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就三瓶。”
说完话,宋挽栀将房里的小窗一开,丝竹、话声犹如潮水瞬间涌了进来,热气翻涌,酒气腾升,美人鲜艳,众人消遣。
好一幅纸醉金迷的荒诞画像。
可人群之中,有一人因气质太过夺目,让人想忽视都难。
他言笑晏晏,与对面的美人推杯换盏,脸上淡淡的红晕似乎征示着他已喝了不少,侠气恣意、眉眼飘扬。
“真没想到,他也在这里。”
第54章偷听
她将观台的小窗默默闭上了一扇,抵在软榻上忽然有些心慌。
“今日怎么那么多人?”
这么一说,望喜也恍然。
“对呀,这位赵郎官好像还对公子你有意思呢。”
这话成功引来宋挽栀的一个无言眼神,望喜没觉得自己说错,怯怯地又补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春日宴上救了我一命,我欠他人情而已。”
否则刚认识的人,哪里能谈得上喜欢不喜欢。况且赵水缘总让人觉得厌烦,若当真喜欢她,也应当温柔一些。
有时候不是她思绪飘忽扩散,是这个人,的确有些像记忆里那个难缠的问题少年。
想想就头疼。
这下望喜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公子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万般凶险的样子?”
她摇头,“总之江南是回不去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小四儿领着一群美人入室,香艳的脂粉味顿时充斥着整个厢间。
“公子,桃花酿到了。”
那酒瓶是桃花状的瓷瓶,酒未开封时,只能隐隐闻到一股子淡淡的新鲜桃花香。
美人儿们搔首弄姿站成一排,宋挽栀选了个最漂亮、最高挑的过来为她和望喜倒酒。
此间气氛虽诡异,但也是有几分沉醉的享受的。
但一想到或许顾韫业的屋子里这种事也在发生着,她心里就有些许不是滋味儿。
于是回头问小四儿:“人人到了桃花楼,都这般左拥右抱、环花紧簇么?”
那美人是个极有眼力见儿的。
借着倒酒的名义,轻飘飘坐上了宋挽栀的半只腿上。
这一坐,可就察觉出了些不对来。
然后再偷摸瞧了一眼宋挽栀,清俊秀嫩的脸像极了女子,可偏偏眉眼之间带了几分英气,看着男女莫辨。
皮肤白里透粉,眼睛清澈无暇。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哪里来的家世清白的读书公子哥,上桃花楼来消遣。
美人和小四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四儿笑着回答道:“不过是个无聊的消遣,出去之后,桃花楼的一切从来都是当作未曾发生过。”
言下之意就是这酒楼保密工作做得好,里边花天酒地的,与外边的正人君子毫不相关,让她安心在这与美人消遣。
她眼眸一暗,将怀中的美人推开了些。
浓重的脂粉味让她闻的有些头晕。
“瞧你腰肢极软,可会些胡璇舞?”
美人面露娇俏,应了声会之后,几人就开始伴随着底下传来的阵阵曲声舞了起来。
宋挽栀一心只想寻痛快,酒杯里的酒,被小四儿一杯又一杯地斟满,入喉时只觉得微微有些辣。
等酒入喉肠,脑袋上传来一阵晕乎乎的感觉时,她竟然也感受到了一丝放肆的快感。
“跳的真好!赏!”
听言,底下几个美人舞得更卖力了。
心里腹诽:今天的这位公子,是她们见过最正人君子的公子了!
不摸手也不摸腰,给的还多。
正当几人想变着法子哄宋挽栀开心时,底下的丝竹乐声却忽然停了。
她脑袋有些发昏,趴在看台上往下看,原来是中庭大厅换了个说书的上来。
她的目光在某一处聚集着,可左看右看,却再也没看到赵水缘的身影。总算松了一口气,问了问望喜这会什么时辰,听着时辰还早,便继续饮酒吃菜上头。
“天干雾明,风郎气清啊,万秀宫的合情池上美人淡淡回眸,瞬间夺取了前来拜访的烨王的视线。”
说书之人话音清而明,不知不觉将众人都吸引了过去。
宋挽栀不太懂,但隐隐约约记得,顺安帝在还未登基称帝之前,封号为烨,封地在蜀地千尺,是个安守本分的怯权王爷。
“到底是谁一眼夺了烨王的心中芳华呢,烨王回去之后左念右念,心上关切,终于等来再次进宫觐见的机会,一瞧,那日让他魂牵梦萦的美人不就是年少时将要做他侧妃的青梅竹马嘛!”
……
宋挽栀不明白,这是烨王说的是顺安帝么。怎么听着像是错失青梅竹马后,美人冠宠六宫,池上重逢,又余情未了。
这不是喜欢自己的嫂子么?
继续听。
“那原本是他未过门的妻啊,但因她身份低微,却只能得个侧妃的位置。烨王心里当时想,只要能日夜相伴,名分之虚,不足为惧。”
“可一朝事故之变,人人都说他的那位青梅竹马死了。”
“当时正处夺嫡关键时刻,烨王只想自保,得了封号就赶忙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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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家眷前往千里之外的峻险蜀地,痛失所爱算什么,保住人头要紧!”
一声惊堂木响起,诱得众人迫不及待地想继续听下去。
“可五年过去了,自己当初最心爱的人,怎么又好好地出现在了自己的哥哥身边?”
“到底是那女子嫌弃他的侧妃之位,还是哥哥早已有了夺妻的想法?这个谜团像是一根毒刺一样生在了烨王的心里……”
说到高潮之处,那说书人装模作样喝口水的间隙,宋挽栀回头问小四儿:
“那女子是谁?”
这听着怎么那么像顺安帝的辛密往事。还是一段不为人知、尘封过往的秘事。
小四儿笑着摇头,“杜撰而已,奴也不知。”
“但是,听闻前朝梅妃容貌出尘、淡雅如仙,是先帝的最宠爱的妃子。”
都是京城脚下,皇宫里的些许传闻多多少少会传进京城跟下的巷子人家里。
宋挽栀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冷汗。
“虽说含沙射影、模糊不清,但是,如此丑事,也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广而言之么?”
议论皇帝,不要命了?
她脑袋有些发蒙,心里虽然害怕,但还是想继续听下去。可底下的说书人不知怎的了,说身体发痒,回去换套衣裳。
“民间流传许久,公子未曾听过半分吗?”
难怪方才七两银子一间小厢也愿意,原来压根不是上京人,气质淡雅,怕不会是从江南来赴春闱的公子。
“我脑袋有些昏,想去外边清醒一下。”
望喜想跟上来,却被宋挽栀阻止了,她就简单出去缓一缓,花不了多少时间,回来之后就回侯府,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她有分寸。
于是扶着墙出门差点倒在门口的时候,小四儿及时扶住了她。
“公子,你醉的不清。”
“这庭中,哪里有隐蔽点的透气去处?”
美人的胭脂味太重,加上喝了整整两瓶的桃花酿,她不胜酒力,也要被熏得想吐了。
“这奴倒是知道,还请公子随奴来。”
她目光闪烁,已经有点不省人事之意,等小四儿将她带到另一处僻静处,宋挽栀软塌塌地坐倒在一处石座上。
中庭圆月,凉风习习。四处花丛团簇,颜色艳丽,却不失幽庭之雅静。
“公子,奴去要碗醒酒汤,你可得在此处安等好哦。”
宋挽栀摆摆手,知道这是他们男仆休憩的后院,遂也放下心来,闭上眼睛,躺在凉凉的石头上。
虽然有些硌身子,但胜在空气清新。
深蓝色的夜幕上弯月似乎会闪动,宋挽栀下意识就感受到了自己醉的有些夸张。
偏偏她一袭绿衫,隐在花团里,安静如静兔,难以让人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挽栀朦朦胧胧之间感觉远处的长廊下有人慢吞吞地走过来,她以为是小四儿,于是想缓慢起身。
可那人的一句话一出口,就让宋挽栀的酒醒了七分。
“说书的解决了?”
另一个人回答。
“死透了。”
问话的那人稍显满意:“便宜他了,还能有个全尸。”
宁静夜下,微妙的回环走廊之中,没有人能想到,那花团下边的石头上,躺着一个人。
她不敢动作,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无意撞见。
说书人的命运她也没有多少心思去关心。
眼下只急,是不能让这两个惨无人道的杀手知道她藏在这里。
也不知道小四儿去了多久了。
望喜在厢房里等着,不会这会偏偏跑过来找她吧。
宋挽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两人又有动静了。
“到现在还没发现那人的踪迹,会不会……情报出错了?”
“那海棠花糕点如果指向没错的话,指的就是此处了。”
“倒是还有一件事。”
“何事?”
“今日如意馆里,有个人自报名号,说是赵侍郎的表弟。”
……
本朝赵姓不多的,能居侍郎之位的,不言而喻。
另一个男人很明显沉顿了一下,随后带着一抹杀意冷笑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表弟呢?”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一阵凉风及时吹来,吹到宋挽栀裸露在外的脖子上,她有种自己被长剑抹了的感觉。
竟然是他。
难怪方才她好几次再往下边看去都没有再找到他的身影。
原来是去,杀人了。
刺骨的凉意穿透被美酒麻痹的神经,宋挽栀彻底醒了。
她下意识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好在听声音,那两人无声的脚步好像已经走远了。
还好小四儿没有找过来。
宋挽栀惊魂未定,又等了一会,确定外边没有任何动静了之后才缓慢起身。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要装的醉一点。
摇摇晃晃的,在庭中犹如一颗幻化为人形的竹子精。
拨开丛丛花群,她深吸了一口气,四处环顾了一下,想起来小四儿方才是从南边的角落将她带进来的。
于是她想原路返回。
她怕得很,一颗心吊在空中,生怕出了什么事。
于是脚步也不自觉加快。
好在庭中四处都有植物遮掩,想来应该也不会被发现。
她万般小心,眼看只有几步就能穿过一片小小的花丛转到南面的出口处。
月色冰凉,灯笼摇晃。
着实让人有些看不清前路,好在最后几步,入了廊下就是灯火通明。
她身体醉着,人却清醒。
迷糊间撞上了块板子,她还害怕地回头看有没有人看见。
好在身后一片祥静。
她松了口气,于是抬脚继续往前走。
可一回头,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啊!”
第55章高潮
“你怎么在这里?”
昏黄的灯笼烛光之下,赵水缘的脸像鬼一样赫然出现在宋挽栀的脑袋上,光是看一眼就差点要了宋挽栀的魂魄。
“我……我有些醉了……”
她扶着额,晶润的嘴唇吐露处浓重却怡人的酒气,说着说着,竟是要倒在赵水缘的怀里。
男人将她稳稳接住,忽然笑了。
“和谁喝醉的?”
“我一个人闷得很,自己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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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喝。”
她说的是实话。
却又想挣扎着站起来。她确实被吓得有些不知所处了,但男人陌生的温度更会让她感到害怕。
“怎么不叫我一起?”
……
“很熟么,赵水缘?”
冰冷的气氛就在宋挽栀叫他名字的那一刻忽然柔软,男人的笑意直达眼底,手上的动作也温柔许多。
“呵呵,确实不熟,靠在我怀里,偷听了我的秘密,想着装醉就能跑掉?”
“还有,你是不是在找他?”
随着男人的话音转过去,宋挽栀清晰地看到了不远处廊角被人紧紧掐住脖子的小四儿。
而掐他的男人隐在身后,隔得有些远,她有些看不清。
她急了。倏然想挣脱赵水缘的手臂。可男人偏不让,反而箍的更紧。
“他是去给我找醒酒汤的。”
她瞠目,面色变得无比清肃,她仰头看他,他却低着头恶劣地对着她笑。
“要不是他,我差点就错过你了呢。”
“求你放过他,他什么都没听到。”
“求我?”
赵水缘眼风一抬,俏丽的鼻梁和深刻的眉眼在长长的睫毛之下,有一种乖张的讽刺感。
看起来他高傲惯了,习惯了这样睥睨着看人。
宋挽栀认输,张开嘴,愣了愣,最终在一阵凉风之中妥协:
“对,求你,放过他,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情真意切,让人不相信都难。
赵水缘却忽然松了手,没了依靠的力,宋挽栀在空中有些飘幻。
“那你的意思是,你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喽?”
他低下头,视线和宋挽栀的眼睛齐平,两双眼睛近在咫尺互相试探着,宋挽栀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那你要杀了我么?”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宋挽栀的手心全是汗。
她不是不知道赵水缘的手段,手起刀落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她没有办法辩解,所以只能企盼自己的结局。
看到宋挽栀这样认真地问自己这个问题,赵水缘心里终于掀起了些许波澜。
他的目光从有兴趣地打量变成了疏散的些许探索。
“害怕么,我杀你的话。”
他还在看她,将她眼底的情绪全都拆骨入腹吃了个干净。
绝不放过她的一点情绪。
却没想到她哭了。
眼泪是一瞬间流出来的,飞快流到了下巴,最后又滴到地上。
她说:“其实,我早该死的。”
宋挽栀没办法,想起自父亲去世后,自己历经了多少次的生死磨难。
想一想,活着竟然那么难。
可赵水缘看见她的眼泪,心却慌了。
他下意识将她搂进怀里,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吓她。
“胡说,我怎么会让你死。”
他痛苦地闭上眼,企图越抱紧怀中的人,往昔发生的一切都能被追回。如果那一夜,救她的是他,那么一切会不会真的不一样。
如浪涛一般的感情将宋挽栀拍打的有些发蒙。
她是能感觉到赵水缘的奇怪的。
他那么单薄的一个人,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可偏偏每次看向她的时候,都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懊悔和悲痛。
尽管她尽力去忽视,可感情来的太凶太猛,甚至于现在他近乎于想要将她抱进身体里面,紧的让人难以呼吸。
“疼。”
她不知道说什么,但感觉自己快要被箍死了。
赵水缘恢复了些许理智。
稍微松开了些。
她得寸进尺:“所以,能放了他么?”
小四儿是无辜的,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
“你说如何就如何。”
赵水缘话音刚落,背后的小四儿终于得到了呼吸,谢了宋挽栀许久才仓皇离去。
“那我呢?”
她心里没底,但是也不想这样一直被抱着。
赵水缘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缓缓地松开了手,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转而问她:
“自己一个人在侯府里寂寞,所以跑出来喝酒?”
宋挽栀想找什么话来反驳,但最终还是败给现实。
“顾韫业又不管我。”
她没意识到这句话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整个上京城,也就顾韫业会管着她了。
可惜啊,如今这个人不知道在哪个屋子里逍遥快活呢。
心里哪里还有她这个将要过门的正妻。
可她话语里自然流露的家属感还是让赵水缘感到不爽。
他皱眉:“那不是更好,走,喝的什么酒,我陪你继续喝。”
宋挽栀想拒绝,可赵水缘一眼看穿,下了通牒:
“不陪我喝,我就杀了你。”
冷风萧瑟,吹得宋挽栀冷汗涔涔。
她擦了擦眼泪,有些委屈:“喝,论酒量,恐怕你还比不过我。”
说完人就自顾自往前走去了。
留赵水缘在原地转身看着她走路的背影。
他很没出息。
淡淡地笑了。
·
随着长廊里,赵水缘跟上宋挽栀之后,长风一落,暗地角落里看了全程的人兀自思索了一番,随后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和宋挽栀预想的不一样,为了掩人耳目,他故意将会面的地点改成了桃花楼的二楼更杂更小的硬厢里。
寒云有话想说,可看着紧闭的屋子里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也就不甘地闭着嘴巴。
狻猊香炉里紫烟缓慢上升,顾韫业没多少耐心。
“肚子里有话就说,要说不说的,看着碍眼。”
寒云无形地擦了擦冷汗,想了想,还是如实汇报:
“公子,寒月接到密报,去那边去了。”
顾韫业听的清楚,眼睛缓慢抬起,想到了自己屋里的那个女人。
“侯府尚且安全,他去就去吧。”
寒云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吃力不讨好,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正当还在纠结要不要说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口了:
“寒月说,夫人在府里闷得慌,出来自己买喜果子了。”
说完,他心底一块石头落地。
这消息一个时辰之前就传到他这里了,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说,现在总算说出来了,希望夫人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不然,他就要遭殃了!
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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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不对。
寒云看着上边递过来的冷刀目光,心里更是难熬,好像他现在也是要遭殃了……
“喜果子?”
“额,就是出嫁时给亲友撒的喜糖。”
他背地里暗暗擦着冷汗,他家大人头一次成亲,估计什么东西都不太懂,最近又是春闱,又是织造案暗地起风,忙的不可开交。
疏忽了夫人那边,确实也是无奈之举。
他理解。
但是,好像冷落别人的那个人这会有些不理解。
“这种东西需要她自己亲自买么?”
“怎么不早跟我说?”
“她人现在在哪?”
……
寒云彻底投降,心中呐喊:哥哥,你饶了我吧。
因为这些问题他一个也答不上来。
好在这时候酒厢的门从外面被打开,来人一脸骄傲,仿佛掌握着全天下最全的情报,他仔细关好门,左右看了一眼。
随后翘着腿往边上的花杌上,说:“怎的了,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顾韫业蔑了他一眼,可压根唬不住他。
寒云将事情再复述了一遍,听完,魏书慕拍腿痛喊:
“诶呀,问我不就是问对了吗?”
随后他屁股还没坐热就起身到了邱岚意面前,一边摇头,一边啧嘴:
“诶呀呀,你们是不知道啊,像阿业,是不是刚刚还在担心她?”
“嗨,你们想多了!”
“人家和别的男人又哭又抱的,紧紧抱在一起呢,就我上来的这会间隙才松开的手!”
顾韫业死亡凝视。
邱岚意震惊炸裂。
寒云……他痛苦地闭上眼,这下是真完了。
“你可别乱说,都是要成亲的人了,哪里能随便跟别人搂搂抱抱?”
邱岚意看似在接话,实则在拱火。
这可太合魏书慕的意了。
“你知道她是为谁哭、和谁抱么?”
邱岚意飞快摇头,他能知道就有鬼了。
“是姓赵那小子!”
“什么,他!”
说到姓赵的,邱岚意就来气,他当真是恨不得亲手把他杀了。
那日窃取情报好不容易跑回了侯府,这兔崽子竟然守了他整整一天一夜,死变态,成天跟他作对!
“什么意思,顾公子,你妻子是间谍,跟我们对面的人好上了?”
邱岚意浑身的伤到现在都还没好全,他可得要找顾韫业要个说法。
可顾韫业却不动如山。
一时的沉默让屋子里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哭了?为什么哭?”
顾韫业一想到她泪眼朦胧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问题,魏书慕就不知道怎么添油加醋了。
因为他知道,宋挽栀哭是被吓的,因为赵水缘要杀了她。
可他总不能直接说:赵水缘想杀她,把人给吓哭了。那他这样,怎么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于是他张了张嘴,干巴巴说道:
“她有事求那个姓赵的,姓赵的没答应呗。”
嗯,是这样的,这跟事实完全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添油加醋、稍加修饰。
果然,听到这句话,顾韫业捏酒杯的手指似乎要用力得想要将酒杯捏碎。
“成婚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他忽然一句话,让其他三个人都一愣。
等寒云意识到问的是自己,立即应道:
“都按公子的意思备好了。”
“那就好,十里红妆,后天我就去将她娶回家。”
魏书慕:?
邱岚意:!?
寒云:诶呀,那太好了,别生气就行,总算松了口气。
而这时,等待了许久的几人听见门外有规律的敲门声,瞬间警觉,在短暂的警觉之后,眼底忽然泛出期待的目光。
果然,门从外边被打开。
一清瘦高大的男子半开着门,眼神与座上的顾韫业相远一视,随后话语沉顿而缓慢地跟大家说:
“久等了,各位。”
如青松端然庄雅,许久未见,待他转身好阖上门,回头看见方才还在闹着的几人此刻都肃穆跪着。
“私会,不必拘礼。”
“微臣等叩见殿下,殿下别来无恙。”
·
这边宋挽栀的酒已经醒了七分,唯有微晃的脚步还残留着些许酒劲,总是时不时会撞到身旁的男人。
他倒是没有再伸手扶的意思。
迷迷晃晃走到了三楼软厢处,她推开门,见望喜竟然已经醉倒在了桌案上。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浑身好无力,这酒,好猛……”
“你们江南来的女子,都喜欢这般到花楼来买醉么?”
赵水缘看热闹不嫌事大,眼风往底下的厅堂又瞟了一眼,回过头来,眉眼含着戏谑的笑意看着宋挽栀。
“侯府太过压抑了,出来喝点,又有何不可。”
宋挽栀懒得跟他计较,想提回府的事情,但又知道他的脾性。
不陪他喝上几杯,他是不会罢休的。
这话倒让赵水缘些许惊讶。
“顾韫业一点都不管你么?”
随着他闲聊的话音落下,宋挽栀明显感觉到软厢的外边有人在把守着,而底下,换成了另一个说书节目。
她不想回答,而是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听说那位可是给了顾棠真不少嫁妆呢,成堆成堆的珍宝往侯府送,倒是把章含玥的爷爷给气死了。”
估计太子是故意做给章家看的吧。
“不是说那章千金早已心有所属,如此一来,倒也还挺好。”
赵水缘听着眼风稍动,没有接这茬。
宋挽栀继续说:“听闻七殿下失踪已有几月,这件事按理来说,归你们追查么?”
“你很关心他?”
他眼睛亮亮的,但总藏着一股子雾气。
宋挽栀没有否认:
“他其实比他哥聪明的。”
轻轻浅浅一句话,扰得凉风从窗外吹来,赵水缘的眼睛落在她说话的嘴唇上,忽然有种豁然的感觉。
“什么意思?”
宋挽栀不想把话说的那么明白。
继续含糊道:“或许他有自己的选择吧,你觉得呢,赵郎官?”
说着,她举起酒杯,赵水缘抬手与她的瓷杯轻碰,两个人都浅酌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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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真的很关心他。”
这次赵水缘不再是问话,而是变成了笃定。这让他的心里绽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
“也不是关心,就是,不太放心……”
宋挽栀有些醉了,不然她也不会说出这话。可她没有半分察觉,印象里的问题少年留给她的谜团实在太多太多。
他贵为皇子,或许早已将她给忘了。
可如今失踪许久,都没见到皇帝和贵妃有所动作,似乎人人都更看重太子,所以就算他失踪了,也无人问津。
其实她知道的,周路沅一直都在避着锋芒。
比起周澜之,他从来也不差的。
对面的赵水缘忽然眯起了眼睛,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向她,他顺手给她剥了个果子,递在了她跟前。
“不放心。那不是比关心还要上心。”
他冷冷陈述着,想看清迷醉的满是红晕的宋挽栀的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
这话可把宋挽栀吓到了,她当即反驳:“是么,不过是怕他一个人现在不知身在何处,家里人有没有关心他罢了。”
“宋挽栀。”
“嗯?”
她迷糊着眼,不知道自己说的话里哪里出了问题。
她斜着一只手臂在酒案上,明明是少年男子装扮,可侧着脸看过去,却晶莹的媚态尽显,两颊红红的,手臂白玉一般。
“他知道有人这么关心他么?”
怎么听起来有些吃味的感觉。宋挽栀觉得赵水缘还是跟周路沅蛮像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总是能牵扯到吃醋上去。
以前的周路沅也总是爱莫名其妙生气。
她没法子,只能哄着他。
现在看起来,两个人还真是像。
宋挽栀一边心里想着,脸上露出了温柔而妩媚的笑,她自是不察觉,但落在赵水缘的眼里,足以算得上一种勾引。
又或许,是心动。
“你不知道,他思绪怪得很,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和章小姐终成眷属,其实两个人还蛮般配的。”
“他哪有那个资格,章家只可能和那位结亲。”赵水缘眼波微动,看着她将果子掰开却始终喂不进嘴里,他有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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