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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第69章逐恶客揭破惊天案

    雨泽从小就是毫无机心之人,从来只会到处闲耍,遇到这种刁奴欺主之事,竟不知怎么办好。

    小时候学的所谓为夫之道,也是要在被人敬重的前提之下才得用,他哪里知道,自己竟会有今天?

    从前,他总以为是因得自己嫁出门去,还与母家往来之故,就一面回避着秦家来的人,一面又讨好着雪瑶。但是最近又生了些变数,无论他怎么回避家里来人,雪瑶看他的眼神依然很奇怪,且对他多有推拒。

    而他竟似与世隔绝一样,丝毫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昨晚,雪瑶在外宴饮,醉了回家,就宿在他房中。

    两个老管事那时候起就探头探脑的,说了几句不三不四的闲话,真令他恶心,又让他不安,只有偎着雪瑶,才有片刻安宁。

    暗夜之中,他起了私心不愿放手,早起又缠着她撒娇,终于还是受了嫌弃。

    他坐了这一晌,原先心中的郁结还未消散,竟然又有不知哪门子亲戚追到房门口来纠缠,真让他烦闷不堪。

    正无处排遣心里的怨怼,只见两个中年女子走进房来,一口一个“侄儿”,不等他开口便自行讲起话来。

    “侄儿啊,你说你那妗子都命在旦夕了,你可不能不管啊!”

    雨泽一头雾水,两个女子便把来意说了。

    雨泽一边听,一边心都要凉了。

    原来秦家之前搭上的亲家,就是宫中邹郎官家的同族邹家闯了大祸,办差之时为捞钱财,连北境前线忠肃公军中的主意都打上了。这得有多大的胆子才能做得到?

    那两个女子还在数落:“不就是一批马,罚些银子不就过去了,大家都是同僚,怎么不能两好搁一好?”

    “是啊,忠肃公刚封了爵位,正是要拿我们家开刀啊!”

    “怎么摊上这样一个活阎王!”

    雨泽听得她们一言一语讲着贪墨的经过,又哭诉深深怨恨忠肃公,最后竟然连同僚的话都说得出。

    谁是她们同僚啊!

    忠肃公,从前称定国将军。那可是皇室嫡亲,记在敬宗名下,如同敬宗亲生的陈淑予。那是手握军机重权,跺上一脚就能让全贺翎都要发抖的人物。

    而她们这群蠢货,一面做着令忠肃公军威有失的蠢事,另一面还想忠肃公放过她们?

    都以为自己是谁啊!

    他脸色煞白,心知干系重大。此事若是查开了,少不了也有秦家一份苦头。

    想到这些,他顿时觉得一阵晕眩,太阳穴处青筋都突突地跳了起来,一张俏脸苍白如纸,又确认地问道:“你们刚才可是说,邹家漏了采买银子,拿劣马充军马,送到北疆大营里去了?”

    “可不就是这点事?这么多钱财,过了谁手里能不漏下点呢?”

    “又不是第一回,也就是撞上了忠肃公,非要严查,真是倒霉!”

    雨泽虽年少不甚世故,也不太清楚朝堂上的事,大体上总是懂得一些干系的,眼看事情严重至此,秦家竟不想着撇开,也不想着保全外嫁的儿郎,反来攀扯,本能地遍体生寒,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声音也冷下去了:“这是你们那好亲家自己作死,我管不着。”

    两个女子马上愤慨起来:“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忠肃公姓陈,你这悦王府也姓陈,这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怎么说不是一家的?你如今可真是好大的官眷架子,对亲家都不帮衬帮衬,还说风凉话,这像话吗?”

    雨泽压了几年的脾气也终于爆了:“你们有完没完!这种事情你们心里自己没个数吗?那是国库拨出来的军资,要上战场的军马!北疆战事紧成那个样子,凤凰郡已经死了三四万的兵,你们还只顾着捞钱?这事又不是我们悦王府做下的,也不是我们悦王府管得了的,你们和亲家一块儿捅出这种通天的大窟窿,一个个的不洗干净脖子准备后事,却跑到我这里来攀扯关系,我只是人家侧室,哪来这么大的脸面!”

    说了几句,他心里委屈突然发放,一时也顾不得仪态,眼泪便断了线的珠子般扑簌下落,倚着桌子擦了擦泪,仰起头来:“当初我出门之时,人人都跟我说,嫁出去的儿郎,泼出去的水,以后有什么事情别指望娘家,凡事自己要强。因得我只是做个侧室,竟然把从前讲好的嫁妆给我折了又折,我自清点的时候才见,前头那几口箱子没有装满,后面竟是空箱子抬了过来。过门还没有三天,连悦王府粗使的丫头都拿这事当笑话讲!何况这几年,你们无论什么远房亲戚往京里来,都得领到我这来好让你们显摆,又问我要银子,我哪有这些银子给你们!到了如今,竟然要上我的命了!”

    两个女子有些讪讪,强辩道:“侄儿这话发放的好没道理,我们俩又不常来,还不就这一件事跟你讲了讲,你倒有这些话。”

    雨泽气得又哭道:“我话还多着呢!不怕你们回家跟那群老东西学舌!也不知我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秦家多少,竟见不得我过一天好,还要打发两个狗奴才糟践我,这么些年我早也受够了!若是因为我在王府里,竟让你们一家鸡飞狗跳地闹腾,还不如我今儿就找世子要张休书,明儿去城外投了河干净!”

    这时,忽然窗下有人喊了声:“少侧君,这话可不能浑说的。”

    雨泽听得声音有些陌生,只见一位身穿铁锈红绸衫的中年女子径自进了屋子,身后跟着几个人,尽是健壮的粗使嬷嬷,人高马大的护卫。

    一进房间,先有两个护卫立在雨泽身前,隔开他和访客,另有几个或站在屋里,或站在门口。

    这架势,一看就不能善罢甘休了。

    两个秦家来的女子讪讪一笑:“尊驾……?”

    中年女子冷笑道:“呵,我可当不起尊驾二字,不过是这家管管杂务的,今日见我们少侧君的院子里仿佛进了些瘟鸡疯狗,便带人进来清扫一下而已。”

    两个秦家女子闹了个没脸,也不能再说什么,悻悻地走了。

    雨泽见那中年女子走上来见礼,急忙还了一礼。

    那人道:“少侧君可能不认得我,我是王府内务总管陈媖。”

    雨泽哽咽道:“谢谢媖姑姑。”

    陈媖笑道:“少侧君不用多礼,我们原以为你亲戚多来往是好事,怎么想到竟是这等光景,你却自己闷在房里,受了委屈也不说,那怎么能行呢?”

    雨泽默默低头,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下来。

    陈媖笑着摇摇头。

    少侧君这梨花带雨的,真是柔弱可怜,只是如侍君所说,为人单纯些,全然不懂世故,只好多交代几句:“少侧君既然入了悦王府的门,就是王府的人,若还是这么见外,只怕不行。你那恶奴才是秦府来的,我们打发人送回去,再不让他们来了就是。可少侧君也要学着打理收支,莫再把自己逼得苦了。”

    见雨泽心绪初平,陈媖又稍微安慰几句,按着侍君吩咐的意思,给小院调派了四个护卫,轮值做两班,又拨来

    《御医(女尊)》 60-70(第14/16页)

    两个丫头和两个小厮,皆是听话伶俐的家生子。

    雨泽今日本就起得早些,生了一场气,又哭了许久,自觉得疲累不堪,在榻上一歪便睡着了。

    雪瑶从重明宫走出,缓步向御医所行去。

    她走得很慢,前后侍奉的宫女们也只好放慢脚步。

    雪瑶在心中默想:“贺翎立国至今,不过百年,就已滋生这样多的蛀虫。现在麟国大军仍在边境威压,怕是倾国之力想要从这边吞走几郡城池,而朝堂之上,三年来竟无人肯战。

    “邹家私吞军资以劣马充军,只是揭开了众多秘密的一角。那些坚持不可出兵之人,暗地里还要有更多的龌龊。

    “真不知道她们存的是什么心,连国家尊严都能视作无物,岂不知唇亡齿寒?”

    又回想方才在重明宫中,均懿强撑住精神向她道:“总有一日,我要她们吐出来。”说完便颓然躺倒,面色灰白,一阵喘息之后才平定了呼吸。

    雪瑶心中也没了底气。

    太子病重如此,真的可以痊愈吗?

    忠肃公已上表请云皇杀一儆百,云皇暂时将事件中心几人拘在天牢,仍然在审理中。

    贪财之人,果然怕死。还没怎么审,犯人已吐出一个消息:他们买马的马商,是游走于贺翎丹鹤郡和祥麟燕云州边缘的一个大宗商人,平时也做药材、皮货生意,只是行踪不定,只能通过固定的掮客去寻。他手里总有上好的货色,价格又好商量,已经做过不少有关军队、衙门的生意。

    这其中明显是有事,悦王泓萱已经领了云皇旨意,专门为此事动身前往丹鹤郡一带查访。

    雪瑶留在京中,一来看顾太子,二来留意各钱庄的银钱流通,三来等待新的消息细节。

    “既然人犯招供这样容易,一定有深挖的必要,将详细的口供和当堂所记文书细细看来,定有重要线索隐藏其中。”

    她心事重重,不知不觉,已踱到御医所小院门前。

    “逸飞似乎有觉察,我已经给秦雨泽开了脸。这段时间以来,他又是若即若离的态度,也不知今日能否见得上一面。”

    刚来到御医所旁边,华铭和逸飞师徒两个居住的院落门前,只见院门大开。青石板铺的地面,刚扫干净,又给撒过一遍水,金色阳光正照在小院当中,四四方方一块地,亮得像面镜子。

    逸飞正在那边检视着架上晒干的药草,阳光照在他身上,都似比照在旁人身上要温暖一些。

    纵然雪瑶在京城名流与倡优之间,广有风流多情的名声、满楼招袖的待遇,可面对自己这同样身份高贵的未婚夫,却总有些类似“近乡情怯”的感受。

    昔日少年之时,她们也是两小无猜。眼见得月上到柳梢头,也学个人约黄昏后,每年元宵都会一起出门去看灯游玩。那时,逸飞金环玉带,锦衣裹身,粉嫩小脸如蜜桃般细嫩可人。

    现今到了初长成的年纪,只见他长身玉立,穿的普普通通。和御医所中的低阶医徒似的,用青布头巾包起发髻,穿着身简简单单的青布衣袍,带着种和身份不符的朴素,却掩不住那通身的少年风华。

    雪瑶一时也不知要不要上前招呼,只是立在门边,一直望他。

    第70章迎良人重订山海盟

    逸飞早有人通报消息,方才就知她来了。只是他手头事没做完,就先将他未来的妻主和这晒架上的穿心莲一起晾在这。

    事实上,他心里也是明白,雪瑶肯定不会将身边的俊俏小郎君闲置的。她这样的风流随性,对于女子来说,倒还是一桩美名。

    他自己身份高贵,在差事上的地位也日渐稳固,并不觉得悦王府的后宅有什么撼动和威胁。既然早已经接受了家里有这么个侧君在,其实并不介意她安置雨泽,只是不喜欢她的说辞。

    明明是陪伴了多年的侧侍君,在身边从小养大的,总有些合心合意的地方吧?如今终于到了年纪,圆房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偏偏她非要描补解释,说得自己有多么情非得已。

    她若是连她自己的心意,都不愿意想个明白,难道还需要他出面,亲口“大度”地提醒她雨露均沾不成?

    他可没有这门子的贤惠。

    只是把该说的话商量清楚,该通的消息传达到了便罢。别的杂事,别想让他沾身。

    一转身,他丝毫不意外雪瑶就在身边。随手解下罩袍,态度家常地打了个招呼:

    “姐姐今日来得好巧,不若进来坐坐?”

    咦?

    雪瑶禁不住心中疑惑,抬头望了望天。

    逸飞反问:“怎么,姐姐是在看今日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雪瑶本来是想借题逗趣两句,把气氛带得热络些,但见他神色和语气都冷冷淡淡,她自家也怪无趣的,只是嘴上不输人:“我是看看时辰,免得因你屈尊相会,倒误了正经事。”

    逸飞却心情平静,神情认真:“我今日是专门在此,没有跟师傅去太子跟前,就是在等姐姐你,有话要对你讲。请进吧。”

    这邀请在雪瑶意料之外。略一惊讶,逸飞也不多招呼一声,转头进了小院东边的房间内,她就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待宫女上了茶退下,逸飞又亲手去关了门窗。

    雪瑶坐在客座位置,心里有些奇怪:“逸飞究竟有什么打算,怎么今天如此反常,过分地郑重?”

    逸飞这才悠然开口:“姐姐有事,何不主动开口,倒还要这么问一声才肯讲吗?”

    雪瑶没什么好气:“没事便不能来看看你?”

    逸飞闻言,笑道:“承蒙想念,本该承你的情。只是从前我母亲不在家的日子,也没见姐姐这么殷勤,天天往我这小院跑。现今明明就是有疑难的事,你都到了这里,还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

    雪瑶稍一考虑:“我这边……说来话长。你方才不是也有话?你先说吧。”

    逸飞忽而一笑:“我的话倒是短。”

    他将手摊开,对雪瑶道:“昔日我把咱们定亲的信物丢给你了,这些年你一直都带在身边对吧?给我。”

    雪瑶一下紧绷起来。

    “你要它做什么?”

    他不会要彻底撕破脸,把信物给摔了吧?

    “你……能不能……”她犹豫着劝说,“别迁怒这些东西,好歹给我留些念想。”

    逸飞嗤笑一声,话里有话地刺了她一句:“我只是要一个而已,又不是‘两个都要’。”

    “啧。”雪瑶也忍不住失宜,咋舌一声表达不满。

    知晓逸飞并不是在生气,她也放了一半的心,将手探进领口,于贴身的小口袋里一摸索,便摸出一条绣帕。打开结扣,将那枚翠玉孔雀拿了出来,托在手心,递给逸飞。

    逸飞也不说话,接过来就直接戴在了颈间。

    如他在家中对母亲所说,他已做好了对将来的准备,以悦王府的少侍君自居了。这象征悦王府的孔雀,曾经是他的枷锁,如今是他要主动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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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的责任。

    雪瑶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挪不开眼神。

    在来小院之前,她心情很不好。太子殿下卧病,母亲没有在家,善王心思不明,后宅雨泽那里,可能要有段时日不能安宁,她心里有事,都不知道要去和谁商量。

    逸飞却在这四方无援的时候,重新戴上了她的信物。只这一件事,竟能胜过这世间一切语言的表白。

    她简直以为自己在做什么美梦。

    “你不怪我了?”

    逸飞却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在她心里掀起了什么样的波澜,应了一声,道:“这些年来,咱们虽然总是闹得不愉快,但那也是咱们……妻夫之间,自己的事。我对姐姐,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要求,希望姐姐对我坦诚,心里是怎么想,便对我怎么说。倘若今后,再有你自己也没想好的事,请你不要哄我骗我,如此便好。”

    他知道雪瑶不会立刻答应。

    她这样敏感多思的人,能慢慢习惯如此做,就已经很好了,他也不急于听一时的保证,且日后慢慢再说。

    为表诚意,他态度平和地补充:“当然,我对姐姐亦是如此。若姐姐有什么想问的话,我也不会隐瞒,直接说与你就是。”

    雪瑶今日见过太子之病,心中存着不少事,千言万语没个头绪。她拧起眉来思索片刻才松开,向逸飞问道:“这次边境‘换马’一案,霜姨……哦,岳母大人,是不是已经知道其中关键了?”

    逸飞听她忙不迭改口,心里有些熨帖。

    “母亲不但知道关键,更已着手去做了。那边境贩子只是个伪装的假身份,这换马案的主犯,正是祥麟燕王高晟。只因他们祥麟国皇家之中派系不合,那燕王高晟急着扩充军备,豢养他的私兵,便把手伸到咱们贺翎边军采买事务里来。此事牵涉重大,母亲回京来,就是要坐镇指挥北方暗卫力量处理此事的。京城八王手中的暗卫力量都有参与其中,势必要讨一个公道。想必此时,各方人手都已经在丹鹤郡的边境上汇合,姐姐不必担忧,你我且在宫中看顾好太子殿下,稳住国本便是。”

    雪瑶闻言,点了点头。

    从逸飞的言下之意听得出,尽管善王是太子一系极不稳定的合作者,但她既然决定出手,想必做的就是有利于陈氏皇族的决定。

    然而,虽于眼下的换马案中短暂合作,但谁又知道善王以后如何打算?

    到了将来,逸飞又会站在哪一边?

    侧室之心未知,正室亦友亦敌。

    想及这个,雪瑶有些忧心忡忡,向逸飞寻求支撑:“逸飞,你方才说咱们妻夫自己的事……有什么旁的意思吗?”

    逸飞泰然自若:“就是我所说之意,并无其它。”

    雪瑶追问:“你仍然决定维持这个婚约,是为着善王殿下的事务,抑或是为别的?我知道,你心中怀着的‘苍生’,可没有我的份儿;我家中养着侧君,也注定休弃不得。我们之间很多问题都没有解决,你让我坦诚以待,我却一时不能倾注全副信任。我知道这不对,但你希望我坦诚,我只得把这些利害都摆出来,让你明白我在顾虑什么。”

    逸飞轻轻叹了口气:“不论你信不信,从过去到今朝,我的心仍然和定亲那日一样,想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我心中有所谓苍生和社稷这些之前,本就是先有了你的,而你的心才是飘忽不定,见异思迁。”

    雪瑶想及曾经的两小无猜,笑了笑,心中无限怀念。

    “可是如今,你也长大了。即使咱们互相说好了要坦诚以待,却也不复是当年那种单纯天真的相互吸引,而是由利益、地位、家族等等牵绊,把你我缠在一处的。”

    逸飞回以一笑,道:“我始终把外物放在末位,只是问自己心意决定,而你不同。就譬如说,家中侧君的事,你到现在仍不愿承认,你对秦雨泽有心。但你当时,纵然与我决裂,也要纳了他进门,排除这些‘万不得已’、‘身不由己’的借口,你又是为什么而坚决呢?”

    雪瑶这次是真的听进去了,随着他的话点头。

    确实,秦雨泽进门来之后,她心里也渐渐喜欢他了。

    有什么休不得?

    不过是她不愿他回秦家去,也不愿他另嫁,只想把他放在身边,知道逸飞终会让步罢了。

    可是她的处理方式,是一手对雨泽冷待,一手又对逸飞敷衍,也难怪雨泽总是有愁绪,逸飞总是态度愤然。

    “你也不用烦恼我和他的关系,”逸飞态度柔和,继续说道:“只要他安守本分,我会把他当自己人,宽和待他,不会拿捏的。”

    雪瑶微微一蹙眉,道:“可是,他和秦家的联系,还有利益往来仍然不断,还是有些隐患在的,你也不要太宽和。”

    逸飞冷笑一声道:“想必姐姐又口是心非。明明喜欢他,却拿对不住我做挡箭牌,不愿在他身上花心思。到了遇事吃亏,又把责任推到他来往母家的事上。都是京中官宦之门,谁家儿郎嫁出去就是断了线的风筝啊?来往母家不过是走走亲戚,算得了什么大事?”

    雪瑶听他这话,有些惊讶,道:“我以为你心中不喜他。谁料竟这么为他说话。”

    逸飞笑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都是同样年纪的儿郎,又同是你房里的人,你今日对他糊里糊涂,自然明日对我也是糊里糊涂。为了我自己,顺便也为他想到些应得的好处。”

    雪瑶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低头笑道:“你既是我的侍君,家中内务安排你来做,我配合就是。”

    逸飞见说得通透,雪瑶又肯听,多年不快渐渐消除,又与她说了些私房话儿,留了午间一起用膳。

    下午,均懿情况好转,找雪瑶谈公务,雪瑶便又去了重明宫。忙忙碌碌一整天,方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府。

    回得府中,雪瑶先去见过父亲,父女两个讲了一会换马案,彼此都是一样的想法。

    换马案牵涉太广,京中时局要有震荡。既然在家,定当守稳家业,以待风平浪静才是。

    带着些心事,雪瑶向自己的院落走去。

    刚到半路,一个小厮拿着煎药锅从雨泽院中跑出,看到她路过,露出欢喜的神色:“世子,您可回来了!侧君病了,一直在念着您呢。”

    雪瑶心思一转:“什么时候的事?”

    那小厮虽然上午还没被调配过来,但也知道大概:“今天早上,自从您出门不久,秦家来人,把侧君气病了。”全家上下都是这样说的。

    雪瑶急忙走进小院。

    她早上刚从这里离开的,只见此时的院落,感觉忽然之间就整齐多了,东西归置得井井有条,厨娘正在角落的小厨房内烧饭,小厮蹲在门口道旁拨弄药渣,大家各司其职。

    走近主屋,之间里床边坐着一个少年小厮,正在不停地帮雨泽掖好被角。雨泽脸色潮红,总不愿意捂在夹被中,带着些撒娇的呢喃,一会露出肩膀,一会露出手臂。

    雪瑶走近,小厮急忙站起身来。

    雨泽虽发烧,但神志还清醒,还有些不好意思,往被子里钻了钻:“家主。”

    雪瑶虽对秦家不满,也对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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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总是甘心被利用恼火,但看他病得严重,小厮又说是被秦家人气病的,就暂时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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