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逸飞之后,裕杰面对均懿的睡颜,默默下定决心:“后宫之中依仗单薄,正是用人之际。决定与玉昌郡主合作,是一步险棋,若这注定是我一个人的秘密,那我便独自守着;若这注定是我一个人的责任,那我便独自扛着。只要能护殿下您平安,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五月初五,悦王府。
雪瑶身着纱裙,在庭院里乘凉。
今年这夏季来的好早,热得人好生难受,正值五毒横行之日,宫中无事在家,家中又处处燃着艾草,竟是平白又热了几分。她在室内实在待不住,吩咐人在自家园中摆设了茶果,搭了凉棚消闲。
与凉棚一水之隔,水中的亭子挂起了轻纱,那其中是应召而来的一班乐伎。悦王府的音声司很出名,调养出来的乐伎是朱雀皇城各家贵胄之中数一数二的,无论出大场面还是像这样日常消闲都合宜。
雪瑶所召的是一个两三人的小班次,吹着笛子,按着牙板,唱些京城中时兴的清雅小调。
“画堂香暖曾游,月垂钩。半落樱梅轻扑、玉搔头。
“红烛烬,霜砧近,隔帘收。偏是春江夜夜、向东流。”
一曲《相见欢》,不知何人填词,字句之中尽是别离苦,细细品评颇有几分意味。隔着湖水和轻纱,看着唱曲之人半实半虚的身影,如在仙境,令人忘却尘烦。
雪瑶正沉浸其中,忽而嗅得一阵草木香气,就知是有人靠近。再觉得手边一凉,却是一碗冰镇酸梅汤放在了那里。
接着,雨泽便落坐在了桌案的另一边。他身后随行的小厮捧着冰鉴略一倾身过来,他便从冰鉴之中执起雨过天青的小壶,又给自家斟上一盏,托起来道:“家主,请。”
雪瑶应了一声,道:“你先用便是。”
雨泽便不推辞,浅饮几口,放下碗盏。
他半晌都在劳心劳力,方才去各处监工,防着薰艾起火,在太阳底下沿着王府走了一大圈,回房后又用菖蒲叶煮的水沐浴了一趟,着实有些累着了。知道雪瑶在这里躲清闲,他便过来凑个摊子歇一会,免得另外铺费。
雪瑶又听两首曲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仔细一想,近来这小子好像很少主动凑过来了,今天坐了半晌,一句话也不说,倒是借树乘凉,耍个滑头自家省钱呢。
她瞟向身边,心里暗道:“自从那日,他和逸飞说了话,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月余来,他仍然是细心照顾她的起居之事,帮着悦王侧君们管账,学习府中上下杂事,和从前一般恪守着侧君本分,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放低了姿态,刻意做出样子来讨好于她。
说来也很怪,从前他做出卑微讨好的样子,看在雪瑶眼中,只是让她厌恶。但现今,他这副神态做派不加做作,倒是颇为风流自然,显出了一副富贵之中养育出的儿郎该有的那种风范。
似乎看到了一块表面上显露不出底细的顽石,一朝被人敲碎了外壳,却露出里面晶莹的玉璞来,忽然就这么光彩照人了。
雪瑶饮一口冰凉沁人的酸梅汤,心中倒是轻松了不少。
这么来了兴致,再去仔细去看他,只觉得哪哪都有意思。靠坐在椅背上,身姿歪斜却并无不雅,倒是有些别样的悠闲之感。一袭夏衫柔软轻薄,裹住少年郎君的身形,越来越有成熟之势,想想最近这些天没见,竟然又是平白长高了一节,手脚更显得修长。面容清丽秀气,双眉如远山舒展,杏眼含盈盈水色,更有一番风情。
他细白的面孔上,原本看来皮肤就比别人薄些,现下太阳一晒,纵然没上妆,也像抹了些水粉胭脂似的粉红透亮,晶莹的汗珠随着面孔滑进颈中,他只用一方帕子在领口轻轻搌了搌。
明明汗水初透肩背,连锁骨也若隐若现,他却偏偏把领口捂得严严实实,神色正经地装作对她浑不在意。
“好一个小妖精,明明从前什么也做了,现在倒欲拒还迎地在这里拿乔。”
雪瑶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竟有种勾手叫他过来,在他耳畔轻轻咬上一口的情思来。
雨泽刚拭了汗,无意一抬眼,见雪瑶眼光一直盯在自己脸上,便不自然地转了头,拿起盖碗小口啜饮,从碗口边缘偷看她的眼神。
他自己心里知道,雪瑶所发觉的改变,只是他最近这段时间来的表象。雪瑶在他心中的多年爱恋与积威,并不是那么容易就消失的,现在可以放冷,只不过是不再甘心唯唯诺诺,想要开始做些正事,做好一个贤内助,让少侍君也无从挑剔。
那日逸飞离家之后,他便不再把之前的自卑当成一回事,专心打理自己的生计,和主夫他们学中馈,再不把眼光定在妻主身上,也不再夜夜思虑如何自荐枕席邀宠伺候,心态倒是潇洒得多。
就连这段时间,两人恩爱之意搁浅了些,他却也并不像以前那样觉得心慌,而是颇有底气。
雪瑶在外的应酬留宿,他仍然会留心,但也不像以前那样计较,也不再自己生闷气,只是在她醉酒归家之后打发仕女侍奉。虽然他于此事上经验老道,安排也也事事称心,但再也不亲自下手,而是径自去休息,第二天一早只来问一声安便了事。
刚开始这样做,他心中还是打鼓的,后来想了想,索性就抛弃了心中那种罪恶感,刻意装作无知无觉,自顾自地做他的点心铺,学他的理账去。该占点家主小便宜的时候,他也像今天这样过来凑一下;自己待着,便也不计较那些虚的脸面,只规划着自己的钱财,把小日子过得挺有滋味。
可这几日,雨泽渐渐发觉出不太对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只要他出现在雪瑶周围,雪瑶便会时不时地看看他。
他脸皮薄,被看多了还是些放不开,忍不住起身开口道:“家主,您不用汤了吗?那我这就收了碗去。”
雪瑶瞥他一眼,道:“这不是刚端上来的汤?还清凉得很,冰鉴里面还有挺多呢,哪里就用得着撤下去?”
雨泽被堵了回去,面上一红,只好悻悻地坐下,又恰巧碰到自己的茶碗,便急忙捞起来捧着。
雪瑶见他躲避的样子透着些羞怯,如坐针毡,就知道他起了情念。她心里也起了一股子猫儿捕鼠般的玩心。雨泽越是逃避她的眼光,她偏生一直盯,又偏生不开口放他走。
没过一会儿,雨泽被看得额角都出了冷汗,又不敢太放肆地擦,眼神都变得幽怨了。
“家主这边无事,雨泽告退。”
“退了做什么去?”雪瑶问。
雨泽显然只是托辞,还没想好:“嗯……安排……晚饭。”
雪瑶看了看天色,这午食还没消完,晚饭时间还早得很呢。她也不说破,只是摇着扇,闲闲地说风凉话:“大热的天,忙个什么?晚上去我房里吃,让大厨房随便煮些粽子就是,又不用你铺排。”
见雨泽垂头丧气,很是惹人怜爱,雪瑶又用眼神欺负了他一场,才提起一事:
“逸飞说,下个月带你去玉辰公主府上,赴乔迁宴。过得几日,公主府就来送请柬,你且等着
《御医(女尊)》 70-80(第14/16页)
父亲喊你过去,就差不多是这档子事了。今儿正好往我的小库房里去一趟,挑挑衣料,裁几套赴宴的衣裳,再拿些金子珠玉的,做套首饰。”
“啊?真的?”雨泽两眼发光。
不止是可以出去赴宴,还有雪瑶这次给的实惠,让他有点惊喜。
他这手头确实有点紧,雪瑶平时也是极精致难伺候的主,他总是要给王府中积年的老仆递些好处,才能传达效令,把精巧心思落成实在的东西,给雪瑶享用。明里暗里下了不少功夫,可谓是“王府赚钱王府花,一分别想到秦家”。
而他自己,除了分例里面的首饰和衣裳,其余的是一点也没有富余,整天拆东墙补西墙的。而雪瑶呢?只顾着受用,到现在也没想起给他一些固定的贴补。他有点小怨气,又不好意思这么直接邀功讨要,好在今天她终于有所表示了。
正高兴着,转念一想,又笑不出来了:“家主是不是觉得,我如今的样子会丢了咱们府上的体面,所以……”
雪瑶看他一脸幽怨,忍不住逗他:“那可是公主府,来往的都是宗室门第,王侯之家,你这小身份都不够看的,当然需要衣服首饰来撑场面。”
“我就知道,”雨泽不由得撅着小嘴,“怪道是又给料子,又给金子的,我还以为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呢。”
一听到这,雪瑶就不乐意了:“怎么,平时没有给你?”
“哪呢,在哪呢?”
雨泽小脾气一上来,也不顾平时的地位,抬着下巴连声质问,手都快要叉到腰上去了,忽然发现不对劲,赶紧讪讪地放了下来,哆哆嗦嗦抱起茶碗,把一口酸梅汤含在嘴里,再不开口了。
这会雪瑶才恍然发觉,好像确实是哦。
她确实想起过:“嗯,赶明儿不忙了,嘱咐一声,给侧君点零花钱。”但每次只是想想,从来没有真的吩咐下去,当然也没有给到雨泽的手里过,真是她的疏忽。
不过雨泽方才那是干嘛?
区区侧侍君,敢跟家主叫板,该让他长些记性了。
“哼,我知道你在家宽裕惯了,嫁过来之后被侧君分例约束着,没什么傍身的财物。这样吧,今后你好好地花些心思,伺候得好了,少不了你的赏。至于从前的事嘛——”
雨泽有点怕她说出什么来,却又好奇想听,紧张地偷看她,身子都微微往这边斜了过来,偏生自己不知不觉,真是一派天然。
雪瑶忍着笑,道:“从前的事,就补你五十两银子吧。”
雨泽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赏钱砸晕了,按照他平时二两银子的月例算来,这五十两,可是足足两年的进项!
一时间,连道谢也忘了,语无伦次:“家主,你你……我我……我今晚就努力!”
雪瑶噗嗤笑出声来。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雨泽可是再也坐不住了,红着脸告退。雪瑶虽然放人走了,可还得对他的背影喊上一句:“说好了哦,晚饭时间早点过来!”
看着这落荒而逃的背景,雪瑶畅快地笑了一阵,这才发觉,她心中存了很多事情,已经许久没这样简单和满足过,不由得笑自己有些荒唐。
“莫非是和芝瑶在一起呆久了,便也学了她那种促狭性子,专爱看喜欢的小郎君们难堪?”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算是心上人,这已经是房里人了,当然由着她,爱怎么耍,就怎么耍。
第80章布局驯俘暗线深埋
七月十九,朱雀禁宫朝议已毕,重明宫书房内,太子均懿和悦王世子雪瑶相对而坐,各自望着手中卷宗,不时交谈。
水晶珠帘被微风吹过,发出清脆声响。屋内窗下放着一盆冰块,融化得溢出了寒凉的清水,一滴一滴地落入木桶。重明宫内外门户尽开,由着阵阵熏风通过冰盆,化为凉风拂在二人面上,扬起鬓边些许发丝,也吹动着发髻上凤钗垂珠,扫入衣领。
看了些奏章,也商讨了些政事,雪瑶望着均懿道:“我看太子殿下近日来面色红润不少,身体也轻健了许多,恢复得很好啊。”
均懿穿一袭碧纱衣,面上虽显清瘦,眼神却亮晶晶地有了神采。此时放下手中公文,笑着摇摇头道:“这几年来,可是第一次觉得天热得这样难熬。我正愁着,现下不是要入秋了,怎的还到处都火辣辣的?”
雪瑶撇了撇嘴。多年与太子相处,姐妹之间亲近得多了,知道她性子和主张,也有了许多默契。现在早不怕她怪罪,毫不客气地点透此事:“夏天本就该这样,前几年皇姐都是盖着被子过的,就连两个月前还总嚷嚷说晚上冷要加铺盖,现下知道热了,可不是好事吗?净说些孩子气的话,可让人担心死了。”
均懿笑道:“不跟你闲说了,连本宫都敢嫌弃,这重明宫可你留不得,让你早些回去才是正经。家里侧君可是翘首盼归了吧?”
雪瑶面上一红道:“说什么呢,皇姐明知我做事最是要体面,而且我又不是好色之人,怎么会扶持侧君得宠呢!”
均懿玩笑道:“哎呀,满城风流尽在一席,这么样的悦王世子,竟然能说自己不是好色之人,真是令本宫意外呀。”
雪瑶瞥她一眼:“才好了身子,嘴巴便没一句正经话,哪像个太子!”
两人又说笑一会,均懿忽而想起雪瑶的病来,收了笑容,有些担忧地直言:“雪瑶,你那心痛的顽疾,近年来可还发作么?”
雪瑶也是一愣,还仔细地想了想:“自从逸飞我俩好了以来,他倒是没气我,我这边也没什么感觉。”
均懿松了口气,抚着雪瑶的肩,心生感触:“那就好。其实我这几年自顾不暇,最担心的就是你。朝堂事务繁多,我这身子又时常不济,都是你在支撑咱们重明宫的体面。在这几年里,你的名声被小人损坏了多次,终是我拖累得你……每次想起你身子也有顽疾,还要为那些事操劳,时常让我良心难安。”
雪瑶却端正了神情,认真地答道:“皇姐说的哪里话?忠君之恩是分内事,我所做的都是我应该做的。何况我之顽疾哪能和你的相比?我只是有些隐疾,倒不常发作,有黄御医和逸飞为我改了几次方子,慢慢调养着也不妨事,想来影响寿数之隐患,应是一场虚惊。皇姐你是金尊玉贵之人,要多想天下事,可别只把眼光放在我们这些身边人,倒让自己多添思虑。”
均懿脸带无奈,听她这一套堪比御史台的大道理,等她终于劝谏完了,才提起:“郑大夫为我疗疾,又教导逸飞学手艺,终于证明她之医道,乃是天下无双,不如我将她调拨给你用一用?”
雪瑶眨了眨眼:“皇姐给我挖坑陷害,让我跟岳母无法交代,是不是?我看皇姐的心是好的,但我岳母也不是过河拆桥的主子,我们还是不要白费心思了。”
均懿确实有此意,最近也是常为华铭的出路担忧。但是华铭说她先前已经和善王殿下约定过,雪瑶也建议她不要插手,她总是放心不下。
雪瑶考虑着让她散心,消消烦闷,笑着提起:“皇姐,你手中拿着这邦交之卷,久久拿不定主意,难道不应该去承明宫里,跟修仪郎官商量一番?那我可要赶紧告辞了。你看,妹妹家中只有两个,姐姐可有二十多个了,一天轮值一个,
《御医(女尊)》 70-80(第15/16页)
一个月下来……”
均懿拿手指点她额头,笑道:“你看你看,露出马脚来了!就知道你跟芝瑶那丫头表面泾渭分明,实则一丘之貉,还说我呢。得了,我确实是要去一趟承明宫,咱们今日先散,下次再聊。”
雪瑶笑道:“还下次?我的皇姐殿下,你觉得你以后的公务,还会像现在这样清闲了?这是你大病初愈,云皇姨给的三分体谅罢了。你若继续这么偷懒下去,下次少不得要做到天黑。”
均懿立起身来,携着雪瑶手便往外走,口中道:“我现在身子可是好多了,做到天黑也不怕。只是这其中还有你聊闲天的责任,你也要陪到天黑,你可等着吧。”
从宫中出来,雪瑶倒是不急着回悦王府,却摆驾到寿王府中。
寿王芝瑶已在正厅气定神闲地等。
雪瑶踏入厅门便笑问:“可走了?”
芝瑶便笑道:“已经走了。”
雪瑶道:“看你这促狭表情,也知道走得不是这样容易。”
两人心下了然。
只因今春,祥麟燕王高晟被贺翎京城八王联手结网,致于陷落在寿王府中,芝瑶便三五不时地作弄折辱他一番,取口供的同时,顺便取乐。倒也不用什么厉害手段,只是怕适得其反,跑了这条大鱼。
高晟自以为他忍辱负重成功,也以为芝瑶对他终于是有些情意,自己的美男计将要成功,于是渐渐地拾起本性,不安分起来。只是他刚开始尝试联系下属,就被一直监视他的暗卫抓了个正着。
芝瑶见势头大好,正是走下一步棋的好时机,心情亦大好。于是将他吊于蔷薇院秋千架上,畅畅快快抽了五十鞭子,直打得他一身皮开肉绽,心火难平,恨意冲天地暗中发誓,他定要继续联络部下,早日脱逃,好好部署将来报仇之事。
在王府蔷薇院暗卫的刻意纵容下,养好伤后的高晟又付出了惨痛代价,终于如愿以偿联系到了他的随从宋大典。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被抓之后不久,宋大典因为在悦王府暴露行踪,早就被雪瑶押下,送往刑部密审。刑部那些审讯官吏的手法才没有寿王府细致,一番狂风骤雨地拷问,直让宋大典为求速死,松口供述出各种燕王在祥麟之时,就与贺翎官场勾结牟利的种种作为。
燕王所图,无非是祥麟的皇位,可是他手中无兵。想要培植兵力,必定粮草先行。
他在祥麟国内名声太过,倒让他束手束脚,只能向贺翎图事。
他深知官场的沉疴,和官吏之间做事的门道,一出手便很是大方,上下使钱去买通贺翎官员,许以重利,谈成了不少“合作”,并有意无意向这些官员透露,若是边境小打小闹不断,便是大家发财的好时机。
贺翎这几条上下早就烂透了的官道马上嗅到了铜臭,并欣然做了打算。
想想看,太子主战有什么好处?
若是全面打起来,就是断了她们的生财之路!
尚不知道有多少世家的发源地都在西北交界,若是害得她们家族根基受损,还如何代代享用富贵?
太子把持北疆雁家军,截断北疆私贸,换上重明宫一系的人手。钱还是那么多钱,可就成了她们看得着,摸不着的了,只能远远看着工部、兵部和户部大发横财。
六部尚书大多是小门户出身的村姑,没有根基,就擅长腆着脸,像哈巴狗一样围在云皇周围,标榜自己是纯臣——呸!
她们就不信了,给云皇办差,她们六部就不捞油水?凭什么六部有油水,就防着她们世家?
等到这笔钱顺利进了国库,云皇就会随便找个名义,说这便是六部筹措来的军费,一把子全都给了给忠肃公,那不都是她们陈家自己,左手倒右手的事?打量下面当臣子的都是傻子么?
再说了,贺翎建国百年,祥麟哪有什么大动作?
每年不过是一些闲散牧族流民骚扰骚扰边境而已,就算死了些平民百姓,又有什么关系?
说来说去,也是兵部无能,这些年驻守凤凰郡边界的只有个从五品的昭烈将军雁骓。
谁不知道雁家大火另有隐情,这雁骓就算不愿再效忠贺翎也有情可原。但看她还没守两年,竟然连凤凰郡都丢掉了,就知道她恐怕没这份能力。说不定也和她们一样,早早就收了祥麟的收买,半推半就一城一池往外送,里应外合倒是一把好手。
反正雁家当初反了祥麟来助贺翎,本就为人诟病,现今再反回去,倒也是家学渊源。开国功臣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谋反?平日看不起她们这些世袭的荫官,难道她自己不是吗?
哼,等到她东窗事发,通敌罪名成立,千刀万剐之时,看她还有没有所谓“北疆战神”的威风呢!
这样龌龊的心思,根本是藏也藏不住的,高晟很快就明白了边境上这些豪强世家的底细,利用贺翎的矛盾,开始倒卖他燕云州的劣等货物,赚贺翎的真金白银。
这条生财之道,也是杀头之道,让刑部和大理寺审理此案的官员都觉得脖颈里凉飕飕的。
刑部李尚书与大理寺卿原本以为,这无非只是一桩走私案,揪出几个蛀虫而已,最后却拉出一整串腐朽的链条。面对一串长长的受贿官员名单,李尚书气得折了手里的笔杆,在公署大骂“混账”。
此事审完,证人宋大典早已奄奄一息,眼看是不中用了。
悦王泓萱手中倒有些交游,很快就寻到一个跑江湖的男艺人,最擅装扮他人面貌,模仿他人嗓音。于是泓萱一手许以重利,一手掌握住他老母和家眷,让他去做这趟差事。
有人将该说什么话,该做些什么事等细细地交代给他,让他去和寿王府中的高晟与城外分布的高晟手下两相联络。那艺人也是乖觉,完成得很是圆满。
在寿王府中闭目塞听的高晟,还以为自己的计谋多么高超,才能恢复自己和手下的联系。却没想到,是贺翎将计就计,让假宋大典拿了一批银子给他,让他放心,又言已经在京中部署救援之事。
夤夜无月,那艺人倒也演得入戏,一时发挥超常,抱着高晟大腿哭道:“见主子身上这些伤痕,好让人心疼!请主子暂且多忍耐一时,典子在外安排好了就接您出来。您可千万别跟人犟,人家要干什么,咱们别管,咱们只能屈能伸,哄哄她高兴罢了,等主子出来,何愁没有报仇的机会?”
说得高晟又是欢喜,又是感动,连连点头,还赔了不少眼泪出去,还许给假大典不少空头的好处。
可是就连芝瑶的两个贴身丫头都知道:
“这宋大典若是能活着,也得死在他主子手里。”
“自然,事后脱身了再看这人,才不会考虑他的救命之恩,只觉得主子最落魄的时候,只有他知道。只要把他灭了口了,主子可不就没有落魄过么?”
后来,芝瑶还是时松时紧地将高晟抓在手心。假大典又不营救,又劝他顺从,少吃苦。高晟稀里糊涂地受着拷问,内心也出现了裂缝,竟渐渐对芝瑶有些奇怪的情思出来。
芝瑶看得他眼神,就知道火候到了,又加了码地驯教一番。
三个月下来,高晟早已经意乱情迷,只恨不得为
《御医(女尊)》 70-80(第16/16页)
芝瑶摘星捧月。最后与假大典部署离开的时候,还特深情转头,惆怅地凝望了一眼寿王府,带着遗憾道:“我……想悄悄离开,不想让她伤心。”
说到此处,姐妹两个大笑出声。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