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
均懿想了想,觉得不妥:“这样用人,未免家宅不宁。或许有别的办法,用别的人做突破口,何必在家中生事?”
“生事?”雪瑶反问,“是我喜欢生事?”
“正是如此,不如咱们想想别的法子。”
“我已经退无可退了,皇姐。我如今的境地,仿佛在旋风的中心,若不自己用力,早晚被刮得没影儿。皇姐转圜一时,不过是帮我掩盖了这些隐患。依我看来,与其缝缝补补,不如干脆揭开疮疤,看看它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一语刚落,均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殿外传报:“寿王求见。”
雪瑶匆匆一拱手:“皇姐和芝瑶还有事,臣妹就先走一步。”也不等均懿开口挽留,径自一阵风似的走了。
第57章揭悬案寿王理万线
寿王陈芝瑶,论年岁比雪瑶还小一点。
方才传报之前,她已经知道雪瑶在里面,此时见雪瑶面色不快,连招呼也不打,擦着她肩膀就走,很是奇怪。
她个子不高,皮肤白皙,身形丰润,穿着色泽艳丽的衣裙,圆圆的脸上挂着笑意,环佩叮当,移步前行,看起来就像个富贵之家清闲的子女,气质甜美可人。
“哎?皇姐,雪瑶姐姐这是怎么了?”
均懿无奈一笑:“回家教训人去了吧?”
“啊?”芝瑶笑道,“我还正要跟她说好消息呢。算啦,跟皇姐说也是一样的。”
她把手里抱着的手炉放在均懿的案头,又向后使了个眼色。宫差便捧着托盘上前,将两个绒布礼盒也放在手炉的旁边。
“
《御医(女尊)》 50-60(第10/15页)
你专程进宫一趟,给我送礼来了?”
均懿见那两个礼盒打开,左边是一根品相完好的人参,右边则是一副上好的鹿茸,配着中间这手炉,正是她过冬滋补用得上的。
她如今身子虚弱,这些大补的药物不可不用,却也不可多用。药材她也见了不少,但像芝瑶拿来的这么苍劲挺拔的野山老参,鲜活饱满的头茬鹿茸,就连她看在眼里,也觉得是稀罕物。
芝瑶扬着双眉笑道:“送礼还是其次。这些东西,皇姐只管猜猜,是谁给我的?”
“嗯?”
均懿听这话头,也不会是小事,招呼她坐下慢慢说。
芝瑶本就是来说事的,安置了便直接开口,并不卖关子:“这些东西,都是从邹家别院搜出来的。”
她用手点了点那礼盒:“眼前这些,说不上九牛一毛,也大概是百之一二。”
均懿也被惊到了:“这等品相的药材,就算宫中的贡品都很少见到,区区邹家别院……”
“可不止是药材呢,”芝瑶轻轻拨弄着手炉上毛茸茸的套子,“皇姐你上手试试,这可是上好的短毛貂绒,细密如丝,滑润如绸,通身玄黑,一点杂毛也没有。这种料子,竟然拿来包裹手炉,这岂止是阔气能形容的?”
这毛皮料子的衣物,有一丁点破损都会沦为下等,寻常人家买了皮毛衣物,都会小心避开炭火。即使均懿是一国太子之尊,也没有如此奢侈浪费,拿这么好的毛皮做手炉套。
芝瑶从头交代:
“前段时间,雪瑶姐姐查到邹家有问题,怕人灭口销毁人证,就把人给我送来了。
“那人证是个忆相思的伎子,邹家老五的姘头。当初和邹五在一处,去邹家的这个别院住过一段时日。后来邹家嫌他的出身,又把他赶回忆相思。所以他要反水,揭露邹家财物来历不明之事。
“最近我细细地问了他很多,把他知道的事情都掏了个干净,有把握才去搜她家的别院,只是做得有点……嘻嘻,我办事的法子,皇姐也知道的。”
均懿无奈一笑:“知道了,给你兜着便是。把口供交出来,人证你可要好好养着,千万别用什么极端的手段啊。”
芝瑶有些娇嗔,但说出来的话语,和她的语气,完全是两码事:
“哎呀,他是教坊册子上的官奴,四舍五入也算是我们寿王府的官中资产,况且他只是个人证,又不是人犯,我可是一点多余的事情都没做。
“不过,他如今在我那蔷薇院里待了一段时日,也不好放回忆相思去了,我正思忖着给他找个别的差事,别浪费了这般美人儿,又考虑着他曾经挂牌接过客,很多人都认得他,倒真是不好办呢。
“左右我也没想好下一步,皇姐看看,若是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使暗卫直接来提便是。放在宫里和放在我那,都是一样的。”
均懿自顾不暇,可没精力管这些琐碎:“你随意看管便是。待合适的时机,让邹家吐出贪墨赃银的时候,他还是重要的人证。”
“好,我明白。”芝瑶心领神会。
姐妹两个已经合作多次,自有不必明说的默契。芝瑶在重明宫中很是怡然自乐,和雪瑶那样整齐严肃的风格完全不同。说得差不多,还打起呵欠来。
“皇姐,你这房里没有炭火,也这么热啊?是单独烧的地龙和暖阁吧?待一会就好困啊。”
均懿却不上她的套:“你这丫头,昨晚准是在瞎折腾,到现在精神不济,倒怪我宫中暖和。”
“真是冤枉啊,皇姐,大约是这月信闹得。”芝瑶轻笑,“哎哟,不成,再这么待下去,我脑子里就一片浆糊了,还得赶紧跟你说。”
“有什么事这么重要?”均懿奇怪。
“忆相思这一处,我从前见它不过是鱼龙混杂之处,嫌它脏手,只管收账,不太理会那许多细节。结果最近盘问证人时,才发现我那二掌柜竟然早就被商人收买了,暗地里倒卖出去好些官奴。只恨发现得太晚,她这几年收手不做了,我怀疑那背后是祥麟人在捣鬼,只是现在收集不到证据,好生恼火。”
“你如何知道是祥麟人?”
芝瑶收了那表面的嬉笑,神情有些凝重:“丢了的那些官奴,恰好都与一些大案旧案有关。譬如罪官石倩雯贪墨户税之案,石倩雯的两子一女,都被倒手转卖了出去,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均懿挑了挑双眉,道:“这可真是巧了,最近我也总是想起这件事,反复看过几次户部的案卷,还没有确切的方向。不过,户部大案是我亲历之事,如今眼下邹氏一族的反常暴富,和从前这件案子何其相似?我认为这其中定有什么关联。”
“行,有皇姐这句,便知道我这消息不错。那我就回去了,派人继续去查着,有什么消息再向皇姐禀告。”
芝瑶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知道做事的目标后,便告辞而去。均懿独自坐在书案前,抬手轻轻抚过那些堆叠的案卷,久久思索。
冬节过后,天降瑞雪。
腊月初八日,是祭祀除疫之日。这个节日对御医所来说,意义重大。在这一日,由医正主持,众人对神农像焚香祭祷,燃起明灯,供奉药草丹丸,焚烧旧医袍,扫除各处,将不洁之物掩埋……
做完这些仪式,时间也不早了。
昨晚雪瑶便递了话来,腊八这天想要接逸飞去悦王府,一起过节。今天一早,雪瑶那边和均懿碰面说了些政事,就告退出来了,在御医所小院这边等着。逸飞送疫结束便回来,向华铭告辞。
“去吧,这几日雪大,路上滑。若不方便,待休沐日之后回来便是。”
逸飞知晓,华铭师傅家里有一女,年纪不大,算算华铭师傅因为太子殿下的病,很久也没有回家了,主动道:“师傅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捎带回去,或者跟师妹嘱咐的话?我去悦王府恰好顺路,略停一停就能去趟您家里。”
“不必了,”华铭笑道,“难为郡主还想着。家里自有老母和夫郎照顾她呢,什么也不缺。”
“郑大夫若没什么指定的,我们就自作主张了。”
雪瑶说了这句,又附在逸飞耳边小声说:“我已经备好了一些节礼,直接送去郑大夫家就好,你不用担心的。”
逸飞被她口中呵的热气喷在领子里,听几个字,就往旁边躲一下。雪瑶也不放过,跟着他非要把话说完了,两人之间小官司不断。
华铭看着两个小人儿这一年半载以来,好一时歹一时,亲近一时生分一时,最近关系又好了起来,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悦王府中,正是要传午饭的时分。
逸飞先拜会过长辈,简单寒暄了一阵,就随着雪瑶去内院,在雪瑶房里用饭。
这些年来,宫中尚节俭,宗室亲族之内也不好越制。悦王府这一桌小宴并不奢华,菜品也不多,但每一道都精工细作,很是讲究。
念在逸飞还未束发,厨房烫来的是甜甜的桂花米酒。两人小酌几杯,只觉得身上和心中都暖意融融。
雪瑶就提起:“我听夕照她们说,你现在和郑大夫一
《御医(女尊)》 50-60(第11/15页)
起,照看太子脉案之事?”
“是啊。”
“依郑大夫所说,太子殿下的病情什么时候才能痊愈啊?”
“这个真的没准,”逸飞叹息一声,“俗话说‘病去如抽丝’,若能平心静气地休养还好,可如今殿下挂念着社稷之事,一旦有好转,又被各种繁杂事务拖累,很容易反复发作,真是苦了她了。”
“唉,自从祥麟忽然往北疆增兵,殿下就一直殚精竭虑,希望能保住北疆防线,难免劳神。”
听雪瑶说到这个,逸飞有些不平:“东宫势力如今是大逆风,明里暗里都吃亏。若是太子殿下稍有松懈,北疆战事失利,只怕东宫对立面那些大人要攻讦她的立场。若是她强势坚持了主张,北疆平安无事,那些大人又肯定会说北疆之患不必挂齿。太子殿下也太亏了!”
雪瑶也一直苦恼这个:“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尤其是到了年底,御史台一看大家都没事,就在朝议上弹劾天弹劾地。前儿还弹劾了我一道,简直好笑。”
“嗯?说你什么了?”
“就是前段日子,刚过了冬节,不是下了一场小雪吗?我看那‘荇圃’园子里岁寒三友之景甚好,又逢吉日,便包了那园子两日,请屏遥汀瑶几个来赏雪煮茶。”
“这有什么稀罕呢?”
“唉,偏偏不巧,御史台谁家的子侄来京预备来年考春闱,正住在隔壁‘归真观’里。那死丫头倒是个犟种,盘缠用光了,不好意思去和她家族亲打秋风,没衣少食,隔三差五往荇圃里挖点冬笋吃。”
“那是两下冲撞了?”
“冲撞还好说,我们包园子那两天,值守的仆侍甚多,她也进不来,于是饿了肚子。一怒之下就写信告发,后来御史台便上表弹劾我‘不知疾苦’,‘与民争利’……”
还没等她说完,逸飞笑得捂着脸,肩膀直颤。
雪瑶无奈道:“你倒是说说,荇圃之外难道没有竹,没有笋?那归真观里就不能拔些老道种的菜?好好一个学生,怎么就那么死项!可就算是无事生非,面对弹劾我还得写自辩折子,折腾一大圈,没完没了的!现在一到大朝议,我就头疼,一听御史台有人出列喊:‘臣有本奏!’,我耳朵都嗡嗡的。”
逸飞乐得肚子疼。
第58章忧败北太子系千丝
气氛正好的时候,又有仕女送来腊八粥。
熬得黏黏糊糊的谷物和干果,盛在巴掌大的小碗里,让人有一股仓廪充实的喜悦和满足感。
雪瑶先尝了一口:“嗯,今儿这粥熬得真不错。”
逸飞端起自己面前那碗粥来。他侍弄药草,对气味极敏感,一嗅得碗中气味不太对,就没有立刻品尝。用汤匙拨弄着碗中杂果,细细看着,只见碗沿还散落着一些细小的白粒子,很是可疑。
“嗯?怎么不吃?”
雪瑶已吃了一些,看逸飞只是捧着碗凝思,以为他走神。
逸飞也不动声色,慢慢舀起一匙,轻沾了一下嘴唇。
啧。
果然,这粥里不知道被谁撒了一大把的盐,已经咸得发苦了,根本不能入口。
他这才忽然想起:“对了,和她好了这么一阵,倒淡忘了她很是宠爱侧君,端汤奉茶都要侧君伺候,想必今天这碗粥中加料,也是这位秦侧君的手笔了。”
秦雨泽,还像小时候那样,表面伶俐乖巧,实则性子恶劣呢。
想必将粥呈上来的时候,他还专门嘱咐过仕女,要将那加了蜜糖,香香甜甜的一碗奉给妻主,那添盐加醋,奇奇怪怪的一碗给未来侍君。
内眷争宠,也是后宅常情。但是,堂堂尚书公子,王府侧君,竟然能选这种不入流的小儿科手段出来,没得丢人现眼。
逸飞沉着脸,心里暗道:“敢在人眼皮底下这么弄鬼,难道说,秦雨泽就这么得宠,敢放肆试探我的底线?或者说,重点也不在他得宠与否,而是他户部秦家背靠皇后殿下这棵大树,而慧昭姨父惹不起,便索性放手不管,只指望着等雪瑶娶了我进门,让我来出头作恶,用身份解决这桩麻烦么?”
他拿着汤匙,垂眼看着碗中混杂着的各种材料,只觉得眼里乱糟糟的。最近积攒起来的那些亲近和热络的情意,又在一点一点地变冷。
在雪瑶不解的眼神里,他把汤匙丢回碗里,冷冷地向仕女道:“今儿风大雪大,刮得心头冷,这滚烫的东西跟我相冲,想必是吃不得了。端下去吧。”
那仕女目光闪躲,显然知道些许内情。不过当着雪瑶的面,逸飞只是暗示而不点明问题,已经是饶了她的身不由己,她心里有些庆幸郡主果然如传说中的宽仁,却也不敢露出更多,匆匆收起碗碟汤匙,告罪退了下去。
雪瑶兀自不知究竟,只见得刚才还有说有笑的逸飞,忽然间换了一副又是嫌弃又是厌倦的神色,懒洋洋地倚坐在那,对她爱答不理的。
她心里奇怪:“又怎么了这是?”
从方才到现在的变化,只有粥……
粥太烫了?
她都吃了小半碗,也没觉得啊?
还有什么风雪,什么心冷的话,好像是意有所指?
雪瑶想破脑袋也猜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是确认逸飞确实又在生气了,不但早早告辞,还拒绝她相送,她询问了几遍,他都淡淡地说没事,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冬十分平静,贺翎朝堂上下却都没想到,在这平常之中,竟酝酿出一桩惊天大祸。
事情始于平治二十六年冬,祥麟忽然向贺翎边关进军。
祥麟铁骑前赴后继,由祥麟皇族子弟高致远挂帅,直取祥麟与贺翎的边界——贺翎凤凰郡。
到了二十七年,凤凰郡被祥麟大军反复进攻,战报发往朝中,朝臣为此战是增兵防守,还是与祥麟全面开战,吵得不可开交。
太子均懿坚定主战,连上三表,列举祥麟之狼子野心的证据,力陈当前祥麟精锐尽出,需尽快调附近兵马集中凤凰郡。
然而时值海寇横行,靖海将军方耀亲自在东海坐镇;定国将军陈淑予正在扫尾南沼战事,闻战而归,却因路途遥远尚未回京;武洲伯公孙老将军顽疾发作,命在旦夕。朝堂之上尽是文臣,群驳太子,主防守。太子独木难支,亲调自己的卫队往北疆支援。
凤凰郡大营最高主事是只有从五品的昭烈将军雁骓,由于北疆战事一直没有在社稷规划之中,她手中权限和兵力不够,云阳郡和武洲两郡没有朝堂支持,也不可调兵增援。雁家孤军面对祥麟的主力精锐,又是以少对多,连连陷入死战。
平治二十八年初,雁骓兵行险着,伏兵雁北关天险,轰山裂石炸毁雁北关。从此,军家要塞雁北关成为一片乱石废墟,总算是封堵住祥麟进军之路,也断绝了祥麟军改道武洲郡和云阳郡的可能。
雁北关乃是高祖陈翩亲自以雁家开国元勋雁北飞命名,是名将雁家的荣耀。谁也没有想到,雁骓被逼山穷水尽之后,竟然决定以毁掉此关的代价,背弃祖宗家法,如此孤注一掷。
不仅是炸
《御医(女尊)》 50-60(第12/15页)
毁险关,还有在这场拒敌的拉扯之中,雁骓将凤凰郡的百姓撤空,弃守凤凰郡。凤凰郡守王存瑁,以花甲之年,率领郡守衙门文职官吏上城阻敌,最终殉国。
就在北疆孤立无援之际,定国将军陈淑予归朝,以平定南沼叛乱之功加封爵位,称忠肃公。
淑予在京城只停留数日,参加了一次朝议,简单会见了云皇,和众臣商议了北疆局势后,便亲自率领大军北上,屯重兵于武洲郡,亲自挂帅坐镇北疆,这才使祥麟不间断的强攻减缓下来,解除了北疆眼下的危机。
这是平治二十八年,一年伊始,本该充满温暖和希望的春天,凤凰郡避战乱的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众多流民分散入贺翎各郡,传唱着殇歌,哀恸不绝,阴影笼罩着整个贺翎……
重明宫内,压抑着的痛苦咳嗽声又响起。
均懿这次病症发作极为凶险。
随着她这几年的调养和戒断,阿芙蓉营造出的幻梦在消散,她只得在清醒之中,面对身子亏空带来的现实痛苦。
朝堂之上为北疆战事吵得不可开交,争论的焦点就集中在太子一系势力把持北疆,几年来疲民备战,攫取北疆暴利之后,却仍然在交战之中落败。朝臣质疑太子策略方向,攻击雁骓是祸国之将,嘲讽雪瑶是温柔乡中的纨绔……
总之,太子殿下及其党羽,无德无能,不堪重任。
踩一脚太子,顺便抬高一下旁人,已经成了最近几次朝议的常驻环节了。虽然也没有朝臣敢那么激进,提出废掉太子的要求,但却有不少朝臣在迂回行事,譬如明里暗里说起齐王邬瑶和岭南王俐瑶的种种好处,譬如上表请求嘉奖某位年轻有为的郡王在封地上的政绩……
一时间,所有派系都在趁此机会抢夺话语权,每次朝议都要乱成一锅粥。
尽管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均懿并未因北疆之败而见责于云皇,云皇也已经派了忠肃公前往边疆。只是,北疆想要真的恢复如初,也不是一时半刻之功,反对太子一系继续担当重任的朝臣,依然居多。
在这段等待新消息的时间里,东宫派系在朝堂之上稳居弱势,即便浑身是嘴,也辩不清这些道理。
一来为了避嫌,二来是北疆战败的刺激,三来是和朝臣舌战不休,处处不能如意,激发了均懿的旧疾。
均懿索性直接告了假,已经有几天没去上朝了。雪瑶被弹劾之事积少成多,也不便再上朝,整日闭门不出。其余东宫下属,虽然因为品级问题避不开朝议点卯,还是保持出勤,但遇事就是缄口不言,也不回应任何指责和弹劾,有一日捱一日。
往日人来人往的重明宫,一下子就冷清下来,愁云惨雾中,只有华铭每天带着宫差进进出出,忙着为均懿稳定症状。
裕杰想要像从前那样贴身侍奉,但均懿以太子后宫日常事务绊住了他,只让他负责膳食和煎药等事,没让他在重明宫居住。灵竹需要在均懿病中辅理政事,批阅很多奏章,处理案头文书往来,让均懿可以不费太多心力,只有每日黄昏时分会来一趟。
这般冷清,恰是均懿和华铭需要的。
目前的治疗,已经到了需要行针梳理经络,为生机引路的地步。若是御医所其她的医官,是万万不会对贵人们采取针石放血这种损伤发肤的手段。所以,趁这个时机,君臣们正好避人耳目,行个险招。
一开始,朝升和夕照等近身宫女,还不明白为何太子殿下要她们一定保密,不能说出任何秘密治疗之事。但看到今日,华铭大夫手中银针捻进均懿的太冲、神门、安眠、印堂、百会,只觉得心都快要跳出腔子去了。
“这手脚经脉,颅脑重地,郑大夫……你有把握?”
华铭无奈:“这手段看着激烈,但只是宁神安眠,疏肝解郁之用。太子殿下近来屡屡受挫,虽然身在内宫,心却在边疆战场,不能平静。这种情形,服药之后也会让药力受阻,我只能出此下策,强制殿下行气通顺,应时而息。”
但是大家心里都如明镜一般。
北疆如今掌握在忠肃公陈淑予的手中。淑予作为先帝养女,对贺翎社稷的忠心自是天地可证,又因为她的这重身份,在北疆可以独揽军权,决策可以更灵活些。
只不过……淑予毕竟是长辈,对于均懿来说,不可能如下属雁骓一般,能够优先听令于太子,也不可能事事毫无隐瞒。相当于用薄纱蒙住了均懿向北凝望的双眼,让她无法看得准确,也无法及时反应。
从这个层面来看,说这娘儿俩站在对立面,也不为过。
雁骓在北疆兵败,这意味着她要替均懿承担代价。淑予心中若是对均懿的决策有意见,便会将偏见和惩罚都降在雁骓的身上。均懿最怕的,就是淑予会以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名义,将雁骓调离北疆,换上别人驻守。
若是这样,于公事,相当于断了均懿的臂膀;于私交,两人是自幼的君臣情谊,感情上互相支持已经多年,若雁骓因为此次兵败担责,毁掉了前途和声誉,均懿就更无法自处了。
这种种危机,如乱麻一般缠在心里,均懿怎么能不着急,怎么能不担忧呢?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