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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做池鱼丨强取豪夺》 100-110(第1/18页)

    第101章马车

    “我要下车。”应池很恼他这份独断,“我不要和你坐同一个马车。”

    祁深紧握着人的手腕没松,他忽略她的话,冷声令道:“回府,快些!”

    车夫得令,马车极速行驶着,碾过青石板路,略有颠簸,很快便拐过这条街道的尽头。

    应池猛挣一下未果,声音也大了些:“你没听到吗?我说我要下车!”

    “你知道我今日都做了什么蠢事吗!应池!我放下火急火燎的军情议事过来找你!”

    他冲她发了脾气,胸膛被气得微微起伏,一路过来寻人的惊怒未消,此刻又因为她不顺从更添恼意:“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分一点!”

    可真能贼喊捉贼……应池张了张嘴想同他大吵一架,她盯着那双死死盯着她的那双眼睛,那里面氤氲的怒气简直莫名其妙!

    就像难以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丝毫不会自我反省的人怎会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可笑?

    他总是对的,他只会怨天怨地怨空气,就是不怨他自己。

    她并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和这样一个人吵架。

    闭了闭眼,应池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转头撩了车窗的帘子去看街景。

    面前人的侧脸在晃动的车帘光影里,显得格外平静,平静得几乎淡漠,像一个看着人发疯却毫不在意的菩萨像,高高坐于高台上,丝毫不在意他的死活。

    这比今日来的一切都让祁深恼怒。

    他轻掐了她的脸,迫使她看他,让他直面他的怒气,直面他的问题,直面横亘在两人中间说不清道不明的鸿沟。

    “今日之事,你最好给本世子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应池脸上涌起淡淡的疲惫,“我去佛寺上香,路遇歹人作乱,幸得沈家姐弟相助,躲过一劫。有何需要解释的?”

    “上香?”祁深猛地倾身向前,眼尾都气红了,“郑国夫人的帖子是幌子?你明明走前说过要去郑国公府的,你走前说过的!你让我允了你缘何又改了行程,你就是还想跑,还想离开我,你当本世子是傻子吗!”

    “我是改了行程……但你的人去给你汇报我都看见了,你既然派人日夜跟着,我做什么,见谁,不都在你掌控之中吗?”

    应池看着他愤怒的脸依旧觉得莫名其妙。

    刚才她还在庆幸,庆幸沈思尔并无现在就帮她脱离苦海的意思,她能不被抓回来和祁深对峙,却不想事情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气的!

    “祁深!你究竟在气什么,你要我解释什么?你是气我没有乖乖去赏鱼,而是去拜佛了?我临时改变行程怎么了?我今日就是不想去赏鱼了,我想去拜佛怎么了?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吗?”

    祁深几次张嘴想打断她,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从前只觉得她伶牙俐齿,如今他第一次觉得跟她吵架自己也完全不占上风,歪理歪理!他只能指出来他所在意的点:“你避而不谈是否是想跑的事,你在回避话题,你……”

    但他却在下一瞬哑了声,要说什么呢?说怕她再次跑掉?说自己慌了神,说自己堂堂一个郡王世子,软的硬的都用了,甚至给名分,许一生一世,还是连一个女人都留不住?

    “是你自己在臆想。”应池冷冷道。

    “是你从来不让我放心!”祁深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的松了些许,但脸色就更加难看了,“你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想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我要的你给不了,也给不起,你给的从来都是你想给的,而不是我想要的。”应池看着他,语气很平静,“你把我圈禁起来,给我套上裴时靥的身份,让我做你的正妻又能怎么样呢?”

    她点出他的同时也在提醒自己,万不要放弃自己想要的自由:“什么也改变不了。”

    “你终于说实话了是吧……”越想证实不是,但谁也没有他更清楚就是。

    应池只定定地看着他,却此时无声胜有声。

    祁深猛地弯腰倾身过去挨近她,高大的身躯瞬间侵占了车内大部分空间,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动摇或软弱,以供他可以继续拿捏,可是没有。

    “阿池,乖,收回你刚刚的话。”

    他的话虽软了下来,却比厉声还要让人不安。

    应池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喷在颈侧,他一手握住她手腕的手不见有松,一手撑在书案上的手青筋暴起,极大地证明了他现在的极不平静。

    她不由懊恼自己缘何又要去惹他,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向车窗方向猛地缩了缩,躲了躲。

    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彻底点燃了祁深胸腔积压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他将她拉在怀里,伸手摸向她的脸。

    有薄茧的指腹,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开始摩挲着她的唇,使其更加嫣红,迫使她不能忽略他,只能看着他。

    应池被迫仰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倔强取代:“祁深,你别发疯!这是在马车上!”

    “原来还有你在乎的东西……”祁深的声音低哑,几乎贴着她的耳畔响起,热气带得她皮肤发烫,“方才牙尖嘴利,现在知道怕了?”

    话音未落,他的吻已经带着惩罚性的力度落了下来,不是缠绵,而是啃咬、掠夺,堵住了她所有可能出口的抗议。

    应池的手抵在他胸膛,用力推拒他的靠近。

    可他的手臂如铁钳般环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进自己怀里,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升高的体温,他说:“你是我的。”

    “疯子……”

    显然还有更疯的事情,祁深直接吩咐车夫和跟车的亲卫,不带任何情绪,却是看着应池在下命令:“拐到僻静的街巷停下,你们退出一百步后守着,谁也不许靠近。”

    应池听了不由咬了牙,光天化日之下,他这是要干什么?

    很快她就知道了。

    车外的人几乎立刻领命,带着人马无声地退到巷口,背对马车,形成一道隔绝外界的屏障。

    车厢内,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紧绷。

    他缓缓靠近她,玄色的衣料不经意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应池脸上维持着平静,极力推搡,但也知道自己要绷不住了:“你疯了啊!这是在大街上!”

    祁深的眉头锁得紧紧的,充耳不闻,他过于急躁地掠夺她的呼吸,也过于急躁地想证实些什么。

    最后他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低沉喑哑:“无论我怎么做……你都是不乖,你总是要惹我生气。”

    车厢空间有限,动作间不免磕碰。

    应池的背抵着微凉的车壁,前方是他炽热的身躯,冷热交替,让她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反驳着:“是你太容易生气,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她试图偏过头,避开他迫人的视线和落下的吻,却被他捏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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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强行转了回来,又是吻下去,撬开她的牙关。

    衣物摩挲,呼吸交错,祁深开始要扯她的衣服,他的吻也急剧往下,急切地想探寻其下的人是否还有一丝暖意,她在床上,她情动的模样……起码很乖。

    三下五除二,他成功地扯掉了所有束缚,剪除了她的反抗。

    “我收回我的话,祁深,我收回……我……”

    应池语无伦次,她开始妥协,慌不择路,声音里带着慌乱。

    她试图推开他靠近的身形,却在后退中失去平衡,反而被他更近一步。

    看她挣扎得厉害,祁深加重了力道。

    他一手控住她的手腕,一手稳住她的腰腹。应池根本动弹不得。

    此刻她的视线所及,只剩下他微垂的眼睫和高挺的鼻梁。

    而耳边回荡着的,却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和窗外不知缘何突起的雨声,与车内的声音相互交错,让她一时分不清楚是虚幻还是现实。

    她只觉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潮水般,也带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愉悦上涌,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让她浑身紧绷,让她的头皮发麻,让她的腿乃至全身,也止不住地发抖,连呼吸都仿若变得极其困难。

    当一切归于平静,车厢内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声。

    祁深撑起身,看着面前鬓发散乱、眼尾泛红却依旧紧抿着嘴唇的人,最后轻轻伸出手,指尖带着热度,轻轻触上了她方才被他攥出红痕的手腕。

    他开始给她穿衣服,应池闭着眼,简直一刻也不想理他。

    祁深又想吻她的唇,却被她强烈地拒绝给躲开了。

    “你可是连你自己都嫌弃?”

    随即他又勾了勾唇,是连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怨夫口吻:“那刚刚,我可就当你收回了。”

    应池推开凑到跟前的脸,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掌掴上去的冲动。

    却不想他反而看着她摸着脸笑了。

    疯子疯子疯子!

    祁深起身后,整理好衣袍,却又变回了那个冷漠威严的世子。

    他朝外吩咐:“回府。”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驶出幽暗的巷道。

    可此刻的祁深心中却没有征服的快感,反而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更深的空虚。

    他最近也越来越急迫。

    大战一触即发,他上战场是迟早的事,届时他一走,她稍微用点手段,长安城岂非来去自如?

    除非她愿意留下。

    他得尽快成婚才是,不能再等什么下月算好的良辰吉日了。

    可祁深只知大战迫在眉睫,却不想如此之快,当夜他就被急召入宫。

    皇城两仪殿内一片肃穆,熏香的青烟袅袅升起,皇帝端坐于御案之后,指尖轻轻敲打着一份份来自西北的军报。

    祁泰坐在下首的锦墩上,虽鬓角微微染霜,但腰背依旧挺直如松,眼神锐利,静待着天子的决断。

    “安之啊,”皇帝放下军报,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寂静,“此獠以为天高皇帝远,朕奈何他不得,是时候让他见识一下大唐的雷霆之威了。”

    他步下御阶,走到祁泰面前,“满朝武将,论奇正之道,论千里奔袭之胆略,无人出你之右。朕欲以你为定襄道行军总管,统帅十万大军。此战,不仅要胜,更要毕其功于一役,永绝北疆之患!非你不可。”

    祁泰目光灼灼,没有丝毫推辞,慨然下拜:“老臣蒙陛下不弃,敢不效死力!必当竭尽残智,为陛下擒此獠于阙下!”

    “好!”皇帝扶起祁泰,紧紧握住他的手臂。

    眼神交汇,多年相伴,两人彼此都懂。

    皇帝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中添了几分深意:“然则,此去塞北,非止勇力可济,朕要给你配一位特殊的参军,既助你处理军务,亦需让他再添军功。”

    祁泰心念微动,已有所感,皇帝……很是中意自己的儿子。

    许是他救过陛下的命,许是陛下能看出他身上青出于蓝的地方,也许是像是看到了年轻的自己一样。

    皇帝回到案前,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敕令:“传祁深进殿!”

    片刻,身着绯色官袍的祁深沉稳进殿,恭敬行礼。

    “沅峥,”皇帝注视着他,目光如炬,“你父乃国之柱石,你身为其独子,可知‘将门’二字的分量?”

    祁深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回陛下,将门非止荣耀,更是责任,臣日夜不敢忘怀,定当勤学苦练,以期不负陛下与父亲之望。”

    “说得好!”皇帝点头,“真正的将才,需在尸山血海中锤炼。朕现任命你为定襄道行军司马,随你父亲出征,隶属中军帐下。”

    祁深大惊:“陛下!”

    对于这份认命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残酷的考场。

    行军司马,若父亲有意外难以指挥,他可临时接管全军,继续执知大军事行作战计划,这就相当于把军权全权交于他父子二人手上。

    皇帝走到祁深面前,语重心长。

    “沅峥,在你身边的是当世第一名将。朕要你做的,不仅是记录文书,更要睁大眼睛,看你父亲如何运筹帷幄,如何临机决断。你要学的,也不再如何冲锋陷阵,而是如何做三军之帅!”

    是陛下寄予厚望,祁深深深一揖:“陛下天恩,臣铭感五内!沅峥年少学浅,能随军历练,已是陛下所给的莫大机遇。臣定当恪尽职守,绝不辜负圣望,万死不辞!”

    “那朕便在长安,静待凯旋而归!”

    启程从速,只待数支大军完成集结,不过三四日的功夫。

    从两仪殿出来,除上阵迫在眉睫外,还有一个压在祁深心上的事情,他要成婚,也要从速,须得在启程之前!

    就这两天!

    第102章大婚

    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直至在郡北静王府门前戛然而止。

    祁深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迎上来的仆从,然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同父亲躬身见礼。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阿耶,儿子……还有事,需要现在出门一趟。”

    祁泰的目光扫过对面人,似有千斤重。可对面人却丝毫不畏不惧,依旧请求。

    父子俩沟通不多,祁泰都是棍棒教育,他不期望能养出什么孝子来,只要不是废物就行。

    虽瞧着并非废物,但总让人心里不太平。

    “儿子先走一步。”

    祁深示意乐觉上马。

    很快,两道快马加鞭的背影便消失在夜尽头,只留祁泰一人矗立原地良久。

    “阿郎。”仆从开口,提醒了一句。

    “等他回来之时告知本王。”祁泰言罢,也终于下了一个决定。

    宫门前,左右监门卫把守严密,祁深向通事舍人表明身份:“吾乃北静郡王世子祁深,有万分紧急之事需面奏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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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事舍人不敢怠慢,立刻将消息通过宫内宦官层层上报。

    半个时辰后,宦官持鱼符左符前来迎接:“准北静郡王世子即刻入宫见驾。”

    两仪殿偏殿内烛火通明,祁深已至殿外,皇帝还正伏案批阅奏章,内侍轻声禀报。

    皇帝抬首:“宣。”

    祁深难掩风尘仆仆与眉宇间的决绝。他大步走入,撩袍便拜,行的却是军中之礼:“臣祁深,叩见陛下。”

    皇帝放下朱笔,目光锐利:“平身。此刻入宫,所为何事?朕记得一个时辰前你走时面色沉重,怕不是依旧为着突厥之事?莫非是觉得难当大任,连夜请辞?”

    祁深并未起身,反而将头埋得更低,声音沉痛而坚定:“陛下明鉴,臣确为此事而来。突厥猖獗,犯我河西,臣恨不能即刻提兵,踏平虏庭!

    “然……臣心中尚有一私事,如鲠在喉,恐影响军心,不得不冒死恳请陛下恩准!”

    “哦?”皇帝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趣,“何事能扰我大将心神?但说无妨。”

    祁深抬起头,眼中是恰到好处的恳切:“陛下,臣与已故裴国公之女裴时靥的婚期,原定于下月。然如今军情如火,臣不日即将奔赴沙场,马革裹尸,亦为臣之夙愿!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只是裴国公一门忠烈,蒙冤受屈,今虽昭雪,然血脉凋零,唯余裴时靥一孤女。

    “臣若……臣若战死边关,她便是未亡人之身,无依无靠,臣……臣于心何忍?念及裴公在天之灵,臣更是寝食难安!”

    他重重叩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臣斗胆,恳请陛下特旨恩准,将婚期提前至三日内!让臣在出征前,能与她完婚,予她一个正式名分,如此,臣便可了无牵挂,一心为国杀敌!”

    将个人成婚与稳定军心、告慰忠良相连,是祁深一路想好的说辞,皇帝极其看重功臣,尤其是对裴家确有愧疚。

    皇帝听完,沉吟良久。

    他何等精明,自也知道跪着的这小子也是何等精明。

    于公,可激励将领士气,主帅无后顾之忧,于私,可安抚旧部,彰显皇恩浩荡。

    在即将对突厥用兵的关键时刻,稳定内部,凝聚人心显得尤为重要。

    可当真急成这样,数月难等?

    皇帝顿了顿,话风一转:“曾朕打算要赐婚你与安乐,正是良配,可你百般不从,又与那嘉宁县主打得火热,最后求娶的却是裴家死而复生的一个女郎。

    “朕百思不得其解,此番……莫非是觉得朕的公主配不上你北静郡王府的门第?还是自命清高得很,宁愿折节下交,也不愿攀朕这个高枝儿?”

    祁深以头触地,语气恳切而急促:“陛下明鉴!臣绝非此意!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无比,臣一介武夫,能得陛下信重,为国效命,已是天恩浩荡,岂敢再有非分之想,行那攀龙附凤之事?此其一也!”

    他略微抬头,目光真诚地看着皇帝:“其二,臣……臣之心志,在于沙场建功,为陛下扫平四夷,安定天下。若尚公主,成为皇亲,恐惹人非议,谓陛下因私废公,偏袒外戚。臣不愿陛下圣明因臣而受丝毫玷污!臣愿永远只做陛下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皇帝瞬时大笑出声:“从前只知道你上阵杀敌肖父,勇猛果敢,如今这漂亮话也说得甚是好听,朕深欣慰啊!”

    他拍拍祁深的肩膀:“既然你心有所属,朕便成全你这份心意。望你日后,既能安小家,更能顾大家,永远莫忘今日所言。”

    “臣!谢陛下隆恩!必不负陛下所托,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祁深心中巨石终于落地,再次重重叩首,此番真情实感,脑袋上都留下了红印。

    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皇城。

    却不想没过多久,其父祁泰也有急事,连夜请求要面奏陛下。

    有了陛下的旨意后,面对父母亲,祁深也能游刃有余地回答。

    近些日子以来,所惊之事颇多,李言蹊再没什么好震惊的,只微微蹙眉:“婚期乃宗正寺与礼部循古礼,依天象而定,岂是儿戏,说改就改?这……成何体统?

    “聘礼虽过,但请期、告庙、亲迎……哪一样都需要时日准备,仓促行事恐惹人非议,我认为不妥。”

    “母亲,礼仪可酌情简化,但大节不可废。一切从速,儿子已决意如此,不必再劝了。”

    “哪日让你气死也算安心了。”李言蹊捶捶胸口,便不再说什么,闭了闭眼,起身旋走。

    而祁泰从始至终未言语。沉默代表不发表意见,但也不是反对,可也并非赞同。

    祁深便又赶往宗正寺衙署,敦促主事官员。

    从作日至此,他一直未眠,马不停歇地在忙成婚之事。

    “诸公,本世子即将出征,婚期需提前至三日后,所有流程,务必在此期限内完成。”

    宗正寺卿和礼部侍郎面面相觑,一脸为难:“世子,这……这于礼不合啊!吉日已定,通告宗亲,一应物事皆按原期准备,骤然提前,如何来得及?”

    “告庙之礼、册命文书、亲迎仪仗……”那人一一列举,“皆非旦夕可成,且仓促行事,恐……”

    “陛下处,本世子已经禀明。”祁深眼神一冷,语气带着威压,“一切从简!告庙可选吉时快速行之,册命可用应急之策,仪仗取其核心即可。

    “大战在即,本世子要上阵杀敌,诸公若有阻碍,便是贻误军机!诸公是想要本世子在陛下面前被参一个不顾大局之罪吗?”

    众人还能再说什么,只能尽最大努力圆满完成此事。

    此刻的长安城,除了国恨,讨论最多的便是裴国公家和北静王府的婚事了。

    而一听三日后大婚,撒钱撒福,更多人八卦的心思又起,更想要去凑个热闹了。

    对于裴国公裴晏,祁深没用商量语气,直接带着不容置疑的通知,却也礼貌地称其裴国公。

    “裴国公,战事将起,本世子需即刻出征。与令姑母的婚期提前至三日后,府上需即刻准备亲迎事宜,一应规矩从简,但需确保周全。”

    若她真的是裴时靥,他大概会碍着礼法尊敬一下。

    裴晏显然目瞪口呆,措手不及:“世…世子,这……这也太仓促了!我小姑的嫁妆,府中的布置,告知亲友……只有三日!这如何能来得及?”

    祁深却淡淡扫了裴晏一眼:“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嫁妆之类,日后补齐亦可。眼下最要紧的是顺利完成仪式。裴国公只需配合好宗正寺和礼部即可,其他琐事,本世子会派人协助的。”

    一应事宜安排完,祁深终于有个放松,应池也知道了他这两日在干什么。

    牛不喝水强按头,不管她愿不愿意嫁,他反正是硬娶。

    “三日后,我们成婚。”

    应池并没放在心上。

    若要真在三日内办成,并不容易,古代礼法复杂,郡王世子成婚,更是规矩大了去,岂容他当作儿戏?说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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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成婚就能什么时候成婚?

    直到被换上繁琐的嫁衣,应池困倦的眸子才不免有些惊疑。

    可真行。

    长安城尚笼罩在破晓前的黑蒙蒙中,北静王府与裴国公府却早已灯火通明,人声涌动。

    虽是仓促行事,但郡王世子的婚礼,依旧竭力维持着应有的辉煌气象。

    府门庭前车马络绎,朱漆大门上贴着硕大的囍字,廊庑下悬挂着红绸喜灯。

    可仆役们步履匆匆,神色间却少了些从容,多了些生怕出错的惶然。来往的宾客虽众,贺喜声喧天,却难免交头接耳,眼中藏着几分对这婚事的惊疑与探究。

    此刻的应池,身着繁复层叠的青色钿钗礼衣,肩披七彩帔帛,头戴珠翠花树冠,额间点着华丽的花钿。

    妆容精致,胭脂染腮,唇色秾丽,礼衣映人,又将她本就绝伦的容貌衬托得如同画中仙。

    只是……旁人瞧着她那双点漆般的眸子深处,却是一片沉寂,映不出半分喜意来。

    吉时一到,鼓乐大作。

    沿途百姓围观,议论纷纷,皆惊叹于北静王府的排场,好奇于裴家新妇那传闻中的身世。

    祁深一身玄色冕服,骑着披红挂彩的骏马,又用金冠束发,更显身姿挺拔。他面容沉静,接受着众人的道贺,也应对得体。

    在裴府,经历了奠雁等一道道关卡后,祁深才终于见到了盛装之下执扇的人。

    从他的高度大可以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呼吸一窒,伸出手来,握住人冰凉且微微僵硬的指尖,低声道:“走吧。”

    应池抬眼,隔着重重的珠帘抬眼与他对视一瞬,却相顾无言。

    北静王府内,宾客云集。

    三拜舅姑之后,应池违心地向北静王与长宁公主献上枣、栗等,寓意着多子多福。

    还有腶修,寓意着今后定当勤勉持家……

    最后至祠堂,两人祭拜祖先。

    直到送入洞房,喧闹被隔绝在外。

    龙凤喜烛高烧,映得满室通红,应池从进来后,就将下面铺的花生、栗子、桂圆等东西扫拨到了另一边,侧卧在床上睡了半日。

    半睡半醒间,她听见门口有动静。

    “娘子她……睡着了,太不合规矩,老奴……老奴说也不听,郎君……”

    “没有什么不合规矩的,今后她的规矩就是规矩。”祁深冷眼扫过,挥退侍候的人。

    却见几人抬脚跟着他进了门,祁深蹙眉,为首的那嬷嬷解释着:“郎君,按照规制,老奴需服侍郎君和娘子走合卺礼和却扇礼才成。”

    “不用。”

    尽管于礼不合,但世子的话无人有胆量敢反驳一二,几人赶忙躬身撤走了。

    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珠冠已经被应池拆下,静静地放在案上。她坐起身来,烛光下眸转星子,唇含朱砂,一缕青丝垂落玉颊。

    应池没有抬头看面前人,只是静静地望着跳跃的烛火,依稀有些懵然,烛火又太过晃眼,让她揉了下眼睛。

    合卺酒就摆在案上,玉杯成双。

    祁深端起一杯,半跪着递到她面前,与她平视:“阿池,喝了这杯酒。”

    应池终于转动眼眸,她看向那杯酒,又看向祁深,唇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可却没有接。

    她淡淡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祁深,你如愿了吗?”

    祁深没说话,闭着眼一饮而尽,又把另一个玉杯递到她唇边沾了沾她的唇,再端过来又是一饮而尽。

    他的声音哑得不行:“今日我们大婚,阿池,我们是夫妻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不能一走了之了。”祁深把她的双手捧在手心里,略有艰涩,“你不能随随便便抛下我。”

    两人不经意对视上,应池心头一颤,微微蹙了蹙眉。

    “你不能随随便便抛下我。”祁深再次重复,“你说你不会走。”

    他不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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