劳你了。”
“二娘莫要与我客气,您帮了我那么多忙,我帮您这点事儿算什么?”
王二娘喜笑颜开:“二娘真是没白疼你。”
王二娘告辞离去后,慧娘找到非烟,与她说自己要出府一趟。
非烟没有得到她不能够出府的命令,也懒得管她,随她出去了。
慧娘从王府的侧门出来,寻着旧路前往庄大绸缎铺,走了一段路,突然有一人冲过来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拖往旁边偏僻的巷子里。
慧娘看清是柳李元良,不由大惊失色,拼命挣扎,有行人看见了向他们投来惊疑的目光。
李元良冲着那些人道:“这是我的婆娘,精神有些错乱,不听话乱跑出来了。”一边说着一边拽着慧娘后退。
慧娘手中的药包挣扎间掉落在地上。
***
李元良将慧娘带回到村里的时候是巳时中,进了家门,他拽着慧娘的头发往地下一甩,门也不关,便狠狠地往慧娘身上踹了好几脚,一边踹一边骂:“淫。妇总算让我逮到你了,你这些日子过得倒是快活了,可苦了老子,蹲了你将近半个月。”
彼时还未到正午,村民不是在田里忙碌,便是在做别的营生,各家除了老人孩童几乎无一闲人在,不过就算被人看到,李元良也毫不在意,他收拾自己家的婆娘,谁敢多嘴。
一开始李元良打慧娘时,还有些村民劝一两句,却并无任何用处,后来慧娘被打得多了,他们已然习以为常,而且李元良后来沉迷于赌博喝酒,结识了很多流氓地痞,村民们怕遭到报复,也不敢也不愿意再插手他家的事情了。
慧娘一边抱着头,瑟缩着身子躲闪,一边求饶道:“我已经把身上的钱全都给你了,念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饶了我吧,我还得给人送药去。”
“你还有心去给人送药。”李元良冷笑,“我饶你,那谁来饶了我?老子现在被人追债,连家门都不敢进,你倒是躲在王府里边,吃香的,喝辣的,既然你说我们夫妻一场,你怎么不造福造福我,让我也跟着吃香的,喝辣的?”他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慧娘的脸颊。
“你自己输了钱打了人,被人追债与我何干?”慧娘没忍住,反驳道。
李元良见慧娘反驳自己,拽起她的头发往地上狠狠一掼。
慧娘的头砸在夯实的土地上,脑袋一阵剧烈的震荡,眼开始冒金星。
“你现在找了楚王当奸。夫,倒是硬气了不少,不过,他知道你是个晦气克夫的婆娘么?我听闻前些天有个权势滔天的相爷因为得罪了皇帝,被拉去西市砍头了,那楚王摊上了你这又克父母又克夫的害人精,保不齐哪天项上人头也要跟着落地,到时我看还有谁护着你?”
李元良俯首凑近慧娘,想欣赏她惶恐的神情,却被慧娘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要死也是你先死!”慧娘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狂烈的愤怒,这股愤怒带给了她极大的勇气。
李元良伸手抹去脸上的唾沫,心中因慧娘这一举动掀起了惊涛骇浪,熊熊烈火,“好好好,有活路你不走,你偏偏要给老子找死,我看今日是谁先死!”
李元良起身飞快地冲进厨房。
慧娘意识到他可能是要去拿菜刀,心中惊惧万分,咬牙忍痛从地上爬起,往外跑去,然而还没跑出多远,便被提着菜刀追上来的李元良抓住了后衣领,往屋内拖去。
“老子今天就砍死你,让你去偷人,让你犯。贱,你既嫁了老子,生是我李家的人,死是我李家的鬼,想去找姘。头,做你的春秋大梦!”
李元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此时像发了狂的野兽,挥着菜刀,便往慧娘身上砍去。
慧娘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害怕得瑟瑟发抖,只凭着本能四处乱躲,当她对上李元良那双猩红中显出癫狂神色的的双目时,她清楚地意识到,他此刻是真想杀了她。
慧娘被逼至木桌前,无处可逃。
“老子杀了你!”李元良大叫着挥刀朝着慧娘猛砍下去。
慧娘惊叫一声,忙往旁躲去,李元良一刀砍在了桌子边缘,他用了极大的狠劲,所以刀没入木头中。
李元良想拔那刀 奈何平日里酒色过度,身体虚弱,一时间竟拔不出来。
慧娘见状,猛地抬起脚,朝着他命根子狠狠踢去。李元良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哀嚎不已。
慧娘趁机用力将那菜刀从桌沿上拔起,双手紧紧握着菜刀柄,挡在胸前,作为防备。
李元良狰狞着脸,笑着嘲讽道:“蠢妇,你有本事你就砍老子啊!”
他将脖子伸到慧娘面前,面目扭曲,疯狂地挑衅着,“淫。妇,狗生的杂。种,你敢么?你有这本事……”
他话还没有说完肩膀传来剧痛,他呆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慧娘。
她此刻的双眸赤红、阴冷,像是他曾经在山上见过得一条剧毒无比的蛇,它从草丛中猛地窜出来,咬了他的同伴一口,那人还没走几步便暴毙而亡了。
那双蛇眼他至今记忆犹新。
他扭头看着那把菜刀,它砍在他的肩膀上,鲜血开始不停地流淌,一滴,两滴落在地上,恐惧渐渐袭上心头。
慧娘的双手在颤抖着,但还是紧紧地抓着菜刀,生怕再被他抢回去。
“谁淫?谁贱?你吃喝嫖。赌,打架斗殴,在外头受了气,回来拿我出气,你不配为人,你就连当狗的杂种都不配!你只配当一坨烂肉臭肉!还有,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死了都不配做我家的鬼!”
李元良心中又是一怵,慧娘此刻的神情他见过,就像是在赌桌上那些输得倾家荡产,最终压下自己的性命,拼死一搏的赌徒一样。
她疯了,她彻底的疯了!李元良怕了,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慧娘生怕他去取别的工具来杀她,追上去就往他的背部狠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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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了一刀。
李元良没有倒下去,慧娘又立刻砍上第二刀。
砍第一刀的时候慧娘很害怕,砍第二刀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仿佛自己也成了一头凶猛的野兽,在李元良进行殊死搏斗。
她要一刀毙命,一刀毙命!不然死的就会是自己了。
她不要死,她要活着,她还得去给人送药,她还要回去见赫连晔,还要去见凤仪小姐,还要见王二娘,香芝,小桃……她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很多繁华热闹的景象没有看到。
她……还要站在阳光底下,昂首挺胸地活着。
活着!
砍哪里?砍哪里才能一刀毙命?
慧娘的双目被鲜血染红一片,几乎快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突然,她看到了李元良裸露在外头的颈项,那里流动着生命的脉搏,她挥起刀,便往那里砍去。
一刀又一刀……慧娘不知道自己究竟砍了几刀,直到李元良彻底没了动静,她感觉自己安全了,这才停止了挥砍的动作,当混乱癫狂的神智稍稍变得清明,她往李元良身上一看,只见他的脖子与头几乎快断成了两截,鲜血流淌在周身,汇成血泊。
慧娘双手一软,菜刀落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李元良身上下来,之后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怔怔地看着李云良的尸首。
她杀人了,她把李元良杀了。
慧娘浑身颤抖着,伸手捂住脸,却感觉到湿润,低头一看,发现手上竟全是血,她慌乱无措地用双手去蹭自己的衣服,又抬起衣袖擦去面上的血迹,但最终,她发现这一切只是徒劳无功。
慧娘垂下了手,直愣愣地看着李元良的尸首。
想到他无法再用那种鄙夷不屑的目光盯着她看,他的嘴巴也不能再张开,吐出那些恶毒伤人的话,他的手再也不能打她,他的脚再也踢不了她,慧娘心中欢快得要忍不住大哭起来。
不对,他的神情为什么那样的安详?仿佛只是睡过去一般。
他会不会再醒过来?
他会不会化作厉鬼向她索命?
慧娘还来不及欢喜太久,心中又生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慌,那股恐慌支配着她拿起菜刀爬到李元良近前,对着他的脖子又是一刀。
他不会醒过来!他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她要将他的身体大卸八块,丢到不同的地方去,他以前听人说被车裂的罪犯尸体不能合在一起,得丢到不同的地方去,这样他才不会化为厉鬼,向人讨债。
慧娘费尽全身力气还没将李元良的头砍下菜刀就废了。
想到厨房里还有一把砍柴的斧头,慧娘想也不曾想,站起身,神情恍惚,步履蹒跚地冲进厨房里将斧头取回来,又狠狠往李元良的脖子上一砍,他的身首终于断成了两节。
慧娘不知道自己砍了他多久,也忘了自己中间歇息过几次,她只是累了便坐着歇一会,歇好了继续,她已经分不清楚她是害怕他化作厉鬼纠缠她,还是为了心头那股强烈的恨意。
到了最后,她甚至不清楚自己还是不是自己,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屠夫,手上砍的只不过是案板上的猪肉,她在将猪肉分割成无数块。
不知过了多久,慧娘手一软,斧头落在地上,她虚脱一般,整个人瘫躺在微凉的地面上,天旋地转,神魂颠倒,可他感觉浑身无比的轻松,不由地笑了起来,她张开嘴巴张扬大笑,笑声越来越大。
她以前从来不敢大声地笑,就像是躲在黑暗角落里的老鼠,生怕被人发现,被人抓住,可现在再也没有人来抓她,打她了。
她可以放肆地大笑!放肆地大哭!
笑够了,她爬起来,提着斧头,像是一缕孤魂野鬼般,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外。
外头艳阳高照,她仰起头,感觉眼前迷迷蒙蒙,一片艳丽的红,她抬手揩了揩眼角沾着的血迹,望着那刺眼又热烈的太阳,唇边浮起癫狂的笑意。
活在太阳底下的感觉真好啊……
慧娘抬起手刚想去触摸那太阳,眼前暗影袭来,随即一修长的身影迅速将她推进屋中,“砰”的一声,门关上,并上了闩。
赫连晔回身看到屋内血腥惨烈的情形,饶是以他的处变不惊,也不禁露出错愕的神色,转而看向慧娘。
她衣服上沾满了鲜血,连脸上也是,但她此刻的神情十分平静,眼神惘然而空洞地望着他,好像并不知晓他是谁似的。
赫连晔伸手捧起她的双脸,用拇指指腹擦去掺着灰尘的血迹,声音低柔,生怕吓到她似的,“还认得出我是谁么?”
慧娘愣愣地盯着他,当看清那张柔美、毫无攻击性的脸,浑身不觉一阵哆嗦,毫无光彩的木然眼眸顿时有了抹亮色,“王……王爷?”
“是我。”赫连晔冲着她露出安抚的笑容。
慧娘眼里闪烁出泪光,像是漂泊在惊涛骇浪的小舟终于找到了避风港湾,猛地扑进赫连晔的怀里。
在赫连晔惊讶的目光之下,她亲吻了他,吻得凶猛而渴切,那吻混合着泪水与鲜血的腥甜,直冲入赫连晔的嘴里,令他心神具为之一颤。
赫连晔不知她那瘦弱的身体竟能迸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量,整个身躯都被她撞到了门板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他却无招架能力,又或许他根本没想过拒绝她,也不忍心拒绝一个正处于极其惶恐与无助,随即会陷入癫狂的人。
慧娘的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身体挨蹭着他,弄得他肌肤与衣服上都是鲜血,很少人会在这般场景中产生情。欲冲动,不过赫连晔回搂着她,尽可能地回应她的吻,以此作为安抚。
慧娘感觉到他没有拒绝自己,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推倒在地。
赫连晔有些吃惊,他素来喜洁,无法接受在地上做那事,一手撑地欲起身,慧娘已经跨骑到他身上,他额角一抽,待要软语劝说,却对上慧娘那双赤红涣散的眼眸,意识到她还陷入杀了人的恐惧之中,并未彻底清醒。
她需要用一场痛快淋漓的性。事,让自己忘记这可怕的一切,发泄心中那股难以排解的恐慌。
赫连晔握住她手臂,意欲阻止的手往下一垂,再一次做了妥协,任由她胡乱地将自己衣服剥去。
外头已是正午,太阳高悬中空,阳光毒辣似火,桑树间的知了因为燥热难耐,叫得没完没了,天地之间仿佛都是它们的声音,仿佛要将人们的耳朵震聋。
在田里干活的村民们,陆陆续续返回家中休憩,没人知晓慧娘家那间破屋里发生了什么,知了的叫声遮盖住了那里面传出的一切声响。
左邻的那家男人从外头回来,看到自己婆娘倚着门,出神地望着慧娘家的门,走上前,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他家那浪婆娘舍得回来了?”
妇人闻言笑嘻嘻挽着他的胳膊,往里走,“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去。”
男人奇怪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今日为何对他这般亲热,“你平日里不是最好管他家闲事?还让我去劝说老李别打他婆娘。”
妇人但笑不语,只管扯着他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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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被阳光暴晒着,闷热得如同蒸笼一般。
慧娘出了一身大汗,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过沾着鲜血的面颊,最后顺着脖子,钻入了凌乱的衣襟内。
她像是骑着一匹骏马,驰骋在宽阔无边又自由自在的平原上,难以言喻的癫狂快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她可以短暂地忘记方才发生的可怕一切,忘了自己杀了人,还像屠夫一般,将他的尸首分成了无数块,只追求此刻的欢愉。
慧娘感觉自己像是身处云端之中,俯视着芸芸众生,不论是身,还是心都无比地快活,快活到觉得在这一瞬间死了也无妨。
她不在乎身下的人是谁,不在乎他的感受,慧娘只想狠狠地发泄心中积压了多年的怨与恨、她仰着头,纵情地欢笑着、痛苦着、啜泣着。
然而当她身体真正地攀登到云巅之上,她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空白,她感受到的只有绝望。绝望的情绪如潮水一般瞬间狂涌而来,将她整人裹挟住,冲向无边无际的虚空。
身体的全部力量仿佛一下子被抽空,撑在底下那副身躯上的双手一软,整个人瘫坐了下去。
好冷,好冷,慧娘不由自主地偎紧了身下的热源,头顶上方传来混乱而压抑的喘。息声,唤回了她的些许神智,这才发现,自己仍在人间——
作者有话说:祝贺慧娘脱离苦海,这章有红包掉落~
几章后会有慧娘和男二的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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