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古妍右手食指裹着抹了脂的薄猪皮,小心翼翼为刘属吏进行指诊。
这块猪皮是匆忙准备的,没有她自己做的柔软贴肤,所以她动作很慢,但这一慢,让刘属吏不免紧张羞涩,而一紧张,肌肉必然会紧绷,阻碍手指探索。
“郎君,把自己想象成一朵正在绽放的鞠,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好诗!妍姬你写的?”刘属吏大赞。
你家天子的孙子写的。
古妍在心里回答,“是我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郎君为何觉着此诗甚好?”她顺势问道。
她记性好,但对诗词歌赋的理解能力较差,比如这两句,她只想到秋天草木萧瑟,让人怀念像兰花菊花一样的佳人。
刘属吏仔细想了想,“见秋风萧瑟、鸿雁南归,触景生情,感叹生命短暂,想念有德容的故人。”
原来是故人,不是佳人啊?
古妍还以为刘彻是想念某娇某玉了。
二人闲谈间,刘属吏放松不少。
他含笑问:“妍姬,为何你如此深谙治痔之术?”
古妍依旧是骗古人的话张口就来:“我乃司厕之神投胎,郎君你信吗?”
“司厕之神是哪路神仙?为何我不曾听说过?”刘属吏蹙眉问。
“是……”古妍刚要讲述司厕之神的来历,便立刻想起,这个传说始于南朝,现下还没有。
她眼珠子一转,“我是从民间听来的,说这司厕之神原本是一名有钱人家的妾室,因遭到正室嫉姤,于正月十五那日,被其杀死在厕溷,后来得上天怜悯,遂被任命为厕神。”
“那厕神需要祭拜吗?”刘属吏好奇问。
古妍莞尔,“不用祭拜,无痔一身轻,司厕之神也开心。”
“哈哈!妍姬,你好有意思。”刘属吏大笑道。
一般一般(* ̄v ̄*)
“妍姬,你可想在京中找个好人家?”刘属吏忽然问道。
古妍一个激灵,手一抖,只听刘属吏发出了一声惨叫……
如古妍所料,刘属吏的痔疾不算严重,远不如林老翁的程度,只有外痔,造成原因一来是不良排便习惯,二来是饮食,三呢,自然是与其父的暴食症有关。
压力一大,身体便会处于应激状态,有可能造成自主神经系统功能紊乱,交感神经兴奋,使得肠道蠕动减慢,排便时间延长,粪便在肠道内停留过久,水分被过度吸收而干结,而干结的粪便在排出时,会对直肠和**部位的静脉丛产生较大压力,导致静脉回流受阻,静脉丛淤血、扩张,从而诱发或加重痔疮。
外加他存在憋便、久蹲的习惯,三种原因相互影响,最终引发痔疾。
好在他遇到了古妍,及时发现,早干预。
不过说到久蹲…换做是古妍自己,有这么好的如厕条件,她也会蹲久一些。
哪像在古家的溷,一蹲下就能看见耸动的猪鼻子,恨不得速战速决。
治疗办法还是老一套,外敷内服,坐浴,外加针灸。
比起刘守令的暴食症,刘属吏的痔疾七日方可治愈。
而刘守令的暴食症,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乃至更久,这还只是古妍对他的“治外”,他对自己的“治内”会更加漫长。
古妍教他的那些,不管是冥想还是发掘新的爱好,听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同失恋类似,因失恋引发的暴食或厌食,中西医皆可治,但治好了身体,心理的创伤只能靠自己,就算是看心理医生,也要自己积极配合,才能见效。
治疗刘守令这段时日,古妍也在继续治疗田老媪的肠梗阻,同时祈祷着那位“痈”君不要复发,更不要感染细菌。
隔三差五京城、长陵邑两头跑,对于坐马车,她逐渐习惯,还顺道学会了骑马
《陛下,痔治吗?》 20-30(第16/19页)
,而她女神医的名号也在京中传开。
百姓不懂什么是“菊花卫士”,钱东家大概懂,但不好意思解释其真实含义,于是瞎编胡诌了一套说法——《礼记》有云:季秋之月,鞠有黄华,简称菊花,黄华象征着长生与仙意,而菊花卫士则是保一方百姓健康长寿的兵卒。
自此,古妍正式被京中百姓誉为“菊花卫士”。
尽管大家被钱东家带偏了,古妍还是感到欣慰,而让她欣喜的是,她终于拿到了第一笔工钱。
从钱东家手里笑眯眯接过三串五铢钱,她还没来得及答谢对方,就见他逃一般跑回了屋。
“诶?”古妍一头雾水。
“肉疼得这么明显?不就是300钱嘛。”
她掂了掂手里的五铢钱,转身回了屋。
“小青,我又来给你喂饭了。”
拿出存钱罐,古妍还是先抱着摇了摇,再打开盖子,将一串串铜钱数完后扔进去。
“一二三四五…嗯?”
在数第二串时,她发现少了20枚,原本一串100枚,现在只有80枚,她皱起眉,看向紧挨隔壁的那面墙,喃喃:“我这是…被扣工资了?”
第29章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一把柴刀40钱,一个碗少说也要20钱,我才扣她20钱,已是仁至义尽了!”
钱妻坐在床上,掰着指头一一道来。
“诶?”
钱东家听得有些糊涂,“她打碎碗这事儿我知晓,可柴刀是怎么回事啊?她还能把刀给摔成两半?”
钱妻说:“她砍柴时把刀刃劈裂了,没法再用了,跟摔成两段没甚区别。”
“呵!”
一墙之隔的古妍,在听到这话后,气得险些捶墙。
“我不小心摔碎碗是因为洗碗的时候手滑了,砍柴也是为了烧火做饭…这些本就不是我应做的事,她看不到我的功劳,就盯着我的错找!”
“不管哪个朝代的领导,全都一个德行,把手下当牛马使,不给马儿吃草还要马儿跑,马儿跑不快就怪马儿偷懒!”
“我不干了!”
越想越气,她一巴掌拍在床上,打算明天就辞职…可离开了这里,我还能去哪儿呢?
方才她把存钱罐里的钱倒出来数过,她目前一共攒了1885钱,当官府佣工一个月的工钱了,不算少,可这里是寸土寸金的京城,一个简陋的单间就要200钱一月的租金,还押二付一,如果摆摊看诊,一年的市租至少要交1000钱,而且她一旦摆摊,就是商贾身份,还要入籍纳税,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算了,忍一时没有海阔天空,却能攒下钱来。”
她的火顿时消了,但气还在。
砰砰砰——
“妍姬,起榻了!”
翌日寅时,钱妻又来拍门,古妍的生理时钟已经叫醒了她,但她一动不动,偏不应门。
“妍姬!”
门外的钱妻加重了力道,嗓子扯得更大声了,就连睡梦中的柳姬都被吵醒。
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隔壁家的丫鬟一月都是400钱,还不用跟着家主外出摆摊。”
见古妍始终没有反应,钱妻干脆直接推门。
“咦?”
不料,古妍在里面上了栓,她推不开。
“妍姬今日怎么回事啊?怎么都叫不醒。”
钱妻又拍了几次门,里面毫无半点回应,只好咕咕哝哝地去东厨忙活了。
钱东家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辰时,古妍才不紧不慢地起床穿衣,先是抱着弃秽桶去厕溷蹲坑,而后再去东厨舀苦参汤漱口。
钱妻扫完前后院走来,见她终于起来了,没有多言,让她赶紧烧火熬粥,柳姬快要起榻了。
古妍也没有多说什么,板着一张脸按她吩咐的来。
寄人篱下,吃人嘴软,有怨气只能小发一下。
有气不发,迟早会肝气郁结,到时,就是自己给自己煎药喝了。
为了不让自己气滞血瘀或肝郁化火,她把气都撒到了钱东家身上,在去往长陵邑的路上,一直没给他好脸色。
“妍姬,吃林檎吗?”
钱东家自然知晓她因何事不满,于是一路讨好。
“林檎多贵呀,五六钱一个呢,我怕女君又扣我钱。”古妍别过脸,阴阳怪气。
钱东家讪讪道:“不就是20钱嘛,看诊一个头疼脑热的患者不就赚回来了。”
哈!
古妍简直要气笑了,这是20钱还是200钱的问题吗?
“跟你们这些古人根本说不清楚!”
小声忿忿一句后,她唤停了马车。
“妍姬,有何吩咐?”车夫转头问道。
古妍笑眯眯说:“把缰绳给我吧,你歇一会儿。”
“多谢妍姬。”车夫没有拒绝,随即把缰绳递给了她。
古妍驾马车的技术是他亲自教的,他很放心。
但钱东家不放心,一对上古妍那笑里藏刀的眼神,就隐隐感到不安。
“驾!”
正忐忑之际,古妍一声大喝,马车陡然一颠,他的身子就随着摇来晃去的马车似浮萍般没有着落。
好不容易一手抓住了身后的伞盖柄,一手握紧了身旁的扶手,可屁股仍旧无法固定,颠上落下,发出了声声闷响。
“妍…妍姬,能慢点吗?时辰还不算晚。”他看向坐得稳如泰山的古妍,一开口,声音都在抖。
他真怕被颠下去啊,这轺车可是没有遮蔽的,还不如租来的牛车安全。
“什么?”古妍大声音回应。
“能慢点吗?我骨头快散架啦!”钱东家也拔高了音量,尽管二人就那么紧挨着,彼此之间只有一个包袱的距离。
“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古妍还是扯着嗓子回应。
“慢…咳咳咳……”钱东家再一张口,立即吃了满嘴灰尘,咳了好半天,最后无力放弃,宛如稻草人一般失去了生气。
他看出来了,古妍是故意的。
都是那20钱惹的祸呀!
一番要命的颠簸后,他醍醐灌顶,想明白古妍为何如此生气了。
故而在当天晚上,钱妻准备去把洗过碗就躲回屋的古妍叫出来做家务时,他赶紧劝住,“妍姬在研究刘守令的病症。”
钱妻早就想问了,“咋成她在看病问诊了?她会吗?”
钱东家揉了揉鼻子,“比我会。”
几日后,古妍为刘守令扎完针,照旧把了一下脉,同时观察着他的气色与舌苔,“阁下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
“这得多亏妍姬你教我的冥想法,助我改善了睡眠。”刘守令笑着说道。
《陛下,痔治吗?》 20-30(第17/19页)
“人也清减了不少。”古妍又瞄了一眼他的肚子。
刘守令的狂饮暴食是逐步改善的,到现在,已恢复到一日三餐的习惯,虽说比起普通百姓来,食量还是更甚,但他吃得起啊,本身又是大块头,吃三顿没问题。
“是呀是呀!”刘守令拍拍自己不再凸出的肚腩,含笑点头,而后又端详起古妍来,“妍姬这段时日倒是丰盈了些。”
瓜子脸都成鹅蛋脸了。
“呵呵呵……”古妍尴尬笑笑。
尽管每日两地奔波,可她吃得也多啊,总在刘守令用午膳时抵达,不好意思(根本不想)婉拒刘守令的热情邀请,也享受了一把加餐的待遇。
除此外,给刘守令扎完针,三人还会小坐一会儿,刘守令喜欢听他们讲集市上的趣事,尤其是那些稀奇古怪的病症,这天都聊上了,吃的喝的自然不会少。
古妍这副身子还不满16岁,正值发育期,营养一跟上,肉和个头都会长。
只可惜,这种开小灶的日子快结束了,因为对刘守令的治疗即将结束。
“这副药吃完,我是不是就算康愈了?”
“其实阁下已经康愈了,这副药属于巩固疗效之用。”古妍莞尔点头。
比起口腹欲,她还是更希望病人能早日康复。
“这一个月以来,辛苦你和钱兄了。”
刘守令起身,郑重其事向二人鞠躬致谢。
二人回以颔首。
古妍不忘叮嘱:“我为你的治外已结束,但你为自己的治内还需继续。”
“明白明白!”刘守令点头坐下,“我接下来打算去蜀郡看看,正如妍姬你所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蜀郡?那很远啊!”钱东家讶然。
古妍好奇:“阁下为何想去蜀郡?”
刘守令说:“据闻那里‘水旱从人,不知饥馑’,我想去亲眼瞧瞧,传言是否为真。”
确为真。
古妍在心里回答。
现下还不算蜀郡最繁华的时期,若干年后,那里会有一个新的名字——锦官城。
几日后再来,刘守令亲自将一块柿子金双手交给古妍,作为诊金与药费,除此外,还附赠两筐甜瓜。
古妍大喜过望,一块柿子金值一万钱,她与钱东家一人一半,又有5000钱可以装进存钱罐了。
小青,这回你要吃大餐啦p(><)q
她捧着手里这块沉甸甸的柿子金,扭头与钱东家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古妍:你一半我一半。
钱东家:回去再分,别丢矜持!
二人谢过刘守令后,强压住飞扬的唇角,起身告别。
刘守令以眼神示意儿子,后者立马跟上二人,将他们亲自送出了府。
“妍姬。”
在古妍即将上马车前,他叫住了她。
“郎君还有何事?”古妍转身。
刘属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古妍眨眨眼,耐心等待着。
半晌后,刘属吏释然一笑,“日后若我旧病复发,再去东市找你。”
古妍一笑琅然,“希望再相见时,我们只是叙旧。”
刘属吏笑而不语,颔首回应。
目送着两辆马车走远,他有些怅然。
因为不只他自己,连他老父亲也希望他能纳古妍为妾。
此女虽然出身不高,又曾定过两门亲事,但术绍岐黄,实乃奇才,留在府中,大有裨益。
可…一想到她为自己治疗痔疾的过程…还是算了吧。
“妍姬虽好,但并非宜其室家。”
“不是每朵花都适合开在后宅。”
“有些花就该绽放在天地间。”
“阿嚏!”
古妍突然打了声大喷嚏,隐隐觉得有人在背后蛐蛐儿自己,随即转头看向钱东家。
而钱东家见她看来,便顺势说道:“那400定金你就留着吧,你的功劳更大。”
古妍解颐,心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被扣了20工钱,却得了半块柿子金。
第30章酒后失言,疯跑出门
不气了o(* ̄v ̄*)o
古妍心头的怨气消失殆尽,再一看身旁的钱东家,感觉无比顺眼,就连他脸上的褶子都显得那么有艺术感,一条条,好似菊瓣间的花距。
这是岁月留下的刀刻斧凿啊!
钱东家若知晓她此刻的想法,一定会求岁月往后下刀轻一点,否则再刻深些,雨水流到他的脸上准会迷路。
收回视线,古妍笑眯眯从縢囊里摸出那块柿子金,拿在手里掂了掂,估计有半斤重。
“男君,这个怎么分?是对半切,还是你拿5000钱给我换?”
此时尚无货币兑换机构,更无银票行,只能通过郡县官府或柜坊等机构间接完成黄金与铜钱的兑换,但前提是进行大宗交易或官方结算时,非交易前提下的兑换很难完成,搞不好还会惹出麻烦。
钱东家搓了搓手,小心接过柿子金摸了摸,又对着眼光照了照,最后还咬了咬。
看得古妍一脸嫌弃,“你还是拿5000钱来换吧。”
“这些年,我确有攒下一些钱,可柿子金还是头回见呐。”钱东家缓缓开口,盯着柿子金看的眼神似乎都泛着金光。
真好看!
将这块柿子金来回欣赏了两三遍后,他掩唇对古妍耳语:“还是一人一半吧,我来切,届时,女君若是问起此事,你就说咱们只收了2000千诊金,外加两筐甜瓜。”
古妍挑眉而笑,觑着他揶揄道:“你没白姓钱。”
“都给你说了,我本不姓钱。”钱东家一摆手,又一本正经道:“英雄不问出处,你也别问我原本姓甚名谁。”
古妍撇撇嘴,“说得就像我很想知道似的。”
日落西山,当二人收摊回去后,钱妻一听忙活了一个多月才收到2000钱,当场就不满:“他不是守令吗?还是长陵邑的守令,怎会如此抠门?”
“他还送了两筐甜瓜给咱们。”钱东家指了指摆在一旁的甜瓜。
“甜瓜值几个钱?”钱妻不屑。
“这跟咱们在集市上买到的甜瓜不一样。”他忙道。
“哪儿不一样?”钱妻转头看去。
“更甜。”古妍从其中一个筐里挑出一个最大的,拿给柳姬尝尝鲜。
甜瓜下肚后,钱妻的牢骚话变少了,因为刘守令送的甜瓜确实比集市上卖的更甜更水润。
见她心情转好,钱东家趁机提议:“咱们喝两盅吧。”
“妍姬,你会喝酒吗?”他又看向古妍。
《陛下,痔治吗?》 20-30(第18/19页)
古妍不清楚这副小身板儿的酒量如何,但原本她是会喝酒的,还挺能喝,于是迟疑地点了点头,“会吧。”
“又不是逢年过节,有甚好庆祝的?”钱妻嘴上嘀咕,但还是起身去拿酒了。
钱东家笑呵呵说:“可咱们也不算‘群饮’啊,虽是四人一桌,饮酒者只有三人,你要是不喝,那才两人。”
“凭什么我不喝!”钱妻回头瞪了他一眼。
“喝喝喝!”钱东家笑成了一朵菊花。
月上枝头,钱家酒气飘香。
而在月光照不亮的一处角落里,三个妇人正面墙跪着,其中两人穿袍服,一人着皂衣,皆栗栗危惧,浑身颤抖,比旁边被夜风肆虐的枝叶还不堪一击。
四个黑衣人男子立于其身后,一动不动,如同四尊煞神。
他们的影子从地面延伸到墙上,庞大而扭曲,将三人完全笼罩,也遮蔽了从树丛中照进的微弱星光。
四人中最高大的那个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见乌云遮月,时辰一到,便沉声发话:“家主说,巫医是巫非医,行医骗人,罪不可赦。”
话毕,他一挥手,另外三名男子同时拔刀。
寒光闪过,墙上便多了三串血迹,三个妇人相继倒地。
砰——
“哎呀!妍姬的酒量怎么这么差?”
三杯酒下肚,古妍身子一歪,斜斜倒地,钱妻惊了一跳,连忙起身去搀扶。
从地上被扶起后,古妍虚开一只眼,待看清面前之人,嘴角猝然一咧,露出了坏笑,“女君,你骗人。”
钱妻一愣,“我骗你甚了?”
古妍的嘴角咧得更开了,口齿不清地说:“你让男君喜当爹。”
“喜当爹?”钱妻显然没听过这个词儿。
“诶?”
就在她发呆之时,古妍猛地将她推开,摇摇晃晃坐到钱东家身旁,一把抓过他的左手腕,把起了脉,还念念有词:“上回只是初略一探,这次,我好好给你摸摸看。”
钱东家左手一抖,想抽回来,但醉酒后的古妍浑身使蛮劲儿,捏着他的手腕纹丝不动。
钱妻一脸莫名,随即也坐了下来。
“确实细迟艰涩、往来不畅,我没探错。”
片刻后,古妍再度开口,口齿稍微清楚了些。
一听这话,正在喝汤的柳姬动作一顿,缓缓放下了碗,转头看向钱妻,眸光微闪。
钱妻还是一头雾水,随口问古妍:“你探出你家男君身患何种隐疾了?”
其实她自己也会把脉,身为药商的后人,多少懂些医术,只是懂得不多,十把九不准。
她问得随意,古妍却答得认真:“根据男君的脉象看来,他不仅肾虚,还气滞血瘀、湿热内蕴。”
“肾被视为先天之本,与生育有密切关系。而肾虚又分肾阴虚、肾阳虚,肾阴虚常表现为潮热、盗汗、口干等症状,可能导致J液稀薄、J子活力下降,肾阳虚则可能出现畏寒、乏力、**减退…嘿嘿!”
说着说着,她突然冲钱东家眨了眨眼,“男君,你猜你是阳虚还是阴虚呢?”
钱东家的手又是一抖,尽管古妍这番话话里有他听不懂的地方,但大致意思,他能猜到。
“哎呀!你还没醉,那再喝一杯。”
他赶紧给古妍倒了一杯酒,直接喂她嘴边,“喝了快去就寝。”
古妍用另一只手接过杯子,一仰头,一口饮尽。
但她把脉的手没有松懈,继续探着钱东家的脉搏,微微闭上了眼,效仿她当初的中医师父,故意把声音拖长,“男君呐…你是阴虚,你这脉管细,脉率偏快…嗝儿!”
忽地打了个酒饱嗝儿,她的思路愈发清晰了,“你气滞血瘀可能是压力太大…上门女婿可不好当呀,妻子又是个强势的女人…是吧?女君。”
她醉眼迷蒙地转向钱妻,“你看着男君成日笑呵呵的,其实呀,他情志不畅已久,才会气滞血瘀,这会导致气血运行不畅,影响生殖器官的功能,进而影响生育能力。”
“湿热内蕴呢,则是与饮食不当、生活习惯有关,表现为Y囊潮湿、J液粘稠等,这种湿热的环境,J子是很难活下来的,就跟人长期住在潮湿的屋子一样,死不了但也活不好。”
“情志因素还会导致气机郁结,便更难孕育子嗣。”
“所以啊,你们婚后多年无子,不是女君你的问题,我虽未帮你把过脉,但看你这红润的气色,还有那中气十足的音量,身体比我和柳姬还好。”
“而且听柳姬说,你每月癸水都来得很准时,如果排除隐藏的妇人病,你比猪圈里的胖姬还能生。”
说话间,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得钱妻汗毛直立。
第一次,她觉得古妍很可怕。
“好了好了,你醉了,快回屋就寝吧。”
钱东家趁她这会儿不备,飞快抽出自己的手腕,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拽起。
柳姬也过来帮忙搀扶她,“妍姬,时候不早了,快去歇着吧。”
钱妻还呆坐着,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藏在心里的秘密欲将蹦出来。
“哎呀!”
谁都没料到,古妍竟一把推开柳姬,眼见她就要跌倒,钱东家忙不迭把她拉住。
古妍趁机挣脱开他的禁锢,双手叉腰,嘟起嘴质问:“男君,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懂吗?”
“懂懂懂!”钱东家点头如捣蒜,扶着柳姬快速撤离。
古妍伸出左手,指向钱妻,对钱东家大声说道:“女君在骗你,柳姬肚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砰——
钱妻手里的碗重重落地,摔成了两半。
钱东家与柳姬猝然止步,不尴不尬地立在那里,不敢看彼此。
“你…你胡说甚?”
钱妻变貌失色,腾地站起,撸起袖子就向古妍冲去。
古妍虽然醉了,但对危险的感知没有丧失,察觉到钱妻来势不善,一扭头,就朝外面跑去。
越过僵立的钱东家与柳姬时,她还朝二人做了个鬼脸。
钱东家满头黑线。
柳姬凝眉扶额。
钱妻勃然大怒,追着古妍,一直到前院。
“妍姬,你给我站住!”
“嘻嘻!女君,你是个大骗子,你还扣我工钱……”
古妍笑着挥舞双臂,在院子里跟钱妻绕弯弯。
钱妻恼羞成怒,随手抄起一个筐里的甜瓜就朝古妍砸去。
古妍摇摇晃晃地躲开,甜瓜砸在地上,摔个稀烂。
见没砸到自己,她回过头来朝钱妻吐了吐舌头,而后冲到大门前,取下门栓,迈出了门槛。
“今晚的月亮可真圆!”
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她就展开双臂,风一般跑进了夜色中。
《陛下,痔治吗?》 20-30(第19/19页)
钱妻惊愕失色,急忙追到门口,“妍姬,你快回来,现已宵禁,犯夜会被鞭笞的!”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