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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里间的院子,庭院里唯独种了些许青竹,相比偏竹院里的竹子,这里的不论是品相和品质都好得多。

    后院那里有一扇小门,关着的。

    她正呼吸了两口外边的清鲜气,前院那边就忽然传来了动静。

    “七小姐,七小姐呢?”

    是裴玉荷身旁管家嬷嬷的声音。宋挽栀不急,静静站在原地等着她走到这来。

    傅四嫂走的那叫一个喘,寒池院不大不小,可偏偏她上了年纪,等到终于看见了那位姑奶奶,心里才稳落下来。

    她行了个动作不太周正的礼。也不过欺负顾韫业不在,她又是从江南来的。害得她跑了那么久,这姑奶奶却在这里悠哉站等着。

    傅四嫂不情不愿,可抬起头来再次见到宋挽栀时也还是难免再次被惊艳。说句好赖话的,那二小姐和眼前这位比,那是真比不来啊!

    “管家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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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何事这般着急?”

    宋挽栀行了个眼色,望喜就到了半枚小银锭子过去。这都是府里的规矩,傅四嫂也没有推脱,接过就揣在怀里了。

    “七小姐,前边圣旨已到,快去前庭里接旨。”

    是皇帝定好了婚期。宋挽栀急忙回去穿了正装,粉黛难施,就这么素着过去了。

    到了前庭,果然一大家子都在那等着了。前边裴玉荷和领旨太监笑着说着话,吃了点不脏手的干果。后边家里的孩子、姑娘,甚至顾元意竟然也在。

    宋挽栀清楚顾棠真的衣着习惯,所以为了避免互相看见对方,她故意没有朝正前的方向看。只等着傅四嫂知会了一声。

    众人这才将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裴玉荷皮笑肉不笑:“挽栀身体不适,可算是来了。那人都到齐了,都过来行跪礼接圣旨吧!”

    这是极好的喜事,对于望北侯府这种门第来说也不例外。

    大伙各个脸上都带着得体的笑意,宋挽栀瞧见了顾家几个小辈的稚儿,心中也难免柔软,于是众人都纷纷在日头将要最盛的时候行礼。

    内务的太监说话声音响亮绵长,宋挽栀一字一句听着,太子周澜之和顾棠真的婚期放在了首位。

    “五月初七,龙凤台齐,风雨调和,万事顺意。特次良辰吉日,共安大胤喜事,今有皇四子周澜之与望北侯女顾棠真、皇贵女昭华与太学监事顾安、御史台顾韫业与宋氏宋挽栀共通心意、互结良缘,三对新人,一日出礼。倾此。”

    “吾皇万岁,谢主隆恩。”

    春风吹过,宋挽栀和顾棠真一同上前领了圣旨,太监满脸笑意,还嘱咐了几句贴心的话,等到她二人回到原位,太监大喊跪安,众人纷纷起来。

    裴玉荷忙着招呼他们回去,就没再有空搭理她们。

    饶是再怎么避嫌,这会起身了,两个拿圣旨的人互相对看着。

    顾棠真心不在焉,看向她的表情平淡,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宋挽栀却疑惑,竟然昭华也要成亲了。

    第47章霸凌

    顾棠真的眼神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恍惚后劲,再次正眼看向宋挽栀时眉目间已经恢复冷静。

    “恭喜二位妹妹,似水年华觅得如意郎君。”

    顾元意不知何时走上前来,对顾棠真只是轻轻扫了一眼,最终目光落在了宋挽栀身上。

    顾元意这才深刻的发现,自己父亲一封家书就千里而来的七妹妹似乎不论什么角度都美的惊人,难怪顾韫业会喜欢。

    “多谢三哥,可是,我可不想跟她同一天出嫁。”顾棠真的表情就是连演都不想演了,圣旨紧紧握在手中,像是对她的耻辱。

    宋挽栀细细算了算,到出嫁那天还有个十天,不知道顾韫业那边能忙的过来么,也不知道现在他在外边办事,办的怎么样了。

    “圣上之言,定有其考量之处,若陛下命我明日成婚,今日我也不敢不从。”宋挽栀浅浅回了顾元意一句,算是礼数。

    只见顾元意扯着脸假笑了一下,随后装作偷偷摸摸地跟宋挽栀说着悄悄话。

    “听说你父亲的案子,最近要翻了?想当年宋父可是陛下眼前比韫业都还要受重用的大红人,你都还未出孝期,就快要成亲了。”

    宋挽栀不明白他的意思,当初父亲突然去世,皇帝也是鲜有地追封父亲职位,可宋宴父母早逝,妻子病死,哪边都没有半点沾亲带故的亲戚,下葬后便不了了之。

    她故作淡定,心底沉静。“三哥日日书院苦读,倒是谢三哥分了心神关心我父亲之事。孝期三年,可我父亲在时就已时常牵挂我成婚之事,若他上天有灵,又是陛下赐婚,想来他也会安心。”

    真是奇怪,这顾家上上下下竟然都想着她,从始至终都没说过几句话的顾三今天竟也说这话来刺她。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可左右不会是好心。

    这时裴玉荷已经将宫里来的一群太监送了回去,远远地,就看见自家儿子在悄悄跟宋挽栀说着话,她下意识就皱了眉。

    “好了,傅四家的,赶紧收拾收拾,时辰不早了,吃朝食吧,一家子难得齐聚,多备些三公子喜欢吃的菜。”

    众人听言,有高兴的也有不愿的。顾家后院的事情又乱又杂,正想转身,却见裴玉荷往这边走来。

    身后忽然被人撞了一下,宋挽栀转身回头,她其实不太面熟,可看这模样和打扮,还有十三四的年纪,估摸着也就是三房、四房里的姑娘。

    “二嫂嫂,云莲不是故意的。”

    她似乎很害怕犯错,所以道歉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宋挽栀看错了,总是有意无意地瞥向顾元意。

    她缓过来,原来是顾宪安四姨娘膝下的五妹妹,顾云莲。

    她一句二嫂嫂,让几人都没有回过味来。顾棠真高傲的心忽然在此刻裂开了一道缝,看着谨小慎微的云莲,想责骂,却又开不了口。

    宋挽栀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无妨的,你去吧。”

    云莲这才抬起了脑袋,可目光又瞥了顾元意一眼,随后轻悄着脚步,道了一句“多谢二嫂嫂”便飞快离开了。

    不过是一段插曲,可等宋挽栀回头的时候顾元意脸上的表情显然没有之前那种看戏的神采,相反,还蒙了一层雾。

    顾棠真不爽在脑袋顶上,当着顾棠真的面朝裴玉荷撒气道:“我不吃了,见到某些人,我没胃口。”

    “诶哟,你哪里能没有胃口,你可是当今大胤第二尊贵的女子,未来的东宫太子妃,什么小渣子也能碍你的眼么,挽栀你说是不是?”

    “没胃口的话估计是脾虚气盛,大婚在即,二姐姐日日生气,可别气坏了身子。”宋挽栀避重就轻,当听不懂她们说什么。

    可就算这样了,顾棠真也还是生气,而且气焰比方才更高了。

    “就你这幅惨白如纸的脸也有资格说我这等将帅之女,方才三哥说的没错,你父亲的案子好像是要翻了,不过……”

    她故意卖弄关子,脸上得逞的笑容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可她偏偏不说,就要让宋挽栀看起来像个愚蠢而无知的娇弱女子。

    “不过有些东西还未下定论,说不准事情的真相还会更坏呢?”

    言至此处,裴玉荷和顾棠真都纷纷掩不住笑,等她二人笑够了,顾元意才出来打圆场:

    “再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挽栀啊,之前有多多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你谅解。往后你便是韫业的妻,棠真虽入了宫,可毕竟我们都是一体的,互相帮衬才能光耀顾家门楣。”

    “方才三哥的话说的重了些,你……不会放在心上吧?”

    宋挽栀眼波淡然,看着眼前三人淡漠却能吃人的神情,心里忽然通了某一时光的灵犀。

    或许在顾韫业刚来侯府的那些年,这几个人也是这样对他的。

    她承认,他们的话又刺耳又伤人。

    可脸上也只能强撑着笑意,摇头道:“不会。耳听为虚,眼见才为实,若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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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侯府把我当一家人,那么不论我是不是二郎的妻,我们都会是一家人。”

    呵。裴玉荷冷笑,看来当初没弄死她,不仅是她福大命大,而且没想到这狐狸精还有些许反骨。

    顾韫业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他的妻能好到哪里去。

    一句二郎,似乎对应了方才云莲的那一声二嫂嫂,化为一张无形的巴掌,打在了顾棠真和裴玉荷的脸上。

    “你是不是不识抬举啊,以为嫁给顾韫业你就能在顾家翻身么,宋挽栀,不知道嫁人的喜悦先来,还是你自己火烧眉毛的事情先来。”

    她个子比宋挽栀高了半个头,气势凌人,让人难以招架,一边说一边靠近,怒火已然中烧,那一巴掌前日她已经还回去,当下她没有打宋挽栀的理由。

    可看着架势,除了动手,她的眼神已经将宋挽栀杀了个千刀万剐。

    “既然你那么想嫁给顾韫业,那我就让你尝一尝自火焚烧的滋味,你,”她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宋挽栀的肩膀,随后靠近她的耳边低语,“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痛苦。”

    “不过一切都是你自找的,那就别怪我了。”

    说完,冷冷凝视着宋挽栀许久,还是顾元意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让她消消气,顾棠真这才挽着裴玉荷的胳膊一同上厢房歇息去了。

    目送她二人离开之后,顾元意才深深叹了一口气,依然是笑着的,但是让人看着有些毛骨悚然:“棠真还小,气在头上净说气话,我方才的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他的话顿了顿,神色看起来认真了几分,声音继续压低,看起来还真的有那么点关心的意味。

    “就是想关心关心,你是你父亲之爱女,他的事情你可察觉些许蹊跷?”

    这是第几个来问她她父亲的事了?

    魏书慕是第一个,眼前的顾元意是第二个。宋挽栀在心底仔细掂量了一下,她装作思考状,随后伤心摇头。

    “若有蹊跷,挽栀又为何不早早上报吏部。还有,三哥,我是雪月生的,棠真应当是比我大。”

    总是拿年纪小来说事开脱,未免太不把宋挽栀当作正常人了。她才不吃这一套。

    宋挽栀说完,简单行了个礼便也想着回去休息了。

    回去的路上宋挽栀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一对俊丽的淡眉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动过,可把望喜急得匆匆在身后抓紧跟上脚步,还要一边低声问她:

    “小姐,他们又欺负你了?”

    真是一群贱人,往前小姐孤身一人,现在有着顾大人做靠山了,却还是趁着顾大人不在的间隙欺负她。

    宋挽栀摇头,顾棠真的嚣张跋扈也是有好处的,至少让她提前知道了事情的方向,父亲的案子绝对有事,说不准现在就在被有心人翻出来作祟。

    可是顾韫业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

    这让宋挽栀忽然想起上次在假山碰见顾韫业和黑衣男子的对话。

    “望喜。”

    前边疾走的宋挽栀忽然停下脚步,弄的望喜一惊一乍,差点要被她给吓死。

    “怎的了小姐?”意识到事情的慎重,望喜连语气都放缓了起来。

    “还记得那次我们撞见他和另一个人说的话么?”

    望喜在记忆里缓慢搜寻,想起来之后恍然大悟:“小姐,你是说大人之死,与姑爷有关的那次对话?”

    宋挽栀不合时宜地看了望喜一眼,想要纠正她对顾韫业的称呼,可转念一想如此小的事情,她要是特意强调,反而显得她小气。

    于是神色沉重地点了个头,就是那次。

    父亲饮酒之死,为何会跟顾韫业扯上关系,虽然宋挽栀后面分析那两人的对话,分明是有人造谣将父亲的事故意泼水给顾韫业而为之。

    这件事是一件冗杂而沉重的心石,落下宋挽栀的心底,压得她思绪都慢慢沉静下来。

    想到方才顾云莲和顾元意不对劲的眼神。宋挽栀转了念想。

    “有空去问问四房里的五姑娘,我想知道她往昔和日常都做些什么,尤其是,谈的哪家的婚嫁。”

    望喜向来是个八卦小能手,她感受到事情非比寻常,郑重地答应了。

    可没想到,等宋挽栀回到寒池院时,却见到了一路的血迹。

    第48章情急

    不远处,能看到寒月飞奔出来三两下就到了宋挽栀跟前。

    “夫人,勿声张。”

    随后半伸出了一只长臂,让宋挽栀从没有血迹的另一条长廊走,一切都太突然,宋挽栀心中疑虑难消,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是他的么?”她的意思,这地上的血,是他的吗。

    寒月却紧蹙着眉头,讳莫如深地摇了摇头,宋挽栀瞬间知晓他这是不能透露的意思,回头又看了一眼地上,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嘱咐寒月道:“后边可有追凶?”

    见寒月还是一脸不能说话的样子,宋挽栀摇了摇头,“若拿水洗地未免太过招摇,若是用蚕丝干布沾了皂角水,隔着一层布去吸,既不留有擦除痕迹,又能将血迹去的干净。”

    说完,宋挽栀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脚步加快,匆匆回到了主房里。

    关上房门,她急促地想要在屋子里找到半点关于男人的踪迹,可怎么找,都还是没找到。她不禁怀疑,受伤的人到底是谁。

    寒月缄默不言,估计是还没有信任宋挽栀。她如今处境尴尬,想着急却又没有能够着急的理由,眼看风雨欲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尽量不露馅。

    一会前厅饭菜就要备好,她抓着点时间简单梳妆一下。回去之前,望喜又热了一碗药,她闷着气息喝下,以为饭桌上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可没想到,连饭都没吃成。

    当时的太阳顶在脑袋之上正盛,让人都不敢抬头看。宋挽栀诡异地察觉侯府大门前鸟惊树动,一旁的裴玉荷还在阴阳怪气数落时,她就已经紧紧盯着正门。

    果不其然。

    门外忽响门锁叩门声,众人都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无人在意守门的小厮匆匆跑去开了门。没一会,一排褐色官服的侍卫排成了两排,腰间赫然别着长刀。

    宋挽栀看着官服,猜出了是吏部下司吏案司的官僚,但没想到,最后悠哉悠哉登场的,会是几日不见的赵水缘。

    他的目光从出现就没从宋挽栀身上移开过,几日不见,他依旧吊儿郎当,手中的奉命公文在掌心缓慢而有节奏的敲着。

    阳光煦煦,落在他梳的干净利落地倌发上,让人迎面就能看见他锋利而极具魅惑的桃花眉眼。

    “侯夫人,恭喜贺喜,才接了赐婚的圣旨,正是一片欢喜之时。小官若不是奉了指令,又如何忍心让夫人这一大家子佳肴已备,却动不了筷子。”

    顾元意此时上了前,鞠了一礼。屋檐之外,他顶着大太阳,眼睛有些许睁不开。

    “缘兄,无事不登三宝殿,可是有什么急事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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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见赵水缘缓步走向前来,眉目里满是轻松惬意,和身后站成两排的提刀郎官形成天上地下的对比。

    “嗨,能有什么事。上边查案子看到了奸细,一句透露的话也不说,就让我来搜静安巷子里的这一片。”说着,随后拿出手上的文书展开给顾元意看。

    顾元意只消一眼,在看清楚了文书上边密密麻麻的公章之后,也没了气势,只因那上边最大最显眼的,赫然盖着皇帝的私章。

    此次,是秘密行动。

    “也怪我,来的不及时,可事出紧急,元意,夫人,只能怪小官无礼了。”

    随后大手一展,一挥。“搜!不许随意破坏,有可疑之迹,素素禀报,若有缺漏,回去重重有罚。”

    随后约莫总共三十几个带刀的郎官气势汹汹地就往望北侯府里冲。

    裴玉荷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刚要发作,就被前面走过来的顾元意一个眼神打消了发作的意味。

    宋挽栀离得远,但多少也能听见,顾元意说的是:“皇帝之命,搜搜就过去了。”

    这可把裴玉荷和顾棠真吓傻了。

    到底是什么奸细能跑到她们侯府里,这可是在静安巷子里住了那么多年,头一回见到那么多刀啊剑的。

    庭中很快就有幼儿被吓哭的声音,宋挽栀于心不忍,走到那哭的小儿面前,小儿很快就被娘亲抱着,宋挽栀一看,竟然是四姨娘,身旁还跟着顾云莲。

    “群哥儿莫怕,群群莫怕嗷。”四姨娘又是抱又是掂,企图用母亲的温度让三岁的顾元群安静下来。

    顾云莲却冷着脸,冷静地说:“我刚刚看见了。”

    宋挽栀心里吃惊,面上却沉静,装作不经意问:“看见了,看见了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随后顾云莲的目光看向前方,宋挽栀跟着看过去,是顾元意和赵水缘的方向。

    可巧,也就是那一瞬间,宋挽栀恰好看见了赵水缘在看着自己。

    他的脸上表情淡然,可宋挽栀知道,那都是他装的。

    她想也没想地就回过了头,看着哭闹的顾元群,实际上却是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一旁的顾云莲。她猜,她估计是看到了。

    而方才顾云莲看向顾元意的眼神里,有一种憧憬的意味。

    如今顾宪安不在府上,家里能掌事的除了顾韫业、裴玉荷,就是眼前的侯府嫡子顾元意,寒池院的事情向来与侯府不对付。

    要是没有猜错的话,顾云莲刚才的眼神,像是想要到顾元意跟前邀功。

    这时,宋挽栀紧紧地抱着肚子,稍稍一催腹中的药味,一下就将方才喝的那一碗药吐了出来,非常不巧,吐在了顾云莲的胸口前。

    “诶呀,我好疼,肚子好疼,望喜,望喜。”

    她低声呼喊着,望喜很快就来到她身旁,宋挽栀作愧疚模样,手紧紧拉着顾云莲:“云莲妹妹,我实在对不住你,我们一同去换身衣服吧,走。”

    事发突然,宋挽栀吐了药,导致众人都四处散开。

    没有人听见顾云莲嘴上喃喃着拒绝,慌乱之中,她看见顾元意看向她,可低下头却看见被药渍沾脏了的胸口。

    属实有些不雅。顾云莲皱眉。

    偏偏宋挽栀还紧紧拉着她的手往后走,情急之中,她也没有再挣扎,拉着宋挽栀一同去了后院。

    “二嫂嫂,你慢点。”

    到了偏院的西厢房处,宋挽栀唤了丫鬟进来给她们二人清洗换衣,客气说话间,宋挽栀还是问了她一句:

    “云莲妹妹可是看到那奸细了?”

    顾云莲单纯稚嫩,欲言又止一番后,最终放弃挣扎:“嗯,从屋檐上飞过,确实是进了我们府上的。”

    她低着头说着,却感觉手背上传来一丝温暖,抬起头,才发现是美若天仙的二嫂嫂温柔地伸出了手握住了她。

    云莲不解,但宋挽栀却满面愁容。

    “云莲,那奸细为何独独进了我们府上?”

    她神情悲怜,看着像是害怕到了极致。

    顾云莲不傻,想一想都知道,“怕是以为官府不查我们府上呢,所以才躲进来的。”

    却遭到宋挽栀致命一问:

    “可静安巷里不缺有权有势的世家府邸,却偏偏进了我们这,难不成那奸细在我们府上有接应?”

    这话可把单纯的顾云莲吓的睁大了眼睛。

    与奸细勾结,那可是大罪。

    没给顾云莲思考的时间,宋挽栀又继续话语进攻着:

    “如今侯爷、二爷都不在府上,那有能力接应奸细的,就只有一个人……”

    这话越说越恐怖,云莲的脑袋转了又转,方才大夫人受惊的样子不像作假,那这府上唯一能给奸细庇佑和接应的……

    “不会是三郎吧。”宋挽栀致命一锤定音。

    三郎两个字像是专属于顾云莲的炸药,一点就燃。

    云莲吓得身子哆嗦了一下,手下意识地从宋挽栀的手掌里抽出,她惊恐地看着她,心中千回百转。

    嘴巴上连忙为顾元意辩解:

    “不不不,不会是三哥哥,三哥哥什么都不知道,不会是他的。”

    可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忍不住地怀疑。心想着还好她方才没有上前去跟顾元意说,那年轻的吏部郎官就在顾元意身旁。

    若是说了,若是当真是顾元意做的事情,那她岂不是酿成大祸,坏了顾元意的事。

    想到这里,顾云莲缓重地喘了一口气,侥幸地如释重负,像是解脱了一般。随后又警惕地看向宋挽栀。

    “估计是我看错了,府里最近多了几只猫,我一时晃眼,此下情急,倒是想不起来是猫是人了。”

    宋挽栀继续演着,“是么,那我倒也想起来了,方才来的路上见了只黑猫在底下溜着。”

    她用手帕掩住了下半张脸,狐狸般魅惑的眼睛看向顾云莲。

    “可能我们府上,压根没进来什么奸细。”

    听到这句话,顾云莲算是彻底放下心,喃喃说道:“是呀是呀,猫而已,怎么会是奸细呢。”

    ·

    话音刚落,外边搜寻的声音匆匆往这边进来了。

    宋挽栀和顾云莲都换好了衣裙,这前厅的饭也是吃不成了,两个人互相道了别,各自回各自的院子去了。

    等到宋挽栀回到寒池院,看着地上已不见半点血迹,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可廊下柱子之后一云白衣角随风而轻飞飘然,她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望喜方才就已经回来了,此刻院门前就只有她一个人。

    飞快的心跳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印象里,顾韫业都是一袭玄衣。她下意识往地上看去是否有血迹,可在看到干净的地面后,强装镇定,一步一步朝柱子走了过去。

    宋挽栀知道这人不是顾韫业,可此刻他畏畏缩缩藏在这里,这让宋挽栀不得不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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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就在她距离柱子只有最后一步、心提到嗓子眼之时,那柱子背后的人忽然窜了出来。

    “哈,宋挽栀,你还是会被我吓到!”

    第49章信任

    忽然出现的赵水缘捉弄的脸让宋挽栀差点吓掉了半条命。

    她紧绷已久的神经有些许崩溃,疲累的眉眼已经找不到力气去责备他,只深深吸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要飘飘倒下去。

    赵水缘意识到自己玩笑开大了。

    伸手扶住宋挽栀这件事情他想都没想就做了,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只是在扶过宋挽栀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倍显担忧。

    “吓着了?”

    他一边问着,一边有些着急。因为转手宋挽栀就拒绝了他搀扶的好意,退了两步,跟他拉开了距离。

    可赵水缘还是道了歉:“是我疏忽了,恼着你了。”

    宋挽栀却不管他,摇了摇手,自己则蹭着廊下的长椅坐了下来,“你真像一个人。”

    她一边揉着自己的脑袋,心里盘算着他为何会出现在寒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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