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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求你疼疼我》 50-60(第1/21页)

    第51章暧昧

    温热的气息,糟糕而杂乱的氛围,还有宋挽栀还在羞着红透了的耳根。

    “多谢你……”她总是闯祸,可他总是及时救场,多次解救她于水火之间,有时候想想,她心里愧疚的不行。

    “我什么?”男人追问。

    她眼神有些闪烁,侧过了头,将半张侧脸轻轻贴在他平阔的肩膀上,心里平静地说道:“哥哥。”

    浅浅一声,足以让顾韫业心里泛起了涟漪,飘起了波浪。

    他没听够,嘴角已不自觉地温柔起来:“唤我什么?”

    热浪扑面而来,宋挽栀伸手将他的腰抱紧。

    “哥哥。”

    “可满意了么?”

    她红着脸,整个人背对着月亮不敢去看他。

    先前还有些距离的两具躯体在这一瞬间推开了多余的空气,顾韫业的手大长而有力,单单一只手从后面紧紧抱着宋挽栀,却也能感受出男人此刻心花怒放的程度。

    “你倒是会勾我。”

    他好似有一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欣喜,有种冷脸猫故意在喜欢的少女搔首弄姿了许久,终于抱得美人归得逞之后,却还要傲娇说,是你勾的我。

    宋挽栀委屈,可她说不出别的话来反驳了。凉静的夜,男人的怀抱似乎格外让她安心。

    等到顾元意二人走至隐秘处,离开了这里之后,顾韫业缓缓下放,落地的时候也不肯松开宋挽栀的手。

    狐狸水晶簪就是在这时候闪出漂亮的光亮的。让人不注意都难。

    顾韫业不经意看了一眼,神情没有变化,但宋挽栀却心虚地将簪子往袖子里藏了藏。

    “谁送的?”

    他嗅觉敏锐,问的问题让宋挽栀难以回答。

    “随意街上买的,我自己送我自己的。”绯红褪去,她一如既往地低头娇羞。

    “是么,给我看看。”

    顾韫业转手就将人反扣在怀里,少女左手有一瞬间失力,再反应过来时,冰凉而璀璨的簪子已经到了男人的掌心。

    可预见的,他脸色变黯淡了。

    “与我成婚,心里还想着别的男人?”

    “没有!”宋挽栀下意识矢口否认。

    顾韫业却逼问:“是没有想着别的男人,还是说,没有想与我成婚?”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想伸手把簪子抢回来,却被顾韫业死死定住,她的手伸到的最高处,也不过是摸到了空气而已。

    “重要么?”

    她不解,又有些气,漂亮精致的脸在冷夜中似乎比水晶还要闪耀,让人看了不免沉醉。

    可敢问这世上,还有几个女子敢跟顾韫业这样理直气壮地置气。

    他真是太惯着她了。

    男人冷冷一笑,“当然不重要。”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爱上我。”

    “但是,你也要明白,跟了我,心里就不能再有别人。”

    宋挽栀只觉得可笑。

    “爱上你?顾韫业你当真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会喜欢你么?”

    “一根簪子怎么你了,难道我就不能有一点属于我的思想我的空间?”

    “好。”男人颔首,“那你告诉我,这簪子,是谁送给你的?”

    不等她回答,他自己有了答案。

    “你的心上人。”

    一时之间被戳中心事,宋挽栀的愤怒变成了无力的抵抗。

    “你非要这样么?”

    她含着泪问,明明方才还好好的,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他的偏执和逼近第一次完全展露在她跟前,宋挽栀第一次意识到,她对自己未来的夫君一点都不了解。

    “答应我个条件。”

    顾韫业这时已经松开了她,或许是不想看见她的泪眼,又或许,在宋挽栀看来,他忽然又厌烦了她。

    “忘了他,簪子,我永远替你放着。”

    凭什么。她小跑着跟上去,想要抢回那个人留在自己身边的唯一的牵挂。

    “如果你死了呢?”

    宋挽栀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句话,明明她还在气头上,明明是他私自抢走了她的东西,可话一出口,世间一切都变得寂静了起来。

    她后悔了。看着顾韫业沉默的侧脸,他的眼睛是那么明亮,清澈的犹如草原夜幕下静静流淌的清澈溪流。

    可此刻,他也顿住了。

    似乎是想了很久的事情,此刻的目光仿佛已经飘飞九天之外,想象着现在、过去、未来发生的一切一切。

    最终,顾韫业冰冷开口:“如果我死了,那我也不后悔。”

    “走吧,天凉,赶紧回去休息。”

    他凸显出属于他独特的成熟,将宋挽栀护进怀里,担心她受凉。

    当宋挽栀再次回到寒池院的主房时,望喜还在安然地睡着,顾韫业将她送在门口,脚步却停住了。

    这分明是他的屋子。

    宋挽栀看着他停下的步子,心里有些许空虚,这种感觉她真的难以说明,可偏偏她还要装的一点都不在意。

    她微微回头,男人鼻梁上的痣像是印在她心上一样,鼻梁往上,是他常年冰冷疲累的眉眼。

    他点点头,示意她回去休息吧。

    直到这会,宋挽栀心底的后悔才犹如潮水一般涌到心口,她想道歉,为刚才那句话道歉,她不希望顾韫业死的,也没有诅咒他的意思。

    她只是……

    还没等宋挽栀开口,顾韫业就已经转身走了。

    白栀树荫翳参天,黑乎乎的夜里,他像是从未出现过。庭院里鸟虫声在他离开的一瞬间在宋挽栀的耳朵里响起,她没有过多的目光眷恋,低下头推开门又回去了。

    可这一夜睡的并不踏实。

    她心里始终惦记着道歉的事情,可世事无常,直到五月七成亲的前一天,宋挽栀都没有再见到顾韫业。

    她不可能表现的太过关注这个男人的,所以哪怕心里念着,可看着银灰的院子总是见不到那个人的身影,她也只能装作不在意,一天一天等着。

    寒池院算得上是望北侯府里第二好的位置,风水、阳光、位置都是一顶一的好,当然,这院子之前是顾元意的,不过是前两年顾韫业登顶人臣,顾宪安高兴,让顾元意让了位子。

    这些都是宋挽栀在这些天里听到的。

    因为位置太好,所以前厅里和主院里有什么动静,难免会被吹到些余风。

    临近婚期,主院自是满红铺饰,就连长出墙外的海棠树都在树干上打了红色的同心结,更别说门匾和路上红毯。

    嫁妆也是几辆马车也拉不完的,祝愿的亲朋好友一天都有好几十个,都快要踏平了主院的门槛。

    这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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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显得寒池院稍显冷清。

    望喜气汹汹地从外边回来,趾高气昂,可宋挽栀还是第一眼就看见了她裙子上的脚印痕迹。

    人在屋檐下,被人欺负是在难免不过的事。

    她本来很生气的,嘴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膳房里几个丫头怎么欺负她,又怎么贬低宋挽栀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攀了高枝。

    又是如何地不受重视,都快要成亲了,夫君却还不见人。

    可说着说着,望喜就哭了。

    “小姐,她们都欺负你,要是老爷在,顾棠真那些嫁妆算的了什么,还被委屈在这小小的院子里,若是当年,小姐出嫁不知十里红妆多隆重呢!”

    说的宋挽栀也跟着伤心了。

    她嫁给顾韫业,没有任何东西能拿的出手,那几张银票若是拿出来,也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笑话。

    她沉默着,安静地给望喜挑了一条新的蓝色圆领松纹裙。

    看着望喜去换洗衣服的背影,她心底何尝不曾有过委屈。

    最重要的,按礼数,新郎要在成亲三日前日日拖亲朋送礼至女子家。旁边的主院已经迎接了太子两次大礼了,宋挽栀到现在都没有见到顾韫业。

    她心里失落。

    那日的奸细细节寒月也从不曾向自己透露,摆明的立场就是不怎么信任她,其实这些她都懂,一个女子家,知道些涉及人命的事情作什么。

    她也不曾奢望寒月会跟她说些什么。

    知道的她是待嫁的新娘,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守寡的望妇呢。

    她伤心地落了一滴泪,可很快又被手背给擦去。

    “望喜,今天风清日朗,我们出去置办些喜果吧。”

    她找不到什么理由出去,寒月看她看得紧,说起来也可笑,哪有新娘子自己出去买喜果的。

    大家之族,这等小事都是管事嬷嬷选好挑好了再呈上明目来给当家主母看一眼,觉得合适了就此定下。

    宋挽栀母亲去的早,她从小不知道有母亲是什么感觉。

    她看向天,心里长叹,父亲母亲,挽栀如今也要稀里糊涂地结亲成家了呢。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可此刻她有些想破罐子破摔了。

    果然,她还没踏出二进院子的廊门,寒月就从身后跟了过来,拦住了她:

    “夫人,还是别出门的好。”

    望喜却受不住了,心口的委屈一泄闸,小嘴儿根本停不下来:

    “你清高!你装腔作势!你不是人!闷着我们小姐多久了,天天就是外边危险不要出门!好啊,那你们也得弄些有乐趣、有玩意的东西给我们小姐解解乏呀!”

    “喝的药苦的要命,却连一个蜜饯子都拿不出来。一个人冷冷清清,也不见你们家大人在哪。好了,都快给人闷死了,自己成婚,还不让去买点好看、好吃的喜果子!”

    “你们到底是不是跟她们一伙的,都想着欺负我们家小姐呢!”

    第52章帅气

    望喜的声音不小,寒池院门前来来往往不少送礼恭贺的亲朋家仆,越是看笑话的人多,越是显得她们可笑。

    可寒月的初衷并不是这样,他为难地动摇了。分明大人给他下的命令是保护好夫人,最好院门都不要出。

    当下这般情形,如何不让人为她怜惜、为她难受?

    愧疚的眼神在无形之中打败了他的原则,他不想宋挽栀落泪或者失望,他是要照顾好她的。

    寒月最终拉低了自己的底线。对望喜说:

    “对不住,是我疏忽了。也不是非在这里不可,今日天气甚好,是要出去走走的。”

    “哼,这还差不多!”

    望喜已然没了耐心,宋挽栀也不想过多地说,望喜的态度就是她的态度。这些日子里,她实在太过憋屈了!

    眼见两人消失在石路花丛拐角处,寒月摇了摇头,终究还是默默跟了上去。

    也是巧,宋挽栀这边没走两步就碰到了一群人往这里边走,来的人多,又抬着满车的物什,红的晃眼,让人挪不开目光。

    前边领路的婆婆自是认得宋挽栀,所以故意皱着眉大声叫唤:

    “盛喜楼的红装总算做好了啊,前边挡路的可都让一让!二小姐等着试穿,裁定套数呢,可别耽误了盛大婚事啊!”

    一边说着,一边急匆匆往前赶。到了宋挽栀两人跟前,故意斜瞥了一眼,那神气的神情,像是做着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侯府的院路不算小的,可偏偏顾棠真结婚的排场太大,就连婚服都订了九套供其挑选,昂贵而精细,占满了路的两边。

    所以宋挽栀和望喜此时不得已被挤在了一块花园的小空地上。

    琳琅满目的婚服装饰一片又一片的从宋挽栀眼前掠过,她虽尽力不去看,却还是被铺天盖地的喜红色闪晃了眼。

    等到一群人热热闹闹过去,再缓回神来时,这条路上就只剩她和望喜两个人冷冷清清,酸涩不自觉涌上心头。

    她难受,却不知道跟谁讲。

    “姑娘,别伤心,说不准顾大人正在为姑娘准备意料之外的惊喜呢?”

    望喜安慰着,宋挽栀也不答话。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两个人出了侯府,走出长长的静安巷子,春日末里热闹的初夏氛围已经稍见颜色,此处官家府邸多,还算安静。

    等彻底出了昌华街那一片,宋挽栀被热闹的、鲜活的、繁杂的街景迷花了眼,妇孺常伴,车水马龙。

    宽大的街道里挤满了小小的人,或几个,或一个,叫卖的、送食的,表演的、摆摊的,欢笑的、嬉闹的。

    不断占据天色的烟火气里,都是互不干涉却又成热闹底色的各色各样的百姓。

    “真是热闹呀,看来我还真没说错,西街这一片,简直就是买东西的好去处!”

    宋挽栀一时也忘记了烦恼,面纱下的容颜总算是露出了一点喜色。

    她眼睛极好,看到了卖糖果子的铺子。

    “走,上这家看看。”

    如意馆。

    应该是受了些许太子和公主婚事的影响的,毕竟奉祯十多年,也从未见过三件盛大婚事同在一天举行的盛况。

    所以喜果子的铺子人也比往年多了许多。

    “诶诶诶,这一盒是我们公子早早就订好了的,你们这哪里来的乡野破落户儿,也敢跟我们抢果子盒。”

    互相拥挤的人群里,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女一手护着她心水的果子盒,她的身后一行三四人,而对面,却是一个高大瘦弱的破衫溜子。

    陈旧的衣衫不知已经洗了多少次,从上到下破洞的地方让人看了都感觉不忍心,头发毛躁随意披着,底下布鞋鞋底薄如一片,瘦高个儿地杵在那。

    支支吾吾,像是说不出话。

    可宋挽栀还是隐隐看出了些许端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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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薄底的布鞋,轧线脚的样式还有鞋边的旧色都像极了早些年父亲在江南给皇宫送入的一批软厢鞋。

    或许是宫里的太监拿出来倒卖的,又或许。

    宋挽栀挤过人群走到了那人的侧前边,这时,铺子的小厮上前来处理说话了。

    可人都是有眼力见的,那小厮上来就轻蔑打量了一番男人,随后谄媚对着那丫鬟笑道:

    “姑娘,是小店疏忽,竟让溜子混进来冲撞了公子爷的果盒,这一盒,您先拿回去,剩下的交由小店来处理。”

    可男人却急了。

    “上边的出条是一朵海棠花,是我亲友订好赠送于我的,怎可因为中途被她看上,就坏了归属的道理。”

    话音苍劲如松,吐字缓慢。明明是该争吵的话头,他却依然冷静地叙着道理。

    如此一来,叫众人都笑话了去。

    “哈哈哈哈,亲友。大伙儿听听,身无分文的溜子何来的亲友,这不是白日里说瞎话,徒惹人笑话嘛!”

    话毕,一楼的铺子里人人都笑了起来。

    宋挽栀看了一眼铺子的人群,默不作声地走到了男子身旁。

    反问众人:“大家缘何而笑?”

    “是笑他没有亲友,还是觉得能跟这小厮一起羞辱他,心中觉得可笑?”

    “若是笑他没有亲友的话,那我觉得,你们都挺可笑的。”

    “亲或友,难道你们没有吗,一盒小小的果子盒而已,他又不是没有银钱。”

    “若是笑他羞辱他,那大家就更可笑了。”

    “这位姑娘不知是哪家权贵的丫鬟,那敢问笑着的在座众人,有谁是权贵吗,不是的话,那大家又和这位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难道就是,这位权贵的丫鬟抢的,不是你们在场任何一个笑着的人的果子盒,而是他的,仅此而已吗?”

    “那区别仅仅是如此的话,若是哪天权贵抢了你们的东西,身旁众人不仅不帮你,反而还嘲笑你。”

    “那时,大家心里又会如何想呢?”

    一席话,让偌大的、高至两层楼的喜糖馆子在不知不觉中安静了下来。

    宋挽栀继续说着最后一句:

    “况且,你和你,”指着丫鬟和小厮,“也不过是普通众生而已,瞧不起他,又何尝不是在瞧不起另一个自己呢?”

    “海棠花是他与亲友的密语,凡事按个归属的道理。”宋挽栀朝那丫鬟伸出手,“请你将他人之物归还,与百姓抢一个果子盒,未免会失了贵府的气度。”

    她气质不凡,却句句为百姓说话,有理有据,不失礼节、不沦为权贵之犬,其风采翩翩,让人为其折服。

    “好!姑娘说得对,将这位公子的果子盒还给他!”

    “对,还给他!”

    “还给他!”

    ……

    一时之间,众人都觉醒,话音里里外外犹如卷起了一层波浪,打在那丫鬟的脸上,有一种无形的痛感。

    丫鬟一时之间成了众矢之的,却又无话能反驳,气到急处,只能恶狠狠地看着宋挽栀。

    “你,你可敢报上名讳!”

    宋挽栀小头一扭,“有何不敢,在下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当朝赵侍郎之表妹,赵某是也。”

    那丫鬟气汹汹地记下了名号,将手中的果子盒甩给了宋挽栀。

    宋挽栀小心翼翼抱着,知道这些糖酥软得很,一摔就会形碎。等到那一行人走了,铺子里的众人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转而又各干各的去了。

    她回过头,这才第一次看清了男人的面庞。

    额。

    好吧,全都被头发遮住了,除了一双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你的,好好拿着吧。”

    男人却浅浅地笑了。

    温和而怡人。

    “你很痛恨权贵?”

    宋挽栀摇头,“我那样说,不过是帮你夺取你本该有的自尊而已,权贵于我,无甚关系。”

    男人抬手接过。

    “那……谢谢你了,赵侍郎的……表妹。”

    他断句的地方有些奇怪,这让乱报名号的宋挽栀莫名有些心虚。

    递过去的时候宋挽栀看了一眼出条上画的海棠花。

    男人动作很快,将盒子掂在了身侧。

    “不必记得我。”

    “那我如何报答你的,解围之恩?”

    这不难。

    宋挽栀指着他手上的果子盒,“我看你盒子里的糖都还挺新鲜,不如我的喜糖就按照你亲友送的这些品式来吧。”

    “姑娘果然有意思,喜糖也要自己来买。”

    ……

    我帮你伸张正义,你倒好,暗戳戳地戳我痛处。

    宋挽栀腹诽一番,也没太跟他计较。

    等订好了喜果子的样式和口味,出来时,天色已到了黄昏傍晚。

    一想到回去就是面对冷清清的屋子,宋挽栀心里就害怕。

    都说一醉解千愁,她还没怎么尝过酒的滋味。

    后天成亲又如何。

    马上要当新娘子了又如何。

    夫君夫君不在。

    亲人亲人没有。

    “望喜,你想喝酒么?”

    “姑娘,我觉得你可比好些男子都帅气,要是再会喝点酒,说不定多少姑娘喜欢你呢。”望喜从小就崇拜她家小姐,今天这件事之后,竟然觉得小姐有几分男子家的担当。

    简直不要太帅了。

    所以,她作什么,她都支持。

    “远在江南的时候就曾听过,上京城有一桃花楼,琼林玉树、酒池生烟,姑娘若是想尝,不如今日咱们就去放纵一番。”

    第53章买醉

    婚前买醉的事情其实少有,但谁要如今没有人管她。

    她女扮男装也是头一次,原来男子的衣服干练清爽,走两步路感觉脚下能生风来。她个子虽小,却也气度翩翩。

    宋挽栀转过身来叫望喜仔细看看哪里还有差漏,一身嫩竹浅绿罩衫胸前系了一枚软扣,内里的白丝云绸延伸到了罩衫之外,走起路来仙气飘飘。

    望喜先前还有些许担心呢,她家小姐容貌动人,单单换了个男子束发会不会还是有明显的女子貌。

    可她甫一回头,高挺清丽的鼻梁配上那双潋滟清澈的杏仁眼,看着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清俊来。

    “小姐,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帅气的不行,走在街上,不会被少女扔花示爱吧。”

    这话倒是头一次听,宋挽栀乐的有些飘飘然,出了衣铺之前她买了把书法扇子,虽说季节还没热到要扇风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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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有些不合时宜。

    但能用扇子挡一会脸就多挡一会。

    没一会来到桃花楼前,前门小厮勾猫着腰儿就端着牌子上前将她二位迎进了门槛。

    “二位爷,近日天家喜事多,此间的戏台多为喜庆的婚戏和辛密说书,一楼、二楼的散座都已满,您二位要不看看舒适宽敞的软厢。”

    “茶水细腻,视野开阔。可妥呀?”

    “一厢几钱?”宋挽栀敏感地问。

    这简单的一句话就向小厮暴露了眼前的二位并不是熟客,更甚至还熟悉京城的行道。他眼珠子滴溜一转:

    “七两白银。还有香客美人到房助兴,包二位玩的满意。”

    听着不像是正经的酒楼。

    不过也是,如今处处皆有美人卖笑,笑贫不笑娼,上京城的风流去处若是没有点别的桃色生意,也有点说不过去。

    难怪名唤“桃花楼”。

    宋挽栀眼神示意望喜,七两银子不少,递过去时沉甸甸的。

    小厮笑开了眼:“诶哟,真是贵客!小四儿,带二位上三楼软香房,好生伺候!”

    进来之后,前边是僻静的,人造的流水经过一片桃树林,渺渺生烟,迎客的门掩在珠帘后的隐蔽处。

    引客的小厮眉目清秀,比之常人虽多了点脂粉气,却比常人好看的多。

    说话也温柔。

    行至楼间转弯处,小厮细心为宋挽栀挡住高大的青花瓷器。

    “公子小心。”

    说着,手已经护在宋挽栀的腰间,体贴又温柔,清秀又没有谄媚之色。

    她深叹:真是个逍遥的好去处啊。

    亲昵动作带来了些许飘飘然的感觉,又或许是方才上来时小厮详述过,那中心自上而下不断涌流的瀑布,不是水,而是桃花楼特制的桃花酿。

    酒气飘香,让人行走至空气之间,难免会产生迷醉之感。

    更何况现在这清秀小厮还如此温柔细致。

    她脸皮子薄,稍微红了红脸,她下意识撑开扇子挡住,正要说些感谢的话,眼风却扫见了前边走廊,一排又一排隐人的竹篾之间,有几个人朝这里走过来。

    她没放在心上。笑着抚上了小厮的肩膀,这种和他人些许露水情缘暧昧的感觉她头一次体会,也有些上瘾。

    “你比某些人贴心多了,看着……也顺眼多了。”

    她笑眯眯地夸着,小厮有些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宋挽栀只觉得有趣,原来男人也可以这么妩媚的害羞。

    “公子谬赞。”

    可终究是伺候人的,眼力见自是要比沉醉其中的宋挽栀好得多。他不经意往前瞧了一眼,随后心跳漏了一拍。

    赶忙拉住宋挽栀的手臂将中间的路让出来。拉上的那一瞬间他有些吃惊,这俊美公子哥手竟然比女子的还小。

    可时间不允许他想太多,同样莫名其妙的宋挽栀知道有贵人走动,所以也没有多看多问,低顺着眉眼就将身子站在了路的一侧。

    可男人的气场还是太强,强到让宋挽栀刚才还沉浸在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酒香之中,这会却有些被迫的警醒清醒起来了。

    她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再抬眼去看,对面长廊走过来的,正是她未过门的丈夫,大胤的第一权贵,万千闺阁少女心属的探花郎,顾韫业。

    明明进入桃花楼之前她已经将这三个字忘得差不多了,但此刻颤抖的肩膀让宋挽栀彻底明白过来,有些人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她慌张地收下扇子,却发现手在抖。呼吸都有些不对劲了,整个人没来由地心虚,畏畏缩缩地站在那,感觉是个人都觉得她心里有鬼。

    怎么会这么巧。

    她欲哭无泪、报国无门、祈祷无人听、好运无处寻……

    “公子,你很紧张么?”

    她抖得跟个筛子似的,这也太让人大跌眼镜了。若是惹了那位,怕是整个桃花楼都不够赔的。

    宋挽栀知道小厮话里暗暗藏着的些许鄙夷,可她根本控制不住。若是被顾韫业发现,宋挽栀不知道自己有几条命够他玩的。

    男人身后跟着两人。

    他外氅披身,走起路来又快又带着果决的气度。他其实之前就注意到了前边的三人的。

    美色小厮一手护着那要高不矮的瘦弱男人的腰,气氛有些诡异。虽说近来民风较先帝之时开放不少,但男男之事,顾韫业还是头一回看到。

    只是……

    看着那男人紧张的有些不自然的发抖,顾韫业有些自我怀疑,他在外边的名声,是不是差到一种无中生有的地步了?

    身后跟着的男人瞧着也觉得有趣,等几人擦肩而过,他憋笑得有些辛苦:“不是吧顾大人,连男人都怕你啊。”

    “哈哈哈哈。”

    邱岚意不怕死地笑着,可顾韫业似乎觉得那人有些熟悉,那股熟悉劲儿却又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挠得他心有些痒。

    他冷冷回头,邱岚意还以为他要骂他,顿时收了笑意。

    可走廊深处哪里还有刚才那瘦弱男人。

    走的可真快。顾韫业想。

    “时辰快到了,好好准备,若是楼里楼外有任何风吹草动,底下说书节目摔碗为信。”

    今夜的会面至关重要,不能有半点纰漏。

    邱岚意和寒月低头颔首,眼风扫见底下的软腰美人胡璇舞蹈即将散场,接下来的,就是安排好的名家说书。

    这边的宋挽栀哪里还有刚才的闲情雅致,被小厮带到了软厢房里之后,连喝了三杯的红袍浓茶才将将缓过心神来。

    “你先出去吧,我若有吩咐再唤你。”

    清秀小厮极其懂事,交代了几句就转身关门而出。

    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宋挽栀才彻底绷不住:“还以为有什么天大的机关要事要忙呢,原来也不过是到处寻花问柳,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桃色酒楼里!”

    虽然按道理来说,望喜确实是要跟宋挽栀站在一边,可是:

    “小姐,可刚才,你不是这样的。”

    现在马后炮知道声明意切地谴责了,刚刚就差一个缩头的动作了,不然这一身绿衫相衬,简直像极了乌龟!

    宋挽栀神气又生气,鼻子往上出气,目光硬生生朝着楼顶。她不服气!但是她更生气。

    “那我于他算什么,寒云天天跟在我们身后,估计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整日在侯府是何状况。”

    “更何况后日,后日我们就要……”

    宋挽栀气急,可也还是控制住没将“成婚”二字说出来,隔墙有耳的道理,她一直谨记。

    “终究是一场戏罢了。”

    亏她还觉得对他抱歉,想着如何跟他道歉想了那么些天。他倒好,放着自己正经的婚事不管,上桃花楼来寻乐子。

    一想到这些天来受到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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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挽栀也不管自己现在身穿的是男装,代表的是男人了,一哭眼泪就跟止不住似的。

    不仅外人欺负她,就连自己的夫君也对她不在乎。让她沦落到花楼吃酒寻乐的地步,成了她自己心里的笑话。

    哭久了,宋挽栀回过味来。

    哼。

    就喝。

    今天要是清醒着回去,她就不是顾韫业的妻!

    “门外的,你进来!”

    他耳朵好得很,一溜烟就进来了。他办事有分寸,故意装作没听到方才她说的话,也刻意去忽略她脸颊边的红纹。

    是哭是笑,都不是他能过问的。

    “公子,有何吩咐?”

    “你叫什么名字?”老是叫别人‘门外的’似乎也不太好。

    小厮愣了一下,随后腼腆一笑:“公子,小的无名,掌柜按排位为号,我名号小四儿,公子就唤我小四儿罢。”

    连名字都没有,却还成天傻兮兮笑着。宋挽栀觉得有些可悲,随后怜悯也随之到来。

    不过粗粗想一会儿罢了。她点点头:

    “小四儿,将这酒楼里最烈的酒给我拿个三瓶来,再唤几个美人到我跟前舞。”

    她倒要看看,这桃花楼里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公……公子,三瓶呀。”

    望喜有些不可置信,宋挽栀的酒量她又不是不知道,喝酒误事罢了,更何况,这酒肯定不便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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