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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之间没什么大妨,不像咱们周人,他们即便见面,也没什么私情,姐姐又何必担心?”

    千盈公主道:“我不是怨他去。毕竟他是做夫君的,他愿意怎么样,我其实是管不着的。”

    扬宇笑道:“事情不大,怎么姐姐的样子像天塌了似的?姐夫也许根本没想得像你这般细致呢。他不是很疼惜姐姐么?姐姐与他说说,也就是了。不然,我与他说一说看?”

    千盈公主愁道:“你是娘家的亲属,又是幼辈,不好管的。”

    扬宇笑道:“你看,这不是?姐姐你总是拿周礼去想,可姐夫祖上是牧族,本就不太讲究这些细枝末节的礼法。有的事,你不说,别人怎么能知道?姐夫堂堂男儿,自有一番天地,哪有时间来推想你们女人家那点弯弯肠子的?”

    逸飞在一边听了,心中一动:

    “试想在贺翎,若是男子言道‘我哪有时间来推想你们女人家那点弯弯肠子’,是个什么后果?

    “别家尚且不知,若是寿王芝瑶听了这句,不把说这话的人关到暗牢里活活折磨到死,可不会罢休吧。

    “两国风物颇为相似,总会让我放松警惕,可是这话一出,我也要警醒起来,更明确自己身在何处呢。”

    又说了一阵,扬宇认定了要和姐夫谈一谈,千盈公主倒是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商讨之后,已是傍晚,排宴用膳种种,自不必多言。

    晚间,扬宇坚持要与逸飞同房而宿,但眼神闪烁不定,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逸飞知道:“他就是担心我暗中做手脚,危害千盈公主安全,真是孝顺。”所以答应得毫不犹豫,也不见芥蒂之心。

    两人来到客房,只见房中早已收拾整齐。

    扬宇关上门窗,屏退左右,才向逸飞道:“易郎中,你一定不愿意说你究竟是谁,但你若看得起我,必须得跟我交个底——你来祥麟是何人在背后指点,你之目的和战事是否关联?”

    逸飞道:“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当真是避难而来。你放心好了,以我的能力,不会让你和你在乎的人吃亏,或许还能帮上你们一些。”

    扬宇半信半疑,像第一天认识一般,又将他上下看了个遍:“你若骗我?”

    逸飞坦然指天,发誓道:“皇天后土见证,我若骗你,教我天打雷劈。”

    帮你们除掉上座那位暮年的皇帝,空出那把金龙椅,让青年皇子各个都有机会上去争一争,对你们来说,难道不算好事?

    祥麟人敬天地,畏鬼神,扬宇见逸飞如此严肃,还敢发誓,完全放下心来,只是内心深处不安的直觉,令他再嘱咐一句:“你不许对我姐姐不敬。”

    逸飞笑道:“我自己没有亲生胞姐,你姐姐和你这般亲热,我看了也羡慕得很。她若有事,我自当全力帮助,你可放心。”

    扬宇长舒一口气,才放下心来:“那我明日便向姐姐说,要你留在公主府当差。这样一来,我也暂时不能回宫,不然,我若是回去了,咱们分开太久,吃不到解药怎么办呢?”

    逸飞笑问:“连七天一出宫都不行么?”

    扬宇认真算道:“我这么一回去,必然被看得严严实实,还怎么出来?倒是住姐姐这里最快活,还有我的解药在这边。”

    转念一想,这事情好像都着落在逸飞身上,气得骂了两句:“你可倒好!又得了尊重,又拿捏了我,现在你得意了吧!”

    只是念及指望他供应“解药”,又不敢真的恼了,倒是逸飞经验丰富,上前说笑劝解,他这才心有不甘,顺台阶下来。

    第二日无事,逸飞随扬宇在公主府中游览了一番。

    果然两国同源,院落的路径、房屋的分布方位等,都是从大周制式演化而来,尽有相似之处。逸飞只走了一圈,便已熟知了路径。

    来至一处清净院落,只见一丛细竹伶仃,一股檀香袅娜,朱门半掩,门头上挂的匾额上书“净慈福地”。逸飞不由得好奇,伸头向内望了一眼。

    扬宇低声道:“这是我姐姐供佛的香堂,咱们若要进去,可不能嘻嘻哈哈的。”

    逸飞点头道:“上次未能进佛寺,今日既然到此,便进去看看。”

    两人走进院中,绕过影壁,一座精巧的两层八角楼出现在面前。门槛高高,几过人胫,抬脚跨过,只见当中神案之上摆放着香炉烛台。鲜花香水、供果点心等,都新鲜可爱,可看得出这里日日供养不息。

    举目上观,神台之上有一座塑像,若真人一样高低。只见其白衣素服,赤足而立,踏定一朵白莲。面目慈和平静,低垂双目,菱口似开非开。一手中托着一只白玉净瓶,瓶中插一支青翠柳枝,另一手臂屈肘,手指如盛放芝兰,捻着诀,置于身前。

    塑像旁边,高竖起两根红柱,柱上顶着华盖,华盖下帷幔垂地,质地尚新,两边都以金线绣了同样工整的大字“南无救苦救难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逸飞从头看了一遍,轻声念了,扬宇也轻声念了一遍,逸飞才晓得正确的念法,面上一红。

    扬宇道:“这两边金字,是姐夫亲手所提,姐姐亲自绣成,丝毫不假他人之手,以示虔诚。”

    逸飞虽未接触过佛法,却在贺翎见过后土娘娘,女娲娘娘之类神庙,为表示敬意,也取了三炷香点燃了,插在香炉中,行了个礼。

    扬宇点头道:“你倒乖觉,正该如此。”也跟着烧了香,依照着千盈公主平时所教,拜了一拜。

    两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出得佛堂很久,两人才将语声恢复为平时的大小。

    逸飞心中有些感触。

    从佛堂的金字来看,驸马很擅长隶体书文,字迹圆润厚重,像是个温吞和善之人。看他并无与公主一样的信仰,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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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为了公主书写字样,可见得恩爱敬重,没有什么节外生枝的征兆。

    这样一对贤德和善的两口子,又是相敬如宾的模样,这公主是康健之身,怎生没有生育呢?

    “难道这事……最终要着落在驸马之身么?”

    逸飞不知道能不能将此事向公主言讲,又不大敢问扬宇,是以颇为忧心。扬宇见他面色不豫,问了几句,他总是不说。扬宇孩子心气,转眼就忘,也就不大在意了。

    两人各怀心事,在回廊上走着,迎面来了几位穿着奇特的人物。

    逸飞在公主府这两日,第一次见到这等打扮,好奇地望了一眼。

    只见那一行人,前面那位身穿秋香色长袍,围着嵌玉的腰带,双鬓已显花白,面上却仍是光滑干净无须。后面几人服色简单许多,年纪看来也不过二十有余,也是无须。

    逸飞只知贺翎男子的讲究,蓄须与否,端看妻主乐意。比如铁衣宫卫统领权灵虎年轻时起便蓄络腮胡,只因妻主觉得这样可显其威严。公孙皇后自不惑之年起蓄髭,修剪得宜,微微遮在人中,显得气质文雅庄重。善王侍君白冬郎虽也步入中年,但因善王喜欢男子全然无须,便常常打理,保持脸颊光洁。

    但这几位的无须,却透着一股子奇怪。明明毛孔还可见,仿佛胡须连根从脸上掉下去过一般。可能他们也觉得不太好看,便在须子毛孔处涂了铅份,嘴唇周围一层白生生的,极不自然。

    扬宇对他们显然很熟悉,在道路正中站定,那行人便也停住了脚步。

    当先那位中年人面上浮现笑容,开口道:“楚王殿下可算平安归来了,正是万千之喜,贵妃在宫中开心得紧呢。”

    这人讲话尖细,声调有些高,像是捏着嗓子说的一样,音色也不男不女的,听得逸飞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扬宇也微笑道:“多承林公公挂念,此番来公主府,莫不是帮母妃传话来的?”

    被称林公公的中年人笑道:“正是呢,贵妃娘娘让老奴来看望殿下,也捎了口信嘱咐殿下,让您在公主府内安心居住,不必着急回宫,听公主的话,莫落下功课,娘娘和皇上在宫中也放心了。”

    扬宇笑道:“请公公回去转告母妃,扬宇聆听教诲,必定遵行。”

    那林公公点头道:“七殿下出门一趟,长大懂事不少,娘娘得知,必然欣慰,老奴也跟着高兴。娘娘的嘱咐,将小德子和小金子拨出宫来伺候殿下,老奴带了来了,这会子在公主府内监所报到着呢。”

    扬宇喜上眉梢:“多谢母妃!林公公出宫辛苦,这点零钱,算我给公公买壶茶喝,再给徒弟们买些果子。”

    虽说是零钱,扬宇但在怀中一掏,拿出的却是三张五十两、两张一百两的银票。

    林公公左手边身后的年轻人急忙出列,低下头去,双手过顶接了,回列站好,林公公才笑道:“多承七殿下常常打赏,老奴却之不恭,便谢恩收下了。”

    又叙了会话,那林公公便口称“告退”离开,而扬宇这边被公主叫去用膳,逸飞不便同往,带着一腔疑问回房去了。

    晚间,逸飞才见到扬宇,直让扬宇说说那林公公的事。

    扬宇奇道:“你们贺翎宫中,难道没有男子?宫里上下这么多事,后宫还有御夫君,只用女子不行的吧?”

    逸飞道:“当然有啦,只是你们这些男子宫差好生奇怪。”

    不料逸飞随口一答,却中了扬宇圈套,只见扬宇挑眉笑道:“可叫我今日套出话来了。你老实讲,你和贺翎的皇室有什么关系?”

    逸飞随口道:“你怎知我就与贺翎皇室有关了?”

    扬宇笑道:“我适才问你的事,岂是人人都知道的?若你真个是白衣之人,才不会一口笃定宫里是什么情形。不过我已经知道你的为人,我们互帮互利,不会告发你。只是你的来历先跟我讲,我再跟你讲林公公他们的事。”

    第156章内宫差欺人不欺心

    逸飞倒是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也早做了准备说辞,此时就不慌不忙道:“好吧,那我就告诉你。”

    “我原本在贺翎的福王府,给他们家的御医打下手,后来因得升迁等事,我们家师傅得罪了宫里的御医师傅,害得我们这几个做徒儿的流落江湖。

    “我们贺翎很少男子行医,所以师姐们都留在城里另谋出路,我却不能留,于是到军中躲避。谁知你就带人劫营,让我没有安宁日子,我便把出路着落在你身上,让你带我来祥麟了。”

    扬宇听得这话讲得可信,心中也认同了几分,又问:“你与那个御夫君又是如何认识的啊?”

    逸飞道:“他可比我身份贵重多了。我还是在军中才和他有接触。”

    他不确定扬宇是否了解苑杰受伤的事,就编了个半真半假的话:“我们相处,只是偶然之事。他有一次中箭受伤,不愿意女医诊治,怕皇上怪罪他失了清白,便由我负责疗伤,如此一来就熟悉了不少。不过若是在贺翎皇宫中见到,我都没有资格和他说话的。”

    扬宇前后想了想,这说辞倒也真实可信,便点头道:“你进过贺翎的皇宫吗?那宫里的男人是什么样的,也……”

    他不知道该如何体面地讲述这种事,于是拿手势在下摆比划了一下“切掉”的模样,逗得逸飞一笑,连连摇头道:“倒也不必。”

    扬宇好奇,拉着他问:“那贺翎的女皇帝难道就不担心,这些男子身心不干不净,会对宫女,甚至对皇上、公主有非分之想?”

    逸飞费力地转化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贺翎的公主和祥麟相反,都是男儿,我想你的意思是皇女们?”

    得到扬宇首肯后,他自己说来有些好笑:“那我且问你,你也是皇子,在宫中也见过不少宫女和内侍吧?你可曾见一个爱一个?”

    扬宇被问得一愣,仔细一想:“是哦!除了我母妃宫中那些熟悉的姑姑,我也没正眼瞧过谁呀。”

    逸飞道:“对呀,只有上位者有其心,下位者才有其所。做主子的行事正派,宫中风气便不会乱七八糟的。我们宫中的男子宫差,当然也攀高枝,他们大多都想要嫁给有品阶的宫使。宫中逢年过节时,也有相处的机会,只要不违反宫规、耽搁差事,这人间鱼水,乃是天伦自然,何必去强加干涉呢?”

    扬宇没想到贺翎宫中是这样的规矩,有些意外:“若是女皇帝、女皇子她们自己不好,跟男子有了首尾又不负责,该当如何呢?”

    逸飞无意纠正这些不敬之语,只当故事说:“即便她们想要给个名分,有宫规和礼法限制,也会有重重阻碍。倒不如维持身份,摆在眼皮下这么处着。”

    扬宇不甚赞同:“对奴婢如此宽纵,就不怕她们生乱子?”

    “如此隐私之事,各自不说,还能维持体面。硬要打破的话,反倒生事端。”逸飞想到刚才两人所说,反问,“莫不是祥麟宫中有过欺主之事?”

    这一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扬宇的脸色忽然间就变得铁青,两眼一闪,一丝不加掩饰的杀意透出寒芒。

    “他年纪还小,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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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掩藏这样浓重的情绪。”逸飞心道不好,垂下眼皮去捞茶盏,装作没有看到他的目光,借机沉默了一会。

    扬宇也是一般心思,两人如有默契地喝着茶,半晌他才又开口道:“或许是因为咱们两人的立场不同吧。可是我就是好奇,你们贺翎的传言中,有没有御夫君跟身边宫女有了私情的故事?”

    逸飞道:“贺翎已有百年历史,这种事肯定发生过,但也属于朱雀禁宫的家丑,并不见记载在册。自从敬宗改制后,宫规之中明确了一条:若有贺翎内务女差,与御夫君有了首尾,男方贬为永巷役工,女方刑责示众,并遣回原籍,终生不得返京。”

    扬宇笑道:“我还以为贺翎女子临朝,必有妇人之仁呢。若是两人真心相守,又该如何呢?”

    逸飞道:“人往高处走,御夫君进宫伴驾是多好的差事,有此一人在内宫中,自身富贵无双,又能扶助母家兴盛,谁愿意一朝沉沦情爱,把自己打落尘埃?女子宫差也一样,但凡能直接接触到御夫君的差事,哪个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争取而来的,又有谁甘心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呢?”

    扬宇道:“我们祖龙禁宫之中,没有这么费心,采取一劳永逸的法子。要男子做差事,却又要妨碍他们染指后妃,所以他们进宫之前都受了宫刑。”

    他又用手刀,轻轻比划了一下,脸上神情有点不好意思。

    逸飞会意,这“宫刑”与“荣身”,无非是名称不同,本质上都一样的。

    他在朱雀禁宫里常见隶伕做事,还为隶伕们诊治过病症,也见过阉割过的马匹和猫狗,哪有转变这么夸张的?于是皱眉反驳道:“这只是受了荣身之刑,怎么就不成人样了?”

    但随即他想到男子的天职,便又道:“荣身之后,也就是没有后代了而已,怎么能搞成这样,面相都变化了?”

    扬宇脸上似笑非笑,目光却又是掩不住的阴冷,口中的话也格外阴阳怪气:“若是皇上和其他贵人身边紧跟着伺候的,权倾朝野也不是不可能。到那时候,虽则他自己不能生,多的是朝廷命官趴在他脚下,求做他现成的干儿子呢。”

    逸飞心想:“原来官场积弊,并非贺翎独有,祥麟照样也有烂透的官路。”

    他知道贺翎宫差之中,也有这样认干亲的,只是内廷官员和宫差,都是有品无阶的,不可能骑到朝廷命官头上去罢了。

    扬宇说得活灵活现,倒叫他眼前出现了可怕的画面:不阴不阳的内监,将身穿官袍的男子一脚踢倒,脸上现出狞笑……把他自己唬得脊背发凉,寒毛直竖。

    贺翎女子的大忌,便是被人说一句“像个男人”。即便激越如公孙苑杰,也只不过对忠肃公喊声巫婆。在军中听闻,雁骓从前私下去两国边境一带办事,为隐藏身份,有时会自甘轻贱穿着男装,为此忠肃公还在私下里教训过她,近年来她也改了不少了。

    以此类推,祥麟男子只怕也是因身为男子而骄傲,厌恶被说“像女人”。可是这祥麟内监,净了男子之身后,反倒搞出这样的装扮和嗓音,生怕别人不区别看待,可见心中的尊严早就歪曲了。

    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叹了口气道:“欺人不欺心,自己骗不了自己。”

    扬宇道:“还有啊,他们就是因为做不了爸爸,才喜欢别人尊称他们一声公公。”

    逸飞皱了皱鼻尖,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

    扬宇也感叹一句:“要是世上没有这些肮脏东西就好了。”

    逸飞却在心中想道:“贺翎没有被这些妖人把持朝政,官路还不是照样有腐朽之处?可见握权者,贪婪弄权之事绝不会消亡。”

    但他只是默默听着,不与扬宇深谈罢了。

    两人又借着这个话头,商讨宫中其它仪制。

    扬宇将祥麟锦龙禁宫之中与贺翎朱雀禁宫不同的规则,都一一讲了个清楚。逸飞本已熟悉宫制,这些变化融会贯通,学起来也不费心思,只是真正融入习惯,恐怕还需要一段时日。

    又过了几日,天气倒不甚冷,只是乌云压顶,久久不晴。

    逸飞和扬宇相对无趣,恹恹地坐在书房,拥炉对弈。

    逸飞固然棋艺不精,扬宇也是个三脚猫,手谈之风雅,在二人中间荡然无存。落子过半,两人便拿棋子乱摆图案,连一旁侍候的两个小内监都忍俊不禁。

    扬宇耐性本就稀薄,现下更是烦躁不安:“这鬼天气!不阴不晴,闹什么名堂,真是没劲。”

    一旁侍立的内监小金子接话:“殿下,奴才看这云压得这样低,大约就是要落雪,最迟也就是晚膳以前了。”

    扬宇“哧”的一声笑,道:“若说得不准怎么办?”

    小德子便在一旁笑道:“殿下,他若说得不准,您就对准他屁股,踢上几脚,也好散散心里的闷气。”

    扬宇哈哈大笑道:“这些小猴子,真是越大越放肆了,来来,我一起踢上去。”

    两个小内监神情轻松,只是跟着笑,心里可一点也不当真。

    扬宇个性活泼,治下宽松,是以下属们对他的感情大多出于疼爱,并无一般主从之间的敬畏感。但就是这份疼爱,让扬宇也能笼络到忠心不二的下属,从贴身内监和侍卫之流,扩展到到朝臣之间,竟也有着一股自己的势力。

    比之上面几位兄长,扬宇这股力量着实微不足道,但也足以让扬宇独善其身,在虎狼环伺的深宫中,保持着他独特的自在。

    说笑之时,小金子忽然笑道:“殿下你看,这不是雪?”

    逸飞和扬宇一起挤在窗边,望着天空中飘飞的雪花。

    逸飞已有许多时候不能这样闲适地赏雪,顿时心旷神怡。

    只见锦龙都落雪比之朱雀皇城,气势盛得多了。风携雪片,越飘越急,风声也越来越紧,渐渐地如同狼嗥,灌耳呜咽。

    一开始,雪花还是一片一片,但这号叫的风,似乎撕开了半天的阴云,一时雪落如桶倾瓢泼一般,又被纷乱的风刮得打旋,渐渐地已经抱成了雪团。园中的树枝远远近近地咯咯作响,被刮断的不可胜数。

    一阵狂风直冲进窗,将逸飞和扬宇两人迎面冲了个正着,两人口中被刮的有雪也有尘土,连声惊叫。

    两个小内监见状急忙关了窗,拿热水浸了手巾,帮两人擦干净手脸。

    被关在窗外的风仍然横冲直撞,刮得窗棂都开始咔咔做响,即使锁了搭扣,也震个不停。

    扬宇捧着热茶道:“亏得窗上糊的是油毡纸,不然这么大的风,非把窗纸撕了不可。”

    逸飞心有余悸道:“若是在外行走之时,遇上这种大风雪,只怕人都刮跑了。”

    扬宇道:“等风停雪霁,咱们出去赏雪去,今儿这样子,恐怕不好看。”

    两人商定,坐在温暖的室内,饮茶说笑,打发时光。

    白皑皑的天地,雪花仍飘洒不停,但小得多了,风也停了。

    扬宇和逸飞双骑并行,走在宝镜湖边。

    湖面上结了厚厚的冰层,还盖着深深的雪。若不是扬宇指点,逸飞根本看不出这是一方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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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分不出哪里是水面,哪里是岸边。

    仔细看看,湖边缘枯萎的芦苇,一片一片望不到边,与地面上才有了些许区分。

    扬宇兴致高昂,拉了逸飞道:“走,下去冰层上玩去。”

    逸飞犹豫间,已被他拽下湖去。

    冰层厚实,和地面竟没有什么区别,可走可跑,却是因为表面盖了层雪,不觉得滑溜,倒觉得宽阔。

    两人团雪为球,互相丢来丢去,打闹之中,竟是越走越向湖中心而去。

    宝镜湖虽然有些传说,但实际上却是五十年前才开挖的新湖,方圆并不十分广阔,四周再有些芦苇丛,显得湖面更小了些。

    就在两人到了湖面正中之时,扬宇忽然低声道:“小易,这次对不起。”

    逸飞还未从愉快玩耍中回神,道:“什么?”

    忽然耳边风声一响,一枚梭镖擦着鬓角掠过,带出的寒风在他耳边划出一道血痕。

    扬宇大声斥道:“都滚出来吧!”

    芦苇丛中,很快冲出了一群刺客,手中拿着刀剑,还有人擎着弓。

    逸飞心中一紧。

    扬宇竟不顾自己身份,用自己作饵,来引刺客现身。

    可以说是孤注一掷!

    第157章真真假假将计就计

    以前刺客出现时,逸飞并没有机会仔细打量,更没有时间思考。今日集中精神,细看看这些刺客,心中暗道:“看这些刺客不太像杀人越货的江湖杀手,反倒像是一些正规兵士,只看他们趁手的都是常见的长短兵器,就可以得知。”

    可转念一想:“若是正规兵士,是谁治下的兵?为什么总和七皇子过不去呢?”

    反观扬宇不慌不忙,见刺客步步逼近,手心握紧了一枚铜哨子,放在嘴边,吹了一声长响。

    湖面上的冰层开始震动起来,一些堆积在湖边,毫不起眼的白色雪块和石头,此时都微微一颤,展开来,变作穿着白袍的护卫。

    他们身上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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