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云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眶红了一圈,却没有掉眼泪,她已经学会了不在他面前哭,哭只会让他更兴奋。
孙增靠在床头,懒洋洋地朝她使了个眼神。
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动作,甚至不需要表情,只是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要什么。
吴云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垂着眼,机械地脱去衣物,一件一件叠好放在床尾,然后顺从地爬到床上。
自从跟了他,每次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总会被折磨。
孙增满意地看着她,嘴角噙着笑,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和掌控。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里多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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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鞭,黑色的,细长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吴云瞳孔缩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没等她躲开,第一鞭已经落了下来。
“啪——”
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炸开,皮鞭咬进皮肤,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痕,吴云咬着嘴唇,硬生生把叫声吞了回去。
第二鞭,第三鞭。
一下一下地抽在她身上,不紧不慢的,像是掐着节奏,孙增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享受,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吴云硬生生的忍着。
看着她的表情,孙增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像是在抚摸一只听话的宠物,然后手上的鞭子落得更重了。
夜色浓郁,厚重的窗帘把外面所有的光都挡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只有沉闷的鞭打声、压抑的呜咽声,以及孙增偶尔发出的低笑声。
对于吴云来说,痛苦才刚刚开始。
凌晨三点,身边的人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孙增翻了个身,鼾声渐渐均匀,房间里只剩下沉闷的呼吸声和空调低沉的嗡鸣。
吴云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那些被皮鞭抽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烧着,稍一动弹就牵扯出一阵钝痛。
她等了很久,确认孙增不会再醒来,才咬着嘴唇,一点一点地从床上挪下来。
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膝盖差点撑不住,她扶着床沿缓了几秒,才勉强站直。
衣服散落在床尾的地毯上,是她睡前叠好放在那里的,现在已经被踢得乱七八糟,她弯腰捡起来,忍着身上撕裂般的疼痛把衣物抱在怀里,正要转身去洗手间,余光忽然扫到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孙增的手机。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上面弹出一条消息通知,吴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紧。
“买了明天下午二点的机票,钱只要现金。”
她愣在原地,心跳猛地加速,大脑飞速转着,直觉告诉她这条信息不简单,和孙增最近那些鬼鬼祟祟的事脱不了干系。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孙增,他还睡着,鼾声没断。
吴云小心翼翼地蹲下来,一只手抱着衣服,另一只手伸向床头柜,想找自己的手机把这条信息拍下来,可她的手机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摸了半天,只摸到空调遥控器和一只打火机。
就在这时,床上的鼾声停了。
吴云浑身一僵,血液像凝固了一样。
“找什么呢?”孙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浑浊,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的瞬间,阴沉得吓人。
吴云的手指微微发颤,她把情绪压了又压,抬起头,扯出一个勉强的表情,“找……我衣服呢。”
“不是在你手里?”
吴云低头一看,衣服确实好好地抱在自己怀里,她松了口气,嘴角咧出一个心虚的笑容,“还真是……黑灯瞎火的,没注意到。”
孙增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脸上刮了一遍,吴云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不敢动,也不敢移开视线,就那么僵硬地笑着。
过了半晌,孙增冷哼了一声,“不要耍什么花样。”
他重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冷淡地丢过来一句,“穿上衣服走吧。”
吴云几乎是逃出了那个房间。
直到酒店的走廊门在身后关上,她才靠着墙壁,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青青紫紫的痕迹,新旧交叠,她突然觉得恶心,胃里翻涌着什么,但什么也吐不出来。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点凌晨的微光,她就在那点光里坐了十几分钟,才撑着墙壁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次日清晨,景时微一醒就条件反射地伸手摸了摸薄睿诚的额头。
薄睿诚被她摸得睁开眼,抓住她放在自己脑门上的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已经完全好了。”
景时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半夜里我一直听到你咳嗽,我都没有睡好。”
薄睿诚看着她微微发青的眼圈,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歉意,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低的,“委屈乖乖了。”
景时微窝在他怀里,闷闷地轻轻哼了一声,像是撒娇又像是埋怨,过了一会儿,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中午我去买点止咳药给你送过去。”
薄睿诚点点头,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好。”-
上午只有一节课,景时微上完之后,便买了药,顺路给他带过去。
到了地方,她又拐进一家小店,挑了几样清淡的吃食,提着袋子走进大厦。
进门时,吴云正好接着电话从里面出来,两人擦肩而过,景时微礼貌性地看了她一眼,吴云的目光却落在她手里的药袋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
景时微没多想,进了电梯,按下顶层。
电梯门打开,薄睿诚果然又像往常一样,靠在门边的墙上等她,看到她出来,他眉眼微弯,伸手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把人带进了办公室。
“现在吃还是等一会儿?”景时微抬头看他。
“现在吃吧,吃完再忙,”薄睿诚说着,已经把食盒摆上了茶几。
景时微点点头,在他身旁坐下。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完饭,也才刚过十二点。
景时微把药递到他手边,叮嘱道,“记得吃。”
薄睿诚拿起药看了一眼,抬头时眼神柔和了些,“嗯。”
“那我先走了,”景时微起身,理了理衣角,“不打扰你工作了。”
薄睿诚跟着站起来,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碰,“好,路上开慢点,我就不送你了。”
景时微弯了弯嘴角,转身往外走。
下了楼,穿过大堂,她走到停车场,刚拉开驾驶座的门。
“景时微。”
身后有人叫她。
景时微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吴云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下来,正站在几步之外,神情有些复杂,不似方才在电梯口遇见的冷淡。
四月下旬的天已经热起来了,大家都换上了薄衫,吴云却还穿得严严实实,长袖外套裹得一丝不苟。
景时微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语气平淡,“有事吗?”
吴云没答话,径直走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景时微愣了一下,随即也坐进车里,侧头看她。
吴云偏过脸来,声音低了一些,“一起吃个饭吧。”
“我已经吃过了,”景时微说。
吴云扯了扯嘴角,笑意有些勉强,“没事,你看着我吃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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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时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十来分钟后,两人到了一家安静的小餐馆,吴云点了餐,服务员退下后,景时微直视着她,开门见山,“吴小姐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吴云笑了一下,那笑容却没多少温度。
她垂下眼,像是在组织语言,片刻后才开口,“你也看得出来,我喜欢薄睿诚。”
景时微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
吴云继续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以前我想着,只要我变得优秀,他或许就能多看我一眼,所以毕业后我出了国,可我想得太简单了,没有背景,在国外一样不好混。”
她顿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为了能站住脚,我做了一些自己都厌恶的事。”
她没有说得很直白,但景时微听懂了,她不知道吴云为什么要对她讲这些,但也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真是可笑,人做了坏事、自甘堕落的事,总会留下痕迹的,”吴云眼里浮上一层悲凉,她抬起头看向景时微,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当然,更多的是嫉妒。”
她说得坦然。
“家境平平,又只是个大学老师,却能嫁给我喜欢了半个青春的人。”
景时微依旧没开口。
吴云也不恼,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最后悔的就是出国,如果留在国内,就算追不上薄睿诚,至少还能当个熟络的朋友吧?以他的身份,工作上多少能帮衬我一些,爱情得不到,总该得到点别的。”
她苦笑了一下,“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景时微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但无论怎么选,最不该的就是堕落自己。”
吴云听了,嗤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你以为我想吗?是太难了……难到我只想走捷径。”
她顿了顿,眼神黯下去,“回国以后,我又做了一件后悔的事,我不该为了引起薄睿诚的注意,进薄氏,这样就不会认识孙增,那个变态恶心的男人。”
说完,她撸起袖子。
景时微目光一紧。
吴云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伤痕和淤青,新旧交叠,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泛着青紫。
“他就是个变态,”吴云冷哼一声,声音冷了下来,“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景时微看着她,压着心里的那点不适,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你跟我说这些是……你难道不该离开他吗?”
她确实同情她。
但这些路,是吴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她享受了别人给的好处,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吴云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苦涩,“离开?走不掉了,他手里有我在国外的照片,我要是走了,他就发到网上……那时候,我还怎么做人?”
她沉默了几秒,又抬起头,神情慢慢恢复了景时微第一次见她时的那种冷静与克制,仿佛刚才流露出的脆弱只是错觉。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让你可怜我的,”吴云说,语气平稳下来,“薄氏现在遇到的事,你也知道,我听到一些消息,这事跟孙增多少有关系。昨天我无意间发现,有人给他发了信息,找他要了钱,买了今天下午两点的机票,具体去哪,我不清楚。”
景时微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想让我告诉薄睿诚?”
吴云点了点头,“我想扳倒孙增,可凭我自己,没这个本事,只有薄睿诚能做到。”
景时微问,“你自己为什么不找他?”
吴云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我也想去,只是现在……我没办法面对他,不想从他眼里看到别样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照片
跟吴云聊完后,景时微没再多留,快步去了薄睿诚的公司。
她上了楼,在办公室门前停下来,轻轻敲了敲门。
“进。”
景时微推门走进去。
薄睿诚抬起头,见是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怎么回来了?”
景时微没接话,坐下来,把吴云说的那些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她说完,薄睿诚眉头轻轻一皱,“我现在让人去机场拦人。”
景时微问,“你们有那人的照片吗?”
薄睿诚点了点头,“有,就是不知道我们找的人跟你说的是不是一个人。”
说完他便给老杨打了电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挂了电话,景时微有些担心,“机场那么大,是不是很难找?”
薄睿诚语气放松下来,“不会,查一下信息,就知道他坐哪个航班了。”
景时微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天呢,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问得有点蠢。”
薄睿诚也笑了笑,目光温和地看她,“没有,聪明着呢。”
景时微抿着嘴笑了一下,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薄睿诚起身走到她身旁,轻轻揽过她,抱了抱,“好,路上慢点。”
景时微靠了一瞬,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下午,薄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王叔往椅背上一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目光悠悠落在薄睿诚身上,语气不急不慢,“这三天可过了,薄总,给个交代吧。”
薄睿诚抬眼,目光微冷,嘴角轻轻一勾,“别急,等睿涵来。”
王叔冷笑一声,指尖在扶手上点了点,“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该不会是怕担责任,跑了吧?”
话音刚落,孙增也接了一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就有意思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薄睿涵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他扫了一眼在座众人,目光在孙增和王叔身上各停了一瞬,然后走到薄睿诚旁边坐下。
王叔皱了皱眉,“小薄总,你手里拿的什么?”
薄睿涵没答话,而是看向薄睿诚,薄睿诚微微点了下头。
薄睿涵这才把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不紧不慢地摆在桌上。
“王叔问我要交代,”薄睿涵抬起头,语气平静,“我今天就是来给交代的。”
他拿起第一份文件,举起来,“这是工地伤者刘长的家属赵梦蓝、刘然近一周的通话记录和资金流水,刘然的一个微信小号,在事发当晚收到了一笔五万块的转账,转账方是一家皮包公司,这家公司跟孙总名下的一家子公司在两个月前有过业务往来。”
孙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小薄总,这能说明什么?青城就这么大,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不是很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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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睿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给她解释,“刘长的儿子欠了三十万,要债的天天上门,冯提就是抓住了这一点,跟刘长说,这钱他可以出,但需要刘长从三楼跳下去,一开始刘长不愿意,后来发现儿子被要债的人打了,最后还是同意了。”
景时微听完,眉头微微一皱,“三十万……就买了刘长的命。”
薄睿诚点了下头,语气平静,“对。”
景时微叹息。
薄睿诚的菜炒好了,他盛出来,“还有一个青菜,马上好。”
景时微道,“好。”
不一会功夫,两人坐在餐桌上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两人出去散了会步,回来就休息了-
第二天中午,孙增的律师找到了薄睿诚,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薄睿诚面无表情地接过,拆开封口,当他看清里面的东西时,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文件袋里还夹着一封信,他打开,里面只有一句话:想办法把我救出去,否则这些照片我就爆出去。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那些照片,每看一张,脸色就冷下一分。
“他有说什么吗?”
孙增的律师摇了摇头,“他说只给薄总三天时间。”
薄睿诚沉声应道,“知道了。”
律师离开后,薄睿诚又重新看了一遍那些照片,他相信她,可即便相信,他也清楚,这些照片一旦被曝光,无论如何,她的名声都会受到损害。
晚上下班,薄睿诚回到家,景时微已经在了。
她看到他进门,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回来这么晚?”
薄睿诚看着她,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些画面,他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过去,将她紧紧抱住。
景时微愣了一下,“怎么了?”
薄睿诚低声说,“没事的。”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要是有事你就说,别闷在心里。”
薄睿诚闻言松开她,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景时微被他看得有些奇怪,“你肯定有事,说吧,什么事。”
薄睿诚叹了口气,把今天孙增送来的那些照片递了过去。
景时微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整个人顿住了,照片里是她和梁志远。
她一张一张翻过去,愣了片刻,随即慌忙解释,“我跟他清清白白!这些照片是谁拍的?”
“孙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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