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
“他不配,就算在,章家也不会把章含玥嫁给他的。”
“再说了,感情又不是一厢情愿的事情。”
他终是忍不住,抢过了自己剥好的果子,自己一瓣一瓣掰开,放在果碟里。
可再抬眼看向迷醉得有些不省人事的宋挽栀,和她鲜润的红唇。
赵水缘心上忽然泛起了痒痒。
他开始试探。
“你觉得呢?”
果然,这会的宋挽栀已经醉的说不清话,口齿模糊,呢呢喃喃的,像极了一只被迷幻诱惑了的小狐狸。
“我才不管他,我连我自己都管不了。”
宋挽栀悲从中来,想到自己简陋而不受重视的婚事,借着酒劲儿,竟然委屈起来。
赵水缘嗯嗯地糊弄着,手指已经拈住一瓣果肉。
当他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亲手去喂她时,他的手已然伸到了宋挽栀的嘴边。
嘴唇是水的,果肉也是水的。
很配。
要是她能顺口吃下,他今天也不枉遇见她一趟。
赵水缘承认自己也是有些醉了的,不然这种私密的、越距的行为,他怎么又企盼着去做呢?
他甚至还想,要是宋挽栀吃了一口又想吃第二口,他不知道有多高兴。
隐秘的**在他腹中悄悄点燃,赵水缘似乎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怪异的快感。
这一切都被他隐藏的很好。
从宋挽栀这个方向看过去,赵水缘冰冷却又总是显得无辜的脸此刻没有半丝杂念。
果子的香气萦绕在她的鼻息之间。
真是有些醉了。
她其实是有些馋的。
于是她稍微张了张嘴,舌尖在舔到外沁的那点果汁时,有一种清新的满足。
可还没等她彻底将那果子吃下,门从外边被人推开了。
两个人都一愣,目光几乎是同时往门边看去。
小小的软厢充斥着酒气,不用细看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糜烂意味。
两个人都没想到,开门的竟然是太子。
比冷静来的更早的,是骨子里自带的害怕。
赵水缘皱眉的时间很短,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或许没人发现他脸上神情的变化。
他将果子扔在了桌子上,起身的时候丝毫不拖泥带水。
一句话也没有说,走到周澜之跟前简单行了个君子礼。
“殿下,你怎么来了?”
周澜之有些讶异,他没想到赵水缘走过来的动作这么快,仿佛刚才他开门时,两个人黏糊又暧昧的场景像是他自己脑海里生出的幻觉。
他的目光冷冷地停在赵水缘的眼睛之上,随后半只脚踏进来,上下打量了一圈,最终看向了酒案上早已醉的软趴趴的“男子”。
他在窄小的软厢里踱了几步,踱步的间隙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
随后他恍然大悟,一只手轻轻搭在赵水缘的肩膀上。
他个子没有赵水缘高,且他的肩膀宽厚,他除了气势上占了点上位者的优势,其余的,似乎一概都比不上赵水缘。
可偏生周澜之就是有这样做的权利。
“我想起来了,你小子,是不是很久之前就对她有意思?”
赵水缘嘴角噙着冷笑,一点也不慌张。
坦然地转过身来,依旧是下属对上级汇报的姿势。
“套话而已,那位不在侯府,八成现在就在此处。”
说到那位,周澜之也不再将时间浪费在这等花花事情上,回头简单看了一眼醉蒙了的宋挽栀,轻哼一声又走出去了。
赵水缘没有说话。
匆匆一瞥之后将门给阖上了。
一时之间,软厢里就只剩底下说书故弄玄虚的声音,除了外音,一切都安静起来,过了许久,桌子上的宋挽栀终于动了动。
他们都以为她醉晕过去了。
在确定门外当真没有人看守之后,她飞快起身去摇软座上的望喜。
“望喜,望喜,醒醒!”
“小姐……我还是好晕啊……”
知道指望不上望喜了,宋挽栀叹了口气,找了条软毯盖在她身上之后,压抑着狂放的心跳去开了门。
好在真的没有人在意她。
她刚刚清楚地看见了,来的人就是太子周澜之。
而赵水缘话里的那位,如果她没有猜错,估计就是先前碰见的顾韫业。
想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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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恍惚想起来。
之前在庭院偷听赵水缘和其下属说话时,提到了海棠花图案。
她有些不敢想,难不成真是她恰巧遇见的海棠花喜果子糖盒?
可是那个男人……
宋挽栀这下终于知道喝酒有多误事了,可不管怎么样,周澜之看起来不像是要放过顾韫业的样子。
她得传信。
可是。
顾韫业又在哪里呢?
·
“听闻你喜事将近,可是和顾家二姑娘共结连理了?”
许久未见,眼前清俊的男人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听他这样问,顾韫业也不恼,而是摇头。
见状,男人更是意味深长,忽然想起来早年时候他曾撞见他拿着一个绣着女像的帕子心心念念。
他知道,他心底是有人的。
“说起来,今日之面还出了点小插曲。”
顾韫业为他倒茶,眼睛平静地看向他。
男人笑着回想,“为掩人耳目,我扮成了个邋遢的清贫花子,那海棠果子盒中途却被国公府的家仆看上。”
“一俊秀公子……但估计是个女扮男装的美人儿竟然以一敌百,站在我面前为我说话,帮我将盒子要了回来。”
“现在细细一想,她还挺像一个人。”
周定允喝着热茶,颇有些趣味地盯着顾韫业,顾韫业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眉,想起来方才走廊上的瘦弱郎君。
“谁?”
他顺着问。
周定允却笑着摇头,又不说了。
再也不打趣,时间紧迫,顾韫业直接挑起了话头:
“顾宪安将在太子大婚之日抵达上京,届时必定会向圣上觐见。”
“太子舍章家而取顾家,一来,是为了摆脱贵妃的控制,二来,更是想要靠自己夺权。”
周定允静静听着,冷不经补充了一下。
“萧氏野心滔天,太子想要脱离控制,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是的,所以他选择了顾宪安,想要以军功来开第三条权势之路。但,巧合就巧合在,当初周澜之力荐我去南疆,不过一夜之间又转投顾宪安。”
“且近日据前方战报披露,顾宪安的武器并非大胤之器。”
“——而是与江南海寇之器极为相似。”
周定允听后为之一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今你这般前后掣肘,估计是那宋宴之案他们已将证据嫁祸于你。”
顾韫业深叹一口气。
“殿下英明。只不过证据藏在吏部,尚且不知道太子下一步动作。可,好就好在……”
他举杯,以茶代酒,示意周定允。
两个人心照不宣,嘴角带着淡淡的薄笑。
“多亏了你,若不是你一直在朝堂前斡旋,我也不会有今天。”
“殿下。”
说着,顾韫业和其他几人都纷纷下跪。
“殿下心怀天下,天地之良君,若非陛下勘能察德,以韫业之力,何以将殿下请至于此。唯有除掉萧氏外戚,重立殿下为储君,大胤和陛下才可安心。”
“殿下,此诚内忧外患,唯有殿下突围才可破局。”
周定允听着,难免无奈一笑。
“你们辛苦了。”
“我久居冷华宫中,对一切早已沉寂难起气势,可我想了又想,若是当年我没有做错那件事,如今这一切又会不会不一样?”
顾韫业知道他的顾忌。
“殿下,梅妃已逝,无论新仇旧恨,也是该一笔勾销、当朝清算了。”
正当几人还想再细细盘算如何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只听窗外传来一阵碗碎之声,气氛瞬间紧绷。
“快,掩护殿下,掩在屏风之后。”
几人动作迅速,可没想到对面的人速度更快。
几乎是一瞬间,顾韫业就看见一个褐色身影从高楼坠落而下,桃花楼楼高九层,那人落到他们这时,已经是一副惨死模样。
是先前的说书先生。
尸体从高楼被一抛而下,引起酒楼之中上千人爆发恐慌。
宋挽栀还在一个一个路口之中寻找,她猜错了,往七楼高楼上走,随后就听到一声巨响,她跑到围栏边上看。
差点将下肚的酒全都原路吐了出来。
这人不是早就被赵水缘杀死了么?
没来得及细想,底下的人都惊惶往外跑,慌乱之中,宋挽栀抬头往先前丢下人的方向看去,夜黑风高之下,她惊恐大喊:
“望喜!”
也就两层楼之间的距离,望喜整个人已经被高高悬空,但人似乎已经失去了任何知觉。
“望喜!”
她又痛苦大喊。
很快,上面的人发现了她。
“我求你们把她放了。”
宋挽栀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句话,身后就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将她的嘴巴紧紧捂住,在她耳边冷笑:
“差点让你跑了呢。”
再一晃眼,她已经被带到了酒楼的最高楼。
高有百丈,她薄薄一片被拎在檐角之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你们是谁?”
她被折磨得有些精神混乱,身后的黑衣人完全不把她当人,紧紧牵扯着拉着她双手的绳索,她快要被勒的痛死了。
“听闻你快要成亲了?呵呵。不知道,你还有没有那个命,嫁给顾韫业了。”
随着他最后一句话落入耳中,宋挽栀感觉自己腰间上的力量被瞬间松掉。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以及越来越靠近的地面。
她被丢下来了!
刺脸的风不断吹散她的头发,空中失力的失重感让她脑海里再也想不到别的东西。
“救命。”
“顾韫业。”
“救命!”
而这边,寒月惊惶地发现,上边掉下来的,是宋挽栀。
于是飞快转头,一边跳出窗外去救,一边回头告诉顾韫业:“大人,是夫人!”
可就在他跳出去的一瞬间,暗箭如雨林齐发。
邱岚意知道,他们中计了。
赶忙想拉着顾韫业往外走,可正当他想要拦住顾韫业时,才发现,他晚了一步。
“阿业,你不要命了!”
他恨,魏书慕更恨。
“就会坏事!”
可顾韫业在听见寒月说话的那一刻,人就已经下意识飞出去了。
当那抹熟悉的浅绿身影在空中飘荡之时,他才恍然想起来,原来方才在走廊上遇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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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就算周遭有万千机关,顾韫业也还是直奔宋挽栀而去。
拔剑是一瞬间的事情,挡了不知道不少暗箭,终于,他的大手再一次握住了她的腰。
“抓紧,挽栀。”
他似乎已经很累了,可生死时刻,说的话却依旧少有的温柔。
宋挽栀害怕地紧紧抓住他的腰,生怕自己掉下去。
可顾韫业早有打算,轻功继续往上抬,飞回到了桃花楼的楼顶。
回到最初掉下的地方,宋挽栀惊魂未定。
可还没来得及休息一口气,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猛地推开顾韫业,大喊道:“不对,这里有人埋伏!”
长箭刺骨而过。
她已经完全失了力气。
冰冷的箭头与她的骨肉融为一体,疼得她连倒吸一口凉气的力气都没有。
她就这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时,周遭涌现出上百黑衣人,只听一声令下,皆朝着顾韫业猛攻而来:
“杀啊,前朝余孽,谁取之首级,头功!”
“寒云!”
只听顾韫业大喊一声,弯月之下,是另一群黑衣杀手。
厮杀之中,宋挽栀看着顾韫业,最后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
“让我救?”
“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现在人都快死了,知道来求我了?”
“当年我苦口婆心让她苦练心法,她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你呢,你倒好,为了一己私心,将她留在京城。”
“你看,现在好了,人也快被你折磨死了,很快就去见她父亲了,你开心了,是吧!”
随后一声茶水瓷器破碎的声音拉扯着宋挽栀的神经。
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但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死气沉沉,不论她怎么想挣脱那股无形的束缚,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可她却听到了顾韫业的声音。
“先生,最后一次,我不能失去她。”
好痛,痛到宋挽栀甚至能看见顾韫业流眼泪的样子。
呵,真是可笑。
果真是离死不远了,什么画面都能想象的出来。
顾韫业怎么会哭。
她痛恨地沉沉睡去,但是在某一瞬间,她的脑袋被撕开的感觉又再一次凌迟般降临。
“宋挽栀,你喜欢我么?”
上元佳节,眼前的少年郎艳独绝,深邃的眉眼让人挪不开眼。
她是慌乱的。
心中小鹿跳着,可脸颊泛着进退两难的红晕。
栀子树下,她听见自己回答:
“顾韫业,那你会娶我么?”
“会!只要你答应我,我明天就去跟你父亲提亲!”
“那我……”
她还没说完,一切又都被打乱了。
慌乱之中,她看见了好多人。
昭华。
周路沅。
还有她心心念念的,顾韫业。
“啊!”
一口鲜血自喉中喷出,宋挽栀从噩梦中惊醒。
眼睛还不能看见,身体犹如行尸走肉,但是她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坐立了起来。
可下一瞬,自己就被凶狠地抱进一个怀里。
男人颤抖的声音,和梦里的少年一致。
宋挽栀感觉到自己额角有一股冰凉的东西流了下来。
她没有力气,不能拒绝,也不能迎合。
等终于眼睛恢复了清明,她缓慢抬头去看。
却看到了顾韫业满是泪眼的脸。
“栀栀,我求你,我求你不要丢下我。”
说完,没等宋挽栀反应,他霸道的唇就已经凶狠吻了上来。
第56章亲肿
“唔……”
她还没完全醒过来,嘴巴就已经被完完全全地撬开,男人的霸占意味强烈的让人难以招架,她害怕地往后退,等来的却是男人更加温厚将她拖回来的手臂。
交杂着男人脸上的泪水,宋挽栀觉得自己快要被他吃了去。
一群人就这样在外边看着,连最讨厌宋挽栀的魏书慕都熄了火,在门边和邱岚意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有一种认命了的无奈。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宋挽栀嘴唇里满是顾韫业的味道,等到她已经喘不过来气,顾韫业终于舍得停了唇舌。
稍稍一拉开点距离,隐晦而低沉的眼睛之下,还能看到两张嘴边拉丝的水。
“疯了?”
她喘着气,生怕自己晕死过去。
可抬眼看到男人那双欲望沉沉的眼睛还在盯着她的嘴唇,宋挽栀后背升起凉意,她从来不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御史大人竟然这么会接吻。
“你再不醒来,我可能真的要疯了。”
他说话语气平静,但眼角的泪水依旧存续,轻轻软软地靠上宋挽栀的肩膀,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冒险。”
“但是,你要永远留在我身边,好么?”
语气低低的,听着有些许可怜。
宋挽栀心里情绪有些复杂,懵懵的,“永远。那也太远了。”
顾韫业不乐意,正过脸来看她。
“嫌弃么,不是说喜欢我么,不是说想嫁给我,和我做夫妻么?”
……
说的什么呀。
宋挽栀才醒过来,脸就越来越红。
偏偏他低着头,眼角带泪,语气柔和,手呢又紧紧地环着她的腰,压根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我何时说过这些话?你……你可别乱说。”
“嚯。”
男人无奈叹气,叹出来的气息轻飘飘地拂过她的面容。
“上次春日宴我送你回来,你哭着跟我说的。”
宋挽栀震惊。
随后尴尬犹如一颗燃放的烟花,在她们狭小的距离里炸开。
她慌乱地眨了眨眼,瞬间觉得自己有些丢人。
她狡辩道:“那是我醉了。”
“酒后吐真言。”
他也没放过她,立马跟上反驳道。
见她眼珠子滴溜转的厉害,顾韫业又不乐意了,俯身上前又亲了她一口,让她认命道:
“喜欢我就喜欢我吧,我遂了你的愿就是了。”
一句不要脸的话惊动了门内门外的好几人。
气的魏书慕狠狠做了个不争气的表情,甩袖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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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宋挽栀刚要竖着耳朵听外边的动静,就被顾韫业一只大手给压进了怀里。
“不管他,反正,明日你和我成亲就是了。”
被箍得差点呼吸不了的宋挽栀:……
可转念一想到某些事情,宋挽栀就不乐意了。
挥动着没有任何力气的拳头朝他胸口砸去:“都不管我,还说什么与我成亲?”
“那晚是我说错了话,今日我跟你再道个歉。”
她心里过意不去,于是旧事重提。
可顾韫业一手紧紧包住她的拳头,眉眼困惑,似乎想不到她口中说错的话是什么。
他近日忙的分不开身,心里想念她却总是被事情给搁置。
若非昨日这一遭,他尝尽了害怕失去的滋味。
顾韫业后怕地再看了一眼宋挽栀,随后呼吸急促地再伸手去狠狠将她抱紧。
“怎么可能不管你,谁又惹你不开心了?”
宋挽栀有小情绪,但很明显,现在的顾韫业似乎是更奇怪的那一个。
她分的清主次,所以有什么话就直接坦白了说。
“人家成亲了,什么都有。我呢,什么都没有。”
一句话说出来,顾韫业心都要跟着碎了。
他着急地否定:“怎么会,我怎么会让你什么都没有。”
她性子起来了,又委屈又哼声。
“那你都不来看我,害我一个人去花楼喝酒,被人嘲笑,还差点,还差点丢了性命。”
说着说着,竟是哭了起来。
她本就没什么依靠的,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她的世界浑浑噩噩,除了被外力推着走,再也没有半点自己的主见和决定。仿佛人就是一片轻飘飘的花,无人在意的话,就彻底消陨。
唯一期盼的人,唯一托付真心的人还在临近幸福的时候不告而别。
于宋挽栀而言,她的人生早就没了意味。
除了……
除了眼前的顾韫业。
这个和她心底的那个人长得有九分像的男人。
她越想着,心底就越难过。一双泪眼朦朦落着雨,打在顾韫业的心上,让他痛都来不及。
“你怪我么?”
顾韫业看着她,仿佛用尽了力气。
宋挽栀从来都觉得眼前的男人说话奇怪得很,她有时候都难以跟上他的思绪。
可有时候恍惚之间,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宋挽栀能感受到一种熟悉的安稳。
她真是有罪的,因为她总是把顾韫业和那个男人联系起来。
她揩泪摇头:“你不爱我,不关心我也是正常,又怎么忍心去怪你。”
气的要死的魏书慕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还有事情要交代,此刻站在门外又听到宋挽栀忽然来这么一句。
整个人差点就要原地升天。
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这小狐狸精竟然这么绿茶。
气死了气死了。
他窝着一肚子的火,发誓,今天,明天,再也不踏进这个破什么寒池院!
邱岚意也听不下去了,灰溜溜跟着走了。
这正好合了顾韫业的意。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不爱你为何娶你?”
宋挽栀思绪沉静,想到了赵水缘跟她说过的话,委屈的情绪有一瞬间被打断,取之而来的,是一股冰凉的痛感。
那是关于父亲案子的消息。
可她不想在他面前谈这些。
将他推开后,她淡淡说道:“若当真爱我的话,那,那我想要整个大胤最最漂亮的出嫁婚礼,很多很多人,漫天的喜字花,你呢,要骑着最俊帅的马,来接我。”
这些都是之前父亲允诺她的。
宋宴说,只要她出嫁,婚礼当天一定漫天红色,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他的掌上明珠寻得心上佳郎,风光无比地出嫁了。
那时的宋挽栀充满幻想。
可一切都变得那么快。
她这样说出来,也不过是想念父亲罢了,压根没想过顾韫业会答应。
但眉眼一转,男人却轻轻笑了出来。
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她弯而翘的鼻梁,眼神里宠溺又可笑:
“就这些么?”
宋挽栀:……
就?
这些?
她憋着一股气,侧过脸:“你还什么都没有给我呢。”
他却叹气,拉着她的手,在她手背上摸了一遍又一遍。
“明天你一定会是整个京城最美的新娘。”
一句话落在宋挽栀的心上,难免地掀起了惊浪。
委屈的情绪变化得很快,她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和父亲在一起的感觉。
那种……有依靠、被放在心尖上宠溺的感觉。
她再一次审视了眼前的男人。
小心翼翼地问他:“真的?”
她本生的明眸皓齿、清颖动人,此刻脸颊上还有泪,嘴唇被亲的有些红而肿,凌乱的碎发挂在她翘翘的鼻子上,一双水一样的眸子带着某种期许的光亮怔怔看着他。
顾韫业头一次感受到被需要的感觉。
他恍惚笑了。
忽然觉得这世间待他不薄。
日后如何暂且不去说,但是眼下,他确确实实是感觉到自己是幸福的。
“亲我,就是真的。”
他侧过脸,示意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宋挽栀羞涩得很,她哪里能放下女子家的矜持,为了他一句空口的话就主动去亲他。
正犹豫的时候,她的脑袋被轻轻掰了一下。
再一转眼,她的嘴唇已经触到了一片带着温度的柔软面颊。
两个人近距离的四目相对,宋挽栀脸都要红飞了。
“先欠着,以后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可得记着,你还欠我一吻呢。”
他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被亲的那一块肉微微烫着。两个人之间你侬我侬,空气里甜的能结出蜜来。
宋挽栀眼底带着被哄好的笑意,脸上又经不住害羞。
故意推开他之后,反身想钻进被子里冷静一会儿。
两个人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那处,多了几个人。
顾韫业回头看了一眼宋挽栀,发现她并没有发现之后,不动声色地往外走了走。
他示意了些许安静的手势,仿佛刚才沉溺在情情爱爱中的人并不是他。
冷色一淡,他又成了众人所熟悉的冰冷权臣。
这一变化落在顾棠真的眼里,当真是讽刺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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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荷气不打一处来却也只能忍住,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安抚了一下顾棠真,剩下的,就留着给她们身前的男人开口。
很明显,顾韫业对着他们,是没什么话要说的。
在他心里,似乎不打扰到宋挽栀或许更重要。
所以当几人都依着他的意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又亲眼看着他将门反关上。他大手一挥,将顾家的几人赶到了侧厢的会事厅里。
为首的男人不动声色,等茶水上好了才缓缓开口:
“燕序啊,那位就是宋宴之女,宋挽栀?”
第57章委屈
暖风带着点空气中的温柔长絮送香入窗而过,冷艳女子虽女扮男装,但气势明媚。在屋子里踱步打量了一下,最终目光悠悠落在窗前明榻上的男人。
“真寒酸。”
傅妍面上淡淡,却还是悄然走进,她伸手触碰了一下男人的额头,“怎么烧的这么重?”
身后的几个丫鬟都吓得跪下来,忙着求饶开脱:
“昨夜回来时还好好的,方才若不是公子进来,我们也难发现侍郎他……”
“药呢?”
“在熬了。”
丫鬟们都有些委屈,平日里侍郎从来都不让她们靠近,也很少回这京郊府邸,平日都歇在衙里,叫人半个月都见不到一次。
好不容易回来,还病了。
病的这么严重。
侍郎话虽少,但胜在气质清隽,那么年轻的少郎,生起病来总是让人心疼。
未有家眷,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傅妍面上长眉微蹙,摆了摆手,让她们都下去。
她坐在他躺着的长榻的边上,翘着腿,一手握着从旁边花杌上泡的茶。
声色不浅不淡:“到现在废太子都不知所踪,你说你干的什么好事?”
赵水缘冷笑:“前夜他不也在,怎么办不成事就赖我一个人头上?”
他觉得倦怠,懒然翻了个身,不想看傅妍。
傅妍表面上没露出情绪,心里却掩不了失落。
“我不是来责怪你的。”
回答她的是一片呼吸沉静。
她皱眉,也没了喝茶的心思。将茶杯放回原处,发出些微声响。
她继续解释道:“病了也没个体己人照顾,想要折磨谁?”
“又不碍着你们的事,病了我自己好好养不就行了。”
赵水缘心里门儿清,知道傅妍来看他,不过是因为周澜之愧疚,周澜之愧疚,就代表萧氏愧疚。
有时候赵水缘心里都在想,这条路分明是他自己选的,为什么他们总是会觉得他可怜?
他才不需要那些莫须有的关心。
更何况现在,来看他的,不过是一个不里不外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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