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在条凳上,扭动挣扎着,虚张声势大声叫道:“你们!你们胆敢伤了我一丁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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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子哥哥把你俩剁成肉泥!”
逸飞才不吃他这一套。身份一样是皇室宗亲,年纪还如此相近,他一看这小子欠管教的嚣张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又赶上去踢了两脚:“有什么神气的!皇子怎么了!太子怎么了!揍你怎么了!就踢你怎么了!”
苑杰不踢白不踢,也跟着上了脚:“本宫还堂堂三品大郎官呢,怕你不成!”
第143章审儿郎惊闻屠龙计
七皇子毕竟还是青葱少年,涉世未深,平日里威风八面,也全靠自己的身份和太子高翔宇的庇护。今天这两人丝毫不怕他的身份,他只知道苑杰是女帝的御夫君,却不知这旁边的青年也是皇族,大家身份本来就相同,根本吓不住他们。
一时之间,他也没了主意,只得口头服软,心里却不忿。
嗫嚅半天,别别扭扭地开口:“大丈夫……能屈能伸。莫以为……我这样是怕了你们!你们,想知道什么,你们问吧。”
苑杰一把将凳子提起放正,七皇子身上半边尘土印记,半边带着两人踢出的脚印,狼狈极了,头也无力地垂了下去,穴道被封的身体仍然动弹不得,全然没了刚才的气势。
苑杰匪气十足,挑衅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吊儿郎当地审问:“七皇子怎么称呼?多大年纪了?”
七皇子低了头,道:“扬宇。二十一了。”
逸飞轻轻“嗯?”了声,七皇子小声道:“十九。”
逸飞再瞪了一眼,七皇子更小声了:“十六。”
逸飞和苑杰对望一眼,心中已经大笑出声,面上却要继续神秘莫测:“那么,皇子深夜劫营,是何人指使,什么目的?”
没想到这七皇子高扬宇,倒是意外地嘴严:“没有人指使,是我自己想为国分忧,就调了兵要铲掉你们的营地。”
苑杰不屑道:“骗得了谁?你们的墨麒麟虽然厉害,却来得太少,这点人数怎能撼动我们的驻军?我知道,你们要出动墨麒麟,必须要有当朝祥麟皇和总统领的兵符,你虽然贵为皇子,可是权力有限,尤其是兵权。我若是你那皇帝老爹,可是不会让你这种黄毛小子带兵的。我猜,你一定是偷了祥麟皇的兵符,假造圣旨来调动墨麒麟,但是墨麒麟统领觉察出了不对,只肯给你一个小队,并且去找祥麟皇求证命令是否为真。而你——用你自己的亲卫截下了送信的人,真是好大胆子。”
他说一句,扬宇脸色就苍白一分,结结巴巴辩驳:“你……你胡说,你没有证据。”
苑杰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能在智斗上碾压同龄人,心里倒真有点得意,脸上挂着笑:“你现在的态度就是证据。”
扬宇本就没编好完全的说辞,被苑杰说中大半真相,更是慌张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逸飞轻轻哼了声:“就算你身为皇子,欺君是什么样的罪名,想必你也明白。”
祥麟皇高昶本来就是尚武之君,平时少有笑脸,对自己的儿女们要求甚严,疼爱鼓励极少,惩罚责备极多,皇子和公主们都颇有些怕父亲,扬宇平时也惧怕父亲惯了,听到这么说,面上恐惧之色变得明显起来。
戳到软肋了。
逸飞和苑杰互相看一眼,互相提醒拿捏分寸。
由逸飞开口询问:“七皇子若是还得返回锦龙都,那就要快些了。等到墨麒麟统领发现自己发给皇上的密信,是被你七皇子截获了,到时候会怎么跟祥麟皇交代呢?”
扬宇越想越怕,眼中泛了水光:“南蛮子,你们是故意的,你们故意扣住我的!你们故意要父皇罚我是不是!”
逸飞笑道:“七皇子这话可说得差了,你我之前毫无交集,我看你受罚好玩么?还不如我自己踢你几脚。现今把七皇子扣下,是要七皇子带我去一趟锦龙都,找个由头安置在祖龙禁宫之中,应该不难吧?七皇子若是答应了这个条件,那每隔七天,我都会给你一颗解药吃,吃上个半年,这毒也就解得差不多了。七皇子若是不答应,那也好办,咱们分道扬镳。七天之后,我流浪天涯,无处可寻;七皇子血流满地,横死郊野。似乎是一场好戏,可惜我看不到了,可惜啊可惜。”
扬宇委屈地反问:“你要进宫做什么?你是贺翎人,一定是要做些不利于我祥麟的事。”
逸飞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来:“信不信由你,我呢,在贺翎有几个厉害的仇家,只有到你们皇宫里去躲一躲。你放心,不会太久的,时间也刚好够解完你的毒。”
扬宇更委屈了。看这人文弱温雅,踢人的时候还真疼,似乎还有更厉害的毒药,也不敢大声说话了,无力地抗议:“你好卑鄙,你自己来便来,干嘛要找我!”
逸飞笑道:“七皇子好健忘啊,是七皇子你,主动跑来害我们,反被我捉住的。咱们之间,是你求我吧?”
苑杰装出不耐烦的样子,道:“姓高的,你就慢慢考虑吧,反正我兄弟俩也没什么密信啊,墨麒麟啊的事情绊着脚,可轻松自在得很。你要想考虑个十年八年的,那也由得你。那谁,我们走。”
两人心领神会,做出不再谈判,拔腿要走的样子。
扬宇此时终于受不住两人的逼迫,泪水涟涟,边哭边喊:“天杀的!南蛮子!不要脸!欺负人!我答应还不行吗!”
高扬宇被苑杰和逸飞一阵折腾,一直有气无力的,整天不思饮食,还时常发呆。苑杰仍不放心,日日严加看管。逸飞誊出手来,专心到另一边照顾雁骓。
过得三四天,雁骓缝合之处长势很好,逸飞换药时便问起:“雁将军为何要我去麟国宫里?”
雁骓平静地答道:“有个差事,希望你去做。”
逸飞顿时有些自豪:“什么样的差事?”
雁骓道:“杀人。”
逸飞一惊,后背上泛起一阵凉意。
他看着雁骓,心中思忖是不是她说错了,但见她面上平静无波,仿佛在说的是吃饭睡觉这么平静日常的事。说起这两个字,全身又不动杀机,这感觉真的奇怪。
仿佛这个人的命已经唾手可得。
雁骓看逸飞惊疑不定的样子,难得地有了一瞬间的愧疚。
她知道逸飞的名声,也在朱雀皇城见过逸飞之面,丝毫不怀疑这就是一个心很软、经历还不够丰富的闺阁男儿。虽然他也做过宫里的差事,但一直都在皇家的庇护之下。若要他剥离所有庇护,只身深入险地,去与人相互猜忌、去执行间谍手段,恰似看到自己幼时的绝境,令她也有些不忍心。
但这孩子是个医者,又是善王亲生的儿郎,有这等技艺,又有这等性子,只有他可以做到这件事。
她耐心地开口解释:“其实杀人只是下下策,若只为此事,我可以另派人去潜入麟国宫中。可是我想,旁人杀人用刀,而你不必用。”
逸飞从惊疑之中略略回了神,自己想了一想,道:“雁姐姐是想让我运用谋略,从暗处下手,让那人死得不明不白。我可以做到。但是雁姐姐,我是医者,这种事……我会不忍心。”
雁骓答道:“若害一人,可救千万人,做不做?”
逸飞头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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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你是说……此行的目标,是祥麟皇帝高昶?”
雁骓神色一松,轻轻应了一声。
逸飞皱着眉道:“不行啊。雁姐姐,麟皇高昶现在已是耳顺之年,难道没有皇储?即便杀他一个,他的太子和其余皇子、宗亲,也会继续攻打贺翎,只怕战争还不会止息。”
雁骓又轻轻应了一声,过了一会,低声道:“没关系。你不愿意,就不做。”
逸飞有些紧张:“那你要答应我,你绝不可以身犯险,自己去行刺祥麟皇帝!你是皇上最信任的将军,也是苑杰从小就敬仰的人,就连我也听过不少你的事迹,请你不要奋不顾身,要自己保重!”
雁骓突然笑了笑,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面孔变得十分和蔼:“我已想过,但不能用刀,我去就不行。谢谢。”
两人正在言谈,只听苑杰喊道:“我进来啦!”没等回答便乐颠颠地跑了进来。
他手上拿着几张热腾腾的饼子,分给逸飞和雁骓,两眼亮闪闪地道:“我贴了些菜饼子,你们先吃,我去拿汤过来!”
这地方曾经用于藏匿均懿秘密派给雁骓的工匠和亲卫,所以生活之物一应俱全。苑杰刚来一天就到处搜刮,找了不少粮食出来,配合他采摘的野菜,这几天倒是把做饭的事情承担了下来。
逸飞接过食物,打趣道:“你们公孙家的天赋,莫不是在于剑道,而是烹饪之道?”
他在宫中就知道,鹊御君公孙裕杰极擅庖厨,曾经为均懿奉上过不少药食同源的佳肴。只是没想到,同为公孙家子弟,苑杰面对如此简陋的环境,也能整治出好吃的来。就连雁骓也默默收起了干粮不再动用,每日规律用起三餐,伤口好得飞快。
大家捧场,苑杰也是来劲。今儿为了贴菜饼,他昨天晚上就开始搭土灶,经一夜风干后,今早就开始和面拌菜忙了半晌。
把温热的菜饼放在口中一咬,滋味果然不负他这么久的奔忙,酥焦可口,带着蔬菜清香。表面虽然沾了些土灶上的浮土,却也没人在意这点细节。
逸飞和雁骓刚把饼子吃了一半,苑杰又端来了一个砂锅,里面满满的全是蘑菇烧的汤,嗅起来鲜美宜人。
别看苑杰这么粗犷的个性,却在入口食物上很谨慎,只放了两种常见的蘑菇在里面,拿不准的都放弃掉没采。除了蘑菇、野菜,竟然还煮了一把枸杞子在里面,难为他是怎么采到的。
分好了汤和饼,苑杰也坐在破桌子旁边和二人一起用餐:“你们这几天就忍一忍,我会的花样少,有菜有面却不会包包子,只能贴菜饼,别介意。”
逸飞锤他肩膀:“你小子行啊!还谦虚?”
苑杰摇摇手:“不行不行,都是早年我爹怕我嫁不出去,押着我在炊事营学的,没学多久我就跑去练武了,比不上正经手艺。”
果然是公孙家的天赋吧?
逸飞想想这几天苑杰熟练地采蘑菇、挖野菜、打山鸡,又迅速摸出水源地,捞鱼、捉螃蟹,还能顺手编个小筐网来一篓虾,就知道他爹一定是下了不少功夫,教得很好。
如果他嫁给武将,随妻赴边戍卫,做一对英贤妻夫,偶尔偷闲出来得些山林野趣,岂不快意?
可惜他偏偏进了宫,此后生命中少不得权谋之事、党阀之争。少不得要学着提防、警戒、学着变成别人心目中的模样。
但也不必常年随军奔走,朝不保夕,不用被战争的烟火直扑双颊,不用时时刻刻都在生死大限之上徘徊。
人之命运为何如此奇特?必须舍弃一面,才可得到另一面,得到之中却又有不想要的一些东西,掺杂在快乐中间的总有一点酸涩苦楚,没有人能走出一条坦途。
第144章定风波奔赴虎狼窟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苑杰奇怪地看着逸飞。
逸飞回过神来,低头再想自己。
自从来到边关,他心里有些野性也跃跃欲试起来。
直面争斗,确实能引起人心中的豪情,甚至做过因自己的作为而平定乾坤的梦。
他一直在后方处理着病患,眼看这些兵士并没有因伤病影响战力,他心里就觉得,自己也为这江山,实实在在地做了一些事吧。
现今雁骓的提议和计划,比先前他能想到的所有事都更大胆。
自从他开始考虑这件事,善王府那种藐视强权、凡事都想争一争的性子,就在他血脉之中翻涌不息。
隐隐的兴奋,让他想去实现这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他明白,如果现在转头也来得及。他可以平安回到朱雀皇城,站在雪瑶身后,两人也可以如昔日帝后一般,一明一暗,齐心协力扭转朝堂格局,以悦王妻夫两个在朱雀皇城的名声,做什么都容易。
他可以把所有都给雪瑶,包括自己的功绩,自己的力量。
他是愿意这么做的,幼时站在她床边,看她被病痛攫住心脉之时,他早就下了这样的决心。
但是现在,他不甘心。
曾经雪瑶说,逸飞什么都不做就可以。
他幼时因这话生气,气到热度侵体,着实地发了几天高热,怨自己无法成为她的助力,也怨她不懂自己的上进之心。
但现在想想,雪瑶在小小年纪已经这样大度,她的感情没有一丝附加的杂质,她爱人来自于那人的心性,不是因为回报和助力才爱。
逸飞在一番考虑之中,由兴奋踊跃到心有不甘,再到这些激烈的心绪渐渐平静,他理清楚了自己的心究竟在说什么。
不是因为归功雪瑶而不甘心,是因为自己必须屈居幕后而不甘心。
但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它绝顶危险,又绝顶刺激,就像一盏明灯,在深夜之中、荆棘丛里发出光来。
雁骓说,杀麟皇,不可用刀。
他是一个医者,把人命攥在手心的人,一念人间,一念九泉。
他懂得,这件事做到最成功的地步,就是无声无息,似乎什么都没有做。如果他可以做得到,这件事便成了秘密,只属于他一个人。
成功的喜悦只能一个人偷偷品尝,失败的苦楚也只有一个人默默承担。
虽然一样是暗处的勾当,但只要今后想想,自己曾做成了这样的大事,即便不为人知,也有莫大的满足。
他很想去试试。
饭后,苑杰又去照顾俘虏,逸飞坐在床边,向雁骓问道:“雁姐姐,你刚才和我说的事,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雁骓能向他提起,自然也是经过深思的结果,便不瞒他:“我帮你引开燕王。你利用七皇子接近祥麟皇室,但要随机应变。”
逸飞点头:“可有什么原则?”
雁骓眼睛一亮,轻轻扬了扬眉道:“万事不让他们称心如意。”
虽然表情只有这一点点变化,却带着分睥睨天下的傲气。
这样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感觉,倒是很符合善王一系官员的性子,也有点像忠肃公殿下的神态呢。
逸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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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得一些祥麟的局势,随即向雁骓求证道:“我闻祥麟皇年事高了,几位皇储都有些想法,那我们站哪边?”
雁骓道:“对贺翎最宜的一边。”
逸飞略一沉吟,他本就熟知宫闱之争的套路,很快得出答案:“要他们各自为战,互相敌视,争斗不休,对吗?”
雁骓想了想,道:“莫涉太深,千万小心。若不好下手,不做无妨。”
逸飞笑道:“我听说祥麟男子地位颇高,若我待得爽快,不想归国怎么办?”
雁骓道:“祥麟宫中人情冷漠,多有骨肉相残,你不会想久住的。伤麟皇之命,只是双管齐下之策,我尚有一件大事要做。等我成事,两国通使,你便可以归国了。”
逸飞见她已是胸有成竹,心中也凝定了不少:“有雁姐姐这句话,我也安心了。只是姐姐那边必定比我这条线要凶险,一定要小心在意。先前给姐姐配的药在这边吗?这两天我帮你做成丸药,封好蜡,你随身带上,日常调理一定要注意。”
雁骓轻轻颔首,指点了药的位置,逸飞又叮嘱她休息,方才拿药去处理了。
快要入秋的天气,仍然是那么热。
饶是伯劳郡离朱雀郡那么近,但朱雀皇城位于朱雀郡正中心,也颇有一段距离,雪瑶逢驿换马,一路狂奔了整整五个白日,才回到朱雀皇城。
来到悦王府偏门,雪瑶下了马就向朱红大门径直而去。
悦王府门口的守卫是两位持长戟的铁衣宫卫,她平素也不注意这些细节,抬脚便进,却前所未有地被两柄长戟交错在面前,拦住了去路。
两名铁衣宫卫面无表情道:“请拿出悦王府通行腰牌。”
腰牌?
雪瑶不可置信地望着两位铁衣宫卫,又向前踏了一步:“你们连孤的面容也不认识了么!”
她哪用得着什么腰牌?
两名铁衣宫卫执戟刺来:“王府门前,岂容放肆!”
雪瑶虽会一些防身的粗浅招数,哪能跟骁勇精良的铁衣宫卫相比?当下连退几步,脚步一踉跄,踩在了街面上。两名铁衣宫卫不再进逼,仍然站在侧门两旁,将双戟交叉,目光冰冷望着她。
雪瑶惊怒之中,突然头上一轻,戴着的帷帽落在地上。
她俯身去捡,一头发丝全都垂了下来,扫过地面,发簪也落在了地上。她急忙用手握住一头青丝缠在手腕,捡起了发簪,正低头挽起发髻,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子声音:“王府重地,闲杂人等莫要停留,快走!”
雪瑶一回头,见到了管家陈媖,心中一喜,急忙出声道:“媖姑姑,是我啊。”
陈媖听那声音像是小主人,吃了一惊,仔细辨认了一番,大惊道:“千岁……你……你怎的变成了这个样子!”
雪瑶束了发,又拉着马道:“什么样子?我自己不知啊!”
陈媖拿出手帕,给她擦着脸颊,眼中带着丝心疼的神色:“倒像是刚逃难回来的一样,你看这一身的土,一脸的泥,两手指甲里都脏了。快进府,我给千岁安排沐浴饭食。”
雪瑶由着陈媖拉进府中,突然转过头:“你们两个宫卫刚才拦阻孤的事,孤记下了。”
陈媖面色一沉:“你们竟敢拦截王驾了么!”
雪瑶微微一笑:“媖姑姑莫要责难他们,禁宫铁衣宫卫理该有如此气魄。媖姑姑,你记一下她二人姓名,明日进宫时,孤为她们讨个人情,晋她们一级。”
陈媖面色不改:“快谢过王恩。”
两位铁衣宫卫单膝跪下,齐声道:“谢悦王千岁提拔之恩。”
雪瑶点了点头。
也难怪这两位铁衣宫卫认不出自己来。她为了赶路方便,紧紧地绑着裹肚,随便套了一身棕色的骑装,身上连件首饰都没有,简单挽起发髻,帷帽上招了一层的灰,身上被马蹄溅起的泥块和尘土一块黑一块白,鞋底沾满了黄泥。
马从别人面前经过时,若不仔细辨认,恐怕连是人是鬼都认不得,哪会想到这样一个人竟是天子近臣,京城八王呢?
这几日她纵马狂奔,从晨光刚明一直跑到满天星河,路上虽然也有遇到驿站休息用饭,但食不甘味,夜不成眠,更别说脱下衣服来洗洗,每次匆匆填饱肚子,胡乱和衣小憩,就再上了马背,一路紧赶奔了回来。
此刻突然想到,自从在伯劳郡上马到现在,连镜子都未曾照过,也不知是多么狼狈,连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管家陈媖都要辨认上好久,才能认得出自己。
若不是今日这遭,她也无从得知,悦王府的秩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谨,心中感到十分满意。进了正厅,便转过头来向陈媖道:“媖姑姑,劳烦你迅速准备一些饭食和浴汤,我着急进宫。”
陈媖一声应承,正要转身出厅,后堂的悦荣夫人泓萱已经得了消息,来到前厅招呼道:“雪儿,不必着急进宫,为娘这几日都在帮你看着消息呢。”
雪瑶看到泓萱气定神闲,着急问道:“娘亲可有好消息?”
泓萱一笑,道:“没有消息,可不就是好消息?你是个傻姑娘,自不必说,均懿孕中受了些惊吓,此前动了点子胎气,刚刚平顺下来。你们两个啊,真是关心则乱。”
一面说,一边向陈媖摆手,让她速去安排饮食沐浴诸事,陈媖点点头,向后堂去了。
雪瑶被泓萱轻按肩头,坐在了正厅中的椅中,心中仍然纷乱如麻:“娘,您的正房女婿不见了,我当然是着急,皇姐若是身子有恙,于国于家都是非同小可,我怎么能不着急进宫看看!”
泓萱笑道:“你只在路上就用了五六日,更别说均懿手谕到你手里的时间,加起来已是七八日不止了。均懿堂堂天子,身旁怎会没人照顾?那天就着急了一会,大家就给劝好了,云皇现在一刻不离地盯着,黄御医照看得当,如今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再想想,逸飞虽是咱们家的女婿,但也是你霜姨的幺子。你霜姨哪是省油的灯啊,早就撒了天罗地网去找。我们都在京里,哪用得着你流星赶月地跑回来?快别操心了,明日再去见均懿吧。我也帮你派人去一趟善王府,打个招呼,再问问看有没有最新的消息传回来。”
雪瑶听了母亲说话,也冷静下来一些。
自思虽跻身八王之列,但毕竟在位不久,人也年轻,还未建立起自己的后备力量,倒不如听母亲所劝,留着力气,在朝中事务上帮均懿分忧,寻人的差事让母辈来做,两边都更有效率。
想到此处,雪瑶微微点头,道:“娘亲所言极是,是我疏忽了。”
泓萱掩口笑道:“从小到大,也没见你有一次失了分寸,跟我和你爹都不一样,哪曾想也有今天,为娘十分欣慰。”
雪瑶撇了撇嘴:“娘亲总这样没正形,哪有欣慰这个的!”说着想到身上这一身脏污,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第145章离战火宿边境空城
其实雪瑶的担心确实是关心则乱,因为在均懿接到苑杰和逸飞阵前失踪的消息之前,二人便早已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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