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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逸飞明白她的顾虑:“我已经考虑清楚了,也要寻个机会,跟雪瑶算个清楚。”

    流霜平静地应了一声,劝道:“倒也不必算太清楚。这天下妻夫,至亲至疏,自有一番道理。不说旁人,且看我和你爹爹,你觉得咱们家气氛如何?”

    “母父恩爱,手足和谐,是很好的呀。”

    流霜方才有些紧绷,此时听逸飞毫不犹豫的回答,神态一下就放松下来,面上又带了笑,道:“果然你还小,看不懂这些呢。罢了罢了,你和雪瑶的事,不必请示我,你们自己把握吧。现在最紧要的还不是你这边,而是你二哥。在家留了这么多年,该早点打发他出门才是。”

    “啊?您看中了哪家?”

    “还能有哪家?”流霜笑道,“你二哥难道是随随便便,找了哪家就能嫁出去的?”

    “是方三姐姐?她回京了?”

    “快了。”

    “快了是多快?什么时候?”

    “这个嘛,说来话长。”

    流霜看他急切的样子,比说他自己的婚事还热忱,就知道他还没有真正在儿女之情上开窍,倒也放心。于是来了兴致,慢慢与他拆解最近发生,还未在京城揭开的一系列秘事。

    第65章落定相思谈婚论嫁

    却说,去年祥麟突袭北疆,由于贺翎预备兵力不足,全靠凤凰郡驻守的昭烈将军雁骓一力抵抗,最终迫不得已,只得炸毁雁北关阻敌。

    雁北关是群山之中的一处险关,自来是兵家必争之地。百年前,雁家先祖雁北飞过关投南,高祖陈翩大喜,便将此关名字改为“雁北”。

    身为雁氏嫡系,雁骓比谁都想要维护这个荣耀。然而在祥麟大军面前,她竟然只能炸关弃城,对贺翎朝野上下来说都是个警醒。

    朝堂因为这事,已经激烈争论了多日。

    虽然各个派系的观念不同,说出来的话也五花八门,但大家心中都知道:能出这事的根本缘由,就是因为兵员不足、军备不足。

    但是若说让她们放弃手中的一些利益,来换边军的力量,那她们又有些肉疼。

    在朝堂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云皇忽然一改往日的作风,公开支持主站的朝臣,并将定国将军陈淑予封公,称“忠肃公”,主持北疆战事。

    忠肃公陈淑予,是先皇的养女。从小和半云一起读书理政,感情很是亲近,毫无嫌猜。

    在北疆之事上,云皇给淑予封公的意思就很明显:

    云皇将北疆战事的决定权交给了淑予。只要淑予认为能战,那云皇便坚定地支持到底。

    有了云皇这个态度,朝堂上的争议便随之平息。接下来就是探讨,出多少兵,拨多少钱,怎么去做……这些头疼的事了。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之时,威远侯方蕴私下会见了云皇,上交了一笔不菲的财产。

    这些财产,来自沙鸥郡边军多年来缴获海匪、倭盗,发展民间工坊等事务的收益,一下就解了燃眉之急。

    云皇十分欢喜,便问方蕴要什么奖赏。

    方蕴笑着道:“老身已是风烛残年,要那些身外之物做什么?今儿个陛下问起,老身便放肆一回,为家里三个孙儿,向陛下求三个心愿。”

    云皇一听便知:“爱卿不必客气,这三件事,朕倒也猜得出。一是为长孙方钊家里的郎君求个诰命,二是为次孙方镇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赐婚,三是为小方铮请封威远侯世子,对不对?”

    方蕴笑道:“陛下果然猜得不错,只不过张冠李戴了一番。这老二和老三的事情,要调换调换。”

    云皇惊讶:“可是……”

    方蕴道:“陛下,先前老臣和靖海将军都和您探讨过沙鸥郡的工坊之事。如今这工坊在老二的手里,这孩子是个沉稳持重的性子,胸中机巧万千,最适合继承爵位,总领全家。”

    云皇沉思着,点了点头。

    方蕴又道:“我家老三和玉通郡主,少年情谊两小无猜,只因老三自小娇惯,没有什么功业,我们老两口总是怕善王府挑剔,故此迟迟未去提亲。如今也锻炼了一段时日,有些大人的样子了,这才觉得到了成婚的时机。只是善王殿下不好相与,别再误会我们是前倨后恭,耽误了郡主,还请陛下帮我们从中说合。”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

    从前,方家迟迟不结亲的原因,京城各家都心知肚明。

    方家手里有海防也有兵工,在武将之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若是只顺着小儿女相好的意思,就去和善王府结亲,那么云皇为了顾忌善王派系的势力,必然会削减沙鸥郡的兵力和工坊的预算,君臣之间也会有裂痕。

    好几年过去,别人家孩子都会满地跑了,可是思飞在京中云英未嫁,方铮在海防单身不娶,一路蹉跎至今。云皇心里也是有些过意不去,每每想起,都会叹息一声:“难道朕真的是这等无情的性子?就成全她们又怎样?”

    现在,威远侯给了一个万无一失的台阶,她终于可以放下了。

    流霜说了这些,像是补全了逸飞心中的拼图。他正听得有意思,忽然流霜想起一事:

    “我儿,去把那边桌上的礼盒拿过来吧,咱们一起仔细瞧瞧。”

    逸飞应声而动,将盒子捧过来。

    流霜打开盒盖,往里面望了望,那里面锦缎围绕,当中是一支精巧的短火铳。

    她将盒子递过,给逸飞看:“看看,这是方家的工坊做出来的,最新式的随身短铳。”

    逸飞一看之下,心里又惊又喜,只是不敢直接去拿,眼光在盒子里和母亲的脸上来回扫,见流霜笑着又往前送了一下,他才慌忙接过盒子,目不转睛往里面看,伸出手来,也只是小心地用指尖触碰玄铁,冰冰凉凉,却让他心里火热。

    “这么轻便的火筒子,好生精致!”

    近些年,贺翎不少工坊都在仿着海外火器,想要制作出更好的来。善王府姻亲白家执掌工部,白氏一族培养出来的国手工匠们,在工部的工坊里也是夜以继日地研究这个,所以逸飞不但认得,还深知这种新火器的威力,绝非传统火器可比拟的。

    他拿着短铳,爱不释手地看着。

    流霜侧身坐着,将其它几个盒子也打开来,口中不紧不慢地道:

    “方家送来三柄新式短铳,我看已经跟海外之物没什么差别,甚至咱们做的这些可以提前装弹,击发也更准。你且看看,最喜欢哪个式样便拿了去,出门带着防身用。另外两柄都是你哥的,给他写到陪嫁单子里。”

    一面说着,又打开盒子夹层。

    逸飞看过去,只见夹层里放着用大蛤蜊壳做的盒子,盒里装着一小包适配的铁弹子,各个只有绿豆大小。

    他更是心里痒痒:“真是极好!只不知威力如何……”

    在工部工坊里,姑姑们只让他看,从不让他上手研究,他软磨硬泡地,才看了几次工匠们试发的场面,每次都激动不已,早就想亲手拿着把玩,还想学着用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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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霜当然也知道他的心思,轻轻一笑:“你问我?我一个散淡富贵的闲人,哪能知道这些?既然这是沙鸥郡送回来的物件,你就找沙鸥郡回京来的人,想想办法呗。”

    逸飞眼光一闪,已经了解她的意思,笑着拿起一个盒子来:“这个太危险了,咱们家哪有地方练?我听说东郊外可以跑马,地方宽敞,只是太远,还得要哥哥陪我去玩才行。”

    流霜又道:“恰好东郊那边,良王家的‘兰皋山庄’正值淡季,你们几个索性在那里住几天,避一避北风。”

    逸飞知道,这说的绝非是天气。

    他想了想方才所谈的事,微微皱眉:“雁北关的战事,威远侯的资助,这不都应该是去年冬天的事了?有淑予皇姨亲自看管军资,它能出什么事?”

    流霜面色凝重,道:“你们虽然不是小孩子了,但在此时,最好是离得远些,找些乐子来转移视线,朝堂诸事还轮不到你们操心。”

    逸飞心中一跳,竟不敢直视她的容颜。他也知道,能让母亲这样严肃应对的,必然不是小风波。

    这个时候,他期望自己能更成熟一些,帮母亲分担一些,至少,让她在大事上有个商量。

    但他也知道,他已经接触了太子脉案,又下定了决心,将自己的前途和悦王府结合,一并押在了太子那边。在明面上,不应该多为自己打上善王府印记,大家才能有一份心照不宣的安全。

    当下这份强烈的意愿,和那份长远的未来前程,正在心底深处反复地拉扯,让他无从选择。

    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流霜回忆起往昔时光。

    当年她初成亲后,行事还带着尖锐的棱角,肆意张扬,明里暗里一点都不掩饰对宫中的厌恶。那时候,冬郎就常常用这样的神色望着她,几分担忧,几分诚心,最终总会选择沉默地相信她。

    她又在这些柔软心绪里放松下来,脸上神色恢复了温和,吩咐管事娘子将逸飞好生送回院中歇息,自己亲手提了灯,在幽暗的路径之中,向那熟悉的主院走去。

    朱雀皇城东郊,兰皋山庄。

    兰皋山庄依山势而建,原是由皇家督造所建的宗室行馆。将那山上原有的朱雀神祭坛,连接山脚下种贡物的皇庄,不计财力,不计人工,建成处处脱俗景致,如同神话里脱胎出的仙人之境。

    宗室王侯之家的少年们,一行浩浩荡荡来到山下。皇庄之中常驻的官员老早就迎接在这里,接过车马各去安置,备了特制的爬山步辇,请贵客乘坐。

    少年之中,大多是身体强健,好动勇武之辈,凑在一起商量几句,就决定一起步行上山了。

    这兰皋山庄沿途一绝,便是山中四时之景。随着人上山,眼中看到的景色仿佛是流动的画卷。此时正是早春,梅花做主,在枝头昂首盛放,那气势仿佛是得胜的将军,让人觉得有几分耀武扬威的意思在里面。

    登上第一处山顶,便有一处歇脚的松涛亭。从亭子向上再走,便是兰皋山庄的主院,坐在亭子中四处打望,能看到演武场、宝镜湖、兰苑、雪庐等场所。极目看山顶,正有一束金光照耀着朱雀神祭台,那下边的树木葱郁处,还藏着落凤洞秘境。

    逸飞从小到大,也来过兰皋山庄这么多次了,依然是玩不够,看不够的。

    不过,他也记得自己带着任务来的,早就有行事的计划。

    刚刚在下榻处安置好,逸飞就像迫不及待似的跑去思飞房间:“哥,你看我带了什么?”

    一面说着,一面从皮袋子里拿出那崭新的短铳,在思飞面前一晃。

    “嚯!哪来的?”

    思飞果然上套,眼睛都亮了起来。

    “母亲给我的。”逸飞笑嘻嘻道,“她说,她知道我总在外祖家的工坊里看姑姑制火器,弄来一把给我练练手。”

    思飞撇嘴:“我才不信呢,母亲明知道咱们两个一起出来的。我看这才不是给你的,而是让我带着你练,免得你一个新手,不会使唤,走火闯出祸来。母亲是这么说的不是?”

    逸飞假装失落,把皮袋往怀里一揣就要出去:“才不是才不是,母亲说了这是单给我的,你才没有呢。”

    思飞笑骂:“小骗子!”跟了上去。

    兄弟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往靶场去。

    还未走得很近,就能听见林木掩映之中的偶尔传来一两声隐隐炸裂声响。再走近些,只见靶场里早有几个长身玉立的女子,身穿劲装,手中各持着不同的火器,装填,打靶,时不时停下互相观察火器和靶子,互相说着什么。

    直到近前,虽然逸飞心里早有准备,可看到那几个女子转过头来,他仍然有些惊讶。

    第66章金玉重逢地久天长

    多年不见,方铮虽然依旧是神采飞扬的模样,但那神色中却多了一丝沉稳和果断的气质,如同打磨开刃的利剑般,明光照人。

    别说逸飞意外,思飞乍一看到她如今这样子,也难免脸上绯红,耳后发热,尴尬地撇过头去,躲避着她的目光。

    方铮为这一见,已经等了太久,此时根本不愿耽搁一瞬,三步并两步,越走越快,带着笃定的笑意向思飞靠近。

    “思飞!前儿让你想想我,你想了没?”

    一阵风似地到了跟前,抱着思飞的肩膀上看下看。思飞尴尬得低头不应,她却顺势把他抱了个满怀。

    她说的“前儿”,可至少是几年往前了吧!

    当年她远去沙鸥郡,留下的那封信,如今在她嘴里说来,真的好像前天才发生的。过往这几年的两地牵挂,承受的相思之苦,她是一字不提,只咧着嘴笑。

    仿佛时光流转不过是黄粱一梦,如今拉着手,抱着肩,才是落到实处呢!

    在场其余人等当然知道,这金风玉露局已经做成。看她们二人一个喜,一个羞,都偷着好笑,识相地悄悄散开。

    正当思飞纠结着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方铮率先道:“你们刚来没一时,就直奔靶场,是想来练火器吧?”

    反正左右也没人,她大方地将手一划,把他揽在身边,往场中带去:“快来,我带你看看沙鸥郡靖海营中使的这些玩意儿!”

    这片场地,原先是为跑马射箭而置办的,现在小改动一番,就成为了练习火器的打靶场。

    场地之中,一边是标靶,另一边摆着长条桌案,长短火器横陈在桌上,旁边放着几只罐子,里面分别放着大小不一的陶珠,想来是为了节省,在练习时用来代替火器里的铁砂。

    思飞双眼里满是好奇。他站在火器桌后,抬头目测标靶的距离,大约在百十步之外。

    从前也有旧式火器,虽然威力大,烟火效果惊人,但总是射程不远,如今看着,这些新式火器的射程跟十几石的强弓劲弩也相差无几。

    为了验证,他闭上一只眼睛,伸出手臂测量:“若是新火器都能发得这么远,可算得乱军之中能取上将首级了。”

    方铮接口道:“没错!传统的火器,譬如黑硝哨箭,主要是为了在敌军队伍后方引火,算是辅助手段。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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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新式火器,却可以直接用来御敌。咱们面前这些都是可以手持的,还有一些大的炮筒子,可以装配在船队上,直接在海面开战。”

    思飞听得心向往之,双眼发亮:“那你在沙鸥郡的时候,有没有参战啊?在海船上对战过吗?”

    方铮有些遗憾:“训练倒是训了,可还没实战过。”

    “啊?那你都做些什么?”

    “一多半时间都在督运物资。”方铮不紧不慢地解释,“如今沙鸥前线一旦交兵,双方都是用火器硬碰硬,那些车啊船啊时常要修。前线驻扎的匠人们,吃穿住用都不是小数目,还得保护民间产业,譬如晒盐开荒什么的。这么多人生活、战斗,运多少东西都不够。”

    “怎么会不够的呢?”

    “怎么会?呵呵!”

    就算方铮这样开朗爽快的人,提到这事,也忍不住冷哼几声,口气不善:“这话你问我,我倒想要问问,这贺翎王朝从上到下的官员,这群黑心烂肺的缩头王八,到底要从前线将士身上捞走多少才肯罢休!”

    说起这些,她脸上难以掩盖愤怒的神色:“我从前竟不知道,那些地方文官竟是这么有‘油水’的职位!你没见沙鸥郡百姓的生计是多么艰难,这其中一小半是被流窜的倭人和红毛子劫掠的,另有一多半,倒是都被搜刮进了地方官员的私囊之中!”

    她说到激动处,拳头在桌上重重一捶,念着在思飞跟前,几句脏话忍了又忍,总算是没有说出来,污了他的耳朵。

    思飞伸出手去,轻轻抚在她的背上,柔和地低声劝慰:“我虽然未能亲眼所见那些情形,但我相信,你一旦见到不平之事,一定会解决到底的,是不是?”

    方铮叹了口气:“就凭我一个人,一双手,又能管得了多少不平事呢?如今咱们贺翎,重文策,轻武功,四方边疆将士,都有不平之鸣。就说这次北疆的事,若不是忠肃公殿下态度强硬,一定要追究,那北疆将士的下场更是不堪设想。”

    思飞追问:“北疆?北疆出了什么事?我还不知。”

    方铮既然起了这话头,索性一发都说了:

    “这事当真气煞人了。我们沙鸥郡这边,和官员们虽然有些不对付,但她们还不敢把手伸到军中来。北疆凤凰郡那边天高皇帝远,当地的官员和地头蛇早就偷偷摸摸,和祥麟国里应外合,打军饷的主意。

    “当然,不是直接挪用银子,而是做空后勤的账目,拿着咱们这边的足金足两的银钱,说是买够了军需,实际上北疆驻军两手空空,据说去岁冬天,连棉衣都发不下来,伙食更是寒碜,那么冷的天气,只有些菜帮子、咸萝卜什么的。

    “不幸中的万幸是,去年太冷了,就连敌方祥麟人也受不了,一冬免战不曾交兵,否则咱们这些缺衣少食的兵士,对上麟皇座下的精锐,北疆三郡的防线崩溃近在眼前!”

    思飞听得倒吸一口冷气:“那……那后来呢?”

    方铮道:“忠肃公殿下查得此事,已经联合四方守将和京中武官,上疏到禁宫之中,请云皇严惩北疆贪墨军务的各级文职官员,肃清社稷风气,为将士们做主。这其中牵扯到几家根基深厚的大家族,京城局势必然要动荡一阵子。”

    思飞轻轻点头:“但愿这一次风波,能让云皇姨更重视前线战事,推出一些对军中有利的良策。这样一来,靖海军也能沐浴恩泽了。”

    他的身份特殊,不能像方铮似的,全然站在将士们的立场,只顾着抒发情绪。而今年岁大了,他说的话也比少年之时圆融得多,寥寥几语冠冕堂皇的,让人指摘不出任何漏洞。

    若是旁人看了他这般,少不得艳羡夸赞他处事成熟,可是方铮看在眼里,却明白他这样爽直跳脱之人,在独自面对那些隐秘挫折的时候,都经历过怎样的挣扎。

    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心头酸沉,隐隐作痛。

    她不知道如何劝慰更好,只看着他如今瘦削了不少的脸庞,恨不得生出双翼,直接带他飞过山海,去那天宽地阔之处,释放出他真正的内心来。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

    “思飞,我听说这些年,你在京城里再没跟别人好过,是吗?”

    思飞眼光一转,带着嗔怪瞥了过来,这才现出几分鲜活。

    “那又怎么样?你管我做什么呢?”

    方铮又笑了:“那你说,你是不是在等我?”

    思飞一赌气,转头正要否认,却被她抢先。

    方铮笑意盈盈:“我也一直等着你呢。”

    “哼,那又如何?”思飞脸上一热,只觉得有些尴尬,心里却是涨涨的,作势要走,“何必说这种浑话来嘲笑我。”

    方铮拦住他的去路。

    她收起嬉笑,望着他的双眼,急切又认真地剖白:

    “这怎么能叫浑话呢?

    “思飞,我从那年灯会开始,就确信我这心里装不下别人了!只是那时,我的成就,官职,能力,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又能拿什么来跟你谈未来呢?

    “但是后来,去了沙鸥郡之后,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想和你在一起的心情,想保护边疆的心情,这不应该是二选一的。

    “如今我不选了,我都要。”

    思飞显然也是考虑得很清楚,甚至知道她会这么说。回答的话也仿佛是预言过的,没有任何犹豫,心绪也毫无波动:

    “想要和我在一起,你要怎么谋划呢?做成一件事,总要交换,总要付出代价的。”

    方铮不服气:“远的不说,就说你弟弟逸飞,他既能进宫领御医所的差事,又能和悦王世子成就姻缘,他交换什么了?”

    “你不知道,逸飞当然也付出了代价。”

    思飞把这几年,他目睹的逸飞和雪瑶的矛盾,两人的立场,雪瑶一面流连声色之地,一面服从公孙皇后的安排,纳了侧侍君进门,却也在宫中帮逸飞谋划做事……这些事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听得方铮把准备好劝他的言辞全然忘到九霄云外,她自己的脑袋也被这一系列炸裂消息占满,脸上一片懵懵的,语无伦次:

    “啊……这……这……依着逸飞的性子,他竟然肯?”

    思飞淡淡道:“若一开始就有压力,谁会妥协呢?只是他入宫这两年,做了些差事,也多了些见识,难免跟我一样,长大了,想通了。”

    “别,别!”方铮慌忙拾起刚才的话,着急地保证,“我可是要板上钉钉地跟你说清楚,我这个人你是最了解的,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心一意,可不会像雪瑶那样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思飞撇了撇嘴角,那神情摆明了不信。

    方铮又急切道:“就算是我到了经受不住考验的地步,那我们一大家子都看着呢,我母亲,祖母,我姐,都不会让我胡来,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嗯,我信。”

    思飞浅浅笑了一下,敷衍地应了,又比划火器去了。

    方铮就在旁边绕来绕去,一会帮他抬抬胳膊,一会帮他填装黑硝,慢慢地说着:其实方家长辈早就心知肚明她的心意,只是碍着一些朝堂上不成文的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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