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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医(女尊)》 100-110(第1/15页)

    第101章临剑阁比武定高下

    云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微微笑着不插话。

    苑杰低着头,过了一会,才望向裕杰,开口道:“三哥,你知道的,这宫里闷得很,我真的一天也待不下去。我在这里,你也总被人指点,咱们关系好与不好,都会被人说这说那的。”

    裕杰急迫打断:“你放心,这些我会帮你处理,你不必——”

    苑杰反问:“处理了现在那些,将来又有新的流言蜚语,又要怎么办?悠悠众口是堵不住的。”

    裕杰急道:“那就再——”

    苑杰倒是比较平静:

    “三哥不必哄我。如今因为我住在皇上的眼前,确实有些好处,不仅品阶破格升级,还压过很多有资历的郎官,让他们连见到皇上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心里恨我,我知道的,我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占着皇上的恩宠。

    “我在这内宫之中,做什么都做不好,别人说我几句,我自己想一想,也都是有道理的。我没有资历,没有后盾,也没有什么出身名声的,只不过得到皇上一时的喜欢,我自己也不敢相信这种喜欢能长久啊。

    “不瞒三哥说,这次请求去前线,我也是有私心的,是去捡功劳的。我就为一个名正言顺。不论在前线究竟如何,待我再回来之后,这内宫之中谁要再说我坏话的时候,就得先想想,他们自己敢不敢为了皇上去边关打仗?我要让那些说风凉话的人,再也没有议论我的资格!”

    裕杰抬高了声音反驳道:“若只是这样,那有何难!你可以采取别的方法吧!为什么这么过激?流言蜚语,我也可以帮你挡住的,在宫里,咱们兄弟走的这么近,你忍耐一段时间,自然也会成为资历,何必急着去受伤,甚至……甚至……”

    “送死”二字,差点脱口而出,是他硬生生忍住,压着舌根往下吞了两遍,嗓子都哽哑了些。

    长庆宫内侍很有眼色地上前,在裕杰背上轻轻抚了几下,低声道:“御君克制些,小心气坏了。”

    裕杰反复提醒自己,这里是长庆宫,是太上皇座前,不可越矩,泄下气来坐了回去,恨恨瞥了苑杰一眼:“总之,不允许你去。就算陛下允许,我也不会允许。”

    苑杰却很勇地挑衅道:“三哥无非是担心我的能力。都是公孙家子弟,三哥还没有实战过呢,怎么就知道我不行?”

    云皇听到这里,倒是气定神闲,唯恐天下不乱似地道:“三郎听听,这小子被懿皇宠得无法无天,你想不想揍他?”

    “我……”

    裕杰觉得,想。

    云皇立刻指路:“不如你们兄弟两个到紫微剑阁去耍一耍吧,谁赢了就听谁的,是不是公平?”

    苑杰吃惊望着裕杰道:“三哥,你练剑?”

    裕杰这下是彻底被他点燃了怒火,立身大声道:“公孙苑杰,我练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给我拿出你的本事,输了就不许再提什么出宫的事!”

    苑杰见过两军骂阵,什么难听话都有,裕杰这不疼不痒的几句,他还不看在眼里,满不在乎地犟嘴:“若是三哥输给了我,可也不许抵赖。”

    说着,将手掌一扬。

    裕杰毫不犹豫击了上去。

    公孙家两位郎官要击剑比试,云皇亲自压阵主持,这消息迅速传开,不在勤的宫女内侍们一窝蜂地向剑阁涌来。

    逸飞在御医所也听到了消息,好奇之至,想去观看,但是想想此事蹊跷,不敢贸然前往。正犹豫着,忽然见宫女来传话,云皇安排当值的御医去紫微剑阁掠阵。

    逸飞怎么可能错过这种好机会,亲自领了差事带人前去。

    从御医所到紫微剑阁的路上,可以看到聚集在一起的郎官们。

    这场面已是第二次了。

    不过,说起来,两次都是因为公孙苑杰这小子。

    逸飞差事在身,来不及多看热闹,带着手下的医官和医徒,匆匆跟着护卫之人小跑步进了紫微剑阁,向左一转,再上楼,眼前就是一座宽阔的击剑场。

    场中硬木铺地,中间以矮栏围起八卦方位图形,墙上挂满各式各样的“名剑”。仔细看去,那些剑都是木制,并非利器。不知做了什么处理,木剑之上隐隐有些暗沉的光辉,想必也不是凡物。

    场中还有各种奇门兵器、刀枪斧钺,均是木制或竹制,无法伤人,仅作切磋之用。

    一见了医官们到场,马上有人来接应着她们去旁边备场。其余宫女侍卫们都自行找位置,席地围坐,准备观战。

    新进宫的郎官们,大多因为畏惧着云皇威仪不敢接近,观试主席之处,只有公孙太后带着几位太郎官陪坐在云皇两侧。逸飞到场不久,只见灵竹也翩然而来,向云皇和太郎官们问安。

    内廷官吏和宫差们见到灵竹现身,又是一阵骚动。

    灵竹相貌俊逸,品格孤高,书法名动京华,又有深厚的文教之功,许多内廷官员和宫差都仰慕其名声已久。尤其是男子文吏,大多是士族分支出身,不少人都在心中悄悄崇拜着他。只是灵竹为人低调不善交际,难得见他凑热闹出现在人多的场合,今天遇到怎可放过?

    灵竹被公孙太后相召,坐在太后侧席。太后身旁亲近的宫差见机会难得,纷纷递上手帕,求灵竹赐书留念。灵竹见公孙太后并没有阻拦的意思,他便也不敢推拒,就讨了笔墨,在茶几前挥毫疾书。

    写完了太后宫差的,又有宫差受了鼓舞前来求书。灵竹认得她们尽是各宫里有头有脸的贴身心腹,也不好厚此薄彼,只得再写下去。最后竟是一口气写了十几条帕子和花笺,在开赛之前忙得不可开交。

    逸飞以过来人的身份远远看热闹,只庆幸医官的位置离她们远些,免得自己陷入这种局面去。他在桌子侧边坐着,看医徒们打开箱子清点药品,又等了一会儿,见两位比试者进了场。

    逸飞虽然见过思飞他们习武,但心中知道,和公孙家的尚武家风比起来,思飞那样的小打小闹根本不够看。他望向场中,心中隐隐期待:“两个公孙家的儿郎比拼剑术,想想都精彩。以彼之道还诸彼身,不知道是谁能技高一筹。”

    裕杰身穿白色劲装,以杏黄布帛绑扎起手脚,腰间紧紧扎着一条黄色的丝绦。透过白色布料,隐隐看到肌肤有着结实的块面,并微微凸起。

    这位公孙三郎平时看起来身形较清瘦,如今算是见了真章。举手投足间,气质很像一只轻盈的螳螂,潜行在草丛中,等待一击制敌。他在手边随意抽出一根三尺长的竹剑,便进入了场地。

    苑杰穿着黑色的劲装,以海棠红的布帛绑扎手脚,腰间扎着红色的丝绦。他直立起时猿背蜂腰,肩背清晰的肌肉轮廓使人完全无法忽视。这是每个人都不意外的画面,虽也俊逸,但比起裕杰少了几分惊喜。

    他紧盯着裕杰的动作,自己也拿了一柄与裕杰一样的竹剑,抬脚进入场地。

    裁判宫女确认两人进入,又将比武区域周围肃清一空。观众席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窃窃私语和轻声喝彩连续起来,声音如一群蜜蜂,嗡嗡不绝。

    裁判宫女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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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声战鼓之后,满场噪声戛然而止。

    一时之间,从纷乱热闹,转为几乎鸦雀无声。这冷凝的气氛,让人觉得仿佛在此时呼一口气都能滴下水来,打破一切宁静。

    场地之中,裕杰先动了身。他谨慎地将脚尖向前半步,划了一个半圆,以微侧的角度站立,持剑手略抬起,另一手护腹,这是起手要攻来的架势。

    苑杰见状,双脚分开扎稳在地,做好了防护胸口的准备,双眼紧紧地盯着对方的动作。

    裕杰抬脚,向坎位一步踏出,动作奇快,一眨眼便欺近对手,手中竹剑狠狠向苑杰的腰眼抽去。

    而苑杰拧身错步,借力施为,紧贴着裕杰的背滑到对手的反面,背对背这么一错身,就用脚底直勾裕杰的脚踝,腰也拧了过来,手中剑向外挥,划出一个大半圆,意欲划向对手的膝弯,限制他的行动。

    苑杰方才伸开手臂,那剑尚未沾身,裕杰就已在他要下手的地方等了多时一样,竹剑上扬,挑开对手的剑锋,清脆的击打声让观看者们捂住了嘴巴。

    若是猝不及防,或者武器有足够大的重量,苑杰手中剑应会脱手。饶是竹剑,苑杰也感到一股沉重的力量。

    苑杰顺着对方剑锋的方向,将自己竹剑顺着对手的剑刃滑过,以此卸去虎口处的震感,同时绷紧脚背,缠住裕杰小腿,用力一勾。

    裕杰顺着对方勾脚之力,扭腰踮脚跃起,手在苑杰肩膀一按,人已翻身跃过对手头顶,跳到苑杰的正面,以下坠之力将竹剑劈下!

    苑杰见裕杰之轻快远远超过自己的预估,心知道不能硬架竹剑,便在脚下改了步法,脚尖划个弧线,弯腰向后滑行一步,却还是闪避得慢了半步,被裕杰剑尾扫到肩膀,发出清脆的一声,随即只觉得火辣辣地刺痛。

    这点小伤,还造不成行动上的障碍。苑杰略一活动肩膀,趁对手刚落地,手中竹剑直刺而出,意欲用剑取其腹部。裕杰手中的剑却再次以奇诡的角度穿出来,将他的剑尖拨开。

    一回合变招数次,终于招数用毕,二人对彼此的路数都有深一些的认识了。这让二人更加谨慎地观察着对方动向,再不敢轻言胜败。

    很快,两道身影又缠斗在了一处。

    苑杰只是凭初生牛犊的一股冲劲,硬碰硬接了几招。裕杰心中怨念更甚,手下发了狠,竹剑如夏日的急雨,一迭不停地抽打过来。苑杰左躲右闪,略显狼狈;裕杰斗得兴起,越战越勇。

    宫中也有不少关注苑杰动向之人,看这情景,不由得暗暗为他捏着一把汗。

    裕杰手中虽急,招式章法却流畅整齐,一丝不乱,很快掌握住了节奏,将苑杰压制得有些焦躁,索性吼出一声“去!”,抽出手中剑高高抬起,直劈而下!

    裕杰抬手格挡,不知不觉间内力贯注到木剑之中。想必苑杰也是用了真力,两把木剑难以承受,就在这次相击之下,“噼啪”一声,同时断裂开来。

    两人已经忘了情,心中只有要决胜负,早已经忘了原先的约定只是比剑,把残剑随手丢开,赤手空拳再缠斗到了一处。

    第102章合宫帷私语立分晓

    若说这武艺之中,剑是翩翩君子,那拳头便是俗世小民。君子的约束一旦放开,方式如此简单纯粹,更适合情绪的爆发。

    裕杰通身的血液贲张,渐渐使出不留底的本事,已经像脱缰的野马快要收不住了。难得他这样失态,也幸亏是对着苑杰发挥,若是对着别人,只怕场中对手早已受了重伤。

    他这样失控,也源于他从前过于自信。

    “七如君”的名号,在京城中流传了这么多年,即便他早已入宫,坊间还能有人津津乐道。可实际上,这几年内宫事务缠身,让他疏于苦练,剑术比之从前并没多少长进,在这逆水行舟之际,却见苑杰闯进了这座平静的朱雀禁宫来,打破了他的信心,让他前所未有地感到了危机。

    今日一交手,才知苑杰的武功卓绝,更胜自己当年。

    “刚才气势汹汹,还想着要教训他,真是一场笑话。”

    裕杰心里空虚与憋闷全然无处发泄,手中再度勉力,配上他身法迅疾,竟毫不顾防守,一味猛攻将对手笼罩在攻势之中。

    苑杰再迟钝,也已感觉出他打得出了全力,知道他恼自己不懂事,心中也有些后悔,暗道:“怎么就闹到这样,白白给人看了笑话,大不了输了这次,私下慢慢说啊。”可是在裕杰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势之下,他也无法找到更好的机会结束比斗。

    忽而场外一声鸣锣,如炸雷一般,惊散着紧绷的局面。接着,便是开道银铃晃动,叮当,叮当,肃清剑阁通道。

    天子仪仗礼乐之声,从剑阁的楼下,渐渐向楼上而来。

    当仪仗前列的内侍和宫女双双对对手执礼器和旗幡走进来的时候,除了太上皇一众长辈,其余内廷官员、宫差人等,全都离座躬身,静待圣驾到来。

    场中两人心中一惊,也停手躬身,向入口方向行礼。

    裕杰的气息还未平复,心跳如擂鼓一般。

    两人不知已打斗多久,他的情绪已经发泄出去了,这下停手才觉得不好。他的心停下来了,全身骨肉还紧绷着,奔流的气息和热血在胸口横冲直撞,让他眼前稍稍有些发花,脑际嗡嗡作响。

    回想方才,丢开断剑之后的时间,他脑海里差不多是一片空白,竟然记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两人是如何过招的。

    他这才转过心念,暗暗后悔:“真是糊涂,一动起手来,竟然连该有的风度都忘了个干净!我虚长他这几岁,如何不能更谦让友爱一些,如何不去努力避免事端,反而这样火上浇油?”

    现在陛下也知道此事了。

    “她一定很生气吧?很失望吧?觉得我是如此不堪重任的轻狂男儿,她是不是又会放弃我了……”

    他这心里,又是羞耻又是惭愧,恨不得剑阁的地面赶紧裂开一条缝,让他躲进去,也好过这样原地等着发落,等着无法挽回的错误酿成苦果。

    “你们两个,当真是好得很。”

    均懿是先有这句,才从剑阁入口处露了面的。

    剑阁众人这才来得及跪拜行礼,高喊“恭迎万岁”。均懿却直接走到场边,一点不留情面:“都给我滚出来!”

    两个公孙郎官一身的热汗顿时转为冷汗,低着头灰溜溜退到场边,小声请安。均懿面色阴沉,盯着他们汗湿的鬓发和衣衫看了看,终是吩咐:“先下去收拾干净,再跟你们算账!”

    未央宫寝殿的碧纱橱中,地面青砖下面都是中空的,烧着热腾腾的火龙,整个隔间都温暖如春。

    请罪的两位郎官穿着单薄的素纱衣衫,披着发,赤着足,并肩跪在那里,这么仔细一看,脸庞眉眼还真是有些相似,当真是公孙家出身的好儿郎呢。

    “陛下,不怪苑杰,是臣侍失了分寸。”

    “皇上,别怪三哥,都是苑杰不好。”

    “呵!朕一眼没看见你俩,闯祸丢人的本事都不小,这会子在眼皮底下,倒来演兄弟情深了?”

    均懿手里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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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竹条,抽在地面上是噼噼啪啪的脆响。在这节奏里骂人,威慑力更高了些许。

    这竹条原本是挂在衣架旁边,用来撑起外套大衣服的袖口用的。方才均懿见公孙兄弟这两副德性,当真觉得自己是朱雀神附体了,因为她简直气得全身上下都冒出火来!在寝宫里团团转之际,无意中把这东西拿了下来,觉得倒是顺手。

    她拿着这东西,发泄情绪也有个出口,气息总算通顺一点,可以坐着骂人了: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点毛病?啊?朕说了,这已经是决定好的事了,某些公孙三郎你只需要写个内廷文书而已,怎么这种差事委屈你了?还有另一个狗东西!让你等几天,等几天,你干的这叫什么事?你自己看看干的什么事!”

    一气之下口不择言,手里竹条作势挥出。

    没想到,她虽是虚的,那两位心里有鬼,只是当了真。

    苑杰是行伍之家出身,从小到大双亲气急了动手也是常事,反正皇上又不是习武之人,又能有什么严重后果?他是横了心要坚持到底,暗自想着:“她愿意打,就打我几下好了,总比收回成命的好。”索性一动不动地杵在这。

    而裕杰心里就更过意不去。确实如均懿所说,原本他只要听命写个文书,又何必这样气急上头,坚决反对呢?他心中也在想:“是我带累苑杰,万一陛下真的听我谏言收回成命,难保苑杰觉得她朝令夕改,心中有芥蒂。他既不能如愿,我也不可能让他受罚的。”

    于是这竹条落下的时候,一个闭眼垂头毫不动弹,另一个却是抢上一步抬手阻挡。

    只听“啪”地一声,隔间里三人都静默了一霎。

    竹条细长,破空甚急,不但将裕杰手臂上抽出一条红痕,也刮到了他鬓边破了皮,渗出一点珊瑚珠来。

    苑杰惊叫了声:“三哥!”又着急叫了声:“皇上!”却也说不出别的道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原地干着急。

    均懿立刻丢开凶器,急忙离座下来查看。虽然嘴里斥责:“多事!谁叫你上前的!”手却微微发颤,几乎不敢去碰他的脸。

    方才两人比武,身上已经有些淤血的痕迹,再添这点小伤,其实算不得什么。裕杰不过是被打中那一下有些懵,被均懿这么一说,红着脸轻声告罪:“臣侍有错,理应责罚,只要陛下消气就好。”

    均懿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各种翻涌的情绪,想了想,向苑杰一指,道:“你出去。”

    苑杰一惊:“不,我不去!皇上你不能这么对他!”

    在他的印象里,母父长辈用上棍棒手段教训小孩并不稀奇,但是这敞开门户热热闹闹的揍法,和关起门来认认真真的揍法,绝不是一回事。

    他见过其她军户人家的小孩,被大人关起门来揍,至少明天要瘸着腿去学堂的。他觉得,母亲的同僚顶多七八品,行起家法就这么凶了,皇上的家法,那不是更凶到没边?

    他这下才是真的怕了。

    均懿沉着脸:“叫你走你就走,今晚这事不传第四人,还想出宫就给我闭紧嘴巴。滚!”

    苑杰壮着胆子去扯她的袖口:“皇上,如果我不出宫了,你能不能饶了三哥?三哥也是为我好……”

    均懿指着门口方向,冷冷瞥他一眼:“你先前的坚持,只是说着玩的?懒得跟你废话。消失,别再让我说一遍。”

    苑杰方才倔强得像只小牛,现在整个都蔫了下来,人虽然往外走,却是一步一回头,脸色上写的全是担忧,恨不得把眼珠子留在这里。

    但这隔间也仅有这么一方小小的空间,没走几步就必须离开了,只剩下气氛尴尬的二人,面对面僵在原地。

    裕杰情知均懿是后悔的,但这种事情,肯定不能由她起头道歉。于是伸手握住她的袍角,低声示弱:“陛下。”

    没有人在旁拱火,均懿倒也平静下来,伸手去扶他的手臂:“先起来。”

    两人坐在榻上,裕杰再次主动道歉:“陛下,对不起,都是臣侍思虑不周全,惹了陛下生气。”

    均懿说起来,还是有些气不过:

    “我把文书交给你来参详,不是要你反对,是事情已经这么定了,你要帮我想办法,把这件不太合理的事找出合理的方式,帮我去说服别人。你倒好,先来说服我,说不服就去处理问题源头的那个人。我父亲就是这么做事的,这么多年来名声一直不好,你现在也学得这个样子,就没有想过这法子应该改改?”

    裕杰想过,但改不了,只得沉默。

    这么多年来,均懿也没少和公孙氏诸人打交道。在她的印象里,这属于公孙家典型的倔脾气:遇事先摆立场,再顺着立场把路走绝,不留一点转弯回头的余地。

    太后公孙呈是这样的性子,吏部天官公孙合也是这样的性子,如今她家里这两位公孙兄弟也是一模一样。她没法更改长辈的习惯,只想跟自家的郎官好好调整。

    惩罚是治标不治本的,还是需要说清楚,让他自己心里转过这个弯来,以后才不会会错了意,做错了事。

    均懿的手指轻轻在桌角敲击,语气不容置疑地命令道:“苑杰外出的事情已定,兵部那边我已经铺垫过,右仆射也知情。无论如何,你给我出个名目,把这件事合理化。事已至此由不得你,愿意也得做,不愿意也得做!”

    以裕杰的才智,并非想不出,而是不愿想罢了。

    他心里本来就有些想法,闻言立即抓住这一丝机会,先抛出要义来:“陛下,可以一手走明线,一手走暗线。”

    均懿心意一动,明白他的意思:“一北一南,北明而南暗?”

    裕杰点头道:

    “是。既将苑杰派往北疆,顺便带上些吏部、工部、内廷官员,运些物资去劳军,朝臣或许更容易接受这种说法。等他到了北疆,将物资用到将士们手里,避免被人贪墨,这才不枉他亲自去这一趟,回来后也好计算功劳。

    “同时,陛下派心腹作为钦差,往江南去巡查,起底江南世家的秘密,将户部旧案之中真正的积弊连根拔出。鱼米富庶之地必有油水,这一个巨大的进项,加一个不小的节省,无形之间就能增添许多实惠。”

    【作者有话说】

    你们有没有发现,均懿对各个郎官的相处方式都是不同的?混在一起就搞不定,私下独处才能达到目的。这大概就是,一个猴一个栓法(望天……)

    第103章迎风顺水亮明身份

    均懿这才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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