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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0-12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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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死了,他儿子投降了!吐谷浑,完了!是你立的头功!知道吗小子!你比你父亲当年立大功的年纪还要早!”

    说着直起身,对左右低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最好的肉羹熬上,小心伺候着!明日放缓行程,务必平稳!”

    还好还好,带回长安的,是一个活着的英雄。

    带给长宁公主的信里,儿子醒了是此刻对她而言最有用的消息。她一颗心可算放下,可手却哆嗦个不停,也近乎嚎啕大哭起来。

    胸口处是锥心的疼。

    自老北静王马革裹尸的噩耗传来,长宁公主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汤药也进了无数,却不见起色。

    若此刻传来祁深同样战死的消息,她即使不自尽而亡,也会心神俱碎,离死不远了。

    夫君已战死沙场,她不能再承受儿子也步其后尘的风险。

    长宁公主枯坐一夜,即使是在这大战胜利,值得普天同庆的日子,她也要进宫泼上一盆冷水。

    也正是因祁深之功,陛下大概只会是可惜,而不是怒意。

    强撑病体,她递了牌子入宫,以面见陛下。

    褪去了往日的华服珠翠,长宁公主只着一身素净宫装,脸色苍白,未语泪先流。

    “陛下!”

    她的声音是虚弱,带着泣音的:“臣妇……唯有深儿这一点骨血了,他父亲已为国捐躯,马革裹尸,臣妇实在……实在不能再看着他去那刀剑无眼的地方了。

    “此次深儿立下大功,求陛下开恩,让他……转为文职吧,哪怕只是个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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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职,只要能留在长安,让臣妇时常见着……”

    “皇兄,阿蹊求您了!”

    她伏地叩首,肩头耸动,悲切之情令人动容。

    皇帝看着这位昔日明媚鲜活的皇妹,如今却形销骨立,其心中亦是恻然。

    老郡王功勋卓著,这点恩典,他不能不给。

    “皇妹放心,朕……准了。”

    于是一道旨意便被下达:北静郡王祁深,转任宗正寺少卿。

    这宗正寺掌管皇族亲属的谱牒和事务,位高而权不重,多也是清贵宗室担任,无需离京,正合了长乐公主留在眼前的祈求。

    只是,让一个悍将,去管理那些繁琐的宗室名册、婚丧嫁娶的礼仪,着实是……皇帝将一份密奏放下,沉重的面容下突又轻轻一哂,也算磨磨他的性子罢。

    被放下的密奏是战时被任命为盐泽道总管的利州刺史伯海林同广州都督府长史所呈,其内状告祁深三大罪。

    其一拥兵自重,在攻破吐谷浑后,私藏大量战利品,未曾上缴。

    其二结交党羽,与麾下大将常坚白等过从甚密,有结党之嫌。

    其三意欲谋反,在军中曾有不臣之言,似有裂土称帝之心。

    祁深拖着初愈的身躯跪伏在玉阶下,肩背绷得笔直:“臣请陛下收……”

    “沅峥,”皇帝打断他,“你母亲月前跪在朕面前,求朕给北静郡王府留条根脉,朕已授你宗正寺少卿之职,断不会再改。”

    空气瞬间凝滞了。

    祁深猛地抬头,撞进帝王深沉的眼眸里,复又垂下。

    “怎么?”皇帝负手踱至他身前,“觉得朕辱没了将门虎威?”

    “臣不敢。”祁深胸腔剧烈起伏,最终将翻涌的气血强行咽下,重重叩首,“臣……领旨。”

    帝王的考验岂非仅是这些。

    皇帝又折身回去,将密奏取过,递至祁深面前:“如此,这密奏的内容……你怎么看?”

    第117章报应

    祁深跪在玉阶前,从头到尾粗略扫完。

    密奏的字里行间透着满满的唾弃意味,大概在书写者的眼里,他的恶行可谓是罄竹难书了。

    他的眉头从紧到松:“想来陛下若真疑臣,此刻该是御史台囚车候在宫门外了。

    “臣父亲曾说,祁家的儿郎,只做朝廷的盾,不做裂土的刀,今日,臣不多做解释,只拿此话来向陛下保证。”

    他再次一拜,声线沉稳:“臣请陛下彻查诬告之人,若确实臣之过,臣自愿伏诛,若是有人蓄意构陷,不知陛下该如何处置此人?”

    提到蓄意构陷,皇帝突然收敛了轻松的面容,祁深不由在心里冷笑。

    怀疑的种子一旦开始滋生,就等着有个契机了,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祁深可非君子,他是睚眦必报的小人,他此时也必会踩回一脚。

    “老臣忧国,见将权重而生疑,本是忠耿,只是……老马识途易生倨傲,旧剑锋芒常伤其主,望陛下能三思。”

    尽管皇帝相信祁深的为人,还是派出了最信任的司法重臣,秘密调查此事。

    消息被人刻意散出,暗中传开,整个长安的官场都为之惊动。

    有人扼腕,有人叹息,更是有人幸灾乐祸。

    的确,这两年的大事里,文有新政推行,武有平定边疆。站在顶端的人,总是摇摇欲坠的。

    没人希望他能越爬越高,达到他父亲的位置。

    嘲讽是有的,看不上是有的,可当人再一次展露头角的时候,害怕才是更该有的。

    当调查的官员踏入北静王府时,祁深正平静地在书房擦拭他的马槊。

    森然的槊头锋利无比。

    听闻来意,他没有任何辩解,只缓缓站起身来,他知道,来调查的人会将他的神态动作一五一十地告知陛下。

    而越是坦然,便越是坦荡。

    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祁深所选择的,是最聪明,也是最无奈的方式。

    调查的结果是细致而严谨的,军中的账册,有嘴的将士,最后得出,柏林海等人纯属诬陷。

    所谓私藏战利品,不过是按例分配给将士的犒赏,所谓结交党羽,更是无稽之谈,祁深治军一视同仁,公私分明。

    暮色在长宁公主苍白的脸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房间随即便掌了灯。

    祁深跪坐在母亲榻前,端起放凉的汤药,伺候母亲用药:“太医说母亲这次病深是因心气郁结,往后母亲可莫要再为儿子的事劳神了。”

    关于被诬陷谋反之事,祁深早已安排下人,长宁公主并不知晓,她还在担忧他的伤。

    轻轻攥住儿子手腕,长宁公主叹息道:“你父亲去后,阿娘只剩你这点念想……”

    “大丈夫志在四方。”祁深避开母亲的目光,“陛下既许我驰骋疆场,岂能因噎废食,儿子在外征战也会照顾好自己……”

    锦被上的瑞纹瞬间被长宁公主揪得变形:“可阿娘只想要儿子活着!”

    “儿子有自己的路要走,况且儿子已并非孩童,母亲总是加以干涉,若要控制儿子的……”

    祁深声音发紧,然话音落却像被扼住了咽喉,僵在了此刻。

    眼前忽然浮现了一张决绝的脸,那时她深痛欲绝地看着他,指尖抵在他胸口上。

    “祁深,你看清楚,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能别在衣襟上把玩的佩饰,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要做的事,有人身自由权,你不能妄加干涉!你不能囚禁我,你是犯法的!”

    那是一个可笑的奴婢在向她的主人控诉被剥夺了自由。

    明明他该嘲笑的,可如今回想起来,心下坠坠的,此刻亦突然觉得手里的东西,包括身上的衣物都有千斤重。

    一时的恍惚让药碗微微倾斜,褐色的汁液滴在地上几滴,祁深终于回过神来,欲用勺往母亲嘴里送却发现手一直颤。

    侍女顺势接过,仔细地一勺一勺给长宁公主喂药。

    祁深这才站起身来。

    “母亲,早些安歇。”

    踏出寝室外时,夜风扑面而来,祁深望向庭院里摇曳的竹影,忽然低笑出声来。

    “报应。”

    笑罢又恢复了以往冷峭的模样,他命人备马,而后毅然地策马往皇宫而去——

    作者有话说:不要骂我……明天补上

    我:否?

    我亲爱的读者仙女:!!

    第118章轻点

    夜幕低垂,长安城华灯初上,有人策马疾驰过街,瞬间引起几道零零碎碎的吸气声。

    待行人停下脚步,欲细看是何人时,马上的残影早已过了街尾。

    策马的祁深心中清楚,朝堂上的人最会审时度势,近来关于他谋反的风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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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散去,全和陛下的心思有关。

    而想必陛下对于柏林海的处置,也就在这几天了。

    若依他往日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必要将那诬陷他之人,千百倍地报复回去,可现下,他只觉得身心俱疲,甚至对这些‘人若犯我’的反报复行为有些意兴阑珊。

    柏林海总归会是挨罚的,那按照律法罚就是了。

    祁深也本欲借功高再游说陛下一番,将他调任为宗正寺少卿这等子清闲文官职位总归不妥,可如今他也无心计较了。

    当下他只盘算着,该如何向陛下讨个情,晚些时日再上任。

    总之,他得按照原定的计划,去洛阳一趟。

    可是……真的去了之后呢?

    祁深心里突起一片茫然,手握缰绳也没那么紧了,眼前变幻的街景仿若不见。

    他知道,即便找到了她,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以他的方式,怕是依旧会是困着她,囚着她。

    ……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他清晰地记得,她不仅从未对他表露过爱意,从未将他视为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甚至从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总是带着刺骨的恨意。

    她不要他的孩子,无论是借他之力还是堕胎药,她从没想过要留下。

    而且……她是想让他死的。

    如今自己也尝过被妄加干涉的滋味了,明白那会有多么难受,尚且母亲是为了他好的,而他困住她却是为了他的私欲。

    私欲。

    不知何时升腾而起的,想到的时候已经与人纠缠已久且难以抽身,他就只想要她一个的……私欲。

    可是他实在难以接受她毫无顾忌的离开,他以为走前他已说得够清楚,他待她早已不似从前,他捧到她眼前的虽夹杂着胁迫,倒也真是真心。

    可就算再恨他,他们所一起经历的一切,除了恨是否还存有些许的欢愉?多少个耳鬓厮磨的深夜,多少个呼吸交叠的瞬间,多少个他看着身下人脚背弓起,颤啊颤,明明水润的眸子盈盈地看着他,也透着柔意,总做不得假……

    难道对她而言就全都是逢场作戏,不会的!他不信她一丁点儿触动都没有!

    他不懂自己为何如此执着,不懂为何非要找到她不可,更不懂自己该如何化解她心中那份恨意。

    就算如愿找到她,若不用别的手段,凭她自愿,他还是留不下她。

    内心有些失控,暴戾情绪就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原先是对她的出逃,如今却是对他自己的无力。

    他只能近乎偏执地告诉自己,先找到她再说。

    只要见到她,总会有办法的,总能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让她……不得不留在自己身边。

    总归,他得去洛阳一趟。

    “阿郎!阿郎!大王!看路!”

    身后是亲卫撕心裂肺的喊声,然当祁深回过神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马匹收势不及,猛地撞上一个支撑草棚的木柱子,祁深只见眼前陡然一暗。

    但听“咔嚓”一声脆响,草棚轰然倾颓,扬尘四起。

    “呃……”祁深闷哼一声,左肩先是一麻,随即剧痛钻心,必是撞柱时扭伤了筋骨。

    竹竿瞬间劈头盖脸地落下,他的额角被尖锐竹节划破,有温热的血迹蜿蜒而下,模糊了右眼的视线,胸口又遭数根竹竿重重压住,呼吸窒涩难忍。

    亲卫们已飞身下马,七手八脚地搬开竹竿,颤声唤着“阿郎”。

    祁深躺在狼藉中,单左眼怔怔地望着缝隙里已消失不见的日光,忽然低低冷笑了一声。

    让人看不出情绪如何。

    好不容易都拨开,有亲卫欲搀扶人起身。

    祁深这才抬了眼,淡淡道:“左胳膊好像断了,轻点。”——

    作者有话说:凌晨三四点左右再更一章肥,明早再来看吧

    第119章四目相对

    在太极殿,皇帝便是见到了一身是伤的爱卿。

    祁深的战伤还未好全,此时又添新伤,当下头上缠着白绢布,杉木皮裹着左臂伤处,用丝绳缚定着,吊在脖子上。

    包扎新鲜得不过两个时辰。

    “爱卿这是……”

    皇帝初见时微微一怔,随即脱口而出的便是几句带着笑意的调侃:“朕半月前才委卿以新任,今日得见卿这般模样,倒是让朕颇为意外了,莫非是朕的旨意太过沉重,让卿不堪重负?”

    “陛下垂询,臣惶恐。”

    在皇帝越来越深的笑容里,祁深只能讪讪解释,是策马分神所致。

    这对皇帝来说,就好比枯燥批奏折子时的好笑慰藉,无疑让人笑了好久。

    当夜觐见,祁深的手也并非是空着的,此番而来是为提去洛阳之事不假,但他当然不会毫无准备的信口开河。

    祁深郑重地命人将两支保存已久的箭矢呈给皇帝。

    三棱弩箭弩头异常精巧和锋利,皇帝诧异接过。

    “陛下请看,此乃当年刺杀家父的凶器。”

    祁深声音沉静:“经臣多方查证,此物源自一个名为时月阁的民间组织所铸。臣调查过,以往这时月阁不过做些小买卖,接些私活而已,无伤大雅,可如今……”

    他语气一转,变得锐利,帽子也扣得横平竖直:“时月阁恐有暗中设计铸造军械之嫌,若与心怀不轨之徒联合,局势将难以控制。”

    皇帝一惊。

    “两年前,臣突击搜查各坊时,曾缴获大批曼陀罗,臣已查明,用于麻痹人的原料曼陀罗,曾被他们在长安城内大量种植。时月阁能在长安和洛阳两地扎根,朝中必有倚仗,臣愿作陛下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

    祁深言之肯切:“臣此番失仪受伤,明日起怕在朝野看来已是笑谈,恳请陛下明发诏书,就说臣行为失检,有损官威,敕令即日前往洛阳‘养伤思过’。

    “如此一来,明面上,臣是个因莽撞被圣训的待罪之臣,必当闭门谢客,安心养伤。这层身份,正好方便臣暗中查访。若藏在暗处的人真有别样心思,也对一个失势养病的闲官,总不会太过戒备。”

    皇帝仔细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末了点了点头:“朕准卿所奏。”

    不过皇帝当下也狐疑几分,这番说辞,太过完美,万事皆有因才有果,此事却像先有果才有因。

    自古君臣之和,在于臣子立功皇帝赏功,立了这么大功,不按功论赏也就罢了,反而不升反降,难免臣心会生怨怼之心。

    “卿可知,朕将卿安置于宗正寺,也并非随意之举。”皇帝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忧色,“如今士族大姓盘根错节,名门望族子弟遍布朝野,落魄寒门,平民才俊晋升无门,着实令朕头疼。”

    当今天下,是文治天下,皇帝所赋予祁深的,也不仅是一个清要的官职,而是一个破局者的身份,以宗正寺为平台和掩护,去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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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根深蒂固的士族势力。

    作为清要之地,宗正寺与士族圈子有天然的交集,让他这个非顶级士族出身的武将进入其中,本身就是一颗打破平衡的棋子。

    话至此,君臣算是交心了,祁深有着父亲这一层关系,也总会忠于皇帝,而皇帝,也总是会信他的。

    祁深躬身奏道:“陛下所虑极是,但臣认为,不必如此迂回行事,臣有一策。”

    皇帝示意他讲。

    “历来科举府试之监考官,多出自崔、卢等世家大族,所选官员自然也多是其门生故旧。若陛下信得过,此次京兆府、河南府的府试,可否派臣前往担任监考官。

    “启用臣这种非大士族出身的人,明面上,既能直接彰显朝廷鼓励寒门的决断,又能代表陛下唯才是举的决心。若是于河南府监考,在暗地里,臣可借此身份作为掩护,继续追查时月阁私铸军火一案,两相便宜。”

    皇帝眼中一亮,龙颜大悦:“善!此计甚合朕意!妥当不过!准了!”

    第二日朝会,当这项任命宣布时,果然在朝堂上引起了阵阵私语和议论。

    那些出自名门的官员们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更有甚者连连上奏,称若不用名门望族,该会让文人墨客指摘。

    祁深立于朝堂之上,对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与非议充耳不闻-

    七月的洛阳城,暑气渐褪,比起长安来,繁华是不相上下的,只是更多了几分闲适慵懒。

    应池坐在新买的茶楼二层雅间里,指尖轻轻拨弄着算盘,听着这些人汇报工作进度。

    其实就是做个样子,她打算盘只会逢一进一,本质上还是列竖式算数为主。

    起初在掌管这个组织时,她确实有为难过,可真正接手才发现,和钱多了好办事是一个道理。

    洛阳也不愧是东都,不缺南来北往的商客,不缺三教九流的人物,倒让时月阁这般藏在暗处的生意,反而如鱼得水。

    只是这几个月她令人细查账目,才发觉情况不容乐观。

    “阁主,城西的绸缎庄这个月又亏了三百贯,同样的情况还有珠宝首饰行,亏了五百贯,香料铺……”

    账房先生连连递上账簿:“数次的亏损都是刘氏把价格压得太低的缘故,他们本钱进本钱出,也不赚钱。”

    应池的目光落在“刘氏”二字上,也不赚钱……那就是故意的了。

    不知何时起来的刘氏,仿佛是与时月阁同生共存一样。

    这个与生共存的意思是,从绸缎到药材,从酒肆到车马行……他们处处与时月阁作对,处处仿照时月阁,又处处想要搞垮时月阁。

    不是没想过要查他们,但很棘手,应池有一种错觉,对手好像知道他们所有底牌似的。

    而且,刘家和程昭似乎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时靥的身份已经全部明了,而刘三郎的身份却还很扑朔迷离。这刘家,最有可能的是涉及到程昭穿越的内幕。

    “无妨。”应池合上账簿,“他们抢得走的,原就不是时月阁的最根本的。”

    她说的倒是实话。

    时月阁真正赚钱的营生,是暗地里的生意,靠信誉赚钱,尽管这几年群龙无首,但也照常运营着,瘦死的骆驼总归比马大,一时并也不影响根基。

    当然现在还有她带来的新兴产业了,比如影院楼,奶茶肆,DIY体验馆,租给学子的共享办公空间,科举辅导书肆,两文店,盲盒潮玩店,宠物服务店以及猫咖狗咖……

    刘氏也在跟着学,却跟不上层出不穷的新颖店铺开业,只能暗暗暂时放弃。

    若问起洛阳城的百姓,城中最新奇的事儿是什么,怕就是城南新开的影院楼了。

    影院楼日日爆满,今日上演的是新排的《活佛济公》的单元故事之挖心。

    台上那个破扇破帽的和尚正捧着酒葫芦仰头畅饮:“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台下哄笑声中,夹杂着刻意混进来的几个和尚的怒斥:“伤风败俗!辱没佛门!”

    应池坐在二楼的雅座,听着这些骂声,看着和尚被拖出去,反而笑了。

    她招手唤来管事:“去告诉编剧,按照剧本,需要尽快排《济公》的第二个故事了。”

    “是!就是那些秃驴,天天在门口骂”

    “让他们骂。”应池抿了口茶,“骂得越凶,来看的人越多。”

    扮演济公的这个演员,是经纪公司捧红的第一人,扮演起来惟妙惟肖,很会演。

    应池又让人把济公故事画成画册,配上简单的文字。

    那些买不起影票的百姓,数人凑钱就能买一本回去,邻里间传阅,比来看现场的还多。

    这日,应池路过书肆,想看一下考试教学辅导书的销量。

    毕竟教辅这个生意,可以长长久久地做下去,考生千千万,一茬一茬儿,生生不息,利国又利民。

    “东主,新印的《五年科举三年模拟》又卖断了。”教书先生出身的书肆主事眉开眼笑,“来买的都是些家贫的寒门平民,都说有了这本,再也不怕考不过那些世家子了。”

    如今编纂还不算全,只把真题收录了进去,若那些个老先生再研究几年,就可以出模拟题了。

    应池点着头,随意逛了一下书肆,瞬间被一本话本子夺去了眼球——《邻家郎借奴家一百贯不还,还勾引奴家男人,奴家怒不可遏,夜探南风馆排解郁结,岂料竟撞见她那位道貌岸然的父亲,正在馆中充当伺候贵客的清客相公……》。

    “这……这谁写的?”应池震惊无比。

    “东主,就是府上月娘子啊。”主事瞧了瞧,“这个卖的最好呢,多数都是小娘子来买。”

    “人才啊。”应池放回原处,淡淡称赞了一句月姥,新颖程度堪比现代的营销号夺人眼球了。

    “东主说什么?”

    “没什么。”

    不过应池想了想,难免觉得不妥,这样的杂事话本放在显眼的地方,会夺去学子的关注,以后的书肆要对标国家大事,这种话本可以作为一个通俗小说分支。

    “对了,书籍的上新要紧跟国家新政与朝局实时动向,要推崇有用的知识书、医书、考试书在主位,像这种可以在角落列一个书架,不做主推。有喜欢的娘子会来看的。”

    主事立刻应是,见应池没再说话,生怕做错了事,这次提前汇报了下一步书肆的计划:“据京城传来的消息,今岁皇帝特意派了平定漠北的北静王来监考,坊间都传闻……”

    在听到北静王,后边的话应池就闻而未记了,她心下咯噔一声。

    日子如流水,她时而扮作老妪去戏园听戏,时而装作贵妇去各肆查账,偶尔还会换上男装,混在学子中听他们讨论科举,险些让她忘了祁深这个大麻烦。

    虽说比之在女儿镇的闲适闲淡生活,洛阳城的一切透着些许的谜团和微微的不安,但应池这段日子还算过得心满意足,因为足够的财富自由,帮手也足够多,尚且不用她做什么,只动脑子就行了。

    《不做池鱼》 110-120(第14/17页)

    她也刻意回避了把女儿镇她最初置办的产业放在洛阳做大做强的意思,若是两地同时出现相似的新颖生意,会暴露她苦心经营的小镇。

    她之后还是想回女儿镇的。

    洛阳这地界本就不安全,无论是否推陈出新,若他有心,他都不会放过她。但换言之,洛阳时月阁的人手几乎遍布,究竟是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而且应池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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