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怀川不会听错。
“她应该是不愿意,愿意的话怎么会掉眼泪。”所以,怀川下意识阻止了。
云颂听到这句话,想到了刚刚通过小纸人看到的女人绝望哀戚的状态,心里突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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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扑朔迷离,让他一直处于云里雾里的不明状态。一开始他以为这两个人是情人半夜相见,男欢女爱实属正常,他不赞同但可以理解。没想到事实大相径庭。这很可能不是你情我愿的关系,而是男人强迫未遂。
这是犯罪。
不知道开门的那个男人和女人是什么关系,但有一点毫无疑问,他是共犯。
云颂心里头正沉闷着,手腕突然被人握住。他扭头看向怀川,紧接着就被拉到了一旁的巷子中,看到怀川示意他噤声。
云颂表示明白,这才注意到不远处响起的几道脚步声——离去的那两个男人带着村长官爷脚步匆匆地往回赶。
云颂和怀川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从巷子另一头离开。虽然绕了一圈,但他们还是比那三个人先一步回到女人的院子。
等三人进门,云颂和怀川已经藏匿起身影,在柴火垛后面等着。
“他娘的,有人在我办事的时候砸了窗户,给老子差点吓痿。”有胎记的男人怒气冲冲地带官爷来到窗户边,说话的声音毫不遮掩,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被别人听见,“之前我就听说留根家的那小子喜欢这贱娘们,我看这事八成就是他干的。”
官爷望着满地的碎玻璃,没有应声。
有胎记的男人继续骂:“规矩就是规矩,这小畜生敢破坏规矩那就是跟整个村子对着干。小畜生敢这样干一次,就敢干第二次,要我说就应该直接打死这种不听话的,省得以后闹出更多麻烦。”
官爷面露忧虑之色,但并不赞同:“村里这一代已经没几个年轻孩子了。”
有胎记的男人嗤笑一声:“那又怎么了,只要村里还有女人,照样能生。”
官爷皱起眉,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会不会是那四个外乡人干的?”一直沉默的那个男人出声说,“如果是外乡人……”男人的话说了半截,目露凶光。
“刚刚跟你们出来前,我偷偷往他们房间里看了眼——”官爷说的话让云颂的心脏重重一跳,担心他和怀川被发现不在房间里,“——他们四个都在。”
云颂瞬间松了口气。明白过来,估计是陈去尘想办法帮他们瞒了过去。
“先把小畜生抓起来肯定没错。”有胎记的男人似乎和他口中的小畜生有仇,话里话外都在针对对方,“整个村的年轻人里就他最不听话,当初听我的话不让他们上学多好,你看,全都学坏了吧!”
他一摊手,一副你们看着办的样子。
官爷并不受他的情绪影响,平静地往房间里看了眼:“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开门的男人语气骄傲:“放心吧,很听话老实,让干啥就干啥。”
官爷满意地笑了笑,扭头对有胎记的男人说:“今晚算了,你先回家,明天我去留根他们家里,问问情况。”
有胎记的男人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不动,神色不满,几乎快要再次骂出声,直到官爷说:“明晚还算你的。”
有胎记的男人这才春风得意地离开。
官爷叮嘱开门的男人:“马上就是仙缘节了,把人看紧点,别再闹幺蛾子。”
男人恭敬地答应下来:“我知道了。”
官爷瞥了眼玻璃渣:“窗户赶紧修。”
“是。”男人送走官爷。
云颂和怀川赶在官爷回家前,回到房间。光线昏暗,云颂看到他和怀川睡的那张床铺上隐隐有人的身影轮廓,仿佛真有两个人在上面躺着,但走近一看就能发现端倪,躺在那里的分明是两个纸人。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还是做得非常粗糙的纸人,可见做的时候有些匆忙,完全没有体现出他十分之一的帅气。
云颂收起纸人,扔还给陈去尘。
陈去尘不好意思地收进包里。
等院里响起开关门的声音,官爷款款而归的脚步声也消失后,陈去尘才压低声音问:“你们有发现什么吗?”
云颂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孔随听完,震惊地骂了一句脏话,义愤填膺地说:“他们还是正常人吗?!那个女人还好吗?明天我们去看看她吧。”
“去肯定是要去。”他们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就不可能选择无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目前还没有发现什么危险,我们四个分开调查。我和怀川去女人那里,你和陈去尘偷偷跟踪村长去留根家,看看他们那里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好。”孔随一口答应。
安排好明天的行动,云颂就催他们去睡了。想到山里的昼夜温差大,又笼罩着很重的阴气,云颂提醒孔随:“我给你的符别忘记放枕头底下,驱阴聚阳。”
孔随拍了拍枕头,表示没忘。
云颂放下心,和怀川躺到另一张空床。
早上七点的拾翠坪看起来和夜晚无异,大雾笼罩,太阳也似乎遗弃了这片土地,整片天空灰扑扑的,像是蒙尘的玻璃罩子,他们这罩子里呼吸都不畅快。
云颂在院子里洗漱好,抬头看了眼让他很在意的红灯笼——天虽然亮了,但灯笼里面的烛火仍没有熄灭,看起来还能继续燃烧许久。因此,等官爷从房间里出来时,云颂直接问:“灯笼不用熄灭吗?”
“不用。”官爷笑得慈祥——他自己这么觉得,孔随只感觉到了阴森,“我们挂红灯笼除了图个吉祥、喜庆,也是为了让每一个离家的游子找到回家的路。”
云颂:“哦。”他往官爷出来的房间里看了眼:“官爷自己一个人住吗?”
“对。”官爷回答,“习惯了,从小就一个人,但村里的每个人都是我的家人。”
云颂顺势恭维了他两句。
吃过早饭,官爷准备出门,云颂、怀川和陈去尘也开始分头行动。
为了不让自己的目的性太明显,在去昨晚那个女人家里前,云颂和怀川在村子里逛了半天,顺便侧面打听了一番那个女人的情况,然后,才接近那个女人的家。
“这个村子里的人嘴真严啊。”无论云颂怎么旁敲侧击,都没有一个人向他透露那个女人的情况。除此以外,他还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他和怀川逛了半天,竟然连一个女人和小孩儿的影子都看不到,哪怕是上了年纪的阿婆也没有。
如果不是昨晚见过那个女人,云颂简直要怀疑这个村子里的人全是男人。
108?木头雕像
◎但他们的信仰已不再纯洁。◎
有道熟悉的身影从身旁经过。云颂脑子里还在想村子的奇怪之处,手已经伸出去,拦住了对方。他迅速收起思绪,扭头看向这人:外貌普通,身材中等偏瘦。
与那双阴郁的眼睛对上,云颂立刻便认出他是昨晚给有胎记的男人开门的人。
“有事?”男人语气冷硬。
云颂却像是听不出来他话语里的不欢迎,笑着问:“大哥,我想问一下,从这里到章台要多久?一般走哪条路?”
“只有一条路。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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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云颂看了眼男人走过来的方向,是他的家。男人离开,正好给了方便他们行动的机会。于是,云颂不再和他废话,客气地作别。等男人走出去一段距离,云颂和怀川敲响了他家的门。
院内迟迟没有回应。
云颂和怀川对视一眼,直接推开了没有上锁的门。云颂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枝头熄灭的红灯笼。身后,怀川关上了门。
窗台下的碎玻璃已经收拾干净,但窗户依旧是破了个洞的样子。
云颂和怀川走到堂屋门口。
“你好,有人吗?”云颂担心吓到屋里的人,没有像刚才那样贸然推门进去,“我和朋友从外地过来参加朋友的订婚宴,但导航导错了路,给我们带到了这里。”
屋里似乎有了声音。
轻飘飘的脚步声带着迟疑与踯躅,慢慢走到了门前。一门之隔,云颂的语调更加温和:“不好意思,能问个路吗?”
几秒后,门缓缓敞开一条缝隙。
云颂从缝隙中看到了女人的眼睛,神情倏地一怔。这是一双年轻的眼,却有着麻木、苍老的目光,死气沉沉。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云颂一时竟忘了开口说话。
“我们想问章台怎么走。”怀川轻轻拉开云颂,他的语气和他的动作一样。
女人的目光并没有因为站在她面前的人改变了而进行转移,望着某处一动不动许久,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们讲话。
云颂和怀川很有耐心地等着。
直到女人的眼睛突然眨了一下,像是陈旧的玩偶上了发条。她摇摇头,嗓音如同含了沙子,一字一字地说:“不知道。”
“没关系。”怀川注意到她脸上不自然的红,“你需要帮助吗?你似乎生病了。”
女人的身体倏地僵住,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刺激到了她的神经,她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恐惧。
“……我不会……跑……”
怀川听清了她含糊不清的话语。
“……不要……不……跑……”
女人似乎害怕到了极点,咬破了嘴唇都无知无觉。带血的唇瓣张张合合,反反复复吐出来的几乎都是这几个字。
“你还好吗?”云颂见女人如同陷入了梦魇,越来越不清醒,下意识想要推开面前这扇阻隔在他们之间的门。
但女人用身体顶住了。
“我们没有恶意,你……”云颂解释的话在看到女人的眼睛时戛然而止。那是怎样的恐惧,恐惧到云颂只是触碰到这样的目光,就感同身受般浑身泛起一股寒意。
云颂推门的力道瞬间便减轻了。
他缓缓放下手,同时拉着怀川向后退了半步,向女人表示他们不会再靠近。
女人绷到快要断裂的精神,随着两人的远离稍有舒缓。但她依旧保持着顶门的动作,似乎这是她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的身体顺着门板滑落到地上,像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云颂和怀川立即上前去检查女人的情况,只是他们刚推开门,还未扶起来女人就听到一道怒吼:“你们做什么?!”
云颂因为突如其来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但还是选择先扶起地上的女人,将她放置到椅子上。然后,他才看向怒气冲冲跑过的人,正是那位身材中等,已经赶回来的男主人——手中拿着一块玻璃。看来他方才出门是为了找玻璃,修补窗户。
“离她远点!”男人放下玻璃,发出警告。他迅速来到女人身边,强硬地将她和云颂隔开,看着很是保护女人的样子。
云颂却只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男人从始至终都没看女人一眼,他或许根本就不在乎她是晕倒还是死了。
云颂心中烦躁,很想直接打晕这个碍事的男人,但又不能暴露,只好暂时忍下这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我们走到这正好看到她晕倒,所以才进来瞧瞧。”
“关你们什么事!”男人瞪着云颂,毫不客气地呵斥,“离开我家!”
越是赶人,越是有问题。云颂站着不动:“我看到了就关我的事。她晕倒了,你身为她的家人,非但不关心她的身体,反而阻止别人关心她,你安的什么心?”
云颂寻常不过的质问却让男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慌乱与心虚。云颂一直盯着他,自然没有错过这一闪而过的表情变化,心里猛地一沉。
男人似乎是彻底恼了,拿起墙上挂着的杀猪刀。刀刃锋利,刀身上还有血的斑驳锈迹。男人拿刀的姿势很熟练,阴沉沉地说:“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
云颂看到他拿刀,反而笑了下。
本来还没有出的理由,这下有了。
男人双手持刀,神情阴森。本以为面前这两个人会识趣地离开,但下一秒他感觉手腕猛地一疼,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松开握刀的手。刀“哐当”一声落地,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膝盖窝就挨了一脚,他猝不及防地“扑通”跪地。
云颂用脚尖轻轻踢开了地上的刀,一扭头,绳子已经递到了面前。
云颂从怀川手里接过绳子,把男人捆了起来,拴在院子里的树上。
“他娘的!你们活腻了是吧。”男人疯狂地挣扎,嘴里不停地骂道。
云颂全然不在意,扭头对怀川说:“我去找村长,你照顾一下她。”
“嗯。”怀川走到女人面前,在男人的视野盲区,往女人身体里送了一点点灵力。
在女人醒来之前,怀川静静地打量着她。她身材瘦弱,面容憔悴不堪,身上穿着普通的长袖长裤。怀川的目光落到女人的手腕,看到了一道道自残的伤口。
怀川蹲下来,微微向上拉了拉女人的袖口,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新的叠着旧的,看起来没有一块好的皮肤。
怀川放下她的袖子,眼神冷了几分。
“……嗯。”女人醒过来,刚刚头晕目眩的感觉已经没有了,不仅身体感觉舒服了,就连精神也清醒了许多。
但第一眼看到怀川的身影,她仍旧展露出了害怕的姿态,尤其是听到院里男人难听的叫骂声后,身体瑟瑟发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恐惧,却没有表现出攻击的意图,就好像是她已经麻木了。
怀川没有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对她没有危险性。想了想,他说:“我们是外地来的。你知道宁城吗?我们来自那里。”
女人似乎听进去了他的话,怀川注意到女人的手轻轻抖动了一下。于是,他继续说:“我们昨晚走错了路,才误打误撞来到村子,村长留我们住了一晚。”
怀川在自己的话里加入了安神咒,两相作用,女人埋进臂弯里的头逐渐抬起。
“……外……乡人。”她断断续续地开口,颠三倒四地说,“不要……跑……”
怀川微微皱起眉。
就在这时,云颂带着村长过来了。
怀川看了眼女人,离开堂屋。
“村长!快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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拴在树上的男人看见官爷立刻便喊了起来,但没想到惹来了官爷的一顿呵斥。
“鲁莽!”官爷指着他说,意有所指,“他们也是关心你媳妇儿,你耍什么横呢。”
男人愣住,似乎不服气。
“魏永贵。”官爷用警告的语气喊了他一声,男人瞳孔一缩,顿时不说话了。
官爷转过身,看向云颂和怀川,歉意满满地说:“他这个人从小性子就急,以为你们对他媳妇做了不好的事,情急之下才想动手。都是误会,误会。”
一边说着,一边给魏永贵解开绳子。
云颂走到怀川身边:“我也觉得是个误会,所以才去找的官爷你。”
怀川说:“误会解开了就好。”
官爷扔开绳子:“说的是。”他拍了拍魏永贵的胳膊,使了个眼色:“还不快点带兰英去你岩叔那里瞧瞧。”
“嗯。”魏永贵整理了一下衣服,路过云颂和怀川时,冷冷嗤了一声。他走进房间,动作有点粗暴地把女人背起来。
云颂说:“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岩叔当了几十年的医生,你们就放心吧。”官爷笑着拦住云颂和怀川,“明天就是仙缘节了,我这边想请你们帮点忙。”
“明天?”云颂想,明天正好也是柳清民和萧映月的订婚宴。
怀川偷偷捏了一下云颂的手指,云颂明白怀川是让他不要担心女人,于是,改口:“能帮上忙我们肯定帮。”
“你们跟我来吧。”官爷走在前面带路。
云颂和怀川跟在他身后。
云颂佯装好奇地问:“官爷,村里的女人和小孩儿在仙缘节期间是不能出门还是在忙别的?怎么都看不到人?”
“我们仙缘节的习俗是女人要在仙缘节前一周开始斋戒,并每日在家中为神祈福,直到仙缘节当天才能出门。不让小孩子出门则是怕他们调皮捣乱。”官爷解释。
“原来是这样。”云颂又问,“我看好多家都挂上了红绸,有什么说法吗?”
“神要迎娶新娘,自然要喜庆。”官爷说,“因为不确定神会看上哪家的女孩,所以每家有女孩的都要挂上红绸。如果神看上了他家的女孩,流程就和结婚一样。我们会吹锣打鼓,欢欢喜喜地将这位女孩送往神庙,与神完婚。接下来的一年,女孩都要在神庙侍奉,直到下个仙缘节。”
“神庙?”云颂脱口而出。
“就在山里。”官爷抬手往双仪山指了指,“存在快一千年了,是我们祖先建的。”
那应该不是欢喜神了。
但云颂心里的那口气并没有因为不是而松开,反而因为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而沉重:“章台那边也信奉山神吗?”
“他们和我们一样。”官爷说。
云颂从他的语气里隐隐听出一丝不悦和嫌弃,好像不喜欢章台村似的。
“但他们的信仰已不再纯洁。”官爷说。
云颂愣了下。
官爷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明天的典礼就在这里举行,麻烦你们了。”
云颂这才注意到他们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地方,好些村民都在这里忙活:扯线挂灯笼,挂红绸,准备祭品……
“没事,既然住在您家里,帮点忙是应该的。”云颂客气地说。
官爷叫了一个男人过来,让他给云颂的怀川安排活,然后便离开了。
“你们过来挂灯笼吧。”男人说。
“行。”云颂和怀川走过去。
云颂边走边打量,目光落到正中央的雕像上。一米多高的石头高台上,立着一个将近两米高的木头雕像。
雕像的底部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显然已经被人触摸得非常光滑,上面似乎刻了字,但云颂离得远,看不清内容。
视线再往上,云颂的眉头逐渐皱起。
这尊雕像身上穿的衣服类似道袍,但形制却是错的。云颂看向雕像的五官,它的面容充满悲悯和智慧,但因为年岁已久而产生的裂纹让那悲悯四分五裂。
雕像的脸隐约给云颂一种熟悉感。
云颂下意识看向怀川,发现怀川望着雕像的表情格外冷漠阴郁。
他正感到奇怪,就听到怀川压低了声音,沉声说了一个名字:“叶鸿声。”
云颂浑身一震,遍体生寒。
109?纸人行动
◎她叫周嘉宝。◎
叶鸿声。
雕像竟然是叶鸿声!
很震惊,但似乎并不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魏骁然是叶鸿声的徒弟。而官爷提到双仪山上的神庙有近千年的历史,时间和叶鸿声的存在正好对得上。
是魏骁然为叶鸿声立的神像吗?
云颂心中想着,人已经走到脸色阴沉的怀川身旁,悄悄握了下他的手掌。
熟悉的温度让怀川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他扭头看向云颂,脸色已经恢复成了往日的样子,摇摇头,示意没事。
云颂还是摸了摸他的掌心,直到有人喊他们把地上的灯笼挂到树上,云颂才松开手,应了那个人一声。
两人忙到中午,挂好了所有灯笼。
和其他干活的人一起吃过午饭,两人回到官爷家里。陈去尘和孔随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他们。等两人一进屋,陈去尘就往门上贴了一张符。
云颂和怀川在桌子前坐下。
孔随迫不及待地讲起他和陈去尘的发现:“魏留根家里的那个小孩儿叫魏文,今年刚满十五岁。村长找去他们家询问情况的时候,魏文正好不在家,但魏留根向村长隐瞒了这件事。”
陈去尘也回到桌子前坐下,接上孔随的话:“村长走后,魏留根在房间里大骂了一通。我们从他骂的话里得到了一点信息,魏文已经有两天没回家了。”
云颂算了算时间,发现正好是村里开始筹备仙缘节的时候。
“你们那边呢?”陈去尘问。
云颂讲了在女人家里发生的事,还有他们看到的叶鸿声雕像。
陈去尘和孔随听完表情各异,迟迟没有说话。孔随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初次听到兰英的遭遇,他就愤怒不已,这次显然怒火更盛:“他们是在杀人。”
云颂心中同样愤怒,但没有影响他做事:“我担心还有其他人和兰英一样。所以,今晚我打算去每家都探探。”
陈去尘刚刚也在想这个,但每家每户都查并不容易。不过云颂既然说出口了,说明他已经有了办法。
“怎么做?”他只需要听安排。
“既然人不方便,那让小纸人去不就好了。”云颂向陈去尘要了叠空白符纸,又在房间里翻出来一把剪刀。
剪刀在纸上咔嚓咔嚓,不一会儿那叠空白符纸就被剪出了小纸人的模样。
云颂一个一个为它们赋灵。
“你要控制这么多?!”陈去尘又惊又吓,“不行!这根本不可能!”
《梦里的老公找上门了》 100-110(第14/17页)
如果只是普通的小纸人,陈去尘倒不担心,但云颂做的这些小纸人都赋了灵,几乎算是他给自己做的简易分.身。
一般天师,能灵活控制一个就算不错。哪怕是他师父,十个也到了极限。
但云颂一下子弄了将近五十个。
陈去尘着急地看向怀川,希望怀川能够明白这样做的危险,劝住云颂别做傻事,但怀川却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陈去尘不免愣了愣。
云颂对他笑了笑,看起来竟然有点嚣张:“我可不做没可能的事。”
怀川也笑着说:“不必担心。”
云颂为所有小纸人赋好灵。
那些死气沉沉的小纸人顿时活了过来,活动活动手,活动活动脚,像是在熟悉自己的身体,而已经熟悉的小纸人,已经开始互相追逐打闹,乱作一团。
孔随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朝其中一个小纸人伸出了手。小纸人跳到他的手掌,顺着胳膊飞到肩膀,乖乖坐下。
“这是……纸人?”孔随喃喃。
他想象的纸人全是电视剧中经常出现的画了两团红腮帮子的那种纸人。
云颂做的这些还挺……可爱?
“都老实待着。”云颂冷酷地结束了小纸人的打闹。等小纸人们都听话地站好后,云颂开始给它们下达任务。
领了任务的小纸人瞬间分散开。
孔随还没反应过来,桌子上就只剩下一个小纸人。这个小纸人四肢和脑袋都很粗糙,看起来像是随便撕出来的。
孔随疑惑地看向云颂,只见云颂修长的双指合并,迅速地在空中画了一道符,然后,将符打进了小纸人体内。
“去吧。”云颂对小纸人说。
小纸人点点头,从门缝飞了出去。
云颂解释:“我让它去了兰英家。”
有了云颂这句话,孔随放下心。他知道云颂肯定会让小纸人保护好兰英。
夜晚降临后,云颂坐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自己分出去的灵力,于是,那些借由小纸人们看到的画面纷纷传进脑海。脑子里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信息,饶是云颂也感到了头疼,不由得皱起眉,但很快他就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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