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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城后,我被权贵们争夺了》 50-60(第1/17页)

    第51章

    慧娘一觉醒来已是日落时分,不过山谷比外头的天黑得要早,山洞更是暗得几乎快看不清前面的人了。

    慧娘不理会璟帝投来的目光,看到自己捡的果子被他吃了一半还剩下一半,便走过去拿来吃了。

    璟帝依旧一句话都没有说。

    慧娘觉得他此刻安静得简直像是一个哑巴,但她觉得他这样很好,比一说话便会气死人好一些,慧娘的头很晕,身上很冷,根本没有精力再与他唇枪舌战。

    慧娘吃完了果子,还有几个松塔,她没力气剥,丢到一旁了,随后用清水漱了口,回到干草上倒头继续睡去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慧娘被冷醒了,嗓子眼儿里像是有把小刀插在那里,一做吞咽动作就疼,口干舌燥,泛着苦味。

    慧娘难受得紧,艰难地爬起来,摸索着放在身边的竹筒,摇了摇,感觉里面还有水,便灌了一口水,仍觉得不解渴,又连着灌了好几口才放下,随即倒头继续睡。

    “你吵得朕睡不着觉。”

    身后传来璟帝低沉中透着不满的声音。

    慧娘没有理会他,冰冷的山泉水在腹中流淌,让她感觉越发冷了,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牙齿也不住地打着架,她双手环抱着,蜷缩着身子,不觉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声。

    “你抖什么?”璟帝声音透着十分明显的不悦。

    慧娘还是没有理他,她连说一句话都觉得费力。

    过了没多久,璟帝的声音又一次从她身后传来,夹杂着淡淡的懊恼:

    “过来。如果不想明日变成一具尸体的话。”

    慧娘迷迷糊糊的脑子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尽管她心底十分不情愿,但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她终究还是挣扎着爬起来。

    刚来到他身旁,就被他一手揽入怀里,两人刚触及彼此冰凉的身体,都不觉地打了个激灵,随即便是一阵静默,彼此心中大概都有几分尴尬。

    他们视彼此为仇敌,甚至算得上情敌,这样的亲密接触很显然并不适合他们二人,只是情况所迫,不得不如此。

    两人默契地都没有开口说话,尽量只将对方当做被子。

    璟帝身材魁梧雄伟,替她挡去了洞口吹进来的风,体温也高于寻常人,不过抱了一会儿,他身体的热量便传递到了她身上,让慧娘感觉身体暖融融的,不由得喟叹了声。

    璟帝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她的头顶上方传来,“别发出声音。”

    慧娘头晕沉沉的,也没察觉自己有出声,迷迷糊糊地应了声:“是松鼠在啃松果吧?它最爱吃这个了。”

    过了一会儿又呢喃道:

    “兴许是我昨日的同伴寻上门了,别赶它,它怕冷……”

    “还有松果么?给它一个吧,它大概是饿了……”

    听着慧娘不断地说着呓语,璟帝不禁有些后悔开口了。他没有回话,睁着眼睛,面无表情地望着黑漆漆的洞顶,抱着慧娘,他同样也觉得没有那样冷了,然而他却睡不着。

    昨夜他和慧娘一样,几乎一宿未睡。

    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很蠢的事,他一时意气用事,把慧娘气走了,这对于极其善帝王权谋驭下之术的他而言,是一次极其失败的经历。

    兴许这是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将慧娘放在眼里,认为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从而忽略了如今她对自己的重要性。

    他当下该使用的是怀柔策略,而非将她推开,令她站在自己的敌对面。他不得不承认,阿晔对他的背叛,给他带来了十分大的打击,对这个得到他青睐的女人,他总忍不住恶语相向,从而失去应有的判断力。

    昨夜慧娘没有回来,他设想过接下来的情况。

    自己要如何拖着这断腿从这山谷里出去又不被福王的人找到?

    结论是,难乎其难。

    这时候,他才清楚地意识到慧娘的重要。

    璟帝以为慧娘不会再回来了。可她还是回了,他心中很清楚,她绝不是因为他才回来,看她那狼狈的样子,应该是遭遇了困境,才不得不选择回来,又主动与他打破僵局。

    不论他对她再厌恶,但就目前而言,他们称得上是同伴了,可以互相取暖,暂时不会刀剑相向的同伴。

    ***

    次日,浑浑噩噩的慧娘从梦中醒过来,发了一会懵之后,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去,结果便对上了景帝眼眸投出来的两束幽光。

    也不知道他是何时醒的。

    慧娘有些尴尬,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和腿几乎都搭伏在了他身上,兴许是昨夜她太冷了,而他身体又很热,迷迷糊糊地把他当做暖炉抱了上去。

    慧娘还有些纳闷,他虽然双腿动不得,但双手总动得了吧?他竟然忍受得了她那么久不推开她,这也是稀奇,她假装没事人一样,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的手和脚,翻了个身,默默地坐起身,刚站起来,只觉头重脚轻,身体发软,眼前一黑,不禁又跌坐了回去。

    “既然不舒服,便再歇息一会吧?”璟帝关切的话语从身后传来,语气却透着几分僵硬,听着颇为勉强,好像谁逼着他说这话似的。

    慧娘愣了愣,也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一边揉着额角,一边回道:“没有吃的了,我还要出去捡点果子或者松塔回来,你不饿么?”

    璟帝撑坐起身,闻言不觉皱了下眉,“饿一两顿倒也死不了。”末了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冲,便又沉声道:“你的身体要紧。”

    慧娘觉得他说的是对的,她这会儿头晕沉沉的,身体也疲软无力,若情况加重,这山谷里可找不到大夫给她看病。

    “那我再睡一会儿,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我若不醒,你便叫醒我吧。”慧娘言罢便径自走向自己的草床。

    璟帝本来想让她躺在身边,可内心又有几分排斥,就那一犹豫的功夫,慧娘已经往她自己的草床上一倒,昏睡了过去,索性作罢,至于她对他说的话,他并未放在心上,也没打算按她说的去做,所以慧娘这一觉睡了有两个时辰之久,醒来时已是正午时分。

    慧娘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望向璟帝的方向,问道:“是何时辰了?”说完也没有期待璟帝会回她,她站起身,去拿了刀,朝着洞外走去。

    山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气息,令慧娘精神一振,沉重疼痛的头瞬间舒服了不少。

    今日天气甚好,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斑点点的金光,不过一夜的功夫,洞口不远处那棵大树叶子又黄了许多,接下来的天会渐渐变得更冷。

    慧娘心中有些发愁,也不知道他们还会在这山谷里边待多久,她叹了一口气,随后朝着记忆中的野果树走去。

    她决定今日多捡一些果子和松塔回来,最好能维持两人几日的吃食,毕竟她还要腾出时间去寻找出山的路。

    当下还要一件十分要紧的事,那便是生火,山谷这么冷,没有火实在熬不过去,她也不想再和璟帝挤在一起睡了,而且有了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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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可以煮点热水喝,还可以设些陷阱,捉点小动物烤来吃,天天吃果子,没点油水盐分,这肚子也受不住。慧娘想着想着,不禁感到有些好笑,觉得自己好像要在这山里过活似的。

    不过,她想得也没有错,她们现在连出山的路都没找到,当然要尽力地让当下的日子舒坦一些,否则出山的路还没找到,她只怕就要饿死,冷死了。

    慧娘一边走着,一边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一堆事情,本就隐隐作痛的脑袋顿时更加难受了。

    ***

    慧娘满载而归。

    当她笑嘻嘻地走入山洞中,璟帝不禁露出了惊讶之色,只见她用裙服做兜,里面装了满满的东西,往地下一放,都是些山枣、红果、柿子与松塔,全堆在一起,跟座小山似的。

    璟帝不满慧娘出去不告诉自己缘由,不觉故态复萌,讥讽了一句:“你这是不给其他动物活路了?”

    慧娘正挑着又大又红的枣子,闻言瞪了他一眼,连呸了好几声,“我竟不知晓陛下有一副好心肠,还担心山谷里的动物没有吃的。”

    景帝闻言也颇觉得有些好笑,便也没有再讽刺她。

    自从昨夜之后,两人虽然都十分默契地维持着平和的相处模式,见好就收,不得寸进尺,免得再次吵得不可开交。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两人还会恨不得弄死对方,但这一刻,他们仍需要彼此。

    慧娘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当即挑了几个又大又红的枣子给他。

    璟帝摇了摇头,“每日都吃这果子,有些吃腻了。”他语气平淡,并非抱怨,只是在陈述事实。

    难得的,慧娘没有嫌他挑剔,而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两天一直吃果子,她的牙齿都有些酸了,胃里也有些难受,松子虽然好吃,但实在难剥,肉又很少。

    “我想生火,有了火可以煮点别的东西吃,山上有蘑菇、野山芋、还有随处可见的兔子,现在秋天到了,山谷里食物丰盛,那些动物都十分肥美。”慧娘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得舔了舔唇瓣。

    璟帝听着喉结不由得滑动了几下,却忍不住打击她道:“这地方如何能够生火?”

    慧娘瞟了他一眼,“陛下养尊处优,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自然不知晓民间自有生活的方式,比如钻木取火,不过这个颇有些麻烦,这地方又是太过于潮湿,估计很难钻出火星来,我出去找一找,看有没有燧石,若能找到这东西,便无需钻木取火了。”

    璟帝被她嘲讽也不生气,甚至虚心请教:“何为燧石?”

    璟帝平时虽是高傲,但面对未曾涉足过的领域,却愿意低下姿态讨教,这一点令慧娘感到有些意外。

    “就是一种能够敲击出火星的石头,也叫做打火石。”

    璟帝点了点头。

    慧娘吃了几个枣子,准备帮他看一下箭伤,看需不需要换药,忽然留意到他脸色有些不对劲,身体也有些紧绷,便开口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璟帝一开始还不愿意回话,但见慧娘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生烦躁,冷声道:“你出去。”

    慧娘见他奇奇怪怪,哪里肯出去,又觉得他破坏了两人平和的氛围,便有些不满道:“这山洞原是我先寻到的,我将你背回来的,凭什么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

    璟帝脸色变得很难看,怕她再继续纠缠下去,只能说了实话:“朕要小解。”——

    作者有话说:男主他得下下章出现。

    第52章

    慧娘听了璟帝的话后一呆,一股燥意蓦然涌上面颊,她尴尬地“哦”了一声,紧接着就不知道要回他什么了,又见他身体越发僵硬,神情似乎有些急迫,便忙转身向外走去,但走了没两步又突然想起来他腿脚不便,他不会要在原地解决吧?

    慧娘顿时心生嫌弃,不由得又扭过头看他。

    璟帝见慧娘停下了脚步,心里有些恼,刚要斥责,就看到她快步走到草床旁边,拿起一个竹筒,将里面剩余的一点水倒进另外一个竹筒里,随后将那竹筒递给他。

    “陛下,你用这个吧。”

    璟帝表情微僵,但不等他说话,慧娘就将空那竹筒放到了他身边,随后急急忙忙地转身走出了山洞。

    璟帝看了眼那竹筒,想着她临走前那异样的目光,面上渐渐地也感到有些燥热起来,大手不由握紧成拳头……

    慧娘到了洞口站定,忽又觉得不妥,于是又走远了一些,才停下脚步。

    她发愁地瞟了一眼洞口方向,直到此刻,她才想起一件麻烦的事情,璟帝现在走不了路,连小解都无法靠自己解决,那以后……

    慧娘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看来当下之急不是找燧石了,等了片刻,她走到洞口停下,问道:“陛下,你好了么?”

    “进来。”里面传出璟帝略显生硬的声音。

    慧娘抬手揉了揉紧绷的脸,深吸一口气,方抬脚走进去,来到璟帝身边,眼睛首先瞟了一眼放在旁边的竹筒,随后又飞速地挪开目光。

    “陛下,你想不想……”话到嘴边忽又打住,慧娘看到璟帝那张变得有些阴沉的脸,决定不问了,她拿起那竹筒和刀往洞外走去,走到山洞口时,她又回头看向璟帝,见他抬手,掌心抵着脸,像是有些懊恼的样子。

    璟帝留意到她的目光,从容镇定地放下了手,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慧娘心里又是一阵尴尬,只丢下一句:“我去去就回。”便赶紧走了。

    璟帝皱紧眉头,此刻宁可她什么也别说了。

    慧娘说是去去就回,但事实上,她却是天擦黑时才回到了山洞。

    慧娘去了山泉眼那边,那边长着一小片竹子。她砍了根竹子,又做了几个装水的竹筒,随后又去砍了一条约有手臂粗的树和一些藤蔓,用树干和藤蔓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担架,因没办法两个人抬,她又在其中一端绑了两根背绳,这样璟帝坐在担架上的时候,她可以拖着他走。

    璟帝看到她归来,心里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升起一股怒火,至于她手上拿着的东西,他也没去留意。

    “这便是你说的,去去就回。”慧娘走到他身边时,他没忍住冷声斥道。

    慧娘哪成想他会相信自己的话,不觉有些心虚,心里不知为何,总想与他对着干,便狡辩道:“陛下,你不懂,这是民间说法,我们嘴里所说的去去就回,不一定就是去去就回,就好像留客人用饭,也只是客气客气罢了,内心不一定希望他留下用饭,陛下,民女这么说,你懂了么?”

    自从慧娘经历过种种事情后,突然不再像过往那样唯唯诺诺了,就像是习武之人,突然间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不仅与人说话时言语变得洒脱自然,连说起谎来也极为坦荡,丝毫不脸红,让人瞧不出一丝破绽来。

    但其实她还未成亲前,也有几分活泼狡黠,只是后来与李元良成了亲,在他的磋磨下,渐渐地失去了这些东西。

    璟帝懒得计较她的话是真还是假,他摇了摇头,笑道:“看你这样子,豺狼虎豹见了也要避着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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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娘怔了怔,不明他这是何意,是在说她凶悍?还是说她品相不好,入不了豺狼野豹的眼?

    不管怎样,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她想了想,忽然道:

    “原来陛下这是担心我啊,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跑了,不管你了。”

    璟帝先是一怔,随后俊脸浮起愠色,怒斥:“谁担心你了?别自作多情。”

    慧娘反唇相讥:“既不是担心我,那便真是怕我跑了,没人照顾你。”

    “你……”璟帝被噎了下,发现自己争不过她,于是放弃了继续谈论此话题,他转而看向她旁边那奇奇怪怪的东西,询问:“这是什么?”

    两人这次虽又有了点小摩擦,但毕竟没有戳到双方痛点,因此二人依旧能够心平气和地继续说下去。

    “担架。”

    璟帝听到这二字,神情不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慧娘在心中斟酌着用语,然后才道:“我看陛下一直坐在这里也很无聊吧,偶尔我可以用担架拉你出去吹吹山风,晒晒太阳。”

    她会有这么好心和闲情逸致?璟帝心中冷笑,他才刚刚经历那样的事,她随后就做了这个担架,用处可想而知,但此事只有心知肚明,却无法戳破,否则丢脸的也只是他自己。

    “如此甚好,你有心了。”这句话他说得不情不愿。

    慧娘抿着唇,笑而不语,其实内心也颇有些替他尴尬。

    ***

    慧娘将时间都用在了做担架上,没有去找燧石,她的身体本就受了寒气,今日出去劳作了半日,又吹了冷风,回来后便觉得身子不舒坦,到了夜里,山洞越发寒冷潮湿,没有火取暖,她的身体顿时扛不住了,起了高热,她一时觉得很冷,像是处在冰天雪地当中,一会又觉得极热,如同被火炙烤着。

    在慧娘冷得瑟瑟发抖时,迷迷糊糊间听到景帝喊她过去,她没犹豫,当即从草床上爬起来,摸黑走到了石床上,伸手摸到璟帝的身体后,便爬了上去,下意识地偎向他。

    慧娘爱惜自己的身体,也不考虑避那男女之嫌,况且璟帝很不喜欢她,不会对她做一些非礼之举,他估计还要担心她投怀送抱,所以她感到很放心,其实临睡前她就想与璟帝再挤一晚上的,但是人家没有主动开口,她也不好意思提这事,所以就想着自己熬一熬便过去了,谁曾想身体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

    但愿自己别病倒了,不然出路还没找到,她估计就要死在这里了,慧娘迷迷糊糊地想,然后就进入了梦乡。

    而抱着慧娘的璟帝注定又是一宿无眠。

    他一向不喜欢与人共眠,他的龙床上绝对不允许有其他人的存在,哪怕是周围有人的气息都会令他十分暴躁,所以太监宫女们在他歇息之后,都只敢守在门外,不敢发出一点响动,生怕惊扰他。

    慧娘睡觉十分不老实,她喜欢动来动去,手脚老喜欢往他身上招呼,璟帝有很多次想将人推开,可人是他自己叫上来的,只能咬牙隐忍。

    次晨,璟帝睁开了遍布红血丝,显得无比疲惫的双眸,目光瞟向几乎趴到他身上的女人,很想狠狠地将她推下去,但当他看到放在自己胸膛上的那只带着许多伤痕的手时,又打消了那股冲动。

    这些伤痕他昨日便留意到了,估计是弄担架的时候刮伤的,但他一直选择无视,那是她自找的,与他何干?这样想着,他却抬起手碰了下她的额头,没有昨夜那般滚烫了。

    昨夜慧娘比之前更加不安分,嘴里不停地说着呓语,一会说冷,一会说热,冷的时候死死地扒着他不放,热的时候又不停地推开他,偶尔还用脚踹他。

    璟帝若非腿脚不便,早就将她踢了下去,哪容得了她那般放肆?想到慧娘对自己还有用处,他只能忍着不耐烦,在她冷的时候将她抱紧,喊热的时候,用布条沾点清水,擦拭她的额头,偶尔喂给她一点水,堵住她那张一直喊口渴的嘴,就这样反复折腾当中,这个女人才慢慢地安静下来,睡沉了过去。

    而他差点累得虚脱,身为皇帝,一向只有人伺候他,哪有他伺候人的份儿?

    他昨夜之举说若是传到大臣们的耳朵里,也算是经久不衰的谈资了,不过这也得他有机会能够离开此山,重新夺回帝权。

    想到此,他的目光变得阴沉起来。

    他以前从想过福王会与赫连晔一起谋反。

    一直以来,他都将福王视为任他拿捏的废物王爷,他当初在夺储之争中输给了他的父皇,他又怎会将他放在眼中?虽未将他视为威胁,但他仍旧派人监视着他。

    福王自从与皇位无缘之后,便彻底地放纵了自己,几十年如一日地过着骄奢淫逸的放。荡生活,绝不插手过问朝堂之事,不过,他却对自己的儿子赫连晟寄予厚望。

    他的儿子确实比他更为优秀,在赫连晟很小的时候璟帝便看出他天资聪颖,是个不可多得的良才。璟帝甚喜他,曾想将他带到自己身边培养,可福王坚决不肯,他便作罢了。

    璟帝从未想过谋害他的儿子,他在秋围中摔断腿与他无关。有时候人站得太高,难免引起他人嫉妒,他出事后,璟帝也甚为惋惜,命人调查后才得知,原来是定国公的儿子对赫连晟心怀忌恨,买通底下人对马动手脚,至于为何心怀忌恨,则是因为两人有过同一位西席,那西席经常在他面前夸赫连晟,拿两人的文章做比较,他自知样样不如赫连晟,渐渐地在心底产生了极强烈的不甘与怨恨,这才酿成了那样的惨祸。

    因定国公乃开国元勋,璟帝也不好拿他如何,只命人将他儿子也打断了腿,贬为庶民,算是给了福王一个交代,之后他便没有再理会此事。

    福王自从摔伤腿后就不曾再参加过秋围,今年却主动要求参加,他曾问他为何想参加,他一脸悲苦地与他说想散心舒怀。他一向对福王鄙夷不屑,且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围杀赫连晔的计划上,便没去留意他一举一动,也不知他何时与赫连晔有了勾结,而他的一部分金吾卫竟然也倒戈到了他们那一边。

    一想到自己对赫连晔仍旧真心相待时,他已经步步为营,厉兵秣马,企图将他毁灭,璟帝心中便翻涌起一股剧烈的恨意。

    阿晔啊阿晔,你的羽翼已经彻底地丰满了啊,朕当真小瞧了你。

    还有,你是有多恨朕啊……

    璟帝唇边蹙紧浮起苦笑——

    作者有话说:下章会写到赫连晔的身世以及他对慧娘的情感变化过程,最好别错过这章吧。

    第53章

    月色如水,纤云如丝,山崖上处处飘渺着淡淡的白雾,山崖下方更是雾茫茫,仿佛云浪翻涌,底下什么也看不清。

    然而赫连晔却仍旧立于山崖边缘,也就是璟帝带着慧娘一跃而下的那个地方,淡漠地望着远处的云雾。

    过去,赫连晔一直都以楚王的身份活着,为了守住秘密,为了有朝一日获得自己想要的自由,他步步为营,让自己的势力不动声色地渗透扎根至整个朝堂,根本没时间去回忆那些过往的事情。

    过往对他而言,遥远得仿佛是前世。

    可此刻,他的脑子很空,没了那无时无刻不在的棋局,过去的记忆便如同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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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幕幕闪过。

    他本名不叫赫连晔。

    他的母亲管他叫檀郎,他的父亲是何人,他并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的母亲叫柳娘,曾是名震一时的花魁娘子。

    赫连晔出生前,他的母亲便已经离开了那行当,独自一人卖艺营生,他对他母亲最深刻的记忆,是她不施粉黛,衣着朴素,笑起来眼尾带着浅浅的皱纹,她会温柔地将他搂在怀里,唱着小曲儿哄他入睡,身上是淡淡的皂角气味。

    他并未看到过她作为花魁娘子,风光无限的模样。

    她独一人抚养着他,日子虽然不算得上富裕,但他能总能够看到她脸上幸福满足的笑容。可后来,随着他的长大,她脸上便渐渐多了忧愁。

    她总是看着他的脸出神,然后神色变得凝重,只因,他完美地继承了她的美貌,甚至更胜一筹,因为这副容貌,周围一些男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变了,时不时地还有一些无赖闲汉在他家附近转悠。

    柳娘混迹风月场多年,知道有些男人的心思多么肮脏龌龊,加上左邻右舍总是在背地里说她的闲话,柳娘担心自己一个人无法保护儿子,又怕自己继续卖艺会跟着带累儿子的名声,便带着他嫁给了一个看着十分老实的商人,随着他去往另一个地方过活。

    赫连晔想,他的母亲看男人的眼光一向不算好。

    所以,这次她仍旧是看走眼了。

    那商人仅仅只是表面看着老实,实则狡猾阴险,他看上的根本不是容颜已衰的柳娘,而是她的儿子。

    柳娘直到死去都没看穿那商人的真面目。

    但同样的,到死她也没有看穿她儿子的另一面。在她眼中,自己的儿子始终纯良无害,又乖巧听话。

    她不知道,当时年仅九岁的赫连晔心思已经极为深沉,他拥有着两副面孔,一面是春阳般的明媚温暖,一面如同地底洞穴般,阴暗潮湿,滋生着无数邪恶之物。

    在他们母子相依为命的那时,曾经有两名无赖闲汉对他起了邪心,他心底厌恶,表面不动声色,利用他们对自己的觊觎之心,令他们二人争风吃醋,反目成仇,而他,则悠然从容地坐山观虎斗。他的目的很明确,毁掉他们,所以一旦二人有休战之念,他便再添上一把火。

    最终,两人一死一残。

    他的左邻第三家的主人是一位学馆先生,人前道貌岸然,实则却是衣冠禽兽,他对他亦生了龌龊心思。

    一日,他的母亲出门去了,他走到他面前,满脸慈爱地邀请他家吃点心,还说要教他读书识字。

    他心中好笑,他私底下曾去听他训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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