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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医(女尊)》 70-80(第1/16页)

    第71章内宫相会巧言论药

    却说,雨泽病了这大半天,神思倒是越来越清醒。

    他之前总是不忍心把她们拒之门外,也不忍心看着打秋风的远亲渴求的眼神,还宁愿被那两个老管事牵制,糊里糊涂把雪瑶的秘密出卖过这么多次,自己都毫无察觉,似乎被魇住了一样。

    今日将那两个远房亲戚赶出去的那一刻,他还有些惴惴。然而他病倒在窗下的时候,忽然心思通明:

    “原来,她们是完全不在乎我的啊。”

    他知道自己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上一刻,全家都围着他,对他笑,说他是掌上明珠。下一刻,就板起了脸,人人都可以训斥他几句,说他是嫁出去的儿郎泼出去的水。可是,话头一转,他这泼出去的水,还得按照她们的意愿,随时能收。不然就是白眼狼,不知远近亲疏,胳膊肘往外拐。

    怎么什么话都让她们说了啊!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补偿给秦家什么。

    他曾经被那样捧在掌心疼着,所以就觉得秦家会永远对他好。

    可是仔细想想看,秦家从来没有对他管教过。

    也会被父亲和男管事们教一些为君之道,可那都是些空话啊,什么敬重婆婆敬重妻主晨昏请安,他们自己都做不到,却来对着他背一遍书了事。

    父亲他们从不为他经营名声,由着他胡闹。等他闯了祸出来就对别人说:“他只是个孩子。”

    可是那样是不对的啊。

    后来,自己在这场可笑的婚姻里,像一个物件一般被人交易了。一个大活人,一个富贵之家娇生惯养长成的儿郎,价值也抵不过京郊的一片庄田,何其可笑呢……

    可是他还抱着一点点微末的希望,他不想被家人放弃,还想要抓住最后的联系……却成了个傻子,把自己的所有都拿出去倒贴给了别人,别人还觉得理所应当。

    他想到,自己衣柜里的衣服,都是穿了许久,半新不旧的拿不出手,箱子里的银子也差不多空了,如今只是靠着王府的月例勉强维持着,却不知道跟自己身边的人求助一声。

    他连谁是亲,谁是疏,都分不清楚。

    他想了好久,越想越觉得伤心,不知道如何面对雪瑶的时候,她却突然回来了,一下就来到他的床边,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惭愧,儿时那次在潍河边的灯会上,被她训斥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心情。在雪瑶身边这些年了,想起心中对她的喜欢,一丝一缕,都是从畏惧之中生发出来的。

    他紧张地往被子下面钻了钻,那小厮却没觉察,反倒整理着被子,把他的脸露了出来,和雪瑶打了个照面。

    这下,他必须开口了。

    一讲话,心里就闷闷的,忍不住掉下泪来:

    “家主,我知道错了。可我……我不是故意的。”

    雪瑶听了这没头没脑的话,反而明白。

    父亲已经换掉了这里伺候的仆从,还添了两个护卫,和两位悦王侧君是一样的规格。

    想必他今天受过了很大的委屈,大到连悦王侍君也看不下去,亲自出手清理,还把他纳进了“自己人”的范围护着,才能安心。

    而她这个妻主,只把他当做诱饵来引出邹家和秦家犯事的证据,完全不考虑他的心情,不考虑他的处境,薄情得连身在宫中的逸飞都出声鸣不平。

    她这是,哪一头都没有顾好啊。

    春风拂动,朱雀禁宫飞檐之下的悬铃轻响。

    昭阳宫临华殿,本是裕杰作为东主。可现在,他神情上少见地带着些尴尬,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站着的青袍儿郎——玉昌郡主陈逸飞。

    逸飞自从跟随华铭师傅,接触太子脉案以来,偶尔和裕杰有过几次间接合作,但从来也没有打过照面,更不要提这样郑重其事地相邀。

    虽然裕杰的借口是宫中有病患,想请逸飞来参详一下药方,但逸飞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也识趣地身穿医袍前来赴会,好让无心知晓此事的人无法探听虚实。

    果然,在昭阳宫一见面,彼此立刻会意了。

    “得承郡主亲临,愚夫不胜荣幸。”

    “蒙训郎官过谦了。论家事,姐夫为长,小弟理该拜会;论公事,郎官统管太子殿下内务,是卑职的上峰。”

    “既如此说,郡主便不要见外,请。”

    “姐夫请。”

    宫门前三言两语,便将事情定性为自家内眷日常相见,其它事暂且放下,只字不提,只是脸上都带着笑,态度亲亲热热,并肩走了进去。这模样好似他们本来就很熟,实际上心中各自有着戒备呢。

    在朱雀皇城之地,芝兰玉树扎堆,儿郎们想要一举扬名也容易,但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守住名声这个过程又长又艰难。公孙三郎固然是一代佳话,但玉昌郡主也是后起之秀。两人都有颇多头衔,也有颇多互相顾忌。

    逸飞入宫多时,也一直尽量避免牵扯,但是接触太子病案后,他的一举一动肯定也绕不过裕杰的双眼。

    尤其是去年,他一直很高调地推行宫中改制防疫等事,等于是强硬地越俎代庖,触动了裕杰和灵竹等人的警觉。以裕杰的紧绷和警惕,能忍到如今才亲自出面,已经是很沉得住气的了。

    想到这些,逸飞又看了看裕杰。

    确实是一位非常俊俏的郎官,难怪大哥旭飞这样拔尖的人物,也会暗自和他计较。

    这两年,逸飞即将束发成年,五官长开了很多,个子也一直在拔高。平时自恃相貌端和,正符合自己多年经营的名声。可是今天见了传说中的公孙三郎,看他举手投足之间气质稳重,却又似剑未出鞘,寒光乍隐,威不可犯。

    逸飞不禁心里感慨:“这么优秀的儿郎,旁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均懿皇姐却因为是储君,只要勾勾手指就能得到。我若是女儿之身,又知道他是这样的品格,说什么也会跟皇姐争一争的。”

    随即觉得自己想得太离奇荒唐,恰好抬眼对上裕杰的目光,实在忍不住笑了笑。

    裕杰也快要挂不住威严了。

    在见面之前,他按照旭飞的模子,想了不少逸飞可能展现出的模样,不过大多也是清冷疏离的感觉。今天真的见了面,只见逸飞相貌端方,长圆脸上五官柔和,眉如远山含翠,与均懿相貌也有几分相似,这是错不了的皇家嫡系。与他相处丝毫不见拘束,也并不盛气凌人,而是态度温和亲热,言语和举止都让人喜欢。

    他忍不住偷偷腹诽:“也真是的,若这样的儿郎,是善王家的,而是陛下亲信一派的,那该多好啊。如今他虽然是少保的未婚夫婿,可还不能完全算自己人,多少有点遗憾。”

    两人互相打量,各自思忖。

    在殿内,宾主落座,等宫女上来奉了茶水点心,逸飞就先笑了笑,起话头道:

    “我在家时,久仰姐夫名声不凡。如今虽入宫有段时日,但差事在身,总不能常常走动,今日姐夫见召,可补了我的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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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杰也带笑道:“能得郡主如此抬爱,倒让我不好意思。我们做郎君的,本来也该多多照拂舅弟,可这中间又夹着你我各有内宫差事,职责并不相干,不好贸然叨扰于你。”

    一来一往间,面上一片和乐,宾主尽欢,实则都在心中留意,要看对方意欲何为。

    寒暄几句,各自饮了茶,裕杰便让心腹宫女雀儿将那个装有阿芙蓉的香炉拿了出来,给逸飞看。

    “今日请郡主来看药,便是看这个东西。郡主可认得?”

    逸飞低头辨认,眼睛还没有看清楚,那一股腥臭恶气先上鼻尖。他立刻变了脸色,屏息同时,身子向后微微仰,皱起眉来用手虚推了一下。

    雀儿也很是机灵,急忙退了一步,盖上了香炉盖。

    逸飞脸色一阵阴一阵晴,眼光一扫周围,裕杰已经会意,让身边所有人都退开。

    逸飞这才拿怀疑的眼光扫了裕杰一眼:“你……用此物焚香?”语气中有些厌弃。

    裕杰被这眼神一看,再兼这句问话,更觉不对劲:“此事并非我所为,是在后宫无意中发现的。只因我不熟悉药性,也认不准这炉中是什么,才想找个人来参详一二。”

    逸飞这才神色稍缓,倒也没必要卖关子,语气有些嫌弃地道:“这是阿芙蓉。太子殿下如今已经不用此药,万不能让她再接触到。现今这东西在香炉中,又是后宫所得,我便想起外邦巫医所述:此物助和合之兴,尤其男子焚香嗅之,可持久不衰……”

    只是有个前提,用这阿芙蓉焚烧之前,需得烤上几遍,让气味由恶臭转香甜才可以用。如今这一炉,烧得也太恶心了点。

    他虽年纪小,却因在宫中行医,绝避不开鱼水之事,也就习以为常。倒是裕杰听得上泛起红云,再想想使用此物之人的用心,更是又生气又尴尬。

    逸飞看他满脸憋闷,安慰道:“姐夫也不必太当回事,小弟不知究竟有用否,只是见过医书和杂记之中有这么一说。至于用了之后的成效么……姐夫时年正盛,如今太子殿下只是顽疾未愈,等到她好了,你便也能好了。”

    裕杰实在没想到,逸飞说起这些毫不羞怯,倒让他越发的不好意思。还好如今天热,他手中恰好持扇,先掩面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勉强笑了笑,道:“郡主,这事必有蹊跷,愚夫也正在查实。只是想请教,为何此物总是禁而不绝呢?”

    逸飞道:“此花艳丽婀娜,有些看头,原先作为宫中观赏之用,在花房里和各宫之中都种了不少。虽然之前已经拔除了花房记录在册的百余株,可是说不定在偏远的宫苑中,也有一些野生野长的,没有完全除尽,为人所获。”

    裕杰忽然话锋一转:“郑大夫为研究太子顽疾,在御医所也存了不少,郡主最近……没有发现丢失吧?”

    逸飞闻言一笑。

    哦,图穷匕见,在这里等着呢。

    他知道,以裕杰的警惕之心,对他肯定不会完全信任。他也并不在意,更没有必要着急和自证,反是气定神闲地喝起了茶,还取了一枚金桔蜜饯,悠然含在口中。

    裕杰见他半天不答,自己也觉得心急失言。

    虽说朝堂之人皆知善王和云皇的典故,虽然在很多事情中,善王都显得若隐若现的,可是云皇始终没有确切证据,不能撕破宗室关系这层窗户纸。

    他刚才那样说,倒像是宫里这些人老拿小人之心度她们善王府君子之腹一般。逸飞就算表现得受了委屈,也是无可挑剔,更何况他还大度地让了步,展示了涵养。

    裕杰眼看逸飞吃了枚金桔,还无辜地道了句“太甜”,又伸手拈了一块冬瓜脯慢慢咬着。他心里再有不甘,也要服软:“郡主今日特地前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逸飞笑道:“姐夫太客气了,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喊我便是。”

    他眉眼弯弯,笑得单纯可爱,只是裕杰心里清楚,他们二人之间的隔阂又深了一些。

    第72章当街施计强取豪夺

    今年的热气来得早了些,四月已经初见炎日当空,行人都带着一份急匆匆的神色,不肯在外多留。朱雀皇城的各个街边繁花落尽,绿树成荫。各色鲜果也熟得早,已被采摘下来放在树荫下售卖。

    在这样的街上,出现了两个乐不思蜀的远客。

    “少爷,少爷,街上好多美女呀!”兴奋的圆脸青年男子扯着旁边高挑青年男子的袖口,一边欢乐地到处张望,一边惊喜地喊着。

    “小声点,别露了相。”高挑青年板着脸,摸了摸刚粘上不久的假胡须,但也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主仆二人找了一家饭馆,赁了个清净的雅间坐下,关上窗。

    “哈哈,翎国的饭菜就是好吃!”圆脸抬头大嚼,满足之情溢满脸庞。

    “说了多少次了!小声点!别像个土包子似的惹人怀疑!”虽然这主子也吃得头也不抬,却还是含糊地教训着。

    饭毕,酒伴娘子和酒保进来收拾了餐桌,奉上一壶香茶,再次退出。

    圆脸学了乖,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才将雅间门口“勿扰”牌子挂上,关了门。

    “以后可要再谨慎点,别露出咱们的口音。”粘胡子的高挑青年不放心地叮嘱,“咱们赶紧办了事,早日离开朱雀就是。若是被人知晓了身份,咱们这辈子怕是都难归国!”

    圆脸一吐舌头:“主子,不带那些牧族随从,只带典子一个出来,就是怕被认出来,对不?”

    “你主子从来什么也不怕,谨慎总没错,懂不懂!”青年颇有得色。

    “是是,主子是天下第一!——可是主子诶,我以前以为贺翎像《山河志》里面写的那女儿国一般,男子绣花纺织,都娇滴滴的,女子耕田打仗,都粗壮壮的。原来不是!依我说来,此地女子,比起咱们锦龙都的女子还娇艳几分,都在大街上,可看了够!嘿嘿嘿!”圆脸一面说,一面沉醉地憨笑。

    跟着主子东奔西走的,哪有娶婆娘的工夫!也不知他老娘在家帮他留意了没有。

    青年把扇子调个头,拿扇柄在随从头上一敲:“你少看些奇怪的话本!都是大周后裔,哪有什么不一样!只是朱雀城看起来比锦龙都还要富庶,就得考察考察了。”

    “少爷少爷,考察之余能否多来几次酒楼?传菜的姐姐好美嘿嘿嘿……”一说到女人,圆脸再次陷入陶醉中。

    青年恨铁不成钢斥道:“你看人家贺翎男子多温文有礼,再看你那猥琐不堪的样子,口水快给我收起来。”

    说起这主仆二人,可是大有来头。

    身材高挑的男子,是为祥麟燕王,现任祥麟皇高昶的幼弟,名高晟,字子睿。

    据传,前朝祥麟皇、仁宗高文渊去世前曾草拟即位诏书,要将皇位传与时年八岁的太子高晟,但群臣皆以储君过于年幼之理由力阻此事,一致推举现任祥麟皇高昶为君。

    脾气一直随和的仁宗见群臣此状,竟在朝堂之上拍案大怒,立身大喝:“朕绝不收回成命!”气急攻心,血行上涌,差点当堂驾崩。

    吊回一条命后,仁宗已无天子之风,成为半痴半呆的老人,腿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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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瘫痪了。不惑之年的高昶自然成为祥麟君主。

    高昶即位后,将与高晟同岁的二皇子高翔宇封为太子,封祥麟物产最丰的燕云州给高晟,赐号燕王。

    由于这个年轻的燕王可以不上朝堂,且不受任何出入限制,所以也没人管得住他。他最爱且经常微服游历,化名为上官睿。

    在祥麟国内,他到处游览,顺道利用自己的影响做些力所能及的便民事。有时也自称贺翎丹鹤郡商人,跑到临近的其他国家去游山玩水,结识朋友,表面清静无为,实则在借机为做些大事筹备着。

    在祥麟,这个年轻又神秘的燕王,已经变成了演绎神话。

    民间传说燕王是水龙下凡,管世间晴雨。又传说燕王是金童转世,相貌俊俏,身体强健,令人过目不忘,魂牵梦绕。再说当朝圣上感觉亏欠燕王一个皇位,所以燕王有诸多特权,可以对皇帝立而不跪,作揖行礼即可。还有传说燕王有仁宗留下的尚方宝剑,可对佞臣先斩后奏。

    更夸张的是,在祥麟百姓家中,甚至多有供奉燕王生灵的牌位。不知是不是受这些香火供奉,真的得了福气,这燕王殿下小时经常头痛脑热,长大却越发健康,也长成英武青年。

    高晟高挑强健,仪表堂堂,一路走来,尽管做了易容处理,还是引得路边女子纷纷观看。

    贺翎虽也守着女男大妨,但毕竟女子为尊,夫人姑娘们看到美貌儿郎,都是大大方方直接往人脸上瞧,并少不了评头论足一下。这时候,刚才还嚷嚷看美女的随从宋大典就不敢直视了,一下把脸红到了耳朵根。

    突然高晟在路边看到了一个人,远远地站在那,一袭黑衣。

    仅是一个背影,而且距离很远,却令高晟慢慢地皱起了眉头:

    “这人不知是男是女,身上好重的杀伐之气。”

    再定睛看时,已看不见此人,似乎从没在这街边存在过一样。

    饶是高晟不信鬼神,也不禁感到身上阴寒。

    此人是谁?是贺翎人吗?

    这身上似乎挥手便可斩千人的气息,必须是战场上千锤百炼才能积攒下来的。想不到在太平盛世的贺翎,能偶然见到这等人物,不知是不是两国交战的变数。

    高晟慢慢思索着往前走。

    “走路不知道看路吗!”

    前边传来一声娇叱,高晟从沉思中惊醒,猛地抬头,只见眼前两个涂得血红的指甲尖儿对准鼻头,忙向后退了半步。

    他甩了下脑袋往前看,两个身材长相一模一样的大丫鬟站在他面前,一样的瘦削,一同地拧着水蛇腰。一样的瓜子脸、鹰钩鼻、银鱼儿一样细长的眼睛,瘦得连嘴唇都有棱有角。

    两人穿着一样的衣裳,可真省了布料:别人裁一件衣服的用料,给她俩做两件一样的,怕是也能剩下不少。那衣裙已经裁得又窄又细,还是迎风乱晃贴不得身呢,两只一样的细皮包着骨架子的手向前伸,捏着两条一样的藕荷色绫绢儿,一样的手指向上,双双指着高晟的鼻尖。

    再向后看,一顶华美得不得了的八抬轿堵住了视线,只要提提鼻子,那轿内浓重的香脂香粉味便扑面袭来。

    高晟不由得眯起眼睛,把那轿子反而看得更清楚了。

    轿上极尽雕工,却全是那些凤戏牡丹、蝴蝶穿花之类的画面。

    高晟连连摇头,心想:“就算贺翎贵族女子不受限制,也不能把这些狎邪的图形天天摆在外边吧?还有这香粉,恨不得所有花香都在一处混着,香则香矣,也太直白了点。”

    他鄙薄腹诽:“这轿子主人想要做出一副美艳佳人的氛围,可是太低级了,让人一眼就看得穿。看来贺翎朝也有这种腹内空空的败家女啊。”

    心中虽然有很多想法,可高晟是乔装改扮,隐姓埋名而来,并不想多事,口中道歉,脚步一动,就闪避到了一边。

    两个丫鬟同时眼珠一转,又同声叱道:“冲撞我们寿王千岁的行轿,岂是道歉了事?来人,绑走!”

    高晟还来不及感慨这两人竟似一人般同声同气,便不知从哪里蹦出来四个黑衣人,把他胳膊一拧,死死按住,上下打结捆了个结实,手法顶熟练,恐怕不知已经干了多少这等勾当了。

    高晟冒充不会武,闭住内息,任其绑缚,却忽然心念一动,偷眼在人群中寻找刚才遇到的那人。

    可惜那人已经不在周围,心中不由得大失所望。

    “什么侠客义士,什么路见不平?全是假的!这辈子也从没遇到过!看来这次也不例外。”

    宋大典生怕自己跑出来也被捉,不敢吱声,藏在人群中,听别人指指点点,说些寿王平素恶行。

    他见自家主子气定神闲,自己也轻松了一点,赶忙跟路人搭话:“这寿王横行,是不是谁也管不住啊?”

    此时旁边路沿,一个脚夫模样的男子正拿着草帽扇风。大典子连忙在他身旁的茶摊买了一大碗凉茶,请他饮用。

    那男子看他爽快,也跟他一句一句说起来:“小哥,听口音你是北边郡里来的吧?你可有所不知,这寿王天不怕地不怕,连上面都管不住她,满街强抢良家男子,拉回王府之后啊,再没一个放出来的。你看看街上,哪还有年轻儿郎敢出门的?也就是我们这样的粗汉子才安全些。”

    大典子愁眉苦脸,只得道了谢,心里想着主子这下要糟,得尽快联络其他人才行。一面想着,一面往客栈方向跑去。

    脚夫放下茶碗,收起了刚才笑嘻嘻的表情,立身走向街角。

    街角一闪而过的身影,恰是高晟刚才看到的黑衣人。那脚夫和黑衣人两人并肩站了一站,不知用了什么卓绝的轻功,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就像平地消失一般。

    可惜高晟早已被拉走,并没有看见这一幕。

    高晟来朱雀皇城,本是为了一笔银子。

    五十万两银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和翎国人做了几笔相当大的交易,都相当顺利。

    卖了一批成色一般的皮子,又把庄子上淘换下来的下等马出了手。

    银票入怀,本来是畅快非凡的事。但下属们分散去钱庄兑换之时,其他郡都说兑换不出,只能在朱雀皇城才可兑出真金白银来。

    高晟生怕路途遥远,此事有变,就亲自跑了这一趟。

    谁想到刚入京城,才兑了些日用银子,还没来得及兑换大宗,就遇上了京城八王。

    寿王当街抢人也是很高调,皇城居民也都有所闻所见的,纷纷道“造孽”。高晟被绑在马上,却冷静下来,料想这寿王定是个横行霸道,不学无术的草包,看她如此好色,说不定有机可趁。

    这么想着,已到寿王府后门。

    高晟被蒙上双眼,七拐八弯,穿廊过桥,走到一处,扑鼻而来是清香的蔷薇味道。还没来得及多想,旁边就有人抬起他下巴,将一枚药丸塞入他口中,在他喉咙一掐,便顺了下去。

    那药略显腥酸,有点类似呕吐物的味道,吃下之后,腹中翻江倒海,恶心难禁。他张开嘴干呕了一阵,却什么也呕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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