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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俩没可能。”
“……”
那条项链紧贴着她的锁骨,被体温捂得发热。
第39章
一整个上午,樊姿都有些心不在焉。
第四节课下课铃响,拒绝了周彩娇去食堂的邀请,她坐在位置上看书。
说是看书,其实也不太恰当,因为她只是在随便翻书而已,根本没看进去。
段远越坐在原位,看背影应该是在写题,脊背挺直,露出的后颈很有骨感。
他旁边坐着薛芳芳,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樊姿从包里掏出饭盒,等了一会儿终于耐心耗尽,径直走到他面前。
“我妈妈给你做的。”
她越过薛芳芳,把饭盒压在课桌的书山上,语气随意。
段远越停笔,长睫扇动:“谢谢。”顿了一下,又说:“下晚自习,补习吗?”
“好啊,”樊姿佯装轻快,“有你教我,成绩应该不会下降多少。”
“你半年没学了,不敢保证。”
“我相信你。”
薛芳芳夹在两人中间,插不上话,只好缩着脖子继续看书。
“你是不是也没吃饭?”樊姿忽然低头问。
她慌乱地抬头道:“没事,我、我早上吃太多,还不饿……”
薛芳芳说话吐词不清,一句话磕磕巴巴说了半天,樊姿勉强弄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这儿有面包,早上买的,不嫌弃可以对付一下。”樊姿把手上的面包放在桌上,语气举止都不容置喙。
薛芳芳疯狂摆手,过后又点了点头:“不不、我真的……谢谢。”
“没事,”
樊姿靠在桌角,笑了笑,“帮我提醒一下你同桌,让他别忘了补习。”
薛芳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脸已经涨红了。
一旁的段远越一直没移眼,轻轻说:“我记得,不用提醒。”
樊姿回了个简短的“嗯”。
他垂首,又抬起头:“你的外套,我洗好了。”
薛芳芳惊异地看向他。
他的直言不讳差点把樊姿呛到,事情发展走向忽然变得很奇怪。
她失笑道:“水洗?”
“嗯,已经干了。”段远越认真道。
她卡壳,嘴里呼之欲出“干嘛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和“你不知道羽绒服不能水洗吗”两句话。
“你洗的?”樊姿两句都没说出口。
他点头,像是要证明什么,强调:“我洗得很干净。”
“我没说你洗得不干净。”樊姿忍住上扬的嘴角。
“哦,我只是说一下。”
段远越闷声说。
樊姿仿佛看见,他身后摇得欢快的尾巴蔫蔫垂了下去。
“知道了。”
她心情大好,悠哉悠哉走回座位。
打开饭盒,里面摆放着西兰花、炖牛肉、切成两半的鸡蛋,她用勺子舀起一块西兰花。
教室里没几个人,还算安静。
西兰花刚送到嘴边,耳朵里就传来薛芳芳细微的声音:“那个……这题可以帮我、看一下吗?”
樊姿停下动作,等待段远越开口。
周彩娇说他对薛芳芳好,到底好到什么地步,答案在她面前即将揭晓——
“好,哪里。”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语气还算好。
心里名为“特别”的天平一下失重,轰隆一声向某一方剧烈倾斜。
樊姿放下勺子。
她刚刚在高兴什么?段远越对她的好,只是因为亏欠而已。她因为这点特别沾沾自喜,也太滑稽了。
对她是亏欠,对薛芳芳呢?
因为她家境不好、没有朋友、不善言辞而产生的同类情怀吗?
或者是,青春期少年萌动的喜欢。
樊姿脑中叫嚣着“不是”,让她勉强心安理得一些。
午饭只吃了几口,她连学习都没劲了,趴在桌上小睡。
周彩娇在她身旁坐下,咋咋唬唬的,把她本就脆弱的睡眠击碎。
“姿姐!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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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胳膊被拼命摇摆。
樊姿情绪低迷,慢吞吞抬起头:“怎么了?”
周彩娇嚷嚷:“李嫣和程佑明在天台!”
“啊?”她还有些状况外。
“表白啊!”周彩娇把她扯起来,“快去快去,你的白马王子要被夺走了!”
“这么突然,都高三了……”
“哪儿突然了,你不在这个学期,他们两个走得可近了,上次还在咖啡厅喝咖啡呢!”周彩娇连忙给她恶补,“还有他们去上网,李嫣也跟着去了好几次!都快默认她是校草未来得主了!”
樊姿欲哭无泪,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在被反复摩擦。
她揉了揉眼睛,呼出一口气:“我去看看。”
从狭窄的课桌过道穿过,走到尽头,忽然有人挡在她面前。
高高瘦瘦的身影,凑近有薰衣草的味道。
樊姿仰头,赌气似的说:“让让。”
他黑沉的眼里一片寂静,默默退了半步,给她让出位置。
“你去哪?”他明知故问。
樊姿挑眉,肩膀碰到他的手臂,头也没回:“表白吧。”
身后没有回应,周彩娇仍然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走到门口,她用余光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段远越沉默地穿过桌椅,将饭盒放在她桌上,没过多停顿,很快就回头坐回原位。
“姿姿,你不舒服吗?”
走在路上,半路入队的林如茵关心道。
樊姿干笑一声:“没有啊。”
“感觉你脸色不好。”
周彩娇插嘴:“哪能好啊!喜欢的人就要跟别人在一起了。”
樊姿瞥了她一眼,没反驳。
于是两人就默认她是因为程佑明的事在烦恼。
高中部教学楼有六楼,天台围了围栏,所以平时都开放。
现在六楼路口被堵得水泄不通,三人正准备走上去,前面传来高呼:“散了吧散了吧!等下老师来了!”
围上去的学生纷纷往回走。
人群中窃窃私语:
“没成,程佑明没答应。”
“李嫣都哭了,你听见他们俩说什么了吗?”
“离太远,没听清,他们是单独说的。”
“这不是樊姿吗?”
有人惊呼,众人默默打量的目光一下变得肆意。
樊姿跟他们大眼瞪小眼:“找我有事?”
她脸色难看,众人都不敢恭维,逐渐疏散开来,向每个楼层分流。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驻足在满是涂鸦的铁门边。
“姿姐,你真要表白啊?”周彩娇多嘴问。
林如茵“啊”了一声,“你想清楚了吗?”
就是想不清楚,才过来的啊。
樊姿在心里哀嚎。
“我去看看。”她只是模糊地说,随即抬腿迈出门,走进阳光里。
李嫣红着眼从对面走到她面前,定定看了她一会儿,什么也没说,与她擦肩而过。
樊姿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往网状护栏边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去。
他就站在那里,手揣在校服口袋,静静地看着天台下的风景,面色淡然,没有一丝笑意。
“程佑明?”樊姿尝试叫他。
他回头,轻笑了一下:“你来干嘛?”
“来看看你,”她走到他身边,隔着护栏看远处的城景,“还好吗?”
“还行,习惯了。”
“这次阵仗这么大,你也习惯了?”
“因为她是李嫣,才会有很多人来看的。”
程佑明看着很平和,更接近冷淡:“她跟我表白了。”
脚边有未化的雪堆,樊姿踢了踢,鞋尖沾上脏污的雪水:“然后呢,你说什么?”
“在告诉你之前,我要先问你个问题。”
“你说。”
他呼出一口白雾,伸出手抓出网状围栏:“樊姿,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樊姿抿唇,坦然承认:“我和李嫣一样。”
她忽然笑了起来,转身直视他,话里有点无奈:“我喜欢你。”
风吹起她凌乱的碎发,让她整个人在风中伫立,整个人更加鲜活、明艳动人。
程佑明盯着她没说话。
“本来没想说的,怎么我才回来一天,就被推上断头台了。”樊姿没忘记说句俏皮话,缓和气氛。
他终于也笑了出来:“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很委屈吗?被我们两个人突袭。”
“一时接受不了。”
“没事,我不着急要你的答复,你可以缓缓。”樊姿心大地说。
程佑明无奈道:“那我真的要好好考虑了。”
她吸了吸鼻子:“天台风大,下去吧。”
他应了声,两人默契地转身离开,走过堆满桌椅的杂货间,天上的太阳几乎没有温度,冷得樊姿抱起手臂。
“我想好了。”
身后,程佑明的声音不急不缓。
樊姿一顿,有些紧张地回头看他。
他站在原地,校服里套着白色卫衣,五官带着笑意,指节分明的手指拉了拉她的衣角。
樊姿走近一点,注意到他眼角有颗泪痣,周正的五官平添了几分忧郁。
“这么快吗?”
“嗯,其实我早就想好了。”
樊姿心虚地看向一侧,眨了眨眼睛:“说吧,别卖关子了。”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说的,不仅像是钻了李嫣的空子、乘人之危,还让她多了一份负担——如果他的回答是肯定。
她忍不住祈祷,与李嫣的暗中比赛最好不要是输赢制,李嫣输了,她就必须赢。
程佑明的表情像是很高兴,他故意等了一会儿,才缓慢开口:“你会反悔吗?”
樊姿僵硬地点头。
她隐约觉得,事情就要向她不想的方向发展了。
不,不是不想,是不想这么早。
“抱歉。”程佑明忍俊不禁。
“啊?”樊姿呆了几秒,没反应过来。
他笑了:“感觉你说喜欢我,好像不是很情愿。”
见樊姿半天不回复,他又继续说:“李嫣也说喜欢我,但是她喜欢的根本不是我。”
“她只是不想承认,自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平凡的人。说喜欢我,更理所当然。因为大家都说喜欢我。这样就不会奇怪了。”程佑明的语气有些无奈,他垂眸望着地面上的雪痕,好像已经习以为常。
“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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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保密。”
樊姿心情复杂,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刚认识那会儿,我应该更喜欢你一点。”
“现在呢?”
“我也不清楚。”
“我和你相反,反而是现在,我……更欣赏你。”
他说欣赏,这个词和喜欢差别太大,基本确认了他们的关系已经止步于此——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
姿姿表白了哈哈哈,虽然是被迫的。
第40章
“谢谢。”
“樊姿,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大家都会喜欢你,这不奇怪。”程佑明轻轻笑了一下,眼神扫过斑驳的大门后。
林如茵和周彩娇的身影掩在门后,好奇地往他们这边瞥。
“还是有例外的,”她阖目,脑中都是某个人,“我又不是什么万人迷。”
“看来你有心事了。”
“算吧,如果人家把我当回事的话。”
程佑明颔首,抬腿往门边走:“他很在乎你吧。”
樊姿闻言,并未反驳,出口时有些无奈:“我们之间……说不清楚。”
她竟然被所谓“报恩”绊住了脚,始于玩笑,在无意中真真正正开始喜欢某个人。
“我很好奇。”
“保密。”
“好吧,”程佑明停住,回头看她,“抱歉,我跟大家都没保持好合适的距离,导致了这么多误解。”
“中央空调。”樊姿随口道。
“嗯,很中肯了。”
樊姿隐约觉得他给过她的所有暧昧,都是有所企图,因为他道歉的神色太过漠不关心。
她眨眨眼,越过他走到最前,跟守在门边的两人打了招呼。
“走了,拜拜。”她留给程佑明一个潇洒的背影。
刚走下天台,穿过看热闹的人群没多远,周彩娇就忍不住开了口:“怎么样,他说什么了吗?”
“他说,欣赏我。”樊姿漫不经心地回道。
林如茵挽住她的胳膊:“欣赏?是拒绝吗?感觉好模糊哦。”
“可以啊,没直接拒绝你!”周彩娇保持着乐观态度。
樊姿哭笑不得:“要求这么低?”
“没事,毕业了还有机会。”林如茵以为她心情不好,安慰道。
“一个相川,一个首都,你加油。”
她偏头问:“程佑明去相川读大学?”
周彩娇答道:“相川医科大,上次出去玩他自己说的。”
“哦……”樊姿低头沉吟。
林如茵扯了她一把:“姿姿,你可不能跟着他去!”
“相川啊,我记得有个还不错的音乐学院,”她故作思考,朝林如茵挤眉弄眼,“既然你提了,我考虑一下。”
“喂!”林如茵气得要打她。
“为爱换志愿学校啊,好感动!”周彩娇假惺惺地抹眼泪。
樊姿笑着跟她打闹,推搡着走到三楼楼梯口,她背身走下一阶楼梯,说话间蓦地撞到别人身上。
“哎,不好意思没注意……”她回头道歉。
眼前人低头看她,碎发遮住眼睛,露出两只漆黑的瞳仁,像孤魂野鬼似的紧盯着她。
樊姿抬眸望进去,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段远越,你怎么跟鬼一样?”周彩娇在她身后惊呼。
他头也没抬,默默退了半步,喉头滚动:“抱歉。”
樊姿愣了一下。
想起他对薛芳芳的温和,现在不冷不热的态度忽然刺痛到她,让她忍不住火大起来。
“知道抱歉就别挡着了。”
她冷冷说,别开眼与他擦肩,步伐加快。
身后,周彩娇好心提了一嘴:“樊姿心情不好,你撞枪口上了。”
樊姿走到教室门口,目光放在窗边的位置,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抬腿走进教室。
“她怎么了?”段远越问。
他鲜少开口,周彩娇像是见了鬼一样,傻了一会儿才回说:“她表白——”
“娇娇!”林如茵打断她,又看向他,“你可以自己去问问。”
说完,拉着周彩娇离开,匆匆走进教室。
段远越垂眸,指甲嵌进掌心。
天边又下起雪,细细密密的,伴着冷风刮进走廊,雪粒落在脸颊上,冷得发麻。
直到迟缓地感觉到痛,他才收了手,原路返回教室……
他们之间变得很微妙。
某天中午吃过午饭后,段远越按照约定去拿樊姿的错题本。
她皱眉将手机放进书屉,把错题本摆在桌角,本子上还有一张折叠得仔细的纸条。
“有空吗?”她眯着眼笑道。
段远越看着那张纸条,颔首。
“帮我给程佑明,六班,第一排倒数第二个座位。”樊姿拿起纸条,递到他眼前。
她麻烦他的次数变得更多,但段远越能感觉到,他们在慢慢疏远。
她依旧说俏皮话、明艳张扬、为身边的人打抱不平,偶尔沉默,盯着某处发呆。
有些地方,却变了。微小到他没办法诉诸任何,只能默默看着一切变淡变浅。
就好像,他真的变成了她的跟班,仅此而已。
“嗯,好。”他继续颔首,把纸条装进口袋里。
“别偷看啊。”
“写的什么?”近日来,他一次又一次地多嘴。
樊姿睨他一眼:“情书也要跟你报备?”
“随便问问。”他拿了错题本,转身走回座位放书。
放完书后,听从樊姿的要求,去六班送信。
手放进口袋,隔着纸张摸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凸起,拇指刚撬开一个角,他又颓然地退出。
摩挲着指腹,纸上的余温恰好消散。
原来她在课上埋头写的,是这张情书。
将纸条交到程佑明手上,回到教室,樊姿在和同桌打闹。
“给他了。”
他走到桌边,声音不大。
樊姿从嬉笑中回首:“哦,好。”
思索一会儿,又道:“放学不补习了,我有事,你自己走吧!”
他没有离开的意思,抿唇问:“什么事?”
周彩娇“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姿姐,家里人管这么严?”
樊姿瞥她一眼,笑骂:“别乱说,让人误会多不好。”
周彩娇嗓门大,周围人听了都在起哄,闹哄哄的,他低头看着她,固执等她的回答。
《摇尾巴》 30-40(第17/17页)
樊姿被他看得没办法,只好道:“跟程佑明去买点东西——段远越,我发现你问题越来越多了。”
他不置可否,说了个还算体面的借口:“下周考试了,你还没复习完。”
“知道了知道了,我回家会认真看书的。”樊姿兴致缺缺,转头不看他。
头顶的阴影消失,段远越身上的薰衣草味也跟着退散,变为教室里因为不通风而古怪的气味。
她垂眸,余光向他倾斜而去。
清瘦的背影,丧家犬似的垂着脑袋坐回位置,拿出一本书,翻开没几页就被同桌叫住。
隔得太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大概在讲题,他的神色很认真。
樊姿收回视线,平息心底的烦闷。
“樊姿,樊姿!”周彩娇在她眼前挥挥手。
“嗯?”她心不在焉。
“我都问三遍了,你和程佑明买什么呢?”
她苦笑着轻哼道:“你是段远越吗,问个没完。”
周彩娇嘿嘿一笑:“这不是好奇嘛,大家都说你赢了李嫣,我想来求证一下。”
这场追求比赛在外人看来,的确是输赢制。
但她和李嫣都没有赢。
“没有什么赢不赢的,”樊姿轻易把这事揭过去,“我和他去超市,买点做蛋糕的原材料。”
“没看出来你还会做蛋糕啊。”
她作放松状躺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谁说我会了,我只是提供购物清单而已。”
“好吧,”周彩娇依旧兴致盎然,“他过生日?”
“家庭聚餐。”
“家庭聚餐还要吃蛋糕?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我也不太懂……”
她轻轻叹息一声,从椅背上弹起来,将头埋在手臂间。
段远越还在撑着头给人家讲题。
什么题要讲这么久?
他对自己有这么耐心吗?
樊姿烦躁地蹂躏自己的刘海,手指擦到眼尾,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和一双兔子似的红眼睛,怨气冲天地望着他。
他似乎说完了,扣住笔盖,收回草稿纸,归于原位时下意识往身后看一眼。
樊姿闭眼,把头扎进黑洞洞的臂弯。
短暂错开视线,她又小心翼翼抬头,沉默地注视段远越的背影。
一直盯着一个人太痛苦了。
又痛苦又无聊,还要提防被发现。
看来当跟踪狂也要很多耐心,她确实是不适合了。
樊姿翻出滴眼液,以免下午放学时被程佑明发现端倪。
然而真的到了下午,他还是问出了口:“眼睛怎么了?”
她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哦,没睡好。”
这句话给了程佑明更大的发挥空间,他颔首,显然联想了一下:“这么在意那个例外吗?”
歪打正着,樊姿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纠结之下,胡乱说:“还好吧,人家现在也没空搭理我。”
“也是,有新同桌了。”
“你说对……不对,你怎么知道!”樊姿大脑飞速运转,瞪大眼睛说。
程佑明把一袋小麦粉放进购物车,笑了:“很难猜吗?”
她警惕地眯起眼:“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应该没了。”
她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没有,很难有人猜到他头上,顶多觉得是我。”程佑明似笑非笑,像是在挖苦她用自己当挡箭牌。
“那就好。”樊姿没听出他的话。
他的眼睛在货架上徘徊:“知道为什么我发现了吗?因为只有我这么在乎找到你的秘密,这样我们才算公平。”
樊姿思忖了片刻,认同地点点头:“很恰当的理由。”
“你没觉得,你这句话听着很像电视剧里的反派吗?”她又认真提了一句。
“很可怕吗?”
她想到某个人,藏在红漆门里面、二楼毛玻璃后,偷偷跟了自己四年……想到这里,她郑重地摇头:“我见过更可怕的。”
“谁?”
“一个不喜欢的人。”
“能被你这么说,那一定特别讨厌。”程佑明随意道,以为她在说哪个不对付的同学。
樊姿没有回答,往购物车里丢了一袋淡奶油,把推车推向水果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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