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色成了最好的遮掩。
小纸人凭借着小巧柔软的身躯,很容易就钻进了那些紧闭的门扉。
这个家里空无一人。
这个家里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躺在脏乱无比的床上呼呼大睡。
这个家里有小孩子微弱的哭声……云颂的目光立刻就投了过去。于是,小纸人顺着他的意识,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那个传出哭声的房间,并在第一时间找到最佳的藏身地点。
云颂借着小纸人查看起情况:一个女人正抱着大哭不止的孩子轻声哄,她的旁边则是一脸不耐烦的男人。
“快让她闭嘴。”男人砸过去一个枕头。女人用背挡住,护住怀里的孩子。
孩子依旧哭个不停。
男人猛地坐起来,朝孩子伸出手。
“你要对她做什么?!”女人吓得立刻抱着孩子躲到一边,又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连忙跪下来求饶。
男人抬起来踹人的脚缓缓放下,啐了一口:“要不是留着你们还有用……”
没说出口的话,不言而喻。
云颂心情沉重地看完。他将小纸人留在这里,继续前往下一家。然而,他看到的越多,眉头皱得越紧。
那一家家亮起来的灯火,成了吃人的血盆大口,将被四方墙壁困住的女人和孩子扒皮、拆骨,甚至连血都要喝干净。白天和他们一起干活的那些人看着热情淳朴,谁能想到晚上的他们就像脱去了人皮,一个个露出牲畜的面孔。
云颂看得几乎想吐。他实在不放心兰英,最后去她家里看了一眼。
脸上有胎记的男人果然在十二点后出现在魏永贵家,只不过这次还没有碰到兰英,就被小纸人一道符咒打晕了过去。魏永贵认为兰英对男人动手,将兰英拖出房间,关进了废弃的猪圈。
即使是夏天,常年被阴气笼罩下的大山里,气温仍旧低得吓人。
小纸人在兰英神情恍惚的时候,偷偷贴到她的后背。顷刻间,一股温暖从后背慢慢流淌至她的全身,手脚暖和。
这股仿佛被太阳照耀一般的暖意让她的眼睛稍微有了光亮,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摸到猪圈的土墙。
土墙摸起来凹凸不平。
她的手指划在上面,就像是在写字一般,虽然胳膊颤抖,却一直不停。
云颂操纵小纸人看了眼。
小纸人的视力不受影响,夜晚也看得清楚,因为看得清楚,云颂在看到她在写什么时,突然感到了窒息。
回家。
回家。
回家。
……
在她能够触碰到的范围,低矮的土墙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跑”、“回家”、“周嘉宝”,有的字迹上面还带着血。
他想起女人为数不多的几次对他们说过的话:不要……不……跑。
原来不是,不要跑。
而是,不,跑。
她也不叫兰英。
她叫周嘉宝。
眼睛一阵刺痛,云颂睁开眼,却觉得比起疼痛,那更像是酸涩。
“看到什么了?”怀川第一时间握住了他的手,往他体内输送了灵力。
双手交握的熟悉温度让云颂反应过来,他已经从小纸人那边抽离回来。
陈去尘和孔随也围了上来,关心地看着他。陈去尘给他递了一杯水。
“谢谢。”云颂声音有点哑。
他喝了口水,清清嗓子。等心里的情绪稍微平复,他才说他看到了什么。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房间里一时间寂静可闻,只有不知从何处而起的呜呜风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呜咽落泪,又或者说,那就是有人在落泪。
“操!”孔随一脚踹向墙壁。
陈去尘按住孔随的肩膀:“冷静。”
“怎么冷静,哪个正常人听到这些能冷静!”孔随攥紧了拳头。
陈去尘看向云颂:“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是先救人,还是继续找魏骁然。”
孔随毫不犹豫:“当然是救人!”
云颂示意他稍安勿躁,扭头交代陈去尘:“你联系李局长,跟他说明这里的情况,让他派些人来。但先守在附近——也别太近,等信号,不要轻举妄动。”
“为什么不直接让李局长派人控制住村子,还要等?”孔随心中焦灼。
“山里都是尸傀,魏骁然更是不知道藏在哪里,这时候让他们行动太危险了。而且,明天就是仙缘节了。仙缘节和魏骁然甚至是和叶鸿声有关系,我需要弄清楚怎么回事。”云颂给孔随一个安抚的眼神,“别担心,我在每个女人身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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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了小纸人,会保护她们。”
孔随抿了抿唇:“嗯。”
他相信云颂的实力,更相信云颂不是漠视别人痛苦而不施以援手的人。
“我们的朋友回来了。”云颂突然说。
周围的空气陡然间变得阴湿又寒冷,陈去尘有种熟悉的感觉,然后,他就看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凭空出现。
云颂直接问:“你们查的怎么样?”
“山里藏着的尸傀很多,粗略估算有上千。”白无常此话一出,孔随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道:“这么多!”
云颂也因为这个数量,神情凝重。
白无常说:“我和无咎抓了一只尸傀驱使,通过这只尸傀找到了它们的藏身地,是山里的一个老村,已经被大火烧成了废墟。我和无咎觉得这么大的火应该有记录,就回地府找了管辖鹤云县的城隍,还真在地方志上找到了记载。”
他摊开手掌,一本书出现,自动翻页到他想找的内容:“三十四年前,双仪山失火,大火烧了一天一夜。”
他稍稍停顿,加重了语气,嗓音阴冷:“而这场火是人为的。失火的村子叫桃花源,大火中存活下来的村民一分为二,建立了拾翠坪和章台。”
这下不只孔随,就连陈去尘也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竟然是这样。”
云颂听到人为的火灾还有几分诧异,但拾翠坪的章台之间的关系,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也不算太意外。
黑无常补充:“另外,我和谢必安还在那座村子附近看到了一座神庙,神庙中供奉的人是叶鸿声。”
“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云颂说。
“抱歉,还是没有发现魏骁然的踪迹。”黑无常说,“但我们已经确定,双仪山中埋有大阵。那些尸傀,很可能生前都是用来祭阵的人,所以反过来,它们也受大阵滋养,比普通尸傀更厉害。”
黑无常说:“最好不要贸然进山。”
云颂算了下时间,玄灵观派来探路的五个天师应该已经到达了鹤云。他再度看向陈去尘:“你联系一下协会,让来探路的五个人过来帮忙——暂时别联系李局长过来了。”上千只尸傀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插手的事了。
陈去尘点头:“我明白。”
云颂继续安排:“章台还有很多秘密,明天早上,我和怀川去章台参加柳清民和萧映月的订婚宴。章台也在举办仙缘节,我和怀川会从那边进山。”
他看了眼黑白无常,又看向陈去尘和孔随:“你俩留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黑白无常也留在你们身边。”
陈去尘说:“好。”
云颂提醒:“别忘了柳笛。”
陈去尘一愣。自从进了拾翠坪,他们完全被拾翠坪的怪异吸引,只顾着探究,差点忘了来这里最初的目的。
云颂把能想到的都提了提,做好安排后,黑白无常就悄然离开了房间。
“先睡吧。”云颂说。
但陈去尘和孔随心里装着事情都没睡着,几乎是睁眼到天亮。
早上六点多,云颂和怀川开车离开拾翠坪,前往章台。
车子很快就消失在大雾中。
110?山神巡缘
◎村子里挑祭品献给山神。◎
萧映月身穿香槟金抹胸礼服,走动时裙摆流光溢彩,就连荒芜残破的院子也因为她明亮了几分:“你们来了。”
她热情地招呼云颂和怀川,与其同时,院子里原本热热闹闹说话的十几个村民纷纷看过来,目光中带着隐晦的打量。
云颂并未在意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视线全在那条闪闪发光的裙摆上。仔细看过后,他才发现那些闪烁的光彩都是钻石,有大有小,但无一例外都很闪。云颂眼睛里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真情实感地赞叹:“你的裙子很漂亮。”
怀川看了眼财迷属性和爱美属性同时爆发的云颂,心想自己只会送金砖的方式还是太庸俗落后,没有新意了。
“谢谢。”萧映月领着两人穿过略显拥挤的院子,进入堂屋,找到正在跟村长说话的柳清民。不知是不是巧合,他们一进屋,柳清民几人的声音就停了。
“这两位就是月月的朋友吧,果然都是品貌非凡、气质出众啊。”率先开口的是站在最中间的白头发老头。这种众星拱月的姿态,看得出来他应该就是村长。
云颂笑意盈盈:“您客气了。”
“这是我们村的村长,你们叫他陈叔就行。”柳清民及时介绍,“这个是我爸。”
“陈叔好,柳叔好。”云颂礼貌问候。
村长陈叔语气温和,面貌也比较和蔼可亲:“你们年轻人去玩吧,不用陪我们这些老年人唠嗑,大喜的日子别拘束。”
萧映月一副“本来就不想搭理你们”的表情,闻言,直接扭头就走,带着云颂和怀川在一处人比较少的桌子坐下。
刚一坐下,她就憋不住吐槽:“幸好你们来了,不然我就要郁闷死了。你们是不知道,他们村有多么奇葩!我到这两天了,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甚至一个女人都没见到。我一打听才知道,他们要办仙缘节,这期间不允许女人和孩子出门一步。这什么破节日啊!还有这种要求!”
她的声音不低,院子里的人几乎都听清楚了,一时间,十几道目光如同大山一般朝她沉重的压过来,像是要把人吃了。
萧映月顿时头皮发麻,嘴唇嗫嚅,还想说什么,可是在这些冰冷凶狠的目光下,她却怎么也张不开嘴了。
云颂起身为她挡住了一些视线,见她身体发抖,提议道:“我们出去走走?”
“嗯。”萧映月迫切想要逃离现在压抑沉闷的氛围,毫不犹豫站起身。
云颂和怀川陪她出了门。
等走出去一段距离,萧映月照了会儿阳光才从刚才那种仿佛溺水的感觉中缓出来,比刚才吐槽得更凶:“村里这群男人更奇怪!跟蟑螂似的无处不在,又恶心又吓人。尤其是他们的眼神,让我特别不舒服。晚上睡觉也睡不好,总做噩梦。”
云颂附和点头。
怀川在观察村子的环境,与拾翠坪不同,章台并没有哪户人家挂红灯笼,除了清晨也没有大雾笼罩,阳光还算温暖。
由此可见,章台村阴气不重。
如果不是与拾翠坪如出一辙的仙缘节,章台村看起来和普通村子一样。
“我就不应该答应柳清民跟他回来办订婚宴,我提前搭配好了衣服首饰,就等着订婚当天美美拍照,到了这里才知道他竟然把我们的订婚跟这个破节日安排在同一天!大家都跑去过这个破节日了,都没多少人参加订婚典礼。柳清民一回家就把我晾在一边,天天跟他爸还有村长那个死老头关起门来说话,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萧映月撩起裙摆,恶狠狠地踢了一脚石子,银色高跟鞋瞬间脏了一块。
云颂顺势说:“不如订婚暂缓两天。”
虽然不清楚柳清民为什么选在仙缘节这一天订婚,但显然不是个巧合,但萧映月身上有什么是柳清民想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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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颂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就想到了拾翠坪村里的女人,还有周嘉宝。
“算了。”萧映月不耐烦地说,“早点结束,早点回家,我一天都不想在这个破地方待了。等回去了,再重新办一场我喜欢的,以后让柳清民和这边少来往。”
萧映月继续说:“而且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今天我俩订婚,院子里的那些人也等着傍晚的订婚典礼开始,怎么可能说往后推就往后推,我可不想被人看笑话。”
“订婚典礼在傍晚?”云颂疑惑。
萧映月说:“说是村里的习俗。”
云颂扭头和怀川对视了一眼。
怀川问:“还有其他的吗?”
萧映月不悦地蹙了蹙眉:“习俗挺多的。还要去什么神庙,让山神见证。山神同意后,才能下山开宴席吃饭。”
云颂再次和怀川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句无奈的“果然如此”。
萧映月说:“仙缘节好像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听说神会选一位新娘进神庙。虽然规矩很奇葩,但我对这个仙缘节还挺好奇的,不知道神庙什么样子。”
云颂心想,订婚估计推不了了。他叹口气,在斜挎包里翻了翻,翻出来一条银色手链,吊坠是一只玉雕蝴蝶。
手链是路边摊随便买的,但云颂往里面注入了自己的灵力,还滴了一滴血,本来打算给孔随防身用,但孔随身上的法器已经揣满了口袋,这个就没有给。
云颂把手链递给萧映月:“这个送给你,算是订婚礼物吧。”
萧映月看了眼,眼神喜欢。
路边摊上的东西材质自然一般,但云颂注入灵力之后,那只玉雕蝴蝶看起来莹润有光,栩栩如生。
萧映月开心地接下,戴在手上。
云颂松了口气。
这时候,柳清民追了过来。
“月月,别生气。”柳清民一把抓住萧映月的手腕,掌心被硌到,他低头看到了一条玉坠蝴蝶手链,但没有多在意。
萧映月绷着声音:“我没生气。”
柳清民脸上堆起笑,将人拉到自己面前:“还没生气呢,都离家出走了。是我的错,你孤身一人来到我的家乡,我却忽略了你的感受,没有照顾好你的心情。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我已经订好了后天的车票,等订婚结束,我们明天就走,先在雾江玩几天,然后就回宁城。”
萧映月沉闷的心情稍微松快,但不想显得自己那么容易被哄好,冷冷地点头。
“你看你,鞋子都脏了。”柳清民很自然地单膝跪下,将萧映月的脚架到自己腿上,用袖子擦了擦鞋面。
萧映月瞥见云颂和怀川,脸颊顿时有点烧得慌,推了推柳清民:“赶紧起来。”
柳清民站起来,和她十指相扣。回头看向云颂和怀川,他礼貌地笑笑:“回家说话吧。正午十二点,仙缘节庆典就开始了,你们感兴趣可以去参加一些活动,玩一玩,到了傍晚山神巡缘才会开始,那个时候最热闹,还有烟花看。”
“好。”云颂和怀川走在两人身后。
昨晚做出来的小纸人有剩下,云颂趁没人时,扔出去了五个,让它们去探查。
到中午的时候,小纸人基本跑遍了每家每户,和云颂的预想不同,章台村的女人的小孩虽然也被要求待在家里,但她们穿的衣服干净整洁,身上没有伤,表情并不似拾翠坪中的女人麻木空洞,只是仔细看还是能发觉隐藏的恐惧和痛苦。
云颂和怀川说了小纸人看到的画面。
“马上就能见到她们了。”怀川示意云颂看时间,还有五分钟就十二点了。
云颂也没心情再吃饭了。
十二点过后,云颂见到的第一个女人是柳清民的母亲。她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萧映月时,第一反应不是看到未来儿媳妇的欣喜,而是心虚与惶恐,好像萧映月是无法令人面对的洪水与猛兽。
“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月月。”柳清民拉着萧映月的手,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语气认真地问,“我跟她在一起,你开心吗?”
柳清民妈妈看着萧映月,脸上闪过一丝痛楚与挣扎,半晌,她垂下眼皮:“你开心就好,你开心我就开心。”
“我开心。”柳清民轻轻抱了她一下。
萧映月听着这番温情的话,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撞见云颂的目光,便和他打了招呼。云颂也跟她打了声招呼说出门。
离开柳清民家,云颂和怀川看到路上多了好几道女人和孩子的身影。
她们似乎很害怕陌生人,远远地见到云颂和怀川就赶紧抱起孩子躲了起来。
云颂皱了下眉,为什么这么害怕陌生人?说怕似乎还不准确,比起怕,她们更像是抗拒,抗拒与陌生人有见面的机会。
一路走下来,所有女人都是这个反应。云颂心中不得不将这点奇怪记下来。
走到一户人家门口,云颂停下。
怀川知道他不是无目的地走,应该是之前的小纸人让他发现了什么。他抬手敲门,身边的云颂拿着手机在打字。
院里没人回应。
他耐心地继续敲。
几分钟后,门后还是传来了一道脚步声,接着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什么事?”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打开了门,见是两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立刻警惕起来,“你们有什么事?”
“我是柳笛的朋友。”云颂从善如流地开口,“我知道他在家,我找他叙旧。”
他在小纸人的视线中看到了这个院子的房间里关了一男一女,两人都被绳子捆着,而男人的名字叫柳笛,正是一周前追着媳妇回到媳妇娘家的柳笛三号。
“我们不认识你。”男人说着就要关门。
云颂动作强硬地一把按住门板。
男人无论怎么使劲儿都无法把门关上,只能被迫将门完全打开。
云颂和怀川顺势走了进去。
“柳笛。”云颂喊了声,“这都一年了,欠我的五十万也该还了吧,别以为跟你媳妇躲到她娘家我就找不到你了。”
跟在云颂身后的男人愣怔住,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数字吓到了:“五十万?”
云颂笑了下:“他是你女婿,你也算是他爸,不然你替他还了吧。”
“他怎么可能欠你钱。”男人喃喃。
“你管他怎么欠的,现在,还钱!”云颂一副“恶霸”的模样,直接上手攥住男人的衣领,恶狠狠地说,“再不还,我就剁了他,先剁他,再剁你。”
男人大概是第一次见云颂这样蛮不讲理的人,吓得脸都白了几分:“还,他肯定还,我马上让他出来,您别着急。”
云颂松开手,觉得晦气甩了甩。
男人连忙拿出钥匙把锁着的门打开,又赶紧给柳笛松了绳子,将他从房间里带出来,但柳笛媳妇仍在里面关着。
看来这老男人也不傻。
柳笛在房间里听完了他
《梦里的老公找上门了》 100-110(第17/17页)
们的对话,一开始还稀里糊涂,后面就想明白了,对方很可能是来救他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两个陌生人,但柳笛必须赌一把。
因此,他一从房间里出来,就配合地演起了戏:“求求你们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先还五万行不行?”
云颂拿出手机:“现在就给我转。”
手机屏幕亮起,柳笛看到了上面的字:“我们是县公安局李局长派来的人,正在调查双仪山山神相关的事情,关于山神和仙缘节你都知道些什么?”
柳笛诧异地看了眼云颂,瞳孔震颤,似乎在想该不该相信面前的人。但事情迫在眉睫,他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云颂删除了这条文字。
柳笛开始打字,嘴上却说:“好,我转。希望转完钱你能暂时放过我。”
怀川站在旁边,挡住了男人的视线。
柳笛打字的速度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仙缘节是骗局!我老婆说,村里的孩子出生时,村长会给他们刻一个木牌,木牌刻着他们的生辰八字,并涂抹了脐带血,放在神庙。只要以后他们不听话,村长就可以通过毁掉木牌,杀了他们。
“我老婆就是因为木牌才不得不回来。我来找我老婆,也被他们绑了,老婆就跟我说了实话。仙缘节的山神选妻,其实就是村子里挑祭品献给山神。
“他们不愿意献祭自己村子里的女人,就让村里的年轻男人把外面的女人骗过来,再以订婚的名义让女人进神庙。这次仙缘节,他们怕柳清民骗不回来人,就逼我老婆回来,把我老婆当备选!
“你们快去救那个订婚的女人!”
柳笛等云颂看完就全部删了,嘴上继续说:“钱给你转过去了,你别逼我了,不然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一个月后我还会再来,别想着跑,老实还钱。”云颂说完,给了柳笛一个眼神,然后,带着怀川离开。
云颂这边一走,明白他意思的柳笛先下手为强,二话不说直接拿绳子捆了老丈人,又往老丈人嘴里塞了块布堵住声音。
他从老丈人口袋拿出钥匙,把房间里的老婆和另一个房间的丈母娘救了出来。
“老婆,你跟妈看住爸,我去神庙帮你们拿木牌。”柳笛安抚地握了握老婆的手,眼神依依不舍,但态度坚决地离开。
怕被人发现,他偷偷摸摸避着人,但在一个拐角,还是被人逮住了。正想要反抗,一看却是刚刚帮他的那两个人,像是早早在这里等他一般。
“你去神庙就是送死。”云颂直接了当地说,“神庙我们会去,木牌我们也会解决。别担心,不会让你老婆出事。”
柳笛拧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确实是李局长派来的,只不过我们是天师。”云颂在想怎么证明自己说的话,没想到柳笛竟然已经信了,这下反而让云颂不解起来,“为什么相信?”
柳笛说:“这件事实在无利可图,除了相信你们的身份,不然我也想不通。”
虽然他这样说,但云颂还是给李局长拨了通电话,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柳笛彻底放下了心。
云颂说:“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柳笛:“你说。”
云颂拿出一张符纸,一边画符一边说:“木牌确实是个威胁。我用符暂时隔开他们和木牌的联系,你把这张符的灰,混进水里或者酒里,让村里的人喝了。”
刚刚画好的那张符,夹在他的两指之间,瞬间燃烧成灰烬。
云颂又拿出一张空白的符纸,接住灰烬,随便包了包,交给柳笛。
柳笛看到符纸突然燃烧的这一幕,完全相信了他的天师身份,忙不迭接住:“这一点灰就够了吗?”
云颂淡淡道:“足够了,去吧。”
柳笛小心翼翼地揣着符灰离开。
等人走出了视线范围,云颂说:“村长身上的阴气不重,制作木牌的应该另有其人,估计是魏骁然的手下。”
“嗯。”怀川和云颂一起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云颂给拾翠坪的陈去尘发消息说了章台的情况和木牌的存在,并将隔断木牌的符咒画法教给了他,让他以防万一。
在云颂手上不费吹灰之力画出来的符咒,陈去尘足足画了一个多小时。
画好之后烧成灰,陈去尘和孔随将符灰撒进傍晚山神巡缘时要喝的酒水中,为确保万无一失,他还往做饭的调料中撒了一些,最后他留了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与此同时,柳笛也做好了跟他同样的事情,只不过柳笛在他的基础上,还摸进了每一家,把符灰撒进吃饭的水里。
做完这些,傍晚的山神巡缘也要开始了。太阳最后一点余晖挂在山头,天空中,冷寂的深蓝开始吞噬最后一点暖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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