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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夜色浓稠,从门外吹进来的风带着丝丝凉意,慧娘却觉着很热,一半的身子藏在被子里,她目光盯着床帐顶部,双腿并紧曲起,眉眼间浮起几分痛苦。
腹中仿佛有一座火炉,炉火腾腾地往上长着,烧得她面颊通红,浑身滚烫。慧娘浑身紧绷着,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自己舒服一些。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想象着赫连晔的身影。
许久过后,眉眼间微微松展,唇轻启,舔了舔干燥的唇,逸出微不可闻的叹吟。
慧娘感觉自己的神魂好似从身体里飞了出去,进入到那话本之中,变成了那秀香,而梅钰的脸却被赫连晔替代。
正当她神魂颠倒,如痴如醉时,耳畔传来一道低柔却隐含着疑惑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慧娘吓了一大跳,飘散的神魂瞬间回到身体里,睁开眼睛一看,赫连晔长身玉立于她的床前,定定地注视着她。
慧娘忘了关屋门,也不知晓他是何时过来的,站在那里有多久了,她僵着身子,脸上一阵阵地冒起热气,她感到十分窘迫,“王爷……”
“身体不舒服?”
床头灯火摇曳,映在她通红,冒着汗水的脸上,赫连晔又瞟了一眼枕旁的话本,刚好看到书封上的名字,他眸光微凝。
“我……我是有些不舒服。”慧娘牙齿咬着下唇肉,声音有气无力,还有些沙哑。
赫连晔眸中流露出关切,“那么是否要找大夫?”
“不……不用,我躺着就好了。”慧娘磕磕巴巴道,有点想装死。
赫连晔转身,慧娘以为他要离开,正当要松一口气,不想他只是拿来一张椅子,随后坐在了床边,柔声道:“正好我此刻无事,我陪你。”
“……”
慧娘急切道:“不……不用了,不麻烦王爷,王爷时候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吧。”
“才戌时初,不急。”他眸光一转,暗光浮动,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挺热,发烧了么,”言罢手伸入被子当中。
慧娘惊得差点昏厥过去,“王爷……”慧娘蓦然闭上双眸,双颊变得酡红,连脖子耳根都未能幸免,整个人就像是从滚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赫连晔很轻易地便寻到了她的手,他抓住她的手腕,掌心划过她的手背,随后取而代之。
赫连晔的手指尖有些冰凉,触碰到她时,慧娘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他动作温柔地揉捏着她,语气关切:
“有没有感觉舒服一些?”
慧娘睁开一只眼,见赫连晔目光专注地看着她,脸上神色高雅圣洁,唇边挂着春风和煦的笑容,顿觉小腹一紧。
慧娘也很喜欢他这副模样,不管做的事多么轻佻,脸上却如同圣人一般,无欲无求,那种剧烈的反差令人忍不住痴迷。
慧娘内心一动,双手抓着被角,摇了摇头,小声道:“力道太轻了。”
“是么?那我重一些,”赫连晔目光沉暗,他加重力道,随后漫不经心地开口:
“不如你与我说一说,在山谷里,你为何要救下皇上?”
慧娘脑子迷迷糊糊的,闻言顿时清醒几分,她一张嘴,却哼唧了下,对上赫连晔忽然变得恶劣的目光,她咬住唇。
他终究还是问了此事。这些天他一直没问她在山谷里发生的事,令慧娘有些不安。
若他真的参与了谋反,若他真的希望璟帝死,那么自己大概是导致他功亏一篑的罪魁祸首,若换做是她,有人坏了自己的大事,她估计都恨死他了。
可慧娘并没后悔,在山谷里一开始她无法独自一人生存,所以需要璟帝,但后来寻到出路返回去找他,纯粹是想要问心无愧。
当她摆脱掉李元良,终于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太阳底下,她只想为自己而活,她不想为他人牺牲自己,也不想让自己抱愧终生。
她所做一切全出自于本心,所以她不后悔。
但怕赫连晔生气,她在心里想了一些说词,才张口道:“我本来也不想救他的,但后来发现他虽然行动不便,但身手仍旧……”慧娘本想说很厉害,但话到嗓子眼里,又立刻改词:
“还算可以,我自己一个人无法走出山谷,只能与他互相扶持。若不是他,我只怕就要冻死,又或者死在大虫猛爪下了。”
听到相互扶持时,赫连晔微蹙眉头,直到听到后面的话,他才颔了下首,伸手轻蹭了蹭她的脸颊,“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慧娘知道自己这番话过关了,却禁不住大汗淋漓,也不知晓是被他近乎审问的举动吓的,还是另一种原因。
她心里懊悔不已,自己平生第一次做这种事,竟然还被他撞见,她心中极为羞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又禁不住沉迷于其中。
赫连晔看着她那张痛苦中又夹杂异样光彩的脸,眸光愈沉。
“那些天你们在山谷是如何度过的?”他语气轻而蛊惑,就好似他手上的动作。
慧娘整个人紧绷得好像一张到极致的弓,“能……能不能下次再说……”她喘着气,难受之极,根本无法去思考该如何回答他,她明白这种情形之下,很容易就说错话。他就是知晓这点,才故意在这种时候逼问她,他就简直就像狐狸一般狡猾。
赫连晔目光一滞,片刻之后又温柔地笑了起来,并不勉强她,“那就下次再说。”言罢将手从被子里收回。
慧娘一愣,看着他那只仿佛玉沉水中的手,心中尴尬不已,忙从怀里拿出一面帕子给他。
赫连晔并没有接过,目光掠过枕头的那本书,不冷不热地道了句:
“这些话本你还是少看一些。”
他伸手拿过那书,随后起身,大步离去,临走前,他甚至没有看慧娘一眼,显得颇为冷漠。
慧娘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感到一阵难堪,藏在被子里的手不由握紧,紧到微微地发抖。
***
皇宫,宽敞的校场上,秋阳高悬,阳光底下,则正上演着荒唐的一幕。
在用木栅围成的战场上,一名穿着护甲的宫女手中持着一柄刀,正瑟瑟发抖地看着不远处的野猪,那野猪看着十分暴躁。
栅栏外头的宫女神色紧张而害怕,个个都为里面的人捏了一把汗。
这是璟帝想出来的取乐法子,让宫女扮成战士,与凶恶的野猪进行搏斗,若是宫女能够将野猪杀死,便赏黄金百两,并放她出宫去。
他昨日便将此事交由大太监去办,他办事十分利落,不到一日就安排好了一切。今早与佐政大臣们谈完政事,用了早膳,璟帝便摆驾到了校场。
璟帝并没有强迫那些宫女个个都要参与其中,而是挑选自愿者参与。
宫中的很多宫女其实都并非自愿进宫,若是能一百两黄金出宫去,自然是一件美事。
重赏之下必有勇女。
第一个自愿参与的是司膳房的一位宫女,她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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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名屠夫,她因为相貌生得好,被当地的一名官员选中,收作义女,之后替他的女儿入了宫,以前她在家中常常看她父亲杀猪,因此并不怕猪。
一声嘹亮的号角响彻云霄。
那野猪被那号角声刺激得发狂,当即冲着那宫女扑去,那宫女连忙偏身躲闪,挥起刀朝它斫去,却斫了个空。
璟帝头枕着手掌,倚靠在高台的御榻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的人猪搏斗,他拿起几上剥好的橘子,塞入口中,兴致寥寥地问旁边的太监宫女:“你们觉得谁会赢?”
两旁的宫女太监顿时变得无比紧张忐忑,他们这位陛下从鹄山围猎归来之后,性情就变得暴躁异常,阴晴难测,如今他竟会想出这么一个奇怪又残忍的取乐方式,这令他们既迷惑又惶然。
伴君如伴虎,一不小心就会小命不保,谁敢主动开口说话?
侍立在璟帝身旁的白面太监,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那野猪看着无比凶残,两颗獠牙又甚是可怕,要是挨到身子,可不得了了,那宫女怕是讨不到好处。”
璟帝闻言冷笑一声,将吃剩下的一半橘子丢回到盘中。周围噤若寒蝉,那说话的内侍也垂低眉眼,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
那野猪向宫女发起第二次进攻,那宫女还没有斫到那野猪,那野猪便一头将她撞飞了出去,幸好她身前有护甲挡着,否则肚子只怕也会被那獠牙戳穿。
那宫女倒在地上,痛得几乎昏厥过去,这才知道这野猪比家猪凶猛了不知多少,她爬起来,也不敢再与那野猪搏斗,一边拼命逃跑躲避那野猪的进攻,一边哭着求饶。
站在栅栏门口的士兵看向高台上的璟帝,璟帝听着那宫女的哭声甚是烦躁,摆了摆手,那士兵便打开了栅栏门,那宫女赶忙跑了出来,士兵将栅栏门关上,随后看向围观的宫女们。
又有一名宫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璟帝看过去,那是一名身材十分高大的宫女。看着比寻常男子还要高一些,看着也颇为强健。
那宫女提着刀进入战场,她比先前那位宫女胆子更加大,也更为勇猛,一开始与那野猪斗得有来有回,但后来那野猪挨了几刀,流了鲜血之后越发狂躁,进攻起来不要命似的,几个回合下来,那宫女便有些招架不住了,肩膀被野猪的獠牙拉出一道血痕,闻到鲜血的味道,那野猪变得癫狂不已。
对野猪而言,这是生存之战,但对宫女来说,她只是为了奖赏。
在生命遭遇威胁之时,那名宫女立刻投降了。
看着那宫女伤痕累累地走出来,其余一些秉着试试心态的宫女顿时心生退意,谁也不敢再站出来了。
璟帝失望地摇了摇头,求生是人的本能,在有得选的情况之下,没人会竭尽全力,自讨苦吃。
那种拼死一搏的壮烈,残暴的美感,他是难以再看到了。
璟帝忽然感到意兴阑珊,也意识到自己找的这个乐子是多么无聊,多么无意义。
“回寝宫。”璟帝淡淡道,这双腿暂时还走不了,若是能走,他此刻倒想出宫走走,这样想着,脑海中忽然浮起一身影,随后又被他拂了出去,心却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寂寞。
第72章
长夜漫漫,璟帝失眠了。
躺在华美柔软宽大舒适的床榻上,闻着凝神静气的香,没了那时不时响起的动物嚎叫以及一个睡觉极度不老实、喜欢动来动去的人,他仍旧是失眠了。
寝殿十分寂静,静得仿佛这世间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让人不由感到一股空落落的寂寥感觉。
睡不着,索性起来,让内侍找来宫廷里的乐师舞姬,彻夜宴饮。
寝宫内灯火通明,咿咿哑哑的奏乐声持续不断,大殿正中央鬓影衣香,不远处的高台上,璟帝靠坐在御座上,一袭黑色长袍,披散着头发,半眯着眼睛看着台下美艳动人的舞姬,心中有些烦躁,当周围变得热闹起来,他又开始觉得吵。
一舞毕,首席舞姬捧着一壶佳酿,风情袅娜地朝着高台上的男人走去。
鎏金宫灯的灯影沉沉落下,将御座上的身影衬得愈发伟岸如山,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仪,璟帝神情冷漠地看着一步步向她走来的妖艳舞姬。
舞姬一袭绯色轻薄的舞裙,裹着挺拔的峰峦,腰如束素,眼波流转,媚态横生,随着她的靠近,脂粉的浓香迎面而来。
“陛下,妾身向您敬酒。”她声如莺啼,婉转动听。
璟帝撑着额头的手落下,拿起旁边的酒杯,那舞姬纤腕一抬,将佳酿注满酒杯。
璟帝将酒一饮而尽,随后丢了酒杯,粗暴地将那舞姬扯入怀中。
手探进她的衣中,掌住那团绵软,凌厉的目光落在她的面上。
舞姬自是不敢反抗他,手臂攀上他的肩膀,做出妩媚的情态,娇羞呢喃:“陛下,这里人太多了……”
璟帝面无表情道:“你应当反抗朕。”
无趣,身体兴奋不起来,仿佛缺少了根点火的燃线。
那舞姬面色微僵,璟帝从来没有宠幸过她们这些舞姬,今日他突然对她做这种事,她以为璟帝看上了自己,内心正觉得意,忽然听到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不禁感到有些错愕与不安。
她们姐妹们私底下听说过他好龙阳,却没听说过他在床笫上还有别的嗜好。
看到璟帝眼里浮起不满,她只能假装去反抗他,然而心中十分敬畏他,下手根本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推拒着他,那力道简直就像是在欲拒还迎。
璟帝顿觉无趣至极,拽起她的手,将她甩出自己的怀抱,不悦地斥道:“滚,都给朕滚出去!”
众舞姬与乐师根本不知晓他为何生气,纷纷噤若寒蝉,退出宫殿外。
殿内顷刻间静谧无声。
璟帝方才还觉得吵闹,此刻静下来之后,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他心中其实明白这是因何而起,却不愿意去承认那个事实。他想见慧娘,可他无法放下自己皇帝的颜面,去找一个曾被自己瞧不起,甚至被自己差点杀死的女人。
璟帝独坐在高台之上,望着殿外沉沉夜色,不禁回想起与慧娘在山谷里相处的点点滴滴,心头一阵收缩发紧。
只是一时的心动罢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够忘记,他的宠爱可以给任何女人,那个女人便算了,她既是寡妇,又与赫连晔纠缠不清,出身乡野,粗俗不堪,让这样的女子留在他身边,徒增笑柄。
他心中虽如此想,可脑海中仍旧被那抹身影纠缠着。如同恶鬼,阴魂不散。
***
赫连晔今日一整日都不在府中,直到夜里方归来。
慧娘被唤到浴室时,赫连晔已经泡在浴池里,手里执着一本书,神色专注地翻看着。
慧娘走近时,才发现他看的正是那本《风月艳想》。
慧娘表情微微一僵,昨夜之事再次浮现她的脑海中,她顿时又羞又窘。
“王爷你不是叫我少看这些话本么?你怎么也看?这分明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慧娘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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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他昨夜的态度,开口抱怨道。
赫连晔气定神闲又翻了一页,“我只不过想知道,你昨夜为何会那般?”
慧娘脸蓦然一红,他说话的语气很温柔,可她恨不得毒哑他,他这人就不觉得难为情的么?
慧娘一眼瞟见他正在看的内容,正是她昨日最后看的那一段,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烧起来。
“这书是你派人拿给我的,我又怎知晓里面是什么内容?这些书难道不是你选的么?”
“我没那么闲。”赫连晔微笑道,“不过这话本近来甚是风行,我今日还撞见一官员偷看此话本。”
慧娘听说有官员也在看这话本,心中的羞耻感瞬间减轻了不少,再看赫连晔,他始终面不改色,从容淡定,心中着实纳闷。
他有认真地在看那话本么?若有,他为何能够如此淡定?
赫连晔看完慧娘最后看的那两页,目光掠到慧娘身上。
“想看我那样?”
他的声音稍稍沉了下去,旁边的鎏金灯盏火光摇曳,映在他那张艳丽非凡的脸上,眸中仿佛有一簇隐隐约约的火苗。
慧娘愣了下,隐隐约约明白他的意思,但又不十分确定,“你什么意思?”
“昨夜你看到这里时……”赫连晔指尖轻点话本中的某部分内容,“你昨夜可是想着我,做那事?”
慧娘顺着他指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面上顿时一阵滚烫,她垂着眸,咬唇不语。他这人的洞察力真是非比寻常,她的心思在他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赫连晔轻轻合上那话本,将它放到池上边,看着慧娘,微笑道:“下来。”
慧娘想拒绝,可一想到他方才所说的话以及先前脑海中想像过的画面,心瞬间一动,就好似有枚钩子垂在她面前,钩子上是香喷喷的诱饵,明知危险,却还是忍不住想一口吃下它。
慧娘想到她从山谷里出来后他对自己的种种行为,突然间恍悟过来。
他分明是故意吊着她,欲擒故纵,让她心心念念,抛撇不开,最后在他面前出丑。
心底深处,隐约生起报复的想法,想撕碎他的平静从容,想看他失态,想看他慌乱,想他……求自己。
慧娘稍一踌躇后褪下鞋袜,刚要下去,又觉得待会儿湿漉漉地回去不妥,便脱下了外面的衣服,只穿着小衣与亵裤,知道浴池水不深,她放心地走下去。
浴池中并没有放花瓣,底下光景一览无余。
慧娘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视线下移,“王爷真的要那么做么?”她语气带着些许挑衅,又故意道:“真下。流。”
“是么?”赫连晔不以为意,他靠在池壁上,伸手入水中,目光却温柔地注视着慧娘。
慧娘看着他的举动,双眸瞪大,心口剧震,“王爷,你……”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感受。
其实她有些不信赫连晔真会这么做,她以为他在与她开玩笑,顶多是把她骗下水,然后又使手段勾她,谁知他真这么做了。
慧娘到底还是把赫连晔想得过于美好了,大多数只看到了他明媚温暖或者清冷疏离的一面,未曾看到阴暗邪恶的另一面。
他少时便已经会利用自己的美貌,让欺负过自己的无赖地痞自相残杀,让道貌岸然的学馆先生吃了哑巴亏,利用璟帝对自己的迷恋扩张自己的势力,今日同样可以为了让慧娘离不开自己,用这一招。
那日与她重逢,他一眼便察觉出了璟帝对慧娘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两人眼神交流时隐隐流露出的熟悉与亲近更是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这股危机感冲淡了他看到慧娘时的喜悦之感。
一对男女在山谷里同患难,除了彼此再无别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庆幸的是他还没在慧娘眼里看到她对璟帝的情意。
没关系,就算慧娘对他生了情,他再将那份情夺回来便是。她既然答应与他同路而行,便不能再中途走向岔道了。
他很了解璟帝,璟帝那人一向唯我独尊,不可一世,而且他身为帝王,早已习惯女人为他花费心思争宠,绝不会低三下四地去哄女人,他习惯于以强权让女人屈服,而以慧娘过往的经历,她一时间应当是难以接受璟帝,从她对璟帝仍旧有些惶恐的态度便可得知。
这几日他为了让慧娘重新将目光与注意力放回到他身上,对她使了不少心机。
他没有推开向自己寻求安慰的沈瑶清、甚至接受她的香囊,让她患得患失;以温柔体贴衬出璟帝的蛮横霸道,让她心再次偏向自己;使尽手段勾动她的情慾,却又只给她一点甜头,吊足了她的胃口。
最终她会认清,她对他的占有欲以及爱。欲。
璟帝算什么?他不过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转眼间就会被慧娘忘记。
赫连晔并不认为自己向慧娘动用美人计有什么错,人心易变,没有计谋,如何能留住人心?
赫连晔饧媚着眼,望着慧娘,咬着下唇,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两人离得稍远,慧娘忍不住靠近些许,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忽然想看看他的底线在何处,于是冷声道:
“不要咬唇瓣,把舌头伸出来。”
慧娘想起来之前两人亲吻时,都是他主动伸舌,而她总是有几分羞涩,此刻她突然想压他一头。
他越是听话,慧娘越是想欺负他。
赫连晔顺从着她,松开了紧咬的唇瓣,张开嘴,伸出舌头。他的舌头濕。滑嫩红,很好看。
当他的舌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舔着嘴角时,慧娘感觉他那如月亮一般,清冷疏离,又高不可攀的形象正渐渐地在她面前崩塌,变成了一阴湿的艳鬼,正在用魅惑之术,勾她的魂魄。
慧娘内心不禁产生另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有些新奇,有些不适应,但却不排斥,她忽然想起在山谷里璟帝对她说过有关于赫连晔的一些事,忽然道了一句:
“王爷,你真的很霪荡。”
赫连晔闻言并未恼,眼眸中露出些许兴奋之色,他手背抵着唇,喘着气道:“你喜欢么?”
慧娘一怔,她不禁想,这世间只怕那些被人称为狐狸精的女人都没有他这般荡媚。
慧娘感觉自己的身体起了变化,池水很热,热得她头上都是细细的汗,也仿佛带走了她的力气。
慧娘没有回应他,只是皱着眉头道:“你这副样子给皇上看过么?给其他人看过么?”如果他给人看过,她想,她会受不了。
赫连晔摇了摇头,“没有。”这种美人计要用其他人身上,只需要稍稍施展即可,用在慧娘身上,便要用到极致,他希望她永生难为,而且只有这么一次。
慧娘满意了,他这副模样只有她能看见,她笑道:“那么,我喜欢王爷在我面前,霪荡的样子。”
仅仅只是一句话,赫连晔的呼吸里就变得急。促起来,池水上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随后溅起一串串剧烈的水花。
慧娘看得入神,“王爷,你想碰我么?”
赫连晔先是一怔,而后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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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手给我。”
赫连晔将抵着唇的手伸过去。
慧娘却没有让他碰自己,手抚着他修长的手指,她俯首轻吻了下,又像含着饴糖一样,她看到赫连晔眸中浮起氤氲水雾,忽然用力咬住他的指尖。
疼痛自被咬的指尖漫开,赫连晔唇一启,自喉间溢出几声低吟。
慧娘觉得他的声音销。魂至极,他修眉紧促,神情似痛苦难耐,又似愉悦,她用十分不满与严肃的声音道:“王爷,现在不行。”
赫连晔似嗔非嗔道:“你这是在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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