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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灼灼》 30-40(第1/16页)

    第31章(捉虫)变故

    “他自幼长在二爷身边,是极亲近父亲的,刚回临州的几年里,就总是闹着要回京。直到二爷死讯传回,他虽再不提回京的事,性子却沉闷了许多,日日只知闷头习武,叫人瞧了担心。”

    “后来穆氏……”老太君似乎很不习惯这个称呼,微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后来穆氏病逝,他便觉得是因为自己一心想着为父报仇,疏忽了穆氏的病情所致。”

    这还是老太君头一回在众人面前提起穆氏的事情,一时间不由得都听住了,连一向对萧起淮退避三舍的萧含秋,都不自觉地朝老太君方向微侧了身子。

    阿萝半掩着唇,诧异道:“竟是如此,阿萝瞧着三表哥当年沉痛如斯,只当他与二表婶感情情深,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由。”

    老太君轻哼一声:“不过是三郎孝顺……”

    她并不想多提穆氏的事,又见阿萝侧耳听地仔细,口气一转:“阿萝进府时,穆氏还在吧?”

    “曾见过几回。”这事没什么好遮掩的,阿萝点点头,神色自若,“那时年纪小,还惊叹过这世上竟还有如此温柔可亲之人。”

    “她惯是会做好人的。”老太君眸光微动,虽已竭力克制,语气中还是露出些许不屑来,“连你都觉得她温柔可亲,更不要说三郎了。她还在时,事事都由着三郎,三郎本就不喜他人管教,自然与她亲近。”

    “……”阿萝一时无言,总觉得老太君这记忆仿佛被篡改地厉害。

    ——阖府上下,论起对萧起淮的溺爱,老太君称第二,哪还有人敢称第一?倒是二太太,萧起淮练武回来想躲懒不肯读书时,都是她硬拖着他做完了当日的功课方可歇息。

    “如今三表哥已是左武卫大将军,二表婶在天之灵,应当十分欣慰了。”她是有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可太瞎的瞎话,她还是没什么勇气说的,只得颇为生硬地转开了话题,“阿萝听说简在帝心的臣子,其母亲也极有可能被封为诰命呢……也不知以三表哥如今的地位,二表婶会不会受追封?”

    “若真能追封诰命,与萧家而言,也是件喜事了。”

    她说得轻巧,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好奇,可老太君却在听完她的这番话后,忽地皱起眉头。

    圣上有可能会为死人追封诰命么?自然是有可能的,但除非是家中无人,否则依照大夏的习俗,通常是加封官员尚在世的女子亲眷。像萧起淮这般尚未娶亲,生母早逝的,往往受封的便是老太君。

    除非萧起淮亲自去御前领命,请旨追封生母。

    老太君眸光微动,发僵的脖颈又渐渐松泛下来:萧起淮受封大将军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若要为穆氏请旨追封诰命,早就可以请旨了,不必等到今日。

    她下意识地侧脸看了阿萝一眼,她正让及春给自己添茶,目光清澈地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阿萝早年也曾与穆氏亲近,但没多久便疏远了关系,这些年更是从未在自己面前提过穆氏的好话……

    应当真的只是无心之语。

    恰逢此时,红袖进来通禀说二少爷回来了。

    阿萝敛了目光,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

    “祖母,母亲。”萧起轩进来给两位长辈见礼,抬眼的瞬间却不可避免地被老太君边上的少女吸引了目光。

    眸中惊艳乍现。

    老太君还没来得及说的话语便又给咽了回去,打趣道:“嘴上是与祖母见礼,可这眼睛怎么好似瞧不见人呢?”面色自如地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萧起轩猛地回过神,轻咳一声,颇为尴尬地移开视线:“没想到三位妹妹也在,倒是我来得唐突了。”

    只是说话时他白皙双颊中透出的不自然的红霞,与耳朵尖上都泛上的淡淡粉色,到底泄露了他此刻的心绪。

    “不唐突,知道你回来,大家特意留下等你的。”老太君温声笑道,“接下来可还要回书院?”

    “不必回了,山长让孙儿自行在家中温习即可。只是父亲寄信回来,让孙儿早日动身上京,他请了几位大儒指点文章。”

    说起学业上的事,萧起轩显然自如了不少,待在大太太下首坐下时,脸上的神色已恢复了往日里的温润。

    老太君瞧着便在心中赞许地点了点头:“你父亲也与我说了,左右家里也要开始收拾上京的物什,你院里就捡紧要的东西先收拾起来罢。至于你上京的事,回头问问三郎何时启程,你们兄弟一路,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萧起淮又起身应是。

    目光免不了又要落在阿萝身上。

    脸上才褪下去的红,又不由自主地泛了上来。

    “二哥哥,你上回说这次回来会给我和大姐姐带西霜铺的胭脂的。”萧含秋突然出声,微微撅起的小嘴透出几许不满来,“你不会忘了吧?”

    原以为阿萝今日艳惊四座就足够让她气闷了,可瞧着萧起轩望向阿萝时眸中无法掩饰的惊艳,萧二姑娘只觉得自己要抓狂。

    萧起轩收回视线,颇为纵容地笑:“二姑娘的吩咐,做哥哥的哪里敢忘?”

    又看了一眼阿萝:“也买了表妹的份,晚些时候让至秋送来。”

    自萧起轩进来后便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当自己不存在,连给他见礼的事都趁大家没注意偷偷省略了的阿萝,这回却是避无可避。

    只得起身谢道:“劳烦二表哥。”

    她螓首微垂,颈后的线条延伸出一道优美的弧度,隐没在衣领之中。

    “……表妹客气了。”萧起轩莫名磕绊了一下。

    阿萝:“……”她总觉得有些不太妙。

    眼角的余光扫过老太君满意的目光,大太太渐冷的笑意,大姑娘低垂的双眸还有二姑娘紧抿的嘴角,阿萝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一声。

    萧起淮他最好是真的能帮她,否则她必拉他一起陪葬。

    ——

    将军府内,洛忧正步履匆匆地往萧起淮的书房赶去。

    他怀中抱了一摞大小不一的册子,甫一进门,就将那堆册子重重拍到了萧起淮的案头,隽雅的面容少见地有了一丝裂缝。

    “全临州适龄未婚男子名录,刨去有疾的,家道中落的,花名在外的,还有三百余名。”洛忧缓了口气才说道,望向萧起淮的目光中满是疑惑,“出什么事情了这般着急,听稚鸦说你只给了他们一日的功夫?”

    萧起淮盯着案头突然多出的一堆册子,面不改色地往凭几上一靠:“怎么是你送来,稚鸦人呢。”

    “说你看上去心情不好,怕送来会被你打,这才托我转交。”洛忧说着,目光愈发困惑。

    萧起淮:“……”他现在是觉得自己真的应该揍他一顿。

    “无事,家里有个妹妹要选婿,托我帮她瞧瞧。”萧起淮勾勾嘴角,笑得漫不经心。

    只是这笑容落在洛忧眼里,怎么瞧都透着股咬牙切齿地味道。

    “你的妹妹……是萧子年的女儿?”洛忧思索了一番,迷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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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们的关系有好到要亲自帮他女儿相看人家的程度?”

    对面的人压根没听见他的话,径自抬手取了放在最上头的册子打开:“身高五尺三寸不算有疾?两百多斤娶不上媳妇是合理的。怎么连中了童生都能往履历上写?落第十次,呵……四十又七叫适龄么,给人当爹还差不多。此人唇薄,一看便是寡情薄幸之人……”

    他每看一页便点评一句,一册翻下来,竟是没一个看得上眼的。最后嘟囔了一句“这不行”,将册子往身侧一扔,又取了一册拿到手中。

    ——依旧是谁都入不了他萧大将军的法眼。

    循环往复,最后竟是连“家中姊妹太多,一看便是要男丁传宗接代”的理由都说了出来。十余本册子,毫无意外地全都被归入了“不行”的行列之中。

    目睹了全程的洛忧有些迟疑:“你若是不想为令妹相看,还是直接拒绝地好。”没必要千辛万苦地搜罗来名单,然后将所有人都嫌弃一遍吧?

    “谁说我不想帮她相看?”萧起淮支着腮,挑眉道,“你方才也瞧见了,是没有合适的。”

    “……”不,他只瞧见萧大将军在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茬。

    “往日在京中见你与萧大人形同陌路,倒没想到你对自家妹妹的婚事如此上心。”洛忧颇为感慨地说道,一时又想起了近日听到的另一桩传言,“说起来,既看了这么多位青年才俊,不如也顺道帮你家那位表妹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近日酒肆茶寮里闲谈里,尽是在议论江南第一美人的婚事的,甚至还有开盘下注赌她最终花落谁家。”

    正百无聊赖地准备将那堆册子重新翻一遍的手微不可见地一顿:“哦?”

    “也不知表妹是何等姿容,竟让如此多人对她心神驰往。”洛忧摇着手中折扇,翩然轻笑,却听萧起淮似是发出一声冷笑,不禁奇道,“怎么每次提起令表妹,你都有些……阴阳怪气?你们有过节?”

    萧起淮抬眸凉凉地扫了洛忧一眼。

    过节?那他们的过节实在太多了,眼下就有一个。

    “我与她能有什么过节。”他扔开册子,拿起洛忧进来前自己已看到一半的书信,口中不停,“我只是好奇会是什么样的人家瞎了眼,要娶这么一位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的女子。”

    “……”所以他们是真的有过节吧?还挺深的那种?

    萧起淮却不欲多说,转而将手中的书信递给洛忧:“京里送来的。”

    这却比江南第一美人的婚事来得更要紧些,洛忧忙接过看了,片刻之后,自信纸后抬起的面容眉头紧蹙:“圣上这是何意?”

    “八成又是那位混蛋秦王在圣上面前说了些什么呗。”萧起淮却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戎国拒绝了大辽共同出兵的邀请,圣上觉得自己又行了。”

    信上所写的内容不无其他,正是圣上有意在萧起淮回京之后,为他与倾怀公主赐婚的消息。说是赐婚的旨意都拟起来了,就等着他这位正主回京。

    倾怀公主与大皇子一母同胞,生母容妃为四妃之一,虽不是最受宠的那一个,母家南王府作为异性王,在朝堂之上亦是举足轻重。

    而那位倾怀公主骄奢淫逸不说,且喜好美色,自及笄后,时不时就闹出与哪家公子不清不楚的传言。

    让萧起淮娶她,不光是要夺他的权,更是要狠狠折辱他一番。

    “看来咱们在江南的这点动作,业已传到秦王耳中了。”

    “那就让他们折腾,反正我受了伤,恐怕一时半会回不去京都了。”萧起淮拆着另一封书信,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们想等,便自个儿慢慢等着去吧。”

    “苦肉计这招,有点损吧?”洛忧无奈,转眼看去,却见萧起淮原本懒散的脸色蓦地一沉。

    他心中微顿,探手接过那封令他色变的书信:“晋王有意纳清原侯嫡长女为侧妃……清原侯不是宋文煦的父亲?他家长女……眼下还未到及笄吧?”

    宋家那位小姑娘与他幼妹有些过节,隐约记得二人同龄,都是再过两年方才及笄。

    “说得是嫡长女,不是未及笄的那个。”

    “宋文煦还有别的妹妹?”

    “你刚刚说外头开盘下注的那位。”萧起淮捏着眉心,不无烦躁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阿萝: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第32章过府

    “稚鸦送消息过来了,是有人送了宋姑娘的小像回京。只是清原侯府不曾刻意留意,更多的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到。宋文煦这些日子去了西南,想必清原侯是想趁着他不在京的时候,先将婚事定下。”

    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掌心,洛忧瞥一眼面色难测的萧起淮,感慨道,“倒没想到,宋文煦当真有位胞妹寄养在府上。”

    当年清原侯夫人秦氏因难产过世,而清原侯为妻守孝不及一年便令娶了他那位曾为人妇的表妹的传闻,也是京中茶余饭后的谈资之一。

    因着清原侯府从未提过侯夫人难产后婴孩的事,大家便都下意识地以为秦氏是一尸两命。

    而京都与临州相去甚远,这些年阿萝过得又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机缘巧合之下,京中竟真少有人知晓原来清原侯府还有一位嫡长女养在临州。

    萧起淮眸光淡淡地扫着稚鸦递回来的消息:“他故意的。”

    洛忧略一思量,便也明白了。

    宋陌和萧起淮不同,他走得是条万劫不复的路。今时今日,他虽还不是官身,可京都上下,谁不知道宋陌宋文煦是太子殿下手下一把利刃。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们动不了宋陌,可有清原侯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亲爹,想对他妹妹动动脑筋,却是简单地多。

    “清原侯这亲爹当得,可真是……”洛忧啧啧两声,“要说老侯爷也是征战沙场战功累累的悍将,连我爹都对他赞不绝口,怎么生了个儿子,这么、这么……”

    他平日里接触的大多是光风霁月之人,哪怕是小人,对外也是副伪善面孔。因而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评价清原侯的行为。

    “寡义鲜耻。”萧起淮冷笑,精确无误地帮他将形容词给填上了。

    “……”洛忧还是头一次这么想赞同他的话。

    只是此事不算重点,暂且按下不提,又道:“能将宋姑娘的小像送上京都,定是平日里与她有来往又不对付的人。此等手段,也更像是针对她的。却不知是什么人仇恨宋姑娘至此?”

    萧起淮哼了一声:“以她的性子,能将人得罪到这地步,我还挺能理解的。”

    洛忧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这事不会是他干的吧?

    “没这功夫。”萧起淮简直要把不屑一顾四个字写在自己的脑门上,旋即不知想到什么,嘴角轻勾,语带玩味,“我若真要收拾她,也用不着借别人的手。”

    洛忧:“?”这是他能听的东西吗?

    “那你接下来准备如何,要去提醒一下你那位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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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他只当自己没听见,低声提醒,“就算没有小像的事,宋姑娘这江南第一美人的头衔,恐怕也是瞒不了多久的。”

    就他这两个月所见,关于萧家表姑娘是江南第一美人的说法,已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之前是无人在意清原侯府的事,可等消息传到京都,纵不提贪花好色到声名远播的晋王殿下,随便换一个心存好奇的世家贵族,都能将萧家表姑娘的身份来历查得清清楚楚。

    到那时,会对她有想法的,可就远不止这些了。

    “……”萧起淮难得沉默了一回。

    虽说现今的场景,并不在他原先的预想里,可想要解决,也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归根结底,让他觉得棘手的,不是晋王和清原侯的谋算,也不是老太君的想法,而是某位当事人比石头还硬的脾气。

    平时在其他人面前都是副任人拿捏的模样,怎么在他这儿就是一点软都不能服的。

    萧起淮烦躁地咂了下舌头,扬声唤了风夏进来:“拿上我的名帖去府里将表姑娘请过来。”看了眼已渐黑的天色,“……等等。”又把风夏叫住了。

    或者同上次一样直接过去?反正以他的能耐也没人能发现他。

    阿萝长发披肩,笑意中娇媚滋生的模样不期然地闯入脑海之中。

    风夏迷茫了:“少爷,我还用不用去了?”

    萧起淮:“……明天去。”

    算了,也没急到这份上。

    ——

    阿萝坐在马车里,听着车外小贩叫卖的动静,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萧起淮居然一大清早派人来接自己去将军府?他是终于对自己忍无可忍,所以准备亲自动手让她从此人间蒸发?

    那些曾在书上看到的各种酷刑在阿萝脑海中飞快滚过,越想越有种叫住马车打道回府的冲动。

    可想想自己出门时老太君茫然却不忘鼓励自己的目光,还有大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的脸,她又将这冲动按回到肚子里了。

    这时候回去,可能哪边都很难搞。

    萧起淮的将军府原是圣上行宫,自是建地远离闹市。等外头的喧闹声渐渐细不可闻,便知道自己就快到地方了。

    阿萝捏着团扇胡乱扇了两下:原还不觉得,可听着越来越清晰的车辙滚动声,她莫名有些紧张。

    马车轻轻一顿,终是停下了。

    车夫轻叩了两下马车:“表姑娘,到了。”

    “好,有劳了。”阿萝缓缓吐气,抬手将自己的帷帽带好。

    萧起淮指名道姓要见她一人,老太君思来想去,便也没让及春跟她过来。不过戴帷帽这些小事,倒也不用及春跟着。

    又确认了一遍自己身上并无不妥,阿萝才磨磨蹭蹭地弯腰自马车里出来,而后……

    “……请问,有矮凳么?”阿萝望着马车旁空空如也的地面,硬着头皮问道。

    驾车的车夫兴许是萧起淮手底下的侍卫或是别的什么,对女眷下车需要矮凳垫脚的事是闻所未闻。听阿萝问,反而还了她一个迷茫的眼神:“没有矮凳……这也不高啊?”

    “……”这是高不高的问题么?!

    “稚鸦跟着将军东奔西跑惯了,不懂这些规矩,还请宋姑娘见谅。”一道清朗含笑的声音传来,“姑娘若不嫌弃,不如由洛某扶姑娘下来?”

    阿萝循声望去,来人是位身穿月白长袍的男子,黑发规规矩矩地绾起,以玉簪贯之。手里拿了一把折扇,说话的功夫指节转动,便将扇子收到了袖间,透了股说不出的潇洒贵气。

    他微抬着手臂,站在车边望她,清润儒雅的面容上含着谦和笑意。

    阿萝记得这把声音,是洛家那位和萧起淮一同来临州的那位。

    她微顿了一下,语调轻柔:“多谢洛公子。”

    洛忧一愣:“你认得我?”

    “当日在刺史府,曾听见洛公子与三表哥说话。”阿萝温声解释。

    洛忧下意识地看了阿萝一眼。

    她戴着帷帽,并不能瞧见她脸上的神情,只听她声线柔软又不矫作,微微道来时气吐若兰,更见柔和。

    明明还没见到本人的容貌,洛忧却在这一刻明白了为了她的一桩婚事而开盘下注这样离谱的事情,为何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能被宋姑娘记得,是洛某的荣幸。”

    多年的教养倒不至于让他因为一管声音就失了神。念头转动间,洛忧已扶着阿萝下了车,知礼地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引着她往萧起淮书房的方向走。

    闻言阿萝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一眼,仗着有帷帽遮掩,柳眉轻挑,眸间是显而易见的诧异。

    没想到萧起淮身边居然还能有个正常人。

    正常地都让她有些震惊了。

    萧起淮照旧坐在书案后看书,只是今日这书在手上拿了半天,却迟迟不见翻页。

    落在书页上的目光,不时地往窗外瞥去一眼,而后皱皱眉头,又挪了回来。

    “……听说洛相独爱木雕,还曾不远千里,亲自去向南请玄清大师雕了一尊释迦摩尼像?”

    “还是我陪着父亲同去的……结果玄清大师说没有手感,雕不出东西。父亲又不能长期离朝,便将我扔那了,叫我硬是陪着吃了几个月的素斋才将佛像带回去。”

    “玄清大师技艺高超,若用几个月素斋便能换到,求取的人恐怕是要从向南排到京都了。”

    “确是如此……想不到,宋姑娘对木雕竟是所知甚详。”

    “平素在闺中闲来无事,便总喜爱听些外头的奇人异事,算不上什么。”

    二人相谈甚欢的声音一路从门外传到门内。

    萧起淮抬眼便见到两人一左一右地跨门而入,一个身形颀长,温润如玉;一个身姿娉婷,声柔气缓。二人今日都穿了月白色的衣衫,结伴而来时甚至还显得格外登对。

    隔着帷帽,他都能想象得到她脸上必定又是如和风细雨般轻柔的笑意。

    指尖不耐烦地敲了敲凭几,萧起淮目光凉凉:“二位没聊完的话,不如坐下慢慢聊?”

    洛忧轻咳一声:“宋姑娘,将军有要事与你相商,在下就不打扰二位了。”

    阿萝无声地瞪了萧起淮一眼,却还是行礼道:“阿萝谢过洛公子引路。”

    那头瞧过来的视线愈发冷漠了,洛忧眉梢微动,温声道:“宋姑娘不必言谢,在下先告退了。”

    然后走得毅然决然,头也不回。

    阿萝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站在门前久久未动。

    萧起淮:“……”

    “表妹舍不得的话,我派人喊他回来?”

    “不必。”阿萝的语调急转直下,她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走到萧起淮对面的蒲垫上坐下,“只是有一事想问问表哥。”

    这还是她从自己回来之后第一次说有问题要问。

    萧起淮又敲了敲凭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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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这表妹还用顶着这玩意么?要问什么,说吧。”

    阿萝倒是忘了自己还戴着帷帽的事,抬手解下。

    一张未施粉黛却依旧杏脸桃腮,明眸皓齿的娇颜自帷帽后露出,少女樱唇微动,透粉的双颊透出几分羞涩,软糯的语调中甚至有一丝讨好的意思:“这位洛公子,娶亲了么?”——

    作者有话说:我家女鹅,真的是用生命在作死(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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