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扶他下床,忽听外头“砰”的一声响,像是有人踹开院门,闯了进来,心中不由一惊。
慧娘扒着窗缝往外瞧,见院子里来了几名士兵,门外头还有一人,威风凛凛地坐在高大的骏马上,穿着铠甲,腰间悬挂刀,鹰隼一般的目光扫过院子,最终停在她这方向。
慧娘不觉屏气凝神,直到他的目光移开后,她才呼出一大口气,然后蹑手蹑脚地回到璟帝身旁,与他道:“外头来了好些士兵,似乎在找什么,也不知晓是不是福王的人,他们的首领好像是一个身材壮硕,长着一张方正脸的男人。”
慧娘言罢又放心不下,忍不住朝窗户走去,见那几名士兵翻找过院子之后面,突然往屋中方向走去,慧娘一惊,“陛下,他们要进来了,我们赶紧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吧。”
慧娘环视了一眼屋内,这才想起来,只有床底下可以躲,她心中虽有些抗拒,但一想到会被抓住,便觉得和尸体待在一起也能忍受。
“我们先藏到床底下吧?”慧娘一边说一边就要去扶他下床。
璟帝岿然不动,满脸嫌弃道:“你要朕与尸体待在一起?休想。”
“都是什么时候了,陛下还顾着自己体面?不跟尸体待在一块,等一下你我就变成尸体了。”
璟帝不为所动,目光盯着慧娘惊慌失措的脸,笑道:“你若害怕,便自己躲到床底下去。”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听着外头的脚步声,以及噼里啪啦翻东西的声音,慧娘着急地去拉扯璟帝的手臂,想将他拖下床,就在这时,有人推了一下他们屋里的门,紧接着外头响起一个士兵的声音,“这门反闩着,里边定然有人!”
另一士兵道:
“里面的人快些开门,我们只是来寻人,不伤人。”
慧娘动作一僵,脸色瞬间煞白,此时想躲也已经来不及,她也不敢去开门,万一他们要寻的就是他们呢?
慧娘握紧了手中的刀,紧张地盯着门口方向。
“再不开我们就要撞门了。”外头传来士兵不耐烦的声音,另一人又道:“直接把门撞开!”
话音刚落,“碰”地一声,门被外头的人踹开了,门并不牢靠,被人狠狠一踹,门板都飞了出去,灰尘扑落一地。
那两名士兵看到屋内的璟帝,先是一怔,随后对视了一眼,他们借着寻皇帝之名,从各家各户趁东西,哪里期待真能够寻到人,但如今看着床上那形容虽然狼狈,却气度不凡的男人,他们不由心忖,可能真叫他们找到了人,但内心又不十分确定。
这两名士兵窃窃私语几句之后,其中一人走了出去,另一人则守在门口,目光望着璟帝,似乎有犹豫和忌惮之色。
慧娘知道那人一定是出去通知那位首领了,他们一定是福王的人,想到此,心不由得凉了一半,回头一看,见璟帝神色从容淡定,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这人死到临头了还装淡定么?
要是外头一个人就算了,那么多人,他怎么打得过,他当自己还是先前那位双腿健全的皇帝?
没过多久,那位士兵领着那位身材壮硕,方正脸的男子走进屋中。
看到璟帝,那人解下腰间佩刀,慧娘心中一怵,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他已经在璟帝面前屈膝跪下,恭恭敬敬道:“陛下,卑职等人救驾来迟。”
那人言罢,外头的士兵也纷纷跪下。
慧娘错愕地看着眼前情形,回头一看,恰巧璟帝也朝她投来一眼,眼中有着明显的戏谑。
慧娘恍然大悟,他方才就知晓外头来人是谁,却没有告诉她,而是任由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他心里一定觉得她那样很滑稽可笑吧?
慧娘心里有些不悦,但她什么没说,默默地垂下头。
如今他的人已经找到了他,他无需再仰仗她,他又可以做回他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了,自然没必要再向她示好。
***
璟帝双腿行动不便,无法骑马,至于慧娘做的那个担架,那金吾卫统领李玮嫌弃它草草拼凑,过于粗糙简陋,觉得璟帝坐了有辱天威,提议让下属去寻一步舆来,璟帝点头应允。
在听到那李玮说璟帝坐她的担架有辱天威时,慧娘心中已经有些不高兴,更可气的是,璟帝竟默然了,那便是承认她做的担架辱没了他的身份。
既然这样的话,他为何一早不说?一边若无其事地坐着,一边在心里暗暗嫌弃,真是令人恼火。
然而自从这李玮来了之后,慧娘仿佛成了一个摆设,又或者是璟帝身旁一小宫女,根本没有人给她一个眼神,所以慧娘根本无法插上一句话。
不过慧娘也没想过要反驳,只是在心里气一气,这事也就过去了,不然又能如何?总不能把担架甩璟帝头上吧?她又不是嫌命长了。
现在有的是人争相抢着伺候璟帝了,慧娘乐得轻松自在,趁着别人没留意自己,去了厨房,想找些吃的。
那些士兵争着讨好璟帝,得知璟帝未曾用早膳,就将厨房里能吃的东西全都搜罗一空,做了满满一桌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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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娘也不去碰他们做的东西,在那些人直勾勾的目光下,在厨房里翻找了一遍,再没有找到其余可吃的食物,只能返回屋中,找到自己的布包,从里面掏出一些果子与野猪肉干,在屋里找了个地方安静的地方,一边吃一边躲清闲,在所有人都忙着为璟帝做事时,她一个人四处乱晃,总会招惹来一些白眼。
慧娘吃完了东西,才慢悠悠地背着布包,从屋子里走出来。
坐在廊下的璟帝瞟了她一眼,不悦地问:“怎么一直不见你人?”
慧娘不觉反驳了句:“陛下现在不是见着我了么?”
慧娘并不喜欢他颐指气使的口吻,好似她是他的奴仆一般。
然而慧娘此话一出,就感觉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投向自己,她身体一僵,目光瞟向侍立在璟帝旁边的李玮,只见他正盯着自己,神情严厉,仿佛她犯了极严重的错误。
今时已不同往日,璟帝不再是那个深陷山谷,没有侍卫保护他,没有宫女太监伺候,只能屈尊降贵仰仗她这个小老百姓的落难皇帝了。
慧娘当即闭上嘴巴,低眉顺眼地恭立在一旁。
景帝看到慧娘这副模样,心中有些恼,又对她发作不得,转头看向一旁的李玮,沉声道:“朕住的那个屋子床底下有一具尸体,你带人去把他弄出来,看能不能查出他的身份。”
李玮听出璟帝语气中对自己的不满,猜到可能是因为慧娘的缘故,临走时,他不由得上上下下打量慧娘一眼,眼眸中浮起不解之色。
慧娘一直低着头,没有留意到有李玮的目光。
李伟带着几名士兵走了,旁边还守着两名士兵,璟帝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让他们也走远了,廊下便只剩下他与慧娘。
璟帝目光紧攫慧娘的面庞,随后下移到她垂在身侧的手,他置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微微一动,抬起,刚要拉住她的手腕。
慧娘立刻不动声色地抬起手,假装去挽耳边碎发。
璟帝的手落了空,僵了会儿,若无其事的收回,他目光暗沉如寒潭,“你在与朕置气?”
慧娘没了之前的气势,只小声回了句:“民女哪敢生陛下的气?”
景帝看着她一副明显受了气却只能忍着的憋屈模样,目光温和了下去,“朕哪里招惹到你了?你说说看。”
慧娘微讶地抬眸瞟了一眼璟帝,然后摇了摇头,道:“没有,陛下没有招惹到民女。”她紧了手中的布包,又道:“陛下,如今您已经有人保护,想必也不需要民女了,民女是否可以先走一步?”
璟帝听到她说要走,立刻沉下了脸,心中隐隐浮动着怒火,他自认为态度足够温和,给足了她面子,不想她依旧不识好歹。
璟帝忽然想到什么,眼眸一眯,冷声:“你是想回去寻阿晔吧?”
慧娘一怔,抬眸对上他锋利如刃的目光,只好解释:“没有,民女只是觉着陛下已经不需要我了。”
“若是朕说,朕需要你呢?”璟帝视线死死地盯着慧娘,眼眸中隐隐燃着一股暗火。
慧娘心口瞬间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力,她低下头,默不作声。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踢踏声自远处响起,慧娘循声看去,秋日照耀下,一队人马朝着她们这方向下疾驰而来,尘土弥漫,看不清楚是什么人。
里面的李玮听到动静,带着士兵冲了出来,个个拔刀,做出防备之姿。
直到距离接近,慧娘才稍稍看清那些人的相貌,那是一群威风凛凛,相貌彪悍如虎的铁骑,然而为首一人轻裘缓带,长发泼墨,红衣如火,身姿飘逸如仙。
慧娘不由得一阵心颤,是他么?
直到那一队人马在院门前停下来,慧娘才终于确定,来人正是赫连晔。
慧娘心如擂鼓,心神慌乱不已,想上前,又不敢,她察觉到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璟帝虽仍淡定地坐在椅子上,但慧娘能隐隐感觉到他身体有些紧绷。
而李玮等人似乎已经做好战斗准备。
慧娘受到那股紧张气氛的影响,心不自觉地提到了嗓子眼上。
赫连晔翻身下马,其余铁骑亦跟着下来,然而他却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姿势,随后独自一人走入院中。
慧娘看清楚了他的脸,他消瘦了很多,身上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宽松袍服,长发半挽,只系了根发带,几绺青丝额前垂落,看他一身打扮像是刚起床没多久便匆匆赶了出来。
慧娘心口一紧,下意识地迎向前几步,手腕却突然被璟帝握住,力气之大,令她感到了一阵疼痛,她脚步乍止,身体僵硬地立在原处不动,她扭头看了眼璟帝。
璟帝并未看她,视线紧攫着前面人的身影,眸中裹挟冰冷的寒意。
见赫连晔独自一人上前,李炜等人稍稍收起了刀,气氛微微缓和。
赫连晔从容不迫地走到景帝面前,仿佛并没有看到一旁的慧娘。
李玮见状,心生警惕,忙上前两步。
赫连晔不为所动,朝着璟帝微微欠身,道:“臣弟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璟帝冷着脸,默默地看着他。
“福王等人大逆不道,竟敢谋夺皇位,已被臣弟的人诛杀,现请陛下摆驾回营地,主持大局。”
璟帝神色微变,随后收回握着慧娘手腕的手,扭头瞟了李玮一眼。
李玮冲着他摇了摇头,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忙着寻找璟帝,他们既不知晓赫连晔是否参与了谋反,也不知晓福王已经被诛杀的事情。
自从看到赫连晔之后,慧娘的脑子便再也容不了其他事物了,她一直在看着他那张脸,而这时他的目光也终于落到了她的身上,眼神温柔且专注。
慧娘呼吸一滞,心不觉狂跳起来,算起来,两人分别还不到十来日,但慧娘总觉得他有些变了,并非容貌或者气质,他人还是那个人,但他的眼神仿佛被一缕缕的柔情填满,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沦陷进去。
不过,赫连晔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慧娘做贼心虚似的,忙垂下了眼,不敢再看他,心中却因为他那一眼而感到安定与满足。
他应该是挂念她的吧。
第63章
璟帝将李玮唤到近前,与他耳语了几句,随后李玮找来自己的亲信,嘱咐了他几句话,那亲信便匆匆走出了院子,策马而去。
赫连晔知晓璟帝信不过他的话,要叫人回营地打听消息。
璟帝回眸看向他,眼眸带着若有似无的探究神色。赫连晔唇角微微上扬,坦然自若地与他相视。
璟帝没有回应赫连晔的话,只是问道:“你是如何找到此处的?”
赫连晔回头冲着院外头的其中一名铁骑招了一下手,那铁骑立刻押着一人走进院中。
慧娘看过去,被押着的人正是那名老者。
只见他衣服破烂,上面血迹斑斑,看着十分狼狈,估计是受了刑罚。
慧娘心中有些诧异,他怎么落到了赫连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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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了?
那名老者被铁骑按压跪在地上,他抬头看了一眼璟帝,心中懊悔之极,谁能想得到他竟然是皇帝。
“今日巡查的士兵撞见此人,见他形迹可疑,便抓起来盘问,盘问过程,他交代了他昨夜收留了一双被盗匪抢劫,掉落悬崖的男女,听他描述相貌,臣弟隐隐觉着他口中所说贵人十分像陛下,这才赶忙带人来确认。”
赫连晔省去了盘问过程。
那老者一开始与士兵说,自己的亲儿子惨遭留宿客人杀害,他年老体迈,无力为儿子报仇,打算先逃出来,再去报官。审问他的人是个熟手,见他身骨不输于一名强健的男子,说话时又神情闪烁不安,料定他是在说谎,便对他严刑拷打,他这才老实交代了真相。
原来他和被璟帝杀死的那名年轻男子并非父子,只是同伙,他们之所以假装父子,是为了隐藏身份。他们专门劫持妇人,或向她们的亲人勒索钱财,或直接将她们卖给人牙子,从中获取暴利。
昨日他一瞧见璟帝,便知他身份非比寻常,并且认定慧娘并非他的妻子,而是他的婢女或者侍妾之类的,但他一直装作不知晓。
他一直以为是天上突然掉下了大馅饼,心中乐开了花。他本打算把慧娘卖了,然后绑架璟帝向他的亲人勒索钱财,谁曾想那独眼不知中了什么邪,竟然看上了慧娘那个女人,也是见了鬼了。
那独眼平日里并不好女色,偏偏就鬼迷心窍一般想要得到那个女人。
他不同意他将那女人占为己有,两人为此争吵了一番,之后独眼负气而去,他本以为他会放弃,没想到他夜里竟偷偷地溜进那两人屋中,试图将璟帝杀害,结果赔上了一条性命。
那独眼身手比他厉害,连他都栽了,他哪里还敢轻易犯险?便逃了出来,他没想过报官,他自己都犯了大罪,哪里敢报官?他只是想先躲藏一阵再说,谁曾想竟落到了这玉面阎罗的手上。
后来那审讯的人好奇留宿客人的身份,老者只好老实交代,说那两位客人自称是遭遇劫匪,从山崖上坠落,之后又描述了璟帝和慧娘的相貌,审讯之人是见过璟帝的,又知与璟帝一同坠崖的还有一女子,觉着此事蹊跷,便将此事告诉了弄影,弄影又告诉了赫连晔,赫连晔当即领着铁骑赶了过来。
“陛下坠崖逢生,圣躬无恙,实乃洪福齐天。”
圣躬无恙,洪福齐天?璟帝听了赫连晔的话后,心中冷笑,他伸手抚向自己的大腿,目光瞟了一眼慧娘,才看向赫连晔,笑道:
“朕能够死里逃生,真是多亏了你这位婢女,若不是她救了朕,朕只怕是早就落入了豺狼野豹的口中,哪还能与阿晔你在此面对面谈话?”
慧娘闻言心咯噔一阵狂跳,随后便是一阵恼火,她哪里猜不到璟帝的心思,他根本不是在感激她,是故意在挑拨离间呢。
他这人真是,何时才能放弃这一招?慧娘忍不住暗暗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恰好被璟帝的余光捕捉到,他笑了笑,目光深深地望着赫连晔:
“你说朕该如何感激她?”
赫连晔面不改色道:“陛下,我非她,怎知她心中所思所想?陛下何不问一问她想要什么奖赏?”
赫连晔言罢看向慧娘那边。
这是赫连晔看她的第二眼,慧娘之所以那么清楚,是因为她一直在暗暗在留意他。
他们分别了多日,期间慧娘也没怎么想他,可今日瞧见了,她总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只是璟帝在身旁,还有许多士兵铁骑,她又不敢光明正大地看,只垂着眼眸,暗暗用余光去瞟他。
见他看过来,慧娘心底顿时感到一阵紧张,尤其是被他那样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竟然有些害羞起来。
之前他们二人几乎日日相处,她不曾仔细地思考自己对他的那份心思,可经过这次的分离,她渐渐弄清楚了自己的心。
她是喜欢他的,很喜欢。
璟帝看向慧娘,恰好看到她抬眸偷偷瞟了一眼赫连晔,一股气瞬间涌上来,堵在心口上,上也上不去,上也下不来,他沉了脸,冷声问:
“你想要什么奖赏?”然而当他看到慧娘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时,直觉她不会说出令他满意的话,便改了口道:
“不如你随朕进宫,朕封你一个女使当一当如何?做得好,还能光耀门楣,总好过给人当奴婢,毫无出路。”他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赫连晔,隐约带着挑衅。
赫连晔回以微笑。
慧娘根本不知晓女史是什么东西?只一听说要进宫,就慌了,她一点也不想进宫,一进宫这辈子只怕都出不来了,就只能困在皇宫里边等老等死,但她听说皇帝说的话便是圣旨,圣旨一出便是定局,她心中一急,当即跪了下去,道:
“民女出身乡野,手脚粗笨,不识礼数,且大字不识一个字,恐不能担当大任,还请陛下收回这个赏赐。”想了想,又大义凛然道:“陛下是九五至尊,身为陛下的子民,护君救驾是分内之事。”
璟帝看着慧娘那诚惶诚恐的模样,心中那股郁气越裹越浓,偏偏又无法当着众人的面发作,他彻底冷下了脸,语气冷漠:“既如此,那便算了。”
慧娘闻言心中虽然松了一口气,却依旧紧绷着脸,不敢露出丝毫庆幸之态,手心后背冒出冷汗,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
给璟帝找步舆的士兵以及打探消息的那士兵尚未回来。赫连晔带来的铁骑压着那老者去到了厨房。
据那劫匪交代,厨房里有一间地下暗室,里面还关着两名拐来的女子。
慧娘看见赫连晔进了厨房,心中一动,也想跟进去,但碍于璟帝在身旁,他脸色又很难看,就有些犹豫不决起来,呆站片刻,忽转念一想,她又不是他的婢女,她要做什么,他也管不着吧?这样想着,她却还是开口道:“陛下,我想去厨房瞧一眼,我觉着昨夜我们用来擦脸的巾帕兴许是来自那两名女子。”
璟帝头枕着掌心,正靠着椅子扶手闭目养神,闻言睁眼瞟了一眼慧娘,又见院中没了赫连晔的身影,唇边浮起一丝冷笑:“你爱去便去,谁管你了?”
慧娘听他语气不大好,估计仍在气她方才的不识抬举,但她只当做不知晓,朝着璟帝行了一礼后,便往厨房那边去了。
景帝望着她的背影,心里刚熄灭的火又腾腾地往上冒。
慧娘走到厨房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赫连晔,脚突然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牵绊住了一般,怎么都跨不进去了。
她手扶着门框,进退两难。
赫连晔似乎留意到了门口的动静,扭头朝慧娘看过来一眼,与她偷看他的目光对个正着。
慧娘慌乱挪开目光,顷刻间面红耳赤。
赫连晔却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慧娘深吸一口气,低着头,默默地走进去,也不看他,只盯着不远处那道被士兵打开的暗门。
慧娘也不知晓自己在紧张别扭什么,明明两人之前不论是拥抱还是亲吻、甚至是那档子事都做了,没道理现在仅仅只是看一眼便叫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慧娘走到那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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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站定。
暗门是在地上,之前被厨柜挡住。她方才来厨房寻吃的时候,曾经翻找过厨柜,却一点都没察觉到这里有暗门。这地下室当真是隐秘。
暗门之下是一道木梯,一直延伸向下,大概有十几级,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到,人要是被关在里面,只怕是叫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想到此,慧娘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没过多久,里面隐隐传来亮光,随后便是一阵脚步声。
慧娘探首去看,见两名铁骑带着两名头发蓬散,衣裙脏乱的女子走上木梯。
见此情形,其余人都围上前去,慧娘没能挤进去,只好作罢了,扭头一看,见赫连晔在看着她,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知道是在笑话她,还是另有他意。
他站起身,亦朝着他们走过来。
赫连晔刚走过来,其他人就给他让出了一条道,慧娘这才看清了那俩女子的长相以及穿着打扮。
她们二人应该是一对主仆,那小姐生得花容月色,又端得楚楚可怜,她本就受了许多惊吓,乍一出来,看到一群虎背熊腰,穿着铠甲的士兵,就仿佛一只可怜的小羊羔误入了狼群一般,吓得芳容失色,瑟瑟发抖。
“你没事吧?”赫连晔轻柔关切的声音响起,
她抬眸看过去,见赫连晔面容柔美昳丽,态度又温柔可亲,不像其余人给她带来的强悍压迫,顿时如遇着亲人一般,加上双腿发软,不由扑入他的怀中,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一旁不明状况的慧娘看得目瞪口呆。难道他们二人认识么?她视线转到赫连晔面上,他脸上似乎也有些错愕之色。
看来不认识的。
慧娘心思一转,多少有些理解那女子了。她第一次见着赫连晔觉得他很美,雌雄莫辨,也许她惊吓过度,精神混乱,错将赫连晔当做女子了。
赫连晔的错愕不过是一瞬间,很快便恢复了原先的淡定,他抬手拍了拍那女子的背,柔声道:“别怕,已经没事了。”
慧娘看到这一幕,心中明知赫连晔也不好将一个遭受苦难,可怜无助的女子推开,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酸溜溜的。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也不是自己的人,自然是想抱谁便抱谁,这样想着心里倒是好受了不少,这时赫连晔忽然朝她看了一眼。
慧娘选择无视,扭头走出了厨房,经过璟帝身边。
璟帝见她脸色不是很好,不觉嗤笑一声。
慧娘听见了,一扭头就看到了他脸上的看戏神情,感到有些不高兴,瞪了他一眼之后,就走出了院子,往大道的方向张望,只盼着出去的士兵赶紧回来,赶紧把璟帝接走。
璟帝望着慧娘的身影,面色沉暗,也不知晓谁招惹她了,却把气撒在他头上,她得庆幸自己此刻心情不算太差,不然叫人把她拖出去砍了脑袋,胆敢以下犯上,不稀罕自己那条小命了,虽是气恼,心底也好奇得要命。
她不会是在赫连晔那边栽了啥跟头吧?——
作者有话说:小姐没啥戏份。
第64章
璟帝的步舆与打探消息的士兵几乎是同时归来的。
璟帝从那名士兵口中得到的消息是,福王自从得知他坠崖之后,便以为皇位唾手可得,一直在营地里作威作福,还将几名反抗他的大臣给杀了,而赫连晔表面顺从福王,实则一边让人寻找他的踪迹,一边伺机平叛。就在前日清晨,赫连晔的人趁福王那边守卫松散,将守营的士兵制服后,悄然进入营帐之中,将福王斩首,其余叛党见福王身死,纷纷缴械投降。赫连晔以雷霆手段平息叛乱,安定军心,大臣们个个敬服。
璟帝听完那士兵的禀报之后,心里只觉得可笑。
赫连晔与福王分明是一伙的。不过他估摸着这二人貌合神离,并非同一路人,以他的猜测,两人大概是起了冲突,刀兵相向,最后福王惨败遭到诛杀。
无论如何,他现在明面上是平叛的功臣,就算要对他下手,也不能再明着来。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偏西,一时也赶回不了宫中,便只能先回营地了。
璟帝坐上步舆,赫连晔骑马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着鹄山营地而去。
那些士兵腾出了两匹马给慧娘和那一对主仆,那位小姐独坐一匹马,慧娘则与她的丫鬟同骑一匹马。
那小姐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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