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的灵魂。
年轻人的身体瘫软地倒下。
魏骁然将神庙的大门打开,吐出一口鲜血:“灾祸已解,诸位可安心了。只是我时日无多,剩下的日子将在神庙闭关修炼,若有大事不决,可来此处寻我。”
众人慌忙搀扶住他,盛赞他的功德与牺牲,竟没有一个人去看躺在地上的年轻人,直到魏骁然前去休息,村长才带人将殿中的尸体抬回了村子。
因为魏骁然说尸体不吉,于是,也没有办理丧事,只简单挖坑掩埋了。
只有爷爷亲手刻了一块墓牌,写了他的名字,并放了他爱吃的糖三角。
无人知他死去的真相。
除了旁观的云颂和怀川。
117?死于暴雪
◎把我娘还给我。◎
第二年,灾祸又至。
极致的严寒降临,雪深数尺。
厚重的积雪压垮屋顶,房檐上的冰琉璃几乎垂到地面,房屋不再是温暖又安全的家,而是将他们埋葬的墓穴。
村民纷纷将干草塞进衣服,互相依偎着取暖,但夜晚还是有人冻死。
柴火烧尽后,有人便烧起了尸体。
灰烬和鹅毛大雪一起飘落。
云颂和怀川站在雪地,同样感受到了这场能够将人骨头冻酥掉的酷寒。
手腕上的翡翠玉镯立即发出幽绿的暗芒,妥帖地将云颂裹进温暖中。
“不完全是天灾。”望着眼前的惨烈场景,怀川的声音不再平静,罕见的有一丝怒意,“还有一部分阵法影响。”
云颂瞬间领会,只是心中诧异双仪山的大阵居然这么早就布好了。
“你们俩也过来帮忙铲雪,铲出一条去神庙的路。”说话声音无比熟悉,却比一年前苍老虚弱了许多。云颂回头,看到了已经满头白发,脸色青白的村长。
村长颤颤巍巍地递来一把铁锹。
云颂接住:“去神庙做什么?”
“请魏道长出山救咱们村。”村长的眼睛已经不复当年精神,佝偻着腰,和其他尚有力气的村民一起铲雪。
怀川动作自然地从云颂手中拿走铁锹,让他去清理干净的地方等着。
雪在两侧堆出高高的墙。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神庙。
神庙的大门一推开,轻柔的暖风拂面而来。庙中草木葳蕤,生机盎然恍若春天。魏骁然悠闲地坐在院中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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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如同饿了许多天的乞丐看到食物,双眼放出凶恶的光,抢着进入神庙,甚至为此大打出手。邻里关系又如何,血缘关系又如何,手中的铁锹砸过去的时候对方或许连人都算不上。
砰——
头破血流的人倒在地上。
魏骁然轻轻甩出手中的茶杯,茶杯轻松挡住了挥起的铁锹:“诸位若是想要拼个你死我活,还请另寻他处。”
一句话成功让人的头脑冷静下来。
“老孙!”这时才有人注意到倒地的人,头上的伤口和地上的血都已经结冰。
“把人抬回家包扎。”村长站出来主持大局,在刚刚的争抢中,他也被推倒在一旁,这会儿才艰难爬起,头发和衣服皆是凌乱不堪,看着又老了许多。
他整理了一番着装,带着剩下的人朝魏骁然跪下,俯身大拜:“山下暴雪肆虐成灾,请魏道长救救我等性命。”
“这是天灾,我又如何能解。”魏骁然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若我能与天抗衡,便不会在此处闭关修炼。”
“这世间不知还有谁能比魏道长修为高深,若魏道长都没有法子,我们桃花源几百口人命,恐怕都要葬在这个冬天了。”村长声泪俱下地哭诉。
魏骁然神色动容,却还是没有改变说法:“与天争命,难之又难啊。”
但村长听出了他话中还有一线生机之意,连忙拜了又拜:“求魏道长给我们指一条生路,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们也能拿命去博。若能平安度过此次寒灾,桃花源上下三百二十一人,都将感念魏道长大恩大德,只要魏道长需要我们,刀山火海都在所不辞。”
“求魏道长救救我们。”
与去年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法子……倒是有一个。”魏骁然一双三角眼透露出冷漠的精光,“只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我实在不忍心啊。”
村长抬起头,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他与魏骁然对视,陡然间像是从他眼中明白了什么,脸色苍白,胆战心惊地问:“这次需要几个祭品?”
魏骁然沉痛道:“至少三个。”
他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下要求,将纸交给村长:“按这上面的找。”
村长匆匆打开扫了一眼,咬紧牙关说:“明日我便将人带到神庙。”
魏骁然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神庙的大门轰然合拢。
第二日清晨,村长领着三个年龄完全不同的人进入神庙,从七岁的孩童到十七岁的少年再到五十岁的中年人。
孩童的眼神懵懂单纯,对即将发生的事完全无知无觉;少年的眼神却满是惊惶,脸颊上全是湿漉漉的眼泪;中年人的眼神最为平静坦然,步伐稳健。
村长带人进去后便退回庙门外。
魏骁然率先带中年人进入大殿,连伪装都不屑于做,直接施展换魂术。
中年人七窍流血而死。
魏骁然便将目光投向少年,少年吓得嚎啕大哭,跑到神庙大门,用力拍打门板:“开门!让我出去!我不要死!爷爷!爷爷开门啊!我不想死!”
少年的手掌拍出了血。
村长背靠着门板,听着耳边传来咚咚的拍门声。很快,拍门声消失,哭喊声也逐渐远去,最后不再有声音响起。
村长颓然地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不知道过了多久,紧闭的庙门重新向村长打开。村长闻到了随风而来的血腥味,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却突然注意到漫天大雪不知在何时停了。
雪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
村长仰头望着太阳,眼睛被刺得发疼。他低下头,脚步沉重地走进神庙。
大殿中躺了三个人,却和村长想的不一样,躺着的人里竟然有魏道长。
村长猛地看向唯一站着的孩童,后背窜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牙齿打颤着问:“发生了什么?”
孩童的声音稚嫩,说话时却不疾不徐:“魏道长见我年幼,便救了我。他死之前留了几句话,让我告诉你。”
“什么话?”村长问。
“魏道长舍身祭天为我们求了一线生机。只是此后每年,都需要送一个祭品到神庙。”孩童毫无感情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这两具尸体处理了。”
村长战战兢兢地搬起尸体。
“魏道长让我留在神庙侍奉,往后便是他的亲传弟子。”孩童轻松跃过脚下的血迹,“魏道长的尸身暂时存放后殿。”
“是。”村长目送孩童离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这个小孩根本就不是三娃,一举一动都透着陌生和古怪。
难道是鬼附身?
村长只敢想,却不敢说出口。
他听话地将尸体搬出神庙,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他再次抬头看向太阳,心里却想自己是不是早就已经死在了暴雪中。
云颂和怀川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看着村长精疲力竭地坐在两具尸体中间,仿佛成了第三具会呼吸的尸体。
村长或许猜到了但不敢确认,但云颂和怀川旁观了全程:那个活下来的孩童,身体里确实装着魏骁然的灵魂。
魏骁然成功更换了身体。
怀川在村长搬运尸体的间隙,查探了魏骁然的原身体,确实如他所说,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或许,那时候他的长生计划就开始了,包括选择信仰着他师父的桃花源实施计划。
如今,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
每年都会有新的身体供他选择。
厚重的积雪在一个月后才融化干净,但落到桃花源村民心中的大雪却越积越深,直到将人的良心冻透冻烂。
每年的祭品在村子中随机选取,或许抽不抽中都是命,但这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命运让桃花源的宁静从此埋葬。
有人想过逃出村子,可只要是抱着这种想法离开双仪山的人,不出两日就会离奇地暴毙身亡。
有了前车之鉴,再也没有人敢跑。
如此人心惶惶地度过两百多年,村里的人突然意识到:祭品为什么不能在一无是处的女人里面随机抽取呢?
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命运,便在一句轻飘飘的话中重重砸到女人头上。
与此同时,不知道第几任的村长从神庙中得到了用木牌控制人的手段。
又是一年大雪,云颂和怀川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身着女装的河生。
“河生。”云颂下意识喊他。
“我是河安。”河安笑着朝某个地方指了指,“他才是河生哦。”
“抱歉。”云颂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河边看到了洗衣服的河生。
“大家都分不清楚,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嘛。”河安并不在意地笑笑,但又向他们强调,“我是姐姐,他是弟弟。”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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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注意到她手中端着的木盆,应该是正要去给河生帮忙,便不再打扰她。
两人洗完衣服,结伴回家。除了穿的衣服不同,就连背影都一模一样。
他们住的房子比较简陋,家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母亲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被抽中当祭品,父亲则意外死在山中。
这段念境属于河生,云颂和怀川看到了河生更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当年选中的祭品并非河生母亲,但他父亲为了几两碎银,让他母亲替了别人。
于是,河生在父亲上山时,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将他推下了山崖。
那时候的双仪山里已经有不少的尸傀存在,但不会攻击活人。河生冷漠地看着父亲的尸体被尸傀分吃得一干二净,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家,给河安做了她最喜欢吃的莲藕蒸鱼。
之后,两人相依为命。
这年的雪下得很大,一夜过去,积雪已经漫过人的脚腕。
“天象有异,不太妙啊。”
有人想起了二百多年前的那场暴雪,而这么想的绝不仅仅他一个人。
大雪又下了一天。
积雪越深,人心中的不安越强烈。
最终,有人说:“选个祭品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得到所有人支持:“村里女人不少,多选两个。”
大雪中,人们的脸都是模糊的,说话时哈出的白气,如鬼似魅。
河安被选中了。
“河生,我害怕。”她亲眼见过母亲被送走的情景,每每做噩梦都会梦见。
而这样的噩梦,所有女人都做过一遍又一遍,哪怕是四五岁的孩童。
“别怕,我有办法。”河生一脸平静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从现在开始,我是河安,你才是河生,记住了吗?”
河安坚决不同意,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弟弟替她去死:“你疯了!”
“我是兄长,你要听我的话。”河生捂住她的嘴,温柔地哄她,“听话好吗?”
河安挣扎,但被河生打晕过去。
河生给她换上自己的衣服,衣服里塞着他攒的所有钱和一封信,他自己则穿上河安的衣服,出了门。
整个过程他都非常冷静,行动有条不紊,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和另外两个女人被带去神庙。
大门关闭,风雪止步。
河生站在大殿中,仰头望着那尊高大慈悲的雕像,手背上青筋浮现。
这时,一个女人从后殿走出来。
河生看到她的模样,瞳孔骤缩,巨大的荒谬感向他袭来——这个女人有着和他母亲一模一样的脸。
可她不是!
“怪物!从她身体里滚出去!”河生头脑充血,只觉得滔天恨意快要将他撕裂。他奋不顾身地冲上去,一道无形的力道却将他狠狠打飞出去。
“怪物!”河生爬起来。
砰——
身体再次飞出去。
魏骁然不屑一顾看着他如蝼蚁般的挣扎,再次出手时,手却突然不受控制,以至于对方真的冲过来碰到了他。
这具身体是他用的最久的,最舒服的一具,看来是该换一具新的了。
“从她身体里滚出去!滚啊!”河生嘶吼,如同走投无路的猛兽,用尽全力发出最后的、绝望的悲鸣。
魏骁然不耐烦地掐碎了他的脖颈。
反正还有两个身体供他选择。
河生的身体倒在地上,看着近在眼前的衣摆,他伸手抓住,从已经破碎的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声音。
“还……给我。”
魏骁然好奇地蹲下来,听清了他说的话:“把我娘……还……给我……”
魏骁然的脸沉下去,一脚将他踢开。
河生没了声音,一双眼睛却到死也不肯合上,死死盯着魏骁然。
118?我好幸福
◎魏宁最喜欢的春天也结束了。◎
河安以河生的身份活了下去。
她不再做噩梦,她生活的地方比噩梦可怕百倍。有了河生的身份,她偶尔可以离开双仪山,见到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美好啊,没有人会因为自己是女人就被逼去死。
河安看到的越多,越明白桃花源的虚假,心里越有种想做点什么的冲动。
她耐着性子学习医术,静静等待某个时机的到来。两年后,村里唯一会看病的周老头猝然离世,她顺理成章接了周老头的班,成为村中唯一的郎中。至于周老头的死因,除了她,无人知晓。
村里的女人怀孕时,都会来她这里拿安胎药。凭借身份之便,她和一些想要让孩子离开村子的女人联系上。
当女人生产时,她和女人配合,支开稳婆,用买来的死胎替换生下来的孩子,将孩子偷偷送到外面给人抚养。
她这一生共送出去了十六个孩子。
这些孩子都长成了很好的大人。
四十六岁那年,河安遭遇背叛,身份暴露。带着河生留给她的信,她在家中点火自杀,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时间继续往前走,仙缘节出现。
死亡被赋予冠冕堂皇的理由,她的死亡不再叫做死亡,而是山神新娘。
一年一度的祭品让村子中的女人越来越少,而他们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人越来越少了该怎么办?
“少了就生。”
“说的对哈哈,多生几个不就好了。”
“可这点女人不够分呢。”
“那就不分……大家一起用。”
“谁有本事就怀谁的孩子。”
村里逐渐挂起红灯笼。
灯笼长年不熄,当某一盏灯笼熄灭时,他们便会轮流进入这人家中,直到这家的女人怀上孩子为止。
人在这里不再是人,是牲畜。
云颂气到发抖。
他一个旁观者尚且满腔怒火,遑论亲身经历过的人。没有人会不怨不恨。
难怪宁宁要剥离仇恨,分离出白天和夜晚,实在是因为太痛苦了。
云颂下意识牵住怀川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似乎这样能从他身上汲取力量。他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杀了他。”
他要杀了魏骁然。
怀川捏了捏他紧绷的手指:“好。”
魏骁然千年前就该死去。
如今他的所作所为皆是逆天而行。
灯笼散发出的红光刺痛眼睛,云颂垂下眼睫,脚下的地面却在发生变化。
时间从没有停止前行。
桃花源的房屋从最初的茅草屋变成一座座砖墙瓦院,道路逐渐平坦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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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颂在时间的洪流中看到了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孔:白天他才和她们打过招呼,听她们用河生打趣自己。
他看到了华婷。
华婷是隔壁县城的人,她不是被骗到双仪山,而是被强行绑架回来的。只是因为她向寻找目标的人笑了笑,对方就将目光锁定在了她身上。
稀里糊涂没了性命。
他看到了宁宁。
宁宁的全名叫作魏宁。
她生在桃花源,长在桃花源,母亲自杀,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没有任何人教她生活,只确保她不会饿死,她自己摸索着长到了十二岁。
这年,她遇到了一个从没有见过的女人,对方是阿福花钱买来的媳妇。
阿福智力有点问题,是个傻子。
“她真好看,像花儿一样。”魏宁坐在家里的门槛上,呆呆地望着对门的女人,手不停地摸着怀里的小黑狗。
她已经打听到女人的名字,女人名叫吴洁,十七岁。家里穷,养不起她们姐妹五个,于是,她就被卖掉了。
“你叫魏宁是吗?”吴洁晾完洗好的衣服,走到她面前,“来我家吃饭吧。”
魏宁搂紧想要往吴洁脚边蹭的小黑狗,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却不说话。
吴洁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没有人教她扎头发,她经常披散着。
“你在这里盯我两天了。”吴洁将她打结的头发梳理开,“为什么?”
魏宁不习惯被人触碰,别扭地躲开吴洁的手,低声说:“你很好看,不应该留在这里,你走吧,我不会告密的。”
吴洁惊讶地笑了:“我很普通。”
“你好看。”魏宁固执地说,“我们都像是死人,只有你像是活人。”
只有她像是生机勃的春天。
魏宁喜欢春天。
她讨厌夏天和冬天。
夏天会有仙缘节,每年这个节日就会少一个人。冬天会下雪,如果雪下得特别大,冬天就会少更多的人。
她恨夏天和冬天!
偏偏这两个季节最漫长。
吴洁不理解她话中的深意,但还是很耐心地邀请:“来我家吃饭吧,我帮你扎头发,我会编漂亮的辫子。”
魏宁眼睛变得圆润,目光看向对方的两条粗麻花辫,麻花辫上插着黄色和白色的小野花,看着就好看。
吴洁朝她伸出手。
魏宁小心翼翼地搭上去:“我能喊你妈妈吗?我觉得你像我妈妈。”
吴洁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家里的妹妹跟你差不多大,你应该喊我姐姐。”
“那好吧。”魏宁不甘心地说。
沉默片刻,她的话在看到桌上的饭菜后又多了起来:“姐姐,你好厉害。”
吴洁将她带到水缸前,给她舀了半盆水,还准备了毛巾:“洗手吃饭。”
魏宁认认真真洗了手,每根手指都搓了至少三遍,展示给吴洁看。
吴洁笑着给她擦干手。
阿福不在,餐桌只有她们俩。
这顿饭魏宁吃得非常非常开心。
吃完饭,吴洁给她梳了头发,将她乱七八糟的头发梳得非常整洁,还给她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绑上红绳。
她一走路,长长的马尾辫就晃来晃去,像是小狗开心时的尾巴。
“很可爱。”吴洁夸她。
魏宁咧开嘴笑,笑得见牙不见眼。
“姐姐做的饭真好吃。”回到家的魏宁抱着小黑狗在院子里转圈,转到晕乎乎地才把小黑狗放下,把剩饭倒给它。
“她还夸我可爱。”魏宁双手捧住脸颊,笑容灿烂。她蹲在小黑狗旁边看它吃饭,忍不住摸它的脑袋,“小黑,我真的可爱吗?她没有骗我吧。”
“她肯定不会骗我的!”魏宁信誓旦旦地回答自己,“我好开心啊。”
她往后一倒,躺在地上。
从这天开始,魏宁每天都能吃到吴洁做的饭。吴洁还教她认字,给她编麻花辫,给她讲故事,还教她唱歌。
她喜欢吴洁。
有姐姐的感觉真好,生活好像变得甜甜的,暖暖的,这就是幸福吗?
“小黑,我好幸福!”魏宁快乐地亲了亲小黑狗,“小黑,你幸福吗?”
小黑狗哼唧了几声。
“姐姐,这朵花送给你。”
“姐姐,我编的头发好看吗?”
“姐姐,你快看我写的字,是不是很好看,是不是和你的一样好看。”
“姐姐……”
这样快乐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两年。
某天,魏宁听到对门有争吵声,心急如焚地跑过去,二话不说将吴洁护在身后。然后,她就听到一声嗤笑。
“这小丫头跟狗似的。”
“你才是狗!”魏宁骂回去。
啪——
一巴掌甩到她脸上。
魏宁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魏老三,你怎么能打人!”一直没说话的吴洁一下子就急了。
“老子还打你呢。”魏老三撸起袖子。
阿福挡在她前面:“你别动她!这是我媳妇!”话说的硬气,双腿却在打颤。
阿福就不是硬气的人。
“什么你媳妇,进了桃花源,那就是大家共同的媳妇。”魏老三笑容发邪,手直接越过阿福去摸吴洁的脸。
魏宁一口咬上去。
“啊——”魏老三叫得惨烈。
魏宁咬着不松口。
血“啪嗒啪嗒”往地上滴。
魏老三气红了眼,抄起凳子就往魏宁脑袋上砸:“兔崽子去死吧。”
吴洁替她挡住凳子,闷哼一声。
阿福疯了似大叫起来,扑到魏老三身上,凭借体重优势压制住他,一拳又一拳砸向他的太阳穴。
魏宁吓得大脑一片空白。
最终,还是吴洁拉住了阿福。
“姐姐,血。”魏宁指了指魏老三嘴里吐出来的血,又害怕又觉得他活该。
“别害怕。”吴洁镇定地探了探对方的鼻息,指挥阿福把人送到医生那儿。
魏老三没有死,魏宁听到这个消息时很遗憾。她想她心里大概住了一个坏人,只有坏人才会想让别人死。
村长来了吴洁家。
魏宁蹲在墙根偷听。
“阿福,叔给了你时间,两年的时间也该有个孩子了,可她肚子到现在都没动静。”村长拉着阿福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不行,那就让别人来。我知道你媳妇是你买回来的,你稀罕她,但没必要是不是?你把媳妇让出来,其他人也把媳妇让出来,你就有更多媳妇。”
《梦里的老公找上门了》 110-120(第15/18页)
阿福还是不愿意。
村长变了脸:“蠢货。”
村长走后,阿福家门口多盏红灯笼。
第二天,灯笼就熄灭了。
魏宁拿着刀守在吴洁家门口,谁来她就挥刀砍谁,她不怕死的那股劲儿竟然真的唬住了人,不敢再凑过去。
可她只是一个小孩儿。
魏宁被打了一顿,疼得床都下不来。
但她不敢对吴洁说。
那晚的灯笼还是熄灭的。
她听到吴洁的惨叫,翻身从床上摔下来。腿被打折了,她就用胳膊爬。
嘴里咬着刀,一点点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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