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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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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屈着这桩姻缘,不能让她如愿。

    她又说了一堆,这些年她是如何缠磨着母亲和祖母,如何努力做事,姐姐们是如何压榨她,接着锻炼她的借口,压着她干了不少脏活累活,她是如何忍辱负重,卧薪尝胆,这才得到大家的首肯,才能回京来见他一面的种种事端。

    思飞跟着她的话语,听她说得活灵活现,仿佛那些事在他面前上演了一遍,被逗得直笑。

    笑闹之中,望着她一双笑眼,他那多年不曾敞开的心思,今天又是蠢蠢欲动的。

    他总想去相信,总想去希望这个瞬间能成为永远,希望他们终究能以心中的情意感动命运,成全一对眷属。

    “砰!”

    标靶应声倒地,火烫的玄铁管还在微微颤抖,一如两人之间那无法平静,无法冷却的炽热心意。

    第67章驱顽疾寒夜励信念

    傍晚,又下了一场雨。到了夜间,还是乌云遮月,不见天光。

    细细夜风吹过重明宫的檐角,偌大的宫室悄无声息,潮湿阴冷的夜色里,含着丝丝紧张的气氛,萦绕在每个人的心中。

    太子寝殿之外,巡逻的宫禁卫刚刚走过。太子的暗卫们隐于夜色掩映之中,紧绷着精神警戒着,将寝殿守得滴水不漏。殿内侍奉的和望风的,唯有太子心腹宫女,朝升和夕照二人。

    郑华铭一手搭在太子均懿手腕之上,切脉的动作保持了很久,空闲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攥了起来。

    均懿微微皱着眉,低声道:

    “郑大夫,实在不行,仍是行针吧。”

    郑华铭摇了摇头:“现在行针太过痛苦,恐怕殿下受不住的。”将她手腕放下,掖进层层叠叠的被中,低头看着她的脸色,眉宇之间说不尽关切和担忧,细细打量。

    均懿翘起嘴角。

    尽管这昏暗的烛火带着一圈红晕,但照在她青白的面孔上,也不见一丝血色。连带着这个笑容,也有几分惨淡的意味。

    她说了方才那几句话,已显得很费精神,歇了一歇,才又能开口道:“郑大夫,想想办法吧。明日大朝议,肯定是要说那北疆军需被贪墨之事,这正是我的切身利益所在,我怎好不在场?只要能对付到明早,让我可以到场,无论付出怎么样的代价……都可以。”

    华铭面色凝重,道:“殿下,微臣不过是一介医官,并不懂朝政大事。微臣只知,殿下现在治疗到末期,正是最凶险的时候。每次发作,都是一念存,一念亡。微臣不能再用阿芙蓉给您缓解了,那只会拖延治愈的过程,让病症愈发糟糕。若微臣用手段,那也是强行用针石封堵住殿下的经脉,固然能稍微压下药瘾的蛊惑,但殿下的经络受阻,今晚就寝便如同睡在刀尖上一般。现在离朝议还剩三个时辰,殿下难道要这样痛到清晨么?微臣认为,不如依然用些凝神香,自然入睡更好,休息一时便补养一时。”

    均懿浅浅叹了口气,道:“我不是……也不愿再屈从于药性。只是事情太过重要,我必须……哪怕坐辇坐轿,让人抬到天极殿上,我也是一定要去的。郑大夫不必再劝我,除了治疗外,我有太多必须要做的事。若是此时忍一时之痛,拼着性命去做了,或许十者能做成其一。可若是我干等着渺茫的机会,不去做事,那便是一件事也做不得了。”

    冰冷的泪水,悄悄从眼角滑落到枕边。

    她努力地呼吸着,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自言自语:“痊愈……事到如今,我不敢再去指望了,只想眼下,有一日,过一日。”

    华铭神色严肃,苦口相劝:“若是殿下痊愈,莫说是眼下一件事,就是以后还有十件、百件大事,也尽可以做得。殿下,事到如今,您可不能往最坏的地步去打算。若是您现在就急于求成,置前途于度外,那咱们之前做过的循序渐进,层层铺垫和准备,真的就会功亏一篑了!”

    均懿咳嗽了几声,只觉得胸口空荡荡的,说不出的烦躁,偏偏气若游丝,就连摇头也是极为费力了。

    她喘息几次,又歇了一歇力气,才说出声来:“若我因此症所累,英年早逝,岂知不是天命如此,运数之中……并无九五之数。只是,霜姨特遣你来照看我多年,终是我自己无福。”

    华铭抿了抿嘴,神色凝重:“殿下,只因臣知此症,却不知解法,走了不少弯路,才累你如此。现今真的只差这一步,臣心中预估,再发作过一两次,至今夏往后,便再无虞了。殿下,请务必再配合些许,给臣这几个月的时间!”

    均懿虚弱一笑,道:“你也发现了吧,我自己都能觉察到了,我的生机正在逐渐消逝,犹如一池死水,正在慢慢枯竭,到了如今,已经快要见底了。我何尝不想要这繁盛春秋,只是久病之躯,或许不堪重负,让我看不到前程为何。”

    说到这里,华铭眼光乍亮,带着笃定和自信的神色道:“殿下,福兮祸兮,否极泰来,人的生命并没有这么脆弱。微臣保证,我们能走到今天,就能走到终点。”

    均懿望着华铭清澈的眼神,回想起这几年治病的过往。

    郑大夫虽然是善王殿下的人,奉命而来为太子疗疾。可在她心目中,这件事不是任务,也不是什么立功的阶梯。她看太子,也只是个普通的病患,除了症状凶险些,格外需要照料些,与她人没有丝毫区别。

    均懿自然知道,自己并没有表面看来那么坚强。在多年反复的治疗之中,她时常会恐惧,会担忧。到了这最后一程,药瘾反扑强烈,让她看不到成功的希望,像是溺水脱力的人,一度想要放弃算了。

    可是这床边的御医,始终没有一次灰心丧气过。

    她一直柔和而坚定,抚慰着均懿时常动摇的心。

    她查遍典籍,反复研究,抛下自己的前程和家业,只是一门心思要把病患治愈。哪怕进行新的尝试时,结果不如预期,下一次,她还是会带着希望,开始新的探索。

    反反复复,描补方案,再至于推翻重来,她在其中耗费的,比均懿这个病患还要更多。

    即使到了现在,这种生死关头,就连均懿自己都觉得再无可能回春的时候,看看她坚决的神情,听着她柔和又肯定的话语,就又从心里涌出一股力量来。

    会痊愈么……

    真的,就快痊愈了么……

    均懿无法说服自己。

    但是,整个重明宫,母皇和父后,整个北疆,整个贺翎,将来还会有很多事需要她,她不能在这时放弃,她没有资格代替这么多人放弃自己。

    最后,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声息中带着一丝哽咽。

    宫女们静静地忙碌起来,安神香的烟雾缓缓飘散,甜蜜沉静的香气便像幼时记忆里母亲的手掌,温柔地抚上她的鬓边。

    可是她已经虚弱到,连抬一抬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夜晚才说过的“再要发作一两次”的话,没曾想一语成谶。

    天极殿中,朝议如期开始。

    均懿这般关心北疆贪墨的案子,到底也是因为病得太严重,没能出现在群臣面前。

    散朝的时候,还有相关的长辈在悄悄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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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殿下是借病托辞,还是真的病啊?”

    引来朝臣们小声议论:

    “不好说,上次朝议看着精神还行,怎么可能病得来不了?”

    “就是啊,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不可能不管。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嘘,你们赶紧闭嘴吧,不要妄加揣测。”

    由于这两年,均懿的状况越发不好,时常需要一些针石之法,吃些出格的药,若被旁人知道了,一定会横加阻拦,所以均懿让心腹手下封锁了消息,常常是在夜间召华铭来密诊,隐瞒着朱雀禁宫里所有的长辈们。

    今早她昏迷在床,就连公孙皇后也不知道昨夜还有一次密诊,只是听说她昏睡不起,很是心疼和担忧。但是当时,天极殿上朝议还未散,说的事情又非同小可,他也无法亲自过来照看女儿的病情,只得三番急催重明宫差赶紧去请华铭处理。

    华铭刚出重明宫,回御医所小憩了一会,便又接了懿旨,匆匆忙忙地赶了回去,陪在均懿的病榻旁边。

    这次,均懿从昏迷中醒来,立刻感到不太一样了。

    虽然昨夜,她明显感到生机枯槁,人在昏迷之中,都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种从骨头缝里传来阵阵刺痛的苦楚。即使有安神的香料,也不能代替药物,时梦时醒,每一刻都十分难捱。

    但到了今早,华铭为她施针通络这一遍,还没有做完,她就能感觉到脉络之中忽然有气息流转了起来。就像是一股清流,冲开了淤塞的小河,脉络之中平和舒泰,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想到华铭昨晚的坚持果然不错,想到她这苦日子真的就要到尽头,她忍不住满眼笑意。

    华铭抬眼的时候,正对上她的目光,回以温柔一笑,轻声问候着:“殿下觉得如何?”

    均懿有些欣喜:“仅仅通了下脉络,就好多了。虽然这会儿刚醒,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但我能感受到,确如郑大夫昨夜所说,痊愈之机将近了。”

    话虽这么说,但药毒已经积累了很久,想要彻底根除,还需要继续坚持一段时间,才有个准话。

    跨过这一次的凶险,华铭证实了自己的预期,更是有了些底气。

    如今均懿的脉络生机,维持在枯荣之间。这情状仿佛积雪覆盖着枯焦草木,乍一看是满目萧索。一旦支撑到春日凌空,积雪融成了源泉,灌注入回暖的土壤,必可迎来新生。

    现在正是暮春时分。紫微观的国师望过天象,定了调,道是朱雀皇城将要迎来一个酷热的炎夏。

    对一般人来说,这样的夏日可不好过。但对于华铭和均懿来说,这样的炎夏,正是再好不过。

    华铭估计,今年均懿将在一个酷热的天气中调理完善,身体恢复正常。

    均懿久病畏寒,这几年来在夏日里也要盖着夹被才能保暖,重明宫中已有几年未添新夏制衣装、摆设、一切应用之物。想必若是忽然治愈,重明宫的需求会忽然变化,少不得让内廷局忙个底朝天了。

    不过,这样地忙碌很有意义。

    这便是昭告天下,说明贺翎的国本稳固,国运昌盛,当今太子殿下确是天命所归之子。待均懿重回朝堂之上,如今那些嘈杂的争论声音都将散去,重明宫一系也会随之迎来光明的前程。

    想及这些,郑华铭压在心中几年的大石头也稍稍松动了一点,露出释然的笑意。

    此时,宫女来报:“少保大人前来探望太子殿下了。”

    眼看太子无虞,华铭就告退而出。听得雪瑶之名,就不由得想起她和逸飞的情感纠葛,又自然地转京城中那首广为传唱的俚歌来。

    “大男已十五,夜半自怜语。弗愿嫁人否,愿奔悦王储。”

    全朱雀皇城,十五六岁的儿郎,这几年来都不想议亲,却于半夜三更偷偷幻想,宁愿不要名分私奔去找陈雪瑶,也不想凑合嫁给别家做正夫。

    可是,即便世子是朝堂栋梁,新一代的辅政能臣,可在玉昌郡主的心中,不过是个多情负义的未婚妻罢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深深看了雪瑶几眼。

    “但愿这小两口能早日和睦,将劲力用在一处,为太子殿下多多分忧才是呀。”

    第68章探病情自照起情思

    夜间的连绵阴雨终于停止,天气放了晴,阳光普照着大地,也让人觉得越来越温暖。

    和煦的晨光,金灿灿地照进花窗。

    悦王府小院之中,秦雨泽睁开了双眼,那双幼时便显得水灵的,像杏核一样的眼睛,转向自己身旁,睡在靠墙一侧的悦王世子雪瑶,薄唇一翘,默默地笑了。

    抬起胳膊拢一下发丝,雨泽将单被轻轻掀起,坐起身来。

    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却未系上衣带,露出线条明晰的胸口和肚腹。伸伸懒腰,赤脚穿进鞋内,下了床。

    身后的雪瑶却突然发话:“几时了?”

    雨泽看看天色,道:“太阳刚出没多久呢,家主再歇息一会,我来安排梳洗。”

    雪瑶淡淡道:“你昨夜没让人送我回房。”

    雨泽转过身来,露出笑容道:“家主,昨夜都那么晚了,你又醉了,咱们还……那样子,让护卫们再送你回去,多不方便呢。”

    雪瑶也不多话,推被而起,刚要自己系上衣带,雨泽跪坐在床边道:“我来。”

    雨泽手指纤长,轻柔地为雪瑶整理衣衫,神情专注,恍若看着一件稀世奇珍。

    雪瑶稍一低头,便看得到他的睫毛又长又翘,随着眼皮微微颤动着,直挺的鼻梁下,薄唇轻轻地抿着,直到整理完,这张面孔抬了起来,嘴边带笑,道:“好了。”

    她淡漠地“嗯”了一声,便要起床。雨泽却倚了上来,赔着笑道:“家主,许雨泽亲一亲嘴唇,就当是赏我一次,好吗?”

    雪瑶本有些烦乱,想要挥开他纠缠,却见他眼中期待、向往、落寞之色交织,神使鬼差地道:“许你一次吧。”

    雨泽自两人圆房以来,便发觉了雪瑶的淡漠,无论怎么逢迎,家主都不允许他碰触嘴唇。

    雨泽便锲而不舍地相求。

    一开始,雪瑶坚定推拒,有时还会训斥。渐渐地,当没听到一般,冷淡以对。没想到今日竟突然应承了,大出雨泽意料,颇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受,心中一阵狂跳,反倒踌躇起来。

    雪瑶刚才的冲动也一闪而过,自然不愿意久等。见他迟迟未动,正要不耐烦地起身走开,雨泽便将脸庞凑了过来,闭着眼睛,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两片柔软的细嫩嘴唇碰到她的双唇,慢慢紧贴,互相一挤,湿润的触感轻轻擦过。雪瑶就像被一条小小的闪电击在胸口,心中一颤。

    雨泽本就生得俏丽,自从不久之前圆房以来,又肯放软姿态逢迎,一向把雪瑶伺候得熨帖。但雪瑶一想到近几年秦家里里外外做的事,就心生烦闷,随即将他推了一把,皱了皱眉,掩饰下心中的甜蜜情意,口中冷冷地斥了声:“满意了?”

    雨泽权当做没看见她的脸色。适才得手的吻,似乎是一个可以珍藏的宝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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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般,就连她的口气不善,他也像听不出来的一般,欢欢喜喜地道:“是,多谢家主。”

    他踏了鞋子,连脚跟也不曾提上,便轻快地下了床,为她雪瑶准备晨妆去了。

    从悦王府中出来,雪瑶放下车帘,心中仍有些烦乱。

    幸好昨日太子让她一定要来朝议,不必在家多做纠缠,她还能提早脱身进了宫。若是再多待下去,说不得又有什么节外生枝之事,牵动着她的心软下去,答应一些得寸进尺的要求。

    朝议之上不见太子殿下,说是病了。

    别人不知,雪瑶作为近臣岂能不知?

    “殿下一向勤勉,即使在病中,也绝不肯偷懒。今日朝议所说北疆粮饷军需,这正是东宫一系的命脉所在,连这样的议题,殿下都不能亲自到场,莫不是病情当真不太好?”

    想到了这个可能,雪瑶心也是一紧,感到胸中砰砰一阵乱跳,急忙稳定心神。

    朝议刚散,她便谁也不理会,只转向重明宫的方向,疾步走去。

    来到重明宫内,一看这处处紧张的气氛,她心中那些不好的预感都变了现实。太子寝殿外间,蒙训郎官公孙裕杰立在那里,神色凝重,眉宇之间写满了不安。

    雪瑶常常出入太子寝宫,自然无人拦阻,但此时忙碌异常,竟是顾不上通报,待雪瑶立在裕杰面前,裕杰才恍然回神,慌忙施礼。

    雪瑶无心客套,看了看寝室门前来来往往的宫女们,与裕杰挪步到外殿一角,方轻声问道:“什么时候又发作起来的?”

    裕杰皱着眉道:“也许是夜半,也许是凌晨。殿下本来说好了,今天一定要去朝议的,可是今早宫女来唤晨时,发现没有动静,进来观视便吃惊不小,皇后殿下很是担心,一面去御医所请郑大夫来,一面喊了我来。”

    话音刚落,华铭正从内间出来,见雪瑶和裕杰在此,双方见过了礼,华铭便去那边的桌上斟酌用药。

    雪瑶往殿内看了看,层层帘幕之后,看不准是什么情形。她便开口询问:“不是说,太子最近发作已经少了许多?怎么一发作便如此厉害了?看郑大夫似乎并不意外,究竟是怎么样呢?”

    裕杰摇摇头,面色忧愁,道:“药也吃了,针也施了,却总是过一段时间便不能维持。似乎怎么治都像泥牛入了水一般,无声无息地,真让我……”

    一语未落,寝殿外传来几个男子哭喊之声,夹杂着“太子”、“太子”的叫声。

    雪瑶刚刚眉头一皱,裕杰却将牙一咬:“不知好歹的东西,这是什么时候,还敢添乱!”

    雪瑶瞥了一眼门外,道:“内宫之事,我不便现身。”

    裕杰面上倒是镇定了些,笑道:“臣侍失陪片刻,请少保稍待。”

    转过身去,暗地里深吸一口气。心道:“太子殿下待下宽和,宠得这些贼厮随心所欲,无法无天,竟丢人丢到少保面前来了。今天少不得由我出面来做个恶,好让他们知道,从此也该收敛着些。”

    他几步走出殿外,对着几个哭天喊地,作势要冲过宫卫阻拦的低阶郎官斥道:“莫在这里装模作样!”

    几个小郎官被裕杰言语一震,都稍稍止了声。但是仍有近日承欢侍寝,自恃当宠的郎官,在一片寂静之中,发出小声抽泣,似乎这样就能表了忠心一般。

    裕杰见还有这等没眼色的,心中不快更甚,双眉一轩,口气毫不留情:“太子无虞,倒是你们在这晦气!哪个宫里来的,立刻滚回哪个宫里去反省!吾等现在正忙,待太子安定下了,自有内廷局的礼仪官去追究你们失态惊驾的责任。要是还敢再在附近徘徊,吾就当场发放,给他解衣杖责示众!”

    雪瑶在内,听不清外边说了什么,但知裕杰训斥了几句什么,门外哭声顿时停了。打开的宫门内外,只有宫女们来回穿梭的身影,那些小郎官们早就散了。

    裕杰回转,面色如常。

    雪瑶不禁想:“果然是太子身边第一郎官,公孙家的雷厉风行,忠心不二,倒是十足十的。”

    外边动静这么大,均懿在里面醒着,也知道了大概。只消一个眼神,在近身侍奉的赤羽宫使便已会意,立起身来走到寝殿隔断之前,挑开帘道:“少保大人,公孙郎官,太子殿下请二位入内。”

    裕杰方才的威势,顷刻间一扫而空,半喜半忧地迈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强自稳住步子不让自己失了仪态,和雪瑶一同来到太子床边。

    雪瑶将手压在鸾凤雕花床边,锦被中便伸出一只苍白细腻的手,在她手腕上握了握。雪瑶急忙回握这只手,也对上了均懿布满细汗的苍白面孔。

    裕杰同时挑开了床帘,轻轻喊了声:“殿下。”

    不出声还好,一出声,裕杰便再也端不住架子,眼眶周遭发了红,又强自忍着痛楚,不让泪水涌出。

    雪瑶不禁想起,自己心痛发作之时,这样望着自己的逸飞,心湖荡漾起涟漪,出了一息间的神,想着待会定要去御医所小院看上一看。

    悦王府内,雨泽居住的小院里。

    雨泽坐在床边卧榻之上,窗上嵌的明瓦透了阳光,淡淡的珠光洒在他素色罗衫,星星点点。

    雨泽阴沉着脸,默默出神。

    他又不是泥塑木雕,雪瑶的冰冷态度,他一时逞强都咽了下去,总要再花些时间去慢慢消化。

    在这个时候,他就爱在这里坐一坐。

    只有这里,能稍微透一口气。

    而这时,麻烦又找上门来。

    一个男管事已经在外边等着回话,等了好久,见他板着脸不闻不问的,便腆了脸直接进屋,赔笑道:“少侧君这么躲着不见客,也不像个样子,不如还是见见?”

    雨泽垂下眼睛,深深呼吸着,压制了一会情绪。那男管事又催了一遍,他睁开眼睛狠狠瞪了对方一记:“滚。”

    管事却毫不害怕,反而嬉皮笑脸道:“那小的便去回了,说少侧君请几位长辈进来坐。”

    雨泽气得肩膀发颤,白生生的手指抠在小炕桌边上,把银包角抓出几道伤痕来。

    幸好家主今日有差事,一早便进了宫。不然看到秦家这群破落户又来纠缠,还不知道有多久不理他。

    自从他嫁入悦王府,初时雪瑶还对他和颜悦色,虽因他年纪小不曾圆房,却也有说有笑的温馨时光,也有宿在他院中,和他一起用饭,带他一起出门的甜蜜相处。

    但后来有一次,秦家来了几个郎君,名义上是看他,实际上只是闲话一番,被雪瑶当面撞见,那几个郎君当时就有些尴尬,雪瑶脸色也不太好。

    过了几天,秦家捎信来给他,斥责他不敬长辈,也不会帮家里谋划,忤逆不孝,随即派了两个积年的老管事过来伺候。

    两个老管事来了之后,原先从家带出来伺候的仕女小厮,都被他们寻了个借口就派走了,又不知从王府哪里又拉拢了几个惫懒奸猾的家伙来,在他院子里当差。

    虽说他只是个少侧君,却也算半个主子,这两个老管事却把他视为无物,甚至手脚不干净,拿了他好些首饰和银子。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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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前脚新做了衣裳,后脚也会不翼而飞,气得他锁了箱笼,日日不出门地盯着自己房里这些东西,才算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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