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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应池一声惊呼,众人瞪了眼睛。

    “这本来就是我的钱,何来我偷盗一说?”她眼尾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惊喜:“原是我藏在床铺下了,还以为丢了,近些时日夜来忧思,老想起这钱,还以为和我无缘……”

    断官司的刘嬷嬷一头雾水:“什么?”

    连云一瞧,大惊:“你休要抵赖!我亲眼看见过你藏——”

    可话未说完被应池打断:“我没想抵赖,你看见我藏怎么了,我藏自己的钱犯法吗?”

    显然是没想到的回答,让连云一时慌张:“是因为你偷了她的钱,所以才需要藏起来。”

    见她言之凿凿,应池蹙眉:“你看见我偷钱了?”

    连云哑口无言,若是看见了,定要将时间地点说个仔细,若是说没看见又岂不证明诗睐无辜?

    应池见她那样就知道是故意栽赃陷害:“既然你都没看到,为什么要说我偷了,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如此栽赃于我?”

    又将矛头对准那个小女婢:“还有你,我问你,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钱呀?那明明是我的钱。”

    那小女婢张了张口,双手揉搓这衣裳下摆,一脸的窘态。

    谁人都不知道她面上是装出来的,她心下松了一口气,好在阁主足够聪明,听出了她的话中话。

    缝钱袋的布上藏了张十三要跟阁主传达的信息,不出意外,她的任务圆满完成,就是这连云是怎么回事,何以站出来帮腔?

    “娘子,大夫人来了。”鸢尾匆匆而至,身后王嬷嬷掀帘而入,夏簪苑走了进来。

    那小女婢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闹得有些大。

    “母亲。”

    自有女婢把一干事情回禀了,夏簪苑未看应池一眼,神色如常地落座:“继续分说分说,我倒要看看是证据确凿地偷东西,还是栽赃陷害。”

    眼见着事态扩大,那小女婢告饶:“夫人,娘子,许是我……”

    “定是偷东西。”连云不依不饶,“要看钱袋是谁的,就数一数里面钱有多少了,谁说的对就是谁的!”

    连云自认为很聪明,她亲眼看见了这小女婢偷偷摸摸进了这房间藏钱,想来是用来栽赃诗睐的,她用气声道:“你瞧她不顺眼我也瞧她不顺眼,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谁跟你一条船上!

    小女婢咬牙,不过事情该是会朝着预想的发展,一切倒也无碍。

    数了铜钱的数量,自是应池所说的八百一十五文钱对上。

    小女婢伏地称罪:“细看下来,那布的花纹和奴婢的也不太一样,是奴婢记错了,冤枉了人,请夫人责罚。”

    连云惊讶于人的反水,震惊不已。

    “夫人,丢钱事小,可无中生有,造谣生事,随意攀诬,恶意构陷,事就大了。”应池悠悠道。

    这个连云,总和她作对,好好吃顿板子吧。

    应池握着手里的钱袋,装作不在意地递给身边的花颜。

    花颜喜滋滋地替她收下了,应池不由庆幸,幸而跟来的是花颜。

    要走时,应池是会去了大夫人院里走一遭的。

    她今个从到这鲁公府就没跪过,此刻面对夏簪苑也是一样的。

    “夫人要听的消息,我只能这样告诉您,您在犹豫的时候已经错失了机会。”

    应池言罢,未等回应,转身迈出了房门。

    这就是她来此的一个由头而已,并不需要讲细,事实上她什么也不用说也无妨。

    夏簪苑觉得有一丝不舒服,未被尊重的不舒服:“你给我站住!”

    应池看向旁边的花颜:“告诉她,你是谁家的女婢。”

    “是,娘子。”花颜眼睛亮亮的,娘子终于开窍了?

    “鲁公夫人,奴婢是北静王府世子院里的。”

    夏簪苑一时惊讶,也不敢再拦。

    应池知道,鲁公府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会被一字不落地告诉祁深,她需要将这水搅得再浑一点。

    她把与他的关系如今都展得明明白白,该利用的利用,身边最接近她的花颜和玉容,是该心安了-

    太极殿偏阁,烛火幽幽。

    皇帝负手立于窗前,眉峰紧锁,手中攥着一封密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良久,他沉沉一叹,将奏折掷于案上。

    “你养的好儿子!”

    下首,祁泰伏地叩首:“臣……不知犬子犯下何罪?”

    皇帝冷笑一声,将奏折甩到他面前:“自己看!”

    祁泰拾起一看,眉头紧锁,鲁郡公上奏,称北静世子祁深藏匿齐王妃,私通齐王旧部,意图参与谋反。

    “陛下!”祁泰重重叩首,额头抵地,“臣敢以性命担保,犬子绝无胆谋逆!必是有人构陷!”

    “构陷?”皇帝眯起眼睛,“那齐王妃现在何处?”

    祁泰一时语塞,陛下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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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确凿的证据才会如此言说。

    “安之,朕不是不信你,也不是不信他,他曾为朕挡过毒箭,朕一直记着,从不怀疑他的忠心。”

    皇帝声音低沉,对此事其实很明了,只是,“可他私藏罪眷,欺君罔上也是真的,虎父无犬子,他像你,可他要知道,自己应该忠于哪个君!”

    最不该将事情做得漏洞百出,被人拿住把柄。

    祁泰听出其话中深意,心头剧震,陛下这是要他自行处置。

    “臣……明白,谢陛下天恩。”他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嘶哑,“臣必给陛下一个交代。”

    “安之,各管自家事吧。”皇帝摆摆手。

    太子为主犯,世子为帮凶,又有魏王推波助澜。

    归根到底,是太子色胆包天,是魏王争权夺位,两个儿子,动哪一个都是在剜肉。

    而至于北静世子祁深……肖父,忠主,是个可堪大用的。

    惩归惩,千秋万代,他也要留有用的人给他的儿子,给下一位皇帝。

    但事有两面,倘若登帝的不是太子,那怕也会是个不可控的隐患在手,饶是如此,他现在也真的做不出挥泪斩马谡-

    “逆子!”

    祁泰一脚踹开祠堂大门,手中马鞭啪地抽在地上,惊得烛火乱颤,“跪下!”

    祁深已被亲卫押着跪在祖宗牌位前,他不明所以,抬头见父亲双目赤红,须发皆张,宛如怒狮,也在一瞬间明白了。

    大概还是暴露了。

    “私藏齐王妃!你如何大胆!”

    “啪!”

    牛皮鞭撕开锦袍,霎时一道血痕迸现。

    果不其然,祁深咬牙闷哼,额头瞬时疼得冷汗涔涔,却未发一言。

    祁泰又是一鞭:“私藏罪眷,欺君罔上,你可知这是灭族的大罪?”

    鞭影如蛇,一记记抽在祁深背上,很快血肉模糊,祠堂里只闻鞭声呼啸,夹杂着压抑的痛呼。

    老管家在门外听得心惊肉跳,见祁泰扬鞭的手微微发颤,连忙抢进来跪抱大腿:“阿郎息怒!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啊!”

    祁泰这才喘着粗气停手,鞭梢滴血。

    “怎么不喊冤?”

    “因为儿子觉得……陛下已经知道了。”

    祁深同样喘着粗气,是疼的,也对面前的局势很明了,低声道:“陛下若真想要儿子死,必直接抓了,该不会让父亲来此一遭的。”

    “你倒是聪明。”

    烛火噼啪,映得父子二人脸色阴晴不定。

    祁深也知父亲的苦肉计,以退为进,他将他打得这么凶,更是证明此事只惊不险,否则就会大义灭亲了。

    “儿子想知道……”

    “鲁郡公。”祁泰冷笑一声,“被那老小子反将一军。”

    两家的仇怨怕是要长长久久地结下了。

    “暴露事也蹊跷。”祁深若有所思,想着自己的破绽,眼里全是冷意。

    再无所顾忌,也该好好挖一挖了。

    “趴在这里好好反省吧。”祁泰抬步出门,“做事都做不干净利索,真是废物!”

    怒并非因为所犯之事欺君,而是没有能力擦干净屁股。

    第64章快去禀告

    此刻,和世子同样被禁闭的还有太子。

    “她怀了我的孩子,父皇若要杀,连您的皇孙一起杀了吧。”

    李承禹的话如同惊雷,皇帝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良久化作一声长叹。

    “押下去……给朕押下去!禁闭太子!谁也不准接近他!”

    “父皇!”李承禹不住地嚷求,“父皇!陛下!您放过她!”

    殿侧两名千牛备身按刀而出,叉住李承禹的双臂拖出了殿外。

    他脚踝受了伤,血滴答了一路。

    “陛下有旨!太子骄纵无度,即日起闭门思过!”

    宣旨宦官尖细的嗓音穿透殿门时,李承禹正用牙咬着白绫,给自己肿胀如馒头的脚踝包扎,闻言不由手上一紧,勒得伤处迸出鲜血。

    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赤红着眼。

    此刻唯一担忧的,是她和孩子,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烛火已熄,应池蜷缩在被褥里,指尖捏着一枚细针,轻轻挑开了棉衣内衬的缝线。

    她的动作极缓,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最后迎着微弱的月光,仔细去认上面的字。

    ‘事泄,两日后坊门开,丧葬铺,速离。’

    两日后……应池不由松了口气。

    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最近长安城传得沸沸扬扬的齐王妃鬼魂作祟一事,今日突然被禁止谈论了,应池就觉得事有蹊跷。

    再加上北静王府今日略有反常,可中庭的奴仆们走路脚轻似猫,每个人战战兢兢的,且都这会子了,那世子还未归,怕是王府里出事了。

    但事好像还是不够大。

    应池期待着乱起来,乱起来,越乱越好,但也知道这北静王府不一般,近乎权势滔天。

    郎主是战功赫赫的大功臣,主母是当今圣上的皇妹,怕是只要稍微用功劳和亲情斡旋,便能使那死罪变活罪,活罪变无罪。

    她略有失望,但她也做不了什么,只不动声色地将布收回,指腹摩挲着边缘,一针一线地又重新缝好。

    第二日,霓裳苑里琵琶声急,舞姬们水袖翻飞。

    应池站在廊下,指尖在栏杆上轻叩三下,又顿了一息,再叩三下,很有规律。

    不远处,一个卖花郎低头整理篮中含苞的绿萼梅枝,耳尖却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应池在那个空档不经意点了下头,自己得到了消息需得让时月阁知晓,以便做好接应,从而确保万无一失。

    离开迫在眉睫,她心下却有隐隐的不安。

    应池回头过来见玉容面色复杂地盯着自己,心下更不由一紧,泄出来些不自然的慌乱。

    但这次跟来的玉容倒不似往常般机灵,她看着面前的娘子还是同往常一样,毫不关心世子,连一句问候都没有,略有些失落。

    昨个花颜跟她讲的那些,还说娘子终于已经开窍了云云,她欢欣不已。然今个又忽忽悠悠得像做梦一样,以至于现在她十分怀疑花颜话的真伪。

    娘子真的对世子上心吗?怎么可能!

    她甚至瞧着娘子眉眼带笑地打包了一份平康坊的糕点回去!

    如今的可中庭可是一片肃静了,没有祁深的叨扰,应池这两日睡眠很足,又有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地伺候着。

    享乐主义虽不可取,但这种生活也真是可遇不可求。

    虽仅世子这一条让她厌烦,其他……好吧,仅仅这一条,就足够了,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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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让应池厌烦得对所有好事情无甚趣味、望而却步了。

    第三日是逢十休一的日子,应池不用去舞坊,她一日都待在可中庭,听两个小女婢闲聊,最后也终于开了尊口,开始问着那世子的情况。

    花颜和玉容两人对视一眼,花颜更是挑了眉毛,眉目中尽是“我没骗你吧,娘子是真的变了”,便利落地将她知道的那些近况和盘托出了。

    “世子前日被郎主用家法打了五十几鞭,背上已经血肉模糊。”

    应池明知故问,蹙了眉毛装惊讶:“为何?”

    花颜摇头,猜测着:“不知,许是顶撞了郎主?”

    但猜测站不住脚,顶撞不至于打这么狠。

    应池见她认真在想,不由打断人的思绪:“罢了,我也不需知道,世子吉人自有天相,我啊,就只伺候他就行。”

    她眸色稍冷,这么大的事,竟只是禁足鞭笞了事!

    死也死不了,撵也撵不走,应池扯扯唇角:“果然是好命。”

    花颜和玉容面面相觑,应池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能伺候世子,我果然是好命。”

    然此刻被三人讨论的世子,正跪在蒲团上。

    他打着赤膊,脊背挺得笔直。

    鞭伤纵横交错,暗红的血痕在皮肤上格外刺目,有几处已微微渗出血珠,顺着紧绷的肌肉纹路蜿蜒而下。

    他连睫毛都未颤一下。

    祁深眸中全是冷意,仿佛与那森严的祖宗牌位对峙般。

    他也丝毫不觉得是自己错,要怪只怪自己百密一疏。而该死的,始终是加害他的人。

    除了父亲,他唯一钦佩的人是当今陛下,可如今陛下尽管放过了他,但他在陛下心中的形象,怕是一落千丈了。

    祠堂内先祖牌位森然林立,烛火幽暗,映得他眉目愈发冷峻与森然。

    门外传来脚步声,乐觉躬身而入,手中捧着金疮药,低声道:“世子,该换药了。”

    祁深未动,只“嗯”了一声。

    乐觉熟练地将药粉洒在他绽开的鞭伤上,激得祁深浑身肌肉紧绷,牙也瞬间咬紧了。

    “查清楚了?”他缓过气来,嗓音沙哑。

    “是。”乐觉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压得极低,“鲁郡公之所以知晓此事,是因有人报信。

    “那人约莫着十二三的模样,面白无须,走路形似内宦,三日前入鲁公府,半刻即出。”

    祁深眸色一沉:“宫里头的人?”

    “程昭走访了鲁公府附近,确有商贩瞧见那人是乘着马车自北而来,现还在沿路寻着打听着,明日应该能查出来点眉目,但属下估摸着,是宫里头的小黄门。”

    “小黄门。”祁深若有所思,咀嚼着这三个字。

    宫里的小黄门,又能和鲁公府扯上关系,怕就是……猜了个七七八八,他不由冷笑一声,可真敢呢,怕就是不要命了也得拉他下马呢。

    也不由有些恼意,当时怎么没有直接要了人性命,何故发到太子东宫给自己埋隐患呢?

    “太子殿下前日在东宫骑射时,坐骑无故惊厥,致其坠马伤足,当日又被陛下召入太极殿训斥,如今亦被禁足。”

    陛下已经明了此事,太子少不了被一顿责骂惩治。

    此事没闹到朝廷人尽皆知,也算是鲁郡公对北静王府略有忌惮。

    且鲁郡公估计是在以小惩为戒警告他,否则那上奏的折子上,为何只说了他祁深私藏罪眷,欺君罔上,丝毫未提太子和这有牵扯?

    “那些人,该一个一个地收网了。”祁深一字一顿地道。

    早在女鬼之说起始时,他就已派人暗中追查鬼怪流言,锁定了几个散播者,一直按兵不动,只为揪出幕后之人。

    但最近幕后之人没有动作,祁深有些拿捏不准其目的在何处。

    幕后人就像专门在搅浑水一样,只搅起来,后边的事不管了,任由发展去,才使得无论是魏王也好,鲁郡公也好,一个踩太子,一个踩他。

    祁深缓缓起身,在祠堂走了走路活动了一下膝盖,以免跪久了双腿废了。然一动作,鞭伤撕裂的痛楚让他额角沁出冷汗。

    当下语气更是森寒如铁:“抓活的,重刑拷问,我要知道,是谁在借鬼神之名,行构陷之实。”

    乐觉肃然应声,又犹豫劝道:“可大王命世子静思己过,若此时出手……”

    “父亲关我禁闭,是为罚我……做事一点也不利索,给人留下了把柄。”

    祁深淡言一句:“去吧,派酷吏严审,今晚就给我审出来。”

    “是。”乐觉应声负命-

    躺在被窝里,应池指尖翻飞,将一些金银细软尽数缝进了自己棉袄的夹层里。

    她缝制的针脚虽粗糙得很,但衬着素白的里布,不细看,只当是寻常的棉絮而已,根本瞧不出来什么。

    应池想闭眼睡去养精蓄锐,但无论如何还是心慌意乱,最后紧张得一夜未睡。

    晨雾未散的时候,应池已带着花颜和六名王府亲卫出门了。

    那暗探必在暗处跟着,应池在上次借由蝶翅传信时,已经告诉了时月阁人数。

    “娘子真要买棺材?”花颜惴惴不安。

    “嗯。”应池垂眸,“爹娘坟茔旧了,总该换处安生地才是,我如今得了好日子,总该让他们也舒坦舒坦。”

    花颜点着头,有道理。

    就是这丰邑坊未免太过阴森可怖,大清早的逛丧葬铺子,大街上不仅一个人也没有,全是冥器纸马,瑟瑟地晃着。

    “娘子要什么样的?杉木的,柏木的,还是上等的楠木?”棺材铺的老板搓着手迎了上来。

    花颜瞧见了,扯着应池的衣摆,一个劲儿地贴近她,往她身后躲。

    应池的指尖抚过一口黑漆棺木,眉宇神色淡淡,轻声道:“要八口。”

    老板配合一愣:“八口?”

    “对。”她抬眸,“现成的,能立刻装人的。”

    花颜不解地看着应池,等她察觉到不对时,门口的亲卫已被吹针尽数放倒,隐藏的最深的暗探,也被更高一筹的张十三捂了口鼻。

    事情进展顺利,张十三从暗处转出,咧嘴一笑:“阁主,装棺?”

    应池点头:“封紧些,赌上嘴,捆上手脚,在棺木上留个喘息的空,可别把人憋死了。”

    “是。”

    回到那个神秘的蜗居里,这地也不知道怎么藏的,如此隐蔽。

    应池进来后一眼就瞧见了床榻上闭着眼睛的沈思尔,和在沈思尔身边站着的尘音。

    她不由冷笑一声:“你可真是忠心,但忠得却不是我的心,呵……”

    尘音恭恭敬敬地颔首行礼:“属下参见阁主。”

    应池并未搭理这个,而是直接开门见山:“你既然选择任由我们迷晕她,想必是知道,你出不出手都是一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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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尘音何尝不知?若阻人绑沈思尔,他背叛了时月阁,得死,他死了还谈何去阻?所以他跟着来了。

    “我能看的出来,你和她不一样。”应池在循循善诱,“我要那个东西,我只要那个东西。”

    在沈思尔被关在大狱里的那几日,时月阁的神偷手耗子,没少去鲁公府沈思尔的居所翻找,然一无所获。

    唯一知情的蟒公告诉过她,那个东西,估计就是时月阁的阁主信物‘见月’了。

    圆月形状,非玉非金,天外来物。

    “不在我这,娘子从来不让我看,具体在哪,属下也不知。”

    “我信你。”应池淡道,把沈思尔绑来,就没有去考虑他们会乖乖就范这一层面。

    “阁主,分三路出长安,一路走官道,一路抄小路,一路走水路。”张十三在地图上比划,“小路这,从武关道一路向南,虽多绕三百里,但关卡排查较松,也易混入胡商。”

    “如何出城?”应池对出长安城有着本能恐惧,心下不安感更强烈了。

    “入夜后,启夏门往东,坊内与城墙交界有道裂缝,被杂草枯树覆盖,从这下水,可直通城外护城河,通济坊几乎没什么人住,没人知道。”

    张十三早有准备,标出了具体位置,“说起来阁主,你一定不记得了,你第一次出长安城也是这个法子。

    “只是气运不好,当夜遇上了宫变,叛军自启夏门而出,被武侯卫逮了个正着,又撞伤了脑袋。”

    提起这个,应池的内心更加慌乱,那种不安达到了顶峰。

    直到宵禁,也未见出王府的一行人回来,尚嬷嬷这才开始焦急了。

    往常中午会回来一遭,但有时候也不回来,故而并不着急去找。

    当下尚嬷嬷也有些明了,她是实在没想到,这小娘子能如此胆大,她真的敢跑。

    匆匆寻了乐觉,“快、快去禀告世子,那、那小娘子,她怕是偷跑了!”

    第65章暗恨

    “再说一遍。”

    祁深的脸色极为难看,但声音很轻,轻得像从香炉里逸出来的一缕烟。

    乐觉硬着头皮重复:“一行人早在进了丰邑坊就没出来。”

    距宵禁坊门毕,已过了半个时辰,武侯卫紧赶着将商铺挨家挨户地问了一遍,然后赶过来汇报。此刻已经将丰邑坊围了,只等着世子下令搜坊。

    大冷的天,乐觉却浑身都冒了汗,他齿关也在发颤,这几日郎君本就压着火,这小娘子可真能在这档口找事。

    今晨坊门一开就出了门,往常也都是这样,亲卫也都是回来后再汇报她去了哪做了什么,再说了也有暗探跟着,一般人发现不了,怎么就能让她跑了呢!

    “丰邑坊。”祁深声音透着冷意,“她倒会挑地方。”

    这时月阁,当真是不收拾不行了,一次一次地拿她来生事。

    “小黄门挑衅,鲁郡公发难,如今连个奴婢都敢跑。”

    缠了白绢布的后背没好多少,依旧渗着血,还在隐隐作痛,他慢慢站起身来,声线也森然:“真当本世子是泥塑的菩萨好性呢。”

    乐觉察着世子的意思,隐隐有些不安:“郎君,还在受罚呢,且入夜了,阿郎要是知道……”

    “闭嘴。”祁深的声音不重,但淬着阴沉的怒火,抬脚便出了祠堂。

    “派人告诉父亲一声,就说我有要紧事要出去一趟,回来任罚个十天半月,绝无二话。”

    “是。”乐觉心下更慌乱,看着面色阴沉的世子,也不由替那小娘子担忧,“世子,是不是那时月阁,同上次一样有埋伏,抓了她专门威胁……”

    “他们看她的命可比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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