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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归,他也不愿让她为难的。

    思及此,萧清辞握住苏沅卿垂在身侧的手,放在手心把她紧蜷的指节打开,与她十指相扣。

    “卿卿,”萧清辞拉着她起身,“既是已经来看过了,那我们便回驿站吧。”

    苏沅卿抬头,萧清辞的半张脸被粗布遮着,脸上被她化了易容的妆,独留着那一双桃花眸,濯濯冷清,又带着似水温和。

    她眉心微蹙,心里挣扎着,终是缓缓回了句:“嗯。”

    自难民所回驿站的一路上,萧清辞一改常态,喋喋不休地与苏沅卿说些乱七八糟的事,似是想让她淡忘方才的对话。

    可不论萧清辞如何努力,苏沅卿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只是偶地回他半句,或者是一个淡淡的“嗯”字。

    苏沅卿混沌了一路,连带着后面回驿站后,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直到明月高悬,苏沅卿卧在驿站的床榻上时,她还在想着究竟要不要告诉萧清辞前世的事。

    毕竟……

    这事听着,太过离奇。

    而且,前世的时候,他们二人直到最后她死时,也都是一对水火不容的仇家。她嫁给了萧暮归,他也因为种种变故离开宸京。

    那时,他还是那个清风霁月的太子殿下,却早已不复以往盛名,昔日矜傲的眉眼染上颓败之色。

    他临走前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哪怕当时他们已经没了什么干系,哪怕他们现在已经和好了,但是每每想起,她的心尖都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刺痛。

    驿站的床榻不比宸京,床板冷硬,苏沅卿蜷缩在上面,被褥也半天都捂不热。

    先前的洪灾毁坏了不少房屋,这驿站也坏了不少屋子,先前因得灾情过重,洛元也不给拨银两,修缮一事便推迟了下来。

    现在萧清辞来了这儿,洛元哪怕胆子再大,也要做足表面功夫。

    他找了工匠将屋子修缮了一番,却总是留下了些小疏漏,不是窗户关不严就是断了两块房瓦,萧肆去问,也被他用什么灾年物材不足给挡了回去。

    再找人修铁定是来不及了,这第一晚便只能先将就些,第二天再从外面找人来修。

    苏沅卿的屋子修缮得还算好,只是窗缝下面没有修补齐整,寒凉的晚风裹着月色,顺着缝隙涌入室内,吹得被褥冰冷。

    苏沅卿背对着窗户,将被褥抱紧,正欲入睡。

    倏忽,她感觉身后有个温热的身躯抱住了她,带着淡淡的冷竹香气。

    此时万籁俱寂,一声轻唤在清风中响起:“卿卿。”

    清寒月色下,萧清辞把苏沅卿抱得紧了些,故作可怜地委屈道:“……我的屋子好冷,又冷又黑,我害怕。”

    “……”

    在太子府里自己睡了那么些年为何没见你害怕过?

    苏沅卿看破了他的心思,颇为纵容地将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萧清辞的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得寸进尺道:“我想抱着你睡。”

    “好。”

    苏沅卿点了点头,萧清辞开心地轻笑,胸腔里的心跳震得苏沅卿后背发麻。

    不知过了多久,苏沅卿轻轻唤了一声:“阿辞……”

    萧清辞许是睡着了,并未回话。

    苏沅卿叹了口气,掩在眼底的心绪复杂。

    阿辞睡着了。

    她阖了阖眸子,似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今日你问我为何知道这么多,我不是不想回你,只是……我不知我该如何回你。”

    “我不愿骗你。”

    苏沅卿蹙着眉心,喃喃道:“但是我……”

    萧清辞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苏沅卿瞬间僵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吞回了肚子里。

    萧清辞一直没睡着,方才他听见苏沅卿叫他,先是愣了一瞬,还未来得及应,她的话便已经脱口而出了。

    萧清辞看着苏沅卿的背影,眉眼温和。修长的指节勾起两缕秀发把玩,他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卿卿说什么我都信。可若是你不知该如何回我,那便不必回,我的问题远比不上你的心绪来得重要。”

    “为了一个莫须有的问题,让卿卿心神不宁这么久,是我的过失。”

    “我说什么你都信么……”

    苏沅卿轻笑一声,转身过来面向他,“若是我说——我曾活过一世呢?”

    “我嫁与了旁人,你也离开了宸京,我嫁的人背叛与我的交易,将我的亲人和我尽数除去。至于你我二人,前世相厌半生,最后不欢而散,再无转圜。”

    苏沅卿垂下眼眸,眼底泛着泪意,声音却是出奇地冷静:“萧暮归就是我前世嫁的人,所以我从宫宴开始,就一直在为复仇做准备。宫宴是我的算计,他的势力是我的算计,皇上把他赶出皇宫是我的算计,这次灾情里的事情,也是我早早便知晓的。”

    “便是连你,最开始也是我谋局的一部分,可我没想到,你终是成了我谋局里唯一的偏离。”

    说着,苏沅卿抬首看向他,皎洁的月色透过两缕在他的脸上,那双桃花眸一如既往的好看,哪怕是躺着,也是清风霁月、风姿独绝。

    唯独眼上微蹙的眉心,成了那张俊颜上仅有的败笔。

    苏沅卿伸出手指,触上那蹙起的眉心,眼尾半坠着一滴泪:“不论过了多少年,经了多少事,我还是喜欢你。自我决定跟你合作开始,我就把自己都搭了进去。”

    “如此……你可还信我的话?”

    几乎是苏沅卿眼泪落下的那一瞬间,她便感觉自己的面颊上传来一丝温热。

    “我信。”

    萧清辞吻去她眼尾的泪水,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前世是我糊涂,我混账,没有看清卿卿的心意。”

    “但今生今世,你注定是我的娘子,便是卿卿赶我,都赶不走了。”

    苏沅卿有些微愣,良久才回过神来。

    她张开双手回抱着萧清辞,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里还带着微哑:“我不会赶你走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你是我的小清公子,是我的阿辞。”

    “我也会一直陪着卿卿。”

    萧清辞阖上眸子,嘴角噙着笑意,和苏沅卿相拥而眠-

    与此同时,宸京,九皇子府。

    清风习习,明月皎皎。

    几缕银华透过薄薄的窗纸,落在那床榻上睡着的公子身上。

    萧暮归唇色苍白,额上不断冒着细汗,似是魇住了,眉心紧蹙着,双手似是想抓住什么东西,时而紧握成拳,时而又攥住身上的被褥。

    梦中,萧暮归似是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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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卧房内。

    瞧那四周装饰,分明是他九皇子府里专门给皇子妃留的居所。

    此时,那窗棂柱梁之间,皆是挂着红绸,最里头的大红床榻上,赫然坐着一位盖着红盖头的姑娘。

    萧暮归蹙着眉心,伸手探去,却从那姑娘的身上穿了过去。

    在这个梦里,他是虚影。

    萧暮归收回手,立在一旁看着那姑娘,越看越是觉得熟悉。

    忽地,那姑娘伸手自己掀开了盖头,露出了一张明媚张扬的脸。

    是苏沅卿。

    平时未施粉黛便已是艳冠宸京,如今描眉染唇,面上敷了薄薄的脂粉,眉心一点花钿,与满身繁复婚服映衬着,更显姿容绝色。

    萧暮归愣在了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就在他发愣之时,他瞧见穿着婚服的自己从门外踏进来,仍是披着那张假面,笑得良善温和。

    他看见他们二人像是约定了什么。

    他看见自己满意地笑了下,转身离开了房门。

    他看见苏沅卿拿着桌上的酒壶,一盏一盏地饮着,嘴里不停唤着萧清辞。

    分明都嫁给他了却还唤着别人的名字?!

    萧暮归不知是气愤还是因为什么别的,转过头去不再看这副场景。

    忽地,萧暮归眼前的画面一转,到了一个满目疮痍的地方。

    那是南隐州,萧暮归和洛元一手造就的地狱。

    一切如他所想,萧清辞声名狼藉,他自己则是踩着洛元成为了百姓心目中的救世主,声望一跃千里。朝野上下都对他赞不绝口,父皇也对萧清辞失望,甚至下旨想要封他为宸王。

    当然,他在那群贪官身上花的大笔银子才是主要因素。

    但那又如何?总归起到效用了不是么?

    萧暮归满意地笑了笑,眼前的场景却忽然转到了九皇子府的地牢。

    苏沅卿想要去告他的密,被他狠狠甩在了地牢里,随即他便一步不停地离开,丝毫没有看见她身上的伤势。

    而后,他又以苏沅卿作威胁,踩着长公主和丞相府的势力和鲜血登上高位。

    那时,宸京已经没了萧清辞,他便是继位的大热人选。

    就在他得意洋洋地想去地牢里炫耀的时候,却发现……

    苏沅卿死了。

    宸京最为明媚的嘉宁郡主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地死在了地牢里。

    萧暮归猛地上前两步,看着那意气风发的宸王殿下抱着她,目眦尽裂。

    那崭新的锦袍被血和灰尘染上脏污,他却浑然不顾,双手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为什么……

    他没有想让她死的。

    他只是不想让她出去乱说话才把她关到地牢里的。

    忽地,萧暮归的心上剧痛,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睁开眼睛,周身气质变得凌厉起来,昔日故作温润的双眸染着痛色,哑着声音疯狂唤道:

    “沅卿……”

    第56章棋局

    晨光熹微,天边泛着鱼肚白,清晨的微风带着露水,从窗棂缝隙间溢了出来,拂在窗边人的面上。

    萧清辞立在窗旁,身上穿着件简单的群青衣袍,满头墨发松散地束起一半,拿了根木簪固定住。

    他看着驿站外排着的一条长路,眼底渐渐泛起沉色。

    不知不觉,他来这南隐州已经半月有余了。

    上次他派萧散和萧肆去南央阁扛米,回来时发现驿站门口聚着一群灾民,跟着领头的几个高喊着“朝廷无情”“侵吞灾粮”之类的话。

    他们看出这米是赈灾所用,一时间又找不到他,驿站门口又堆着许多人,为了安抚民心,便先在东街处搭了个粥棚施粥。驿站门口聚的人闻风而撒,待他们再去看时,其他的灾民倒确是真的,但领头的人却早已没了踪影。

    苏沅卿上次派元亭在难民所那边抓了个活口回来,叫萧尔审了许久,才吐出真话来。

    确实是萧暮归派的人。

    之前萧肆在驿站门口杀的那个是新来的,还没学会易容,这才被萧散抓住了把柄。

    而他被抓住之后,其他的人便警觉起来,为了不被人发现,每过一两日就会易容乔装一番。总归灾民众多,偶尔多了或者少了几张脸,再加上他们会把脸糊上灰尘,姿态言语与灾民近似,少有人瞧的出来。

    由此看来,萧暮归的人,远不止那几个。

    萧肆借着施粥的契机来进行甄别,同时还去暗中查探消息,却始终没能把人找出来。

    能不知不觉地培植这么多人到南隐州,却没有一点消息传出,要么是萧暮归一早便在南隐州扎了根,要么就是他跟此地高官勾结,封锁消息,假造身份。

    “阿辞。”

    苏沅卿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萧清辞回头看去,便见着她面上仍戴着他的那张银制面具,独留那双杏眼露在外面,清澈灵动。

    “卿卿。”

    萧清辞对她笑了笑,伸手牵住她的手,将她的柔荑握在手心里。

    苏沅卿歪头问他:“你在想什么?”

    萧清辞的指节紧了紧,苏沅卿察觉到,伸出手指勾住他的,轻轻地反复捻弄着。

    他轻叹了口气,蹙着眉心说道:“我们在明,萧暮归在暗。再加上现在的灾情,还有这南隐州的洛元,我们不知还要在这耗上多久。”

    说着,萧清辞的眉眼间染上郁色,薄唇微抿,声音冷冽:

    “也不知道,郑安书他办的事如何了。”

    初晨的太阳缓缓升起,天边泛起一片金光,几缕阳光穿过树影檐角落在屋内。

    苏沅卿伸出另一只手,看着阳光停留在她的指尖,忽地轻笑一声,缓缓说道:“谁说萧暮归在暗的?孟玥在九皇子府查探许久,已经查到了他的一些马脚。”

    苏沅卿往身后看去,轻轻点了点头,青柳便上前来,递了一张密函给苏沅卿。

    她将密函放在手上,摊开给一起萧清辞看。

    那一张不大的纸上,赫然写着两行大字。

    【南隐州知州洛元是已故洛才人之兄】

    【萧暮归近日与洛元来往频繁,两人联手封锁消息,由暗卫归二在城内某处负责管理往来信件和手下】

    “洛才人……”

    萧清辞将苏沅卿手上的密函接了过来,看着最上面的一行字,恍然大悟。

    那多年前在冷宫病故的洛才人,确是南隐州之人。

    不过他依稀记得,洛才人的母家并不强盛,父亲只是南隐州的一个八品小官,为搏一把前程才将她送到宫中,怎料她香消玉殒,对他们反倒没有一点助力。

    因得洛才人位份低,又是在冷宫过世的,他也没怎么关注过这件事。

    不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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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十来年的时间,洛元倒是登上了知州之位。

    难怪,洛元那人能如此有恃无恐,分明没有什么才学,却还是在南隐州迅速扎稳了根,各种打压手段层出不穷。

    忽地,萧清辞想起王秋朝先前的一句话:-

    “洛元不过是饭桶一个,但他背后有高人指点,你们要小心些。”

    高人……

    原是有个不择手段的智囊侄子啊。

    萧暮归此人,怕是从他刚从冷宫出来时就开始谋局了。

    在宸京众人眼皮子底下装出一副病弱的废物模样,暗地里在宸京发展势力,还跟远在南隐州的洛元始终保持联系,明面上是为他筹划,实则是那洛元当他的踏板。

    萧清辞垂着眼眸,攥着薄纸的指节用力,将那密函都攥出了褶皱。

    若是他此番在南隐州与洛元先争斗起来,那么萧暮归就可以将罪责尽数推给他和洛元,再自请来南隐州收拾烂摊子,凭着安插在灾民里的诸多人手,操纵流言。

    以此……踩着他们和众多灾民的尸骨,搏得流芳美名。

    这是以十余年为期的一场大棋,以人心为赌注,将所有卷入这场风波的人全都变成他的棋子。

    成则搏得民心,扶摇直上;败则心血散尽,血本无归。

    苏沅卿看着萧清辞有些讶然的目光,眉眼微垂。

    她方才刚看见这张密函时,也是这副模样。

    她虽是知道萧暮归和这南隐州的官员有联系,却不曾想到他竟是从十多年前就开始慢慢布局,本以为是利益交换关系,没想到还有这一层亲缘在。

    若是利益相连,两人互相利用,倒还好解决些,但看洛元与他的关系……

    那洛元估计也是个没脑子的,竟是真以为萧暮归把他当成亲舅舅,对他言听计从。殊不知,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萧清辞将手上的密函撕碎,手上用力,那些碎纸便成了一把粉末。

    他腕间轻转,将手上的粉末撒了个干净,侧首看向苏沅卿,轻声问道:“卿卿,你可曾有……对那暗卫归二的印象?”

    苏沅卿想了想。

    在前世时,归一是萧暮归的心腹,时常跟在他左右,她对他的印象要深刻些。

    至于归二……

    那人不常出现,倒是个神秘的人物。

    但他既是萧暮归的暗卫,那她作为九皇子妃,曾经定是也见过他的。

    苏沅卿蹙眉想了许久,忽地,她灵光一现,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

    她拉着萧清辞走到桌前,先是研了点墨,随即便拿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把匕首的图样。

    卿卿为何画个匕首在这儿?

    可是想拿来防身?

    萧清辞仔细看着苏沅卿执笔作画。

    那匕首瞧着不过是最为简单的式样,匕身上光秃秃的,唯有那匕鞘上,隐隐刻着一个暗纹。

    不是九皇子府的暗纹,只是一个类似于狼或是豺豹之类的动物图样。

    苏沅卿画完,拿着那纸仔细瞧了瞧。

    没错,就是这把。

    她前世在九皇子府时,因得不愿跟萧暮归多过交流,便喜欢在府上四处转悠。前面一段时间都平安无事,直到有一次,她路过了一处院落,被一个冷面的暗卫举着匕首挡在原地。

    那匕鞘上的暗纹映着阳光,忽地闯进她的视野里,正好让她记住了。

    那是她为数不多的对归二的印象。

    若说面容冷肃、一身黑衣,她见过的多数暗卫都是这个样子。但那把匕首,在她的潜意识里,似是对归二很重要的人送的,每时每刻都会带在身上,常是放在怀里或是别在腰间。

    修长的指节从画纸上方压下,苏沅卿抬头看去,便瞧见萧清辞从画纸上方冒了出来。

    萧清辞见她许久没有说话,俯身正欲问她,苏沅卿一时怔愣,随即便将手上的画纸塞到了他的手里。

    萧清辞有些疑惑地问出声来:“卿卿?”

    苏沅卿站起身来,莹润的手指抚上画纸,颇为认真的对萧清辞说道:“阿辞,萧暮归的人皆擅伪装,归二定是也乔装过一番,难以根据面容找到他。”

    “但是这把匕首对他极为重要,以它作为突破口,或许能快些找到他。”

    萧清辞闻言,瞬间正色起来。

    他将画纸折了起来,眸中泛着淡淡的寒意,拂袖转身:“我现在就去让萧肆找他。”

    “等他们施完粥吧,若是现在去找他,以他的性子,怕是连一刻都等不及。”

    苏沅卿拉住了他的衣袖,将他压在椅上坐了下来。

    她看着萧清辞颇为松散的墨发,拿过旁边的铜镜递给他,调笑道:“而且——你就用这副模样出去见人么?”

    萧清辞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木簪。

    现在南隐州的事情尚未完全解决,他想尽早处理好这些事情,每日都会早早起来联络郑安书,还得和洛元周旋。

    早上若是拿银冠束发,总是要用许久。不如这木簪,虽是简朴了些,束发的时间倒是比银冠要快得多。

    就是……他不太习惯用。

    苏沅卿看了看萧清辞泛红的耳根,又看了看铜镜里的那个清俊公子。

    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唯独那墨发,松散凌乱,乍一瞧,倒像是没束发似的。

    苏沅卿轻叹一声,伸手将萧清辞发间的木簪取下。

    忽地,她指尖一顿,看着他头上颇为怪异的结陷入沉思。

    “你……是怎么把它搞成这样的?”

    萧清辞的耳根更红了。

    苏沅卿憋着笑意,先是细细地将他墨发上的结弄散,随即认真地为他束起发来。

    莹白的手指在墨发间穿插着,时不时地触上萧清辞的脖颈。

    柔软的触感带着温热,激起一阵颤栗。

    萧清辞垂着头,眼尾微红,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不多时,苏沅卿将木簪重新簪进他的发间,牢牢固定住。

    她将头放在萧清辞的肩膀上,伸手把他的脑袋抬起,让他看向铜镜,得意道:“如何,好看不好看?”

    萧清辞红着眼抬头,轻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却定格在那笑靥如花的苏沅卿身上。

    忽地,他转过身去,伸手触上苏沅卿的后脖颈,将她压了下来,温热的薄唇触上柔软的唇瓣。

    苏沅卿躲闪不及,跌到萧清辞的怀里,又被他死死揽住,整个人面色绯红:

    “唔!”

    【作者有话说】

    萧暮归坏是真坏,但倒是真的有脑子……其实我本来是想把他写成个追妻火葬场的病娇来着(后面或许会有几章),但是现在竟然变成偶尔发疯常年伪装的丧心病狂大反派?[问号]

    我的妈耶,我怎么把他写得这么厉害?后面的气氛要开始焦灼了[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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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头][三花猫头]

    第57章救他

    一个时辰后。

    驿站门前排着的灾民渐渐散去,萧散在前面和侍卫们一起收拾东西,后面是断壁残垣,萧肆抱着剑倚在墙上,目光流连在散去的灾民之间。

    萧散把东西拾掇好,瞧见萧肆一副愁闷的模样,便走过来问他:“如何,可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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