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时淞显然已经有点疯魔,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还算干净的布条,想要替她包扎。
“让那个女人过来。”应池趁机提出要求,“你这样,会弄死我的!”
时淞动作一顿,警惕地看向她。
应池闭上眼,连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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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力气都快没了,一副放弃挣扎的模样:“一个被铁链捆着的女人,一个被你鞭打得快要死的女人,你还对付不了吗?我们时家怎么出了你这样一个废物!”
时淞并不在乎自己被骂是个废物,反而因为应池称呼他为时家人而感到放松。
他应了一句好,出了石门,应池的眼睛微微闪了瞬光亮。
一线生机,或许就在那个女人身上,只要能策反和她一心,应该可以逃出生天。
那女子来后,没有拖泥带水,直接用干净的布条缠住了应池的手腕。
看着手脚很是麻利,动作也行云流水,好像学过医。
应池的心底多燃了一丝希望。
她趁机往前靠靠,靠近那女子的耳朵,用气声急速道:“用靠石门那个石头,砸他后脑。”
女子瞳孔便一缩,手也抖了抖。
应池装作疼痛不已的模样,抽气声不断,再次压低声音,语速更快:“一下不行就两下!搬起来,砸死他!相信我!”
“嘶,好疼!”应池又故意疼出了声。
时淞将‘见月’恭恭敬敬地再次放到石台上,听见动静,警惕的目光也立刻扫了过来,厉声威胁着:“你轻点!弄死了她,我先弄死你!”
“知道了。”女子强自镇定,系了最后一道结。
可她正要离开,却有一只手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手的主人眼中带着绝望的恳求,气若游丝:“救救我。”
女子浑身便剧烈一震。
她惊慌失措地迅速扒开那只手,走向时淞,低眉顺眼地汇报着:“包扎好了。”
时淞只烦躁地一挥手:“滚出去待着!”
面前人没有发现两人的小动作,女子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时淞的脑子有时会出神,他在紧张,他在反复排练过程,以确保万无一失。
看着女子默默地退了出去,应池的心沉了下去。
然而,没过多久,石门却再次打开,那女子竟去而复返,手里还端着简单的饭食。
应池的心脏怦怦跳,她不确定能不能策反她,但她想尽力一试,她知道若失败她会吃点苦头,但时淞不会让她现在死。
只要不是试错立即死,那就是还有希望,应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机会只有一次!
“哎呦!”
她摆动锁链又惊呼,故意弄出了明显的响动。
果然,时淞警惕地转头喝她:“你又怎么回事!”
就是现在!应池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扔啊!”
那女子似被这声呼喊彻底激发了凶性,眼神一厉,猛地将手中的陶碗连同饭菜,狠狠朝着时淞的后脑砸去!
时淞猝不及防被砸个正着,汤汁菜汁糊了满脸,他抬手去挡,脚下也踉跄了一步。
“石头!用石头!”应池大声提醒着。
时淞抹掉脸上的污物,眼神变得无比凶狠,伸手就去抓旁边的鞭子,但那女子更快!她趁人懵头懵脑的时候,已经搬起了石门那一块石头,朝时淞扔了过去!
“啊!”正巧砸在时淞的脚背上,他痛呼出声,身体失衡。
“干得好!”应池惊喜出声。
女子像是得到了激励,再次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她高举石头,用尽全力砸向他的后脑!而时淞此时亦趴在地上抬起手挥起了鞭子。
但听“砰”地一声闷响!
时淞身体一僵,眼睛翻白,晃了晃,终于软倒在地,暂时失去了意识,女子的脸上也被鞭子挥出了一道血痕。
一瞬间鲜血满脸,女子站在原地,看着倒地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脸上满是惊慌和后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补刀!补刀啊!”应池恨不得自己能冲过去。
女子终于回过神来,却是第一时间翻出了时淞腰间的钥匙,给应池的镣铐解了锁。
应池始终惦记着补刀,一直盯着地上的时淞,然她手脚一松时,她就看见那倒在地上的男人手指动了动,似有转醒的迹象。
“去补刀。”应池踉踉跄跄往前走了两步,推着女子往前,可时淞已经爬起来了。
女子看到了,吓得魂飞魄散,刚刚的胆量已经没有了,有的只是怕被抓到的恐惧,她一把拉起虚弱不堪的应池。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石门,一头扎进黑暗复杂的墓道之中。
古墓的甬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应池只觉得肾上腺素在疯狂分泌,支撑着她早已透支的身体,她一手扶着冰冷潮湿的墙壁,被那女子半拖半拽着往前跑。
那女子更像是疯了一样,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跑啊!快跑啊!啊啊啊啊啊——!”
“别叫……别叫好吗……你要把人引过来了……”
可应池被放血太多,声音微小到女子根本听不到,她的脚步也虚浮,没跑出多远就是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那女子拼命想拖着她,却力有不逮。
而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和时淞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已经清晰可闻。
“贱人!我要杀了你们!”
他追上来了……而且越来越近!
前方,似乎也传来了隐约急促的脚步声。
那女子更加焦急,拼命想拖动应池,却几乎是在原地踏步,也不放开应池先走,她绝望地哭喊:“快啊!他追来了!跑啊!”
应池眼前一阵阵发黑,冰冷的绝望攫住了两个人。
“先走……”应池无力地欲推女子走,女子却卯足了力气拖拽她。
祁深带着两名亲卫沿着甬道疾行,遇到岔口就暂时分开,以增加最大的搜寻几率,均以哨声辨别位置。
根据时月阁提供的粗略草图和自己对墓葬结构的理解,祁深此刻正在直扑主墓室方向。
主墓室宽阔,他猜时淞或许会选此地暂且栖生。
然刚拐过一个弯,眼前一幕让祁深瞳孔骤缩。
只见甬道尽头,应池被一个陌生女子半拖半拽半晃着行凶,那女子状若疯癫,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尖叫。
情况危急,不容细辨!祁深当机立断,三步并作两步,瞬间掠过甬道,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那陌生女子的后颈上。
女子哼都未哼一声,软软倒地。
“你!”应池震惊地看向来人,没几瞬后,她因震惊而张开的嘴巴微微闭上了。
不知为何,见是他,她竟松了一口气。
应池虚弱无力地解释了一句:“她不是坏人……”
祁深却来不及听,因为他看着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正拿着大砍刀咆哮着追来,已快至近前。
男人看到突然出现的祁深,明显愣了一下。
祁深眼神一寒,抬手将匕首甩了出去。
掷出的匕首正钉入男人持械的手腕。
男人惨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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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器脱手,心知不敌,捂着伤口转身就往回狂奔。
祁深吹了哨子唤亲卫,然后紧追在男人身后,直到追至石室门口。
可那扇厚重的石门已从内部牢牢闩上,他用剑刃插入门缝试图撬动,石门却纹丝不动,显然内部有更复杂的机括。
叫帮手来是最好的方式,他也不能在此地逗留太久,应池的脸色苍白,他得先带她出去。
祁深沿着原路匆匆返回。
可几乎在同时,石室内传来男人激狂的声音:“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
时淞深知时间无多,原本完美的计划已被彻底打乱,他颤抖着取出那枚古朴的信物,踉跄着扑到主墓旁。
随着机关被拉动,整座古墓发出沉闷的轰鸣,甬道开始缓慢移动重组,墙壁上悄然露出数十个暗箭孔洞。
瘫坐在甬道处的人面色惨白如纸,那唇无血色,浑身冰冷不住地发颤,她手腕伤口仍在渗血,布条染出暗红色,却在探躺着的那女子的鼻息。
此刻祁深正蹲在地上,检查应池的伤口,他眼中翻涌的杀意压也压不住,眼角一瞬间泛了红,心在一阵阵地抽疼。
“她没事,我下手有分寸。”祁深深吸一口气,嗓子已经哑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朝她伸出手,欲将她拦腰抱起。
应池却蹙眉躲闪了一下,坚持道:“我还能走,她是好人,你把她敲晕的,你带着她,我自己能走。”
祁深根本不理会她的拒绝,手臂强势地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先出去,我叫人过来接应。”
“你带着她!”应池在他怀里挣扎,奈何力气耗尽,收效甚微。
她的呼吸浅促微弱,几乎完全陷在他的怀中。
祁深抱着人,快步朝来路走去,她轻得像一片羽毛。
祁深心里七上八下的,手都是没有知觉的,也唬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刚过一个拐角,正好遇见寻哨声赶过来的亲卫。
“里面有个昏迷的女子,带上她。”祁深迅速下令。
“是!”
见亲卫领命而去,应池这才松了口气,但仍不放心:“先等等,等他们一起……”
“你的身体状况等不了!”祁深断然拒绝,抱着她继续前行,必须尽快出去。
然而,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祁深的心沉了下来,做了个标记。
可他沿着记忆中的甬道前行,明明没有岔路,却接连三次回到了做标记的同一处地方。
第128章还出什么去
这里不对劲!
祁深自认为记忆力尚可,能记得自己来时拐过多少弯,现在正处于什么位置,可这显然不是刚来时候的那条甬道了。
“没事。”他安慰她,“我会带你出去的。”
将怀中人轻轻放在拐角处,祁深吹了几声哨子等下属回应,又掏出地图来看。
他回忆着走过的路,并试着走了几步,寻着方向。
应池瞧着面前人那一脸蹙眉且苦大仇深的模样,以及二人三番两次回到这地儿,就知道是碰着‘鬼打墙’了。
她听了他的话,只静静地看着他来回转圈想办法,并未出声打扰他。
而所谓‘鬼打墙’,大概就是这甬道看似是直的,其实是弯的,走着走着就回到了原点。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她又忍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祁深,我能不能看看那张……”
可“地图”二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应池便注意到在祁深一步以内那平缓的地面上,好像有块青砖是微微凸起的。
很不对劲!她立即便想到可能是什么机关,顿时一惊:“站住!别踩!”
可已经来不及了。
祁深只顾着过来回应她,左脚已然踏上了那块石板。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两侧石壁突然露出数十个小孔,短箭朝踩中机关之人飞速射去。
当然,应池的急忙提醒是很有作用的,祁深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后,便身形急转,后仰躲过了箭矢。
一切有惊无险。
祁深短呼出一口气,迅速退回应池身边。
可紧接着却有第二波的箭矢接踵而至,似是料定他下一瞬的位置般,从上方射来,简直避之不及。
祁深迅速把应池推离原地,但箭如雨,他只能扑过去抱住她,用后背做盾,紧护在她身前。
“噗噗……”
有几支短箭深深扎进了祁深的后背里。
“呃……”
真是疼,他的额角在一瞬间因疼而渗出汗来,疼也让他呻。吟出声来,他强撑着将应池打横抱起,沿着甬道疾步向前。
可前路不知何时变了,是个死胡同。
祁深很焦急,这机关怕是专为了阻挡盗墓贼而设,就是为了让人有去无回的。
有去无回……可他说过要带她出去的,他绝不能食言。
“那边壁龛可以躲一躲!”应池急声指引。
祁深顺着手指看见后,迅速移动至壁龛下。
应池先被扶上去站稳,祁深在下一瞬闪身跳跃,同样挤进狭窄的壁龛里,两人前胸紧贴墙站立着,箭矢“叮叮当当”,就擦着身而过,钉在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
幸而箭矢只能直着射,不能拐弯,而他们所站立的此地,其对面也没有孔洞。
应池终于松了一口气,祁深也是,他此时还略有疑惑,缘何这个壁龛没放东西,缘何这么高,足有八尺有余……就在这时,两人紧贴着的石壁突然后移!
因平衡不稳,两人一同往前坠去!
在那一瞬间,祁深下意识地抓住了应池的臂膀。
他将她拉向他,将她的头紧紧护在了自己胸前,胳膊也紧紧地抱住了她的上半身。
下方是十余丈的阶梯,在翻滚的过程中,祁深背上的短箭又没入几分。
待重重落地时,他终于支撑不住,疼得他几乎没了意识,暂时昏死了过去。
而应池,她被他护得周全,只有腿碰了台阶几下,上半身一丝新伤都没有。
从台阶上往下滚……这样熟悉的经历,让应池心头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来。
方才他毫不犹豫用后背为她挡箭,如今他又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胸前……那些利箭刺入皮肉的闷响,此刻还在她耳畔回响着。
这些总不能是假的。
而正因为这些不是假的,才让应池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但其实她更知道,他的这份舍身相护,透着令人窒息的占有,是别有目的。
祁深不是一个纯粹的人。
不是。
在漆黑一片的墓室中,应池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砰砰”声,脑中轰鸣一片,她沉默地趴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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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恢复了意识坐起身来,摸到一片湿漉漉的。
在祁深身上……是血!
她才发现身下人已经好半晌没有声息。
应池颤抖着手沿着胳膊往上摸,摸索到祁深的脸庞,最后略有紧张地探了探他的鼻息。
幸好幸好,还有气的!
“祁深!你醒醒!祁深……”
应池的声音里夹杂着自己都难辨的慌乱,过了好一会儿,祁深才终于在她的喊叫声中恢复了微弱的意识。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入目漆黑一片,他只能艰难地从腰间摸出火折子,抬至唇边,然后用力吹亮。
微弱的火光蹭地起来,映出祁深苍白的脸,他道:“我还没死……”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屈起食指去擦去应池脸上的不知何时沾染上的尘土,指尖是冰凉的,但唇却是勾起的,那眼神温柔更是带着点说不上来的满足:“阿池,这辈子能看见你为我着急一次,就算是真死了,也值了……”
应池受不了他如此亲昵地与她说话,猛地别过脸去,躲开他的触碰,她站起身整理裙裾,语气很是冷淡:“既然没死,就起来探看一下,我们一块想想该怎么出去吧。”
“拉我一把。”祁深只能敛了神色,无奈收了笑意。
他伸出手,眼睫毛垂了一下又抬,只盯着她瞧,目光灼灼,却知道她断然不会拒绝他的。
应池仅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他拽了起来,就像他想的一样,她不会拒绝他。
此刻二人相依为命,谁死了都是对对方出去而不利的事情。
借着她手腕的力道坐起身来,祁深却突然将人往怀里带。
应池一个不稳,往前倾身,尽管她刻意避着,还是被他蹭吻了她的唇角,应池紧蹙着眉毛,气得火蹭蹭起,扇了他一巴掌:“你是无赖吗!”
被骂的次数多了,被扇的次数多了,祁深早已习惯,只不过看着面前人很是烦躁和嫌弃的模样,还是略有失落。
他眼底的光渐渐黯淡下去,只默默扶着地艰难地起身,探查一番后,点燃了室内的几个壁灯。
昏黄的光线瞬间照亮了这间墓室。
爬上台阶去检查刚才掉下来的地方,祁深试图撬开压着的石板,但无济于事。
“这应该是个一次性的机关,是条死路,只能进不能出,我们得找别的路。”
他又掏出哨子使劲吹了几下,骨哨声在墓室中回荡,他侧耳倾听半晌,却没有任何回应。
祁深叹了口气,强撑着从台阶上下来,有些疲惫:“这里离主墓室应该很远了,刚才为了躲箭,乱跑一气,这回是彻底迷失方向了。”
石阶上的鲜血越滴越密,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在昏暗的光线下触目惊心。
应池站在台阶底部,看着祁深一步步艰难地走下来。
他的脚步虚浮,身形微晃,下一刻就要栽倒一样,应池终究没能忍住:“你的伤很重,得先包扎一下。”
祁深看着她有那么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两人在墓室中央面对面坐下。
腿上和胳膊的伤,祁深尚可自理,他利落地褪去半边衣衫,咬着牙拔出短箭,将金疮药撒在狰狞的伤口上,动作利落干脆,额角却沁出细密的冷汗。
然而轮到包扎时,他却左支右绌,缠绕白绢布也显笨拙而艰难。
自己包扎伤口本就并不简单,应池用余光瞥见他好几次尝试,都无法妥善地固定布条,终是开了口:“我帮你吧。”
祁深没有应声,但他已经默默并迅速地放下了手中的药瓶和白绢布,他的眼睛直直地落在她身上,一眨不眨。
他其实一直在等她这句话,如果等不到,也就算了,可他等到了。
祁深的呼吸不由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她朝他伸出的每一次手,都让他无法自持,心潮翻涌,不住地在期待些别的。
应池受不了他那样专注又滚烫的目光,她偏过头,硬邦邦地道:“你背过身去。”
祁深依言乖乖转身,应池便拿起药和绢布,跪坐到他身后。
伤痕遍布的脊背完全展露在她眼前时,她不由得呼吸一窒。
旧的箭疤、刀痕,纵横交错,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更有一道粉色的、极深极长的新伤,尤其刺眼,看颜色,是不过一年的新伤,她下意识想到这几年他征战沙场的传闻。
作为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军,祁深无疑是合格的。
应池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着伤口……拔掉箭矢,洒上药粉,然后用有限的白绢布仔细缠绕。
她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皮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一瞬瞬地骤然绷紧,纯情得像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
轮到包扎手臂时,两人再次面对面。
应池垂着眼眸,祁深则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人,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灼热的目光流连在她瓷白的脸颊、轻蹙的眉尖,最后停留在那微抿的唇瓣上,翻涌的占有欲几乎要覆盖理智……她是他的,从来都是。
可仅是他这样认为而已,对面的人并不想要他,祁深的眸色暗下去。
此刻他的心同样慌得厉害,也闷得厉害,他想,他总得做点什么为好。
“好了。”应池系好最后一个结,淡淡提醒了一句,“你穿上衣服吧。”
可话音未落,她的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一股力道将她向前带去,她的后脑也被一只大手轻轻扣住。
祁深的拇指带着灼人的温度,摩挲过她的唇角,不知缘何,他那眼角似含着欲色与委屈,是红得要哭的模样,眼看那带渴求意味的吻就要落下……
“别碰我!”
应池厉声喝道,猛地打掉他抚在她唇边的手,她又用力挣扎着,是极其厌恶的模样,并试图抽回自己被他紧攥的手腕。
祁深被她的模样惹得心头剧烈一震,还是毫不掩饰的恨意啊,为什么啊……祁深紧扣着她的手腕不放,他将她更用力地扯向自己,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助,沙哑难辨:“以前我做得不对,我是混账……可……”
他欲言又止了,他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可他想跟她说些什么。
祁深闭了闭眼,他拉进她,环着她的后背,头抵着她的额头,满腔话不知如何说起,最终化为一句执拗的追问:“我要做什么你才能原谅我?阿池,我这辈子,都没希望了是吗?”
应池用力推拒着他坚硬的胸膛,却是徒劳,面前人像个难控的疯子,追着她誓必要一个答案。
“是吗?”他重复一句。
“别说这个了。”应池扭开头,只能先稳住他,“我们先出去再说,先出去再说好吗?”
这句话不知怎地点燃了祁深压抑的心绪,他猛地伸手,一把扯掉了刚刚包扎好的白绢布,动作快致使伤口瞬间洇血:“还出什么去!”
祁深声音阴沉,带着破罐破摔的戾气:“一块死在这里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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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玩脱了
“你!”应池气得胸口起伏,抓住他自残的手,“你别动!”
祁深的表情显然阴郁到了极点:“怎么?不想让我死?还是不想跟我一块死?”
“不可理喻!”应池骂了一句,一手用力按向他的伤口,一手用力挣开。
祁深痛得闷哼一声,力道便一松,他头上再次涌出冷汗来,嘴唇都在哆嗦,应池也趁机挣脱了他的束缚。
她简单整理了一下裙裾,不准备再理会这个疯子。
靠人不如靠己,她相信,如今她的状况比他的好多了,至少心理是健康的,是想活命的。
拖着依旧虚弱的身子,应池开始仔细巡查这间密闭的墓室。
她也相信,人只要想活,就有办法活,不会这么惨而葬身于此。
祁深看着她的身影,有时渐模糊,有时渐清晰,他的眼睛睁开合上,合上睁开,最后重重地合上了。
他只是想先休息一会,他又苦笑地扯了下唇角,甚至觉得若是找不到出路,这样死去也算不错。
生不同衾,死同穴……挺好。
应池见人已经闭上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就捡起他的佩剑四处撬了撬,并敲了敲每一面墙壁,试图找到什么隐藏的机关。
然而,一番努力终是徒劳,应池颓然地坐回祁深对面,脸上写满了无奈。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压抑得让人心慌,他可别真死了……她忍不住开了口:“你……”
祁深倏地睁开眼,似在等着她先开口说话般那样急切:“还以为你永远都不准备和我说话了呢。”
应池自动忽略了他的阴阳怪气,再次重复道:“你冷静一下,我们得先出去。”
祁深终于“嗯”了一声。
他眼底的晦暗稍稍褪去,撑着墙壁缓缓起身,背上的伤口因动作牵扯又渗出鲜血,祁深却是浑然不觉,再抬头时已恢复平日的神态。
“你说得对。”他哑声道,“我说过要带你出去的,便不会食言。”
祁深的正视视线比应池要高,在同样沿着墓室寻着机关时,他的眸光扫过墙壁与顶部连接的那片阴影,倏地停住了。
那里有一块石砖,颜色与周围并无二致,但仔细看过去还是有区别的,边缘有些不一样,他走过去站直了身子,几乎没怎么费力,抬手一按。
有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轧轧”声随即连响,看似浑然一体的墙壁,竟缓缓向上升起,露出后面黑黝黝的通道来。
应池扫了一眼祁深的下巴,早知道他找这么简单,她费很大力气敲敲打打的,那算什么。
祁深大喘了口气,看她的表情就知她所想,他解释了一句:“以你的高度,看不见很正常,不要妄自菲薄。”
还不如不解释,应池抿紧了唇,别开脸,没理他,扶着冰冷的墙壁,率先走了出去。
通道里更是漆黑,借着墓室里带来的微光,两人摸索着前行。
可这路,很快就到了尽头。
手所触及之处,皆是冰冷坚硬的石壁,一条缝隙也无。
又是死胡同!
应池那点子希望,彻底熄灭了。
她不死心,沿着墙壁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又一遍,指尖都蹭得发疼,却是一无所获,她让祁深在他能力所及的高度摸,也是无济于事。
无奈,两人只得沿着原路退回。
然刚走近那间石室,就见那墙壁在缓缓下降!眼看就要彻底封死了!
“快!”祁深低喝一声。
应池还未来得及跑,便被祁深俯身打横抱起,他顾不得伤口撕裂的剧痛,在石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刹,险之又险地滑了进去。
又是重重落地,祁深垫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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