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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什么都不知道(吐烟
第33章强迫
萧起淮不时轻点凭几扶手的指尖猛地顿住,他抬眸凝着对面的娇颜,忍着心头愈发升腾的烦躁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阿萝眨眨眼,神情煞是无辜:“三表哥寻阿萝前来,不是为了上回阿萝所托之事么?”她微顿片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诚恳些,“要是为了二表婶的事,还请三表哥再宽延些时日,你知道的,姑祖母不是那么容易能说服的人,需徐徐图之。”
萧起淮的神情却更古怪了:“你觉得我让你过来,是为了让你与洛忧先行相看?”
阿萝犹豫片刻:“……不是吗?”不是他让车夫不要备下车的矮凳,再让洛忧出来招待自己的么?
萧起淮勾着唇角,半阖的桃花眸中冷意流动:“洛忧是洛相幼子,三岁能读经史典论,十岁时已能与当朝大儒对辩。要不是他无心官场迟迟不愿参考,这大夏最年轻的状元爷恐怕都要易主了。”
“表妹觉得,自己可配?”他语带嘲讽,就差直接问她凭什么觉得是了。
没成想阿萝听完后非但没有退缩,反倒在思索片刻之后认真点头:“郎才女貌,门户相当,很是般配啊。”
她虽是寄居萧府,可细论出身,怎么着也是清原侯府的嫡长女。即便现如今的清原侯不堪大用,她也不得父亲喜欢,可她祖父老清原侯余威犹在,清原侯还是正儿八经的侯府。
而且听萧起淮与老太君的意思,她家哥哥虽说未曾入朝为官,可在官场上却是有些身份的。
这般论起来,以洛忧眼下的白身身份,真要娶侯府嫡女,他算高攀。
萧起淮一愣,也跟着反应了过来,一时竟有些语塞。
是了,洛家还有男子年过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规矩,家中兄弟姊妹虽多,却也都是兄友弟恭,关系融洽。洛夫人为人温柔宽厚,对家中子女的决定从不横加干涉。
以洛相的地位,只要他向清原侯求娶阿萝,清原侯断没有不同意的。
萧起淮又看了阿萝一眼。娶她之后还能护得住她的,洛家的确是个不二之选。
“三表哥大恩,阿萝谨记于心。”瞧他不说话,阿萝只当他是默认,面上笑意盈盈地福了福身,目光中更隐着感激。
她托他帮着瞧瞧临州的子弟,只是想先有个人选,后头真要定论,还需暗中问问苏可的看法。却没想到这次她这位三表哥如此靠谱,竟将洛相之子介绍于她。
往后只要他不主动招惹自己,她一定和颜悦色地同他说话,绝不带丝毫阴阳怪气。
萧起淮:“……”这时候她倒是知道要谢谢自己了?
他别开眼,嗤笑一声:“我不过随口一说,表妹怎还当真了。你确实配得上他洛无忧,可惜洛无忧他是不会娶你的。”
“?”阿萝一怔,却又很快恢复了常态,“原来洛公子已有婚约?是阿萝唐突了。”眼底却还是不期然地划过一道遗憾。
想来也是,洛忧瞧着与萧起淮一般年岁,等闲也该娶妻了。
“他没定婚约。”萧起淮本想顺着她的话默认此事,可这样的理由未免太过容易被揭穿。承认的话在舌尖转了个弯,他坐直了身子,郑重其事,“他就是不喜欢女子,此事还请表妹保密,传出去有损洛相声誉。”
“啊……?”阿萝被他唬地一愣一愣地,心中不禁有些狐疑,可瞧他认真的模样不似作伪,又迟疑了起来。
听说他二人一向同进同出,他能知道如此隐秘的消息,倒也算不得难事。
嗯?等等?
察觉到对面小姑娘望过来的眸色微变了些,萧起淮眉梢轻挑:“那这种目光瞧着我作甚?”
“嗯……三表哥你与洛公子之间……”阿萝咬着唇角,斟酌着自己该如何说才好。
要说起来,她这位三表哥仿佛对自己的婚事,一直也都挺抵触的。
萧起淮的脸刷得一下黑了个彻底。他咬着牙根,阴测测地笑:“让表妹失望了,我对男子没有丝毫兴趣。表妹若不信,我不介意让表妹证实一番。”
“谁说得准呢……”阿萝低声嘟囔道,显然没有听懂他话中的意思,旋即又觉得有些疑惑:“既然不是为了此事,三表哥还有什么要紧事与我说?”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私下商议的事情么?
萧起淮闭了闭眼睛,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和她一般见识,否则先被气死的那个人一定是他。
压下将人摁倒的冲动,萧起淮不咸不淡地开口,将京都传回的消息说了:“能将你的小像送上京的,不是萧家的人,就是临州那些女眷,你心里可有人选。”
好端端地突然又冒出一个晋王来,阿萝心下不由有些发蒙。又听萧起淮问起,脑海中当即浮现出了慕容筱的面容——她心仪萧起轩不成,明里暗里总与她作对。
说不定会起只要她另嫁他人,自己便有机会的念头。
只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又有两个人的面容接连浮现,硬是将慕容筱踢到了一边,让她一下子止住了口。
萧含珊和贺敏。
这念头不仅没由来,甚至有些没有道理。
她与萧含珊虽在一座府邸里住着,交际却并不太多,哪怕再老太君面前,也都是淡淡而已。细细想来,她与萧含秋交谈的次数,都比和萧含珊的多。
可她知道,萧含珊是极擅丹青的,一手肖像画更是惟妙惟肖。去岁老太君大寿时她作了一幅午憩图,与老太君容貌神态有八九分相似,为此老太君还赏了她一套红玛瑙的头面。
而贺敏这位刺史之女,同她更算不上亲近。甚至因为贺敏与慕容筱交好,大多时候,她都是被对方无视的存在。
但贺敏作为贺刺史最宠爱的女儿,想要派人将小像送到清原侯府,也是极轻易的事情。
“怎么了?”见她举棋不定,萧起淮支着下颌,凉凉开口,“没事,表妹只管说罢,不论你得罪了谁,我都不会奇怪的。”
阿萝一时气结,犹豫片刻,还是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倒不是说就是她二人其中之一,也没有什么正剧,只是我的直觉罢了。”
说罢,视线又在萧起淮脸上一掠而过,试图从他的表情里分析出点什么。
毕竟她所提及的二人,一位是他嫡亲的堂妹,另一位是掌理一方的大员之女。口空无凭地,以萧起淮的性子,难免不会对她反唇相讥。
谁知萧起淮只是轻蹙了下眉头,目光淡淡地点了点头:“我会顺着这两条线再查一查。”
“嗯……”他说得这么认真,倒叫她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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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了,“说不定只是个巧合?是父亲他派人来临州画了我的小像回去呢?”
“他要有这能耐,早就直接派人把你接回去了。”萧起淮毫不客气地戳破了她的念想,“他得了你的小像后先去寻了晋王献媚,而不是让你回京,怕的便是老太君扣着人不放。可若是纳妃的旨意下来,老太君不放人便是抗旨。”
“他此举不光是防范宋陌,也是在防着老太君先一步定下你的婚事。”
清原侯年幼时老清原侯与侯夫人都在前线,只将他一人留在侯府,交由祖母照顾。老夫人可怜他自幼爹娘不在身边,难免溺爱,可以说是要啥给啥。
日子一久,就被养成了一个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甚至在街头当众与女子拉拉扯扯,被当时已成为萧夫人的老太君撞了个正着。
惹得老太君大怒,拖回家中开家法,狠抽了四十藤。其后又被拘在家中,房门外日日有人把守,未做完功课便不得出门。整得清原侯形容憔悴,自此便对老太君怕到心里去了。
就连婚事都听了老太君的安排,娶了五品太常丞之女秦暖为妻。
因此,即便他占着阿萝名正言顺的父亲的头衔,也不敢来信向老太君讨要。而是要用些低等下作的手段,迫使老太君不得不将阿萝送回。
阿萝听得目瞪口呆:“你何时知晓这些的?”她母亲如何嫁入清原侯府的事,还是她这些年拐弯抹角地自己查探出来的。
怎么这人知道的比她还多这么多?!
似喜似嗔的桃花眸中又有邪气晕开,萧起淮好整以暇地斜眼看她:“昨晚。”
阿萝心头忽然窜上一股莫名的憋屈,后槽牙轻轻磨动两下,她垂着眸子不看他眼中得逞笑意,缓缓道:“三表哥好能耐。”
“眼下清原侯在京中的境况甚是尴尬,宋陌风头太劲,他这位曾辜负了你们兄妹的人,兴许觉得害怕了。”萧起淮哦了一声,补充道,“当年那位在街上与清原侯拉拉扯扯的女子,是他的表妹张氏,也是你现下的继母。”
这还是她头一回知道,那位让她父亲连一年都来不及等就要迎娶进门的继母,是何身份。
阿萝眸光微闪:“这么说来,在与母亲认识之前,他们便是熟识的。”
萧起淮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是老太君不喜欢,你知道的,老太君不是那么容易能说服的人,何况清原侯也没这个胆子去说服她。”
阿萝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心口,不知为何,忽然有些难受。
萧起淮端详着她脸上的情绪,思量片刻后才继续道:“过去不知道你的相貌便只当自己没这个女儿,如今得了你的小像,可不得借此机会巴结上一位愿意支持侯府的高管贵族?况且你还是宋陌的妹妹,就算晋王对你没兴趣,还有那些想要巴结宋陌的或是借此机会要挟他的人有兴趣。”
“若不想等到那时再被人当成待价而沽的商品无从选择,表妹还需得尽早决断才好。”
“我要如何决断?”阿萝蹙着眉头,说出的话却是掩盖不住的烦躁,“如今我还有什么决断的机会?”
今日接连而来的话语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要真如萧起淮所说,她父亲已在与晋王商议纳她为侧妃的事,那么无论是临州哪家世家前去求娶,她父亲都不可能应允。
好心提醒却被她反呛一句,萧起淮这回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露出了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
“晋王虽贵为皇子,却是个无权无势的,甚至因为贪恋女色被圣上不喜。”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阿萝,桃花眸中映着无声邀请,“京都之中,并不是没有比晋王侧妃更能让清原侯拒绝不得的头衔。”
阿萝到底是多年不在京中,又鲜少接触政事,对这种事实在无从下手。
一时之间只能茫然地望着萧起淮意有所指的目光。
而后猛地明白了他话中含义:“三表哥的意思是,可以寻一户虽不比晋王地位高贵,却具权势的人家?”
萧起淮嘴角轻勾,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笑容:“表妹觉得……”
“不知洛公子介不介意结一门假亲?”
“……”萧起淮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宋、漪、岚!”他一字一顿地喊她的名字,“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阿萝:“?”她怎么就又气他了。
“洛家的门你想都别想,”萧起淮不耐烦地敲了敲案面,懒得再与她绕圈子,“左武卫大将军夫人的头衔,表妹以为如何?”
这不是他第一次问她这个问题,可她以为,这个问题在湖心楼那回就已有结论了。
“三表哥又开玩笑。”
“表妹忘了,我从不开玩笑。”萧起淮收了笑,倾身上前捏住她的下巴强行让她与自己对视,“你以为,你还有的选么?”
阿萝被他问得愣住。
她来不及反应,一滴清泪已顺着她的眼尾,一路落到了萧起淮的心里——
作者有话说:阿萝:洛忧不行的话,你还认识什么行的人吗?
萧起淮:我一个大活人坐在你前面是死的?
洛忧:不是,我什么都没干为什么造谣我!!!
这章大概又叫《只有洛忧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我也知道日三有点太少了……但是手速垃圾的工作党已经很努力了呜呜呜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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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松口
萧起淮望着那滴挂在腮边的泪,目光幽深。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阿萝哭,或者说,他见她哭得次数已经太多了。哭得他想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上一瞬还好端端地说着话,下一瞬她就能哭得梨花带雨。
那张玉软花柔的脸,足以骗过所有人。
可偏偏每次到了他想看她哭的时候,她又倔地一丝软都不肯服,轻描淡写的眸光下隐藏着的尽是不以为忤。
这次却和她以往每一次流的泪都不一样:她清澈的目光依旧平静到有几分冷漠,虽因自己的举动浮上一丝诧异,却独独没有凄楚或是哀痛。
她没有在哭,因为从头到尾,她只流了这么一滴泪罢了。
萧起淮的指尖轻轻蹭过她腮边的泪珠:“表妹何时变得如此不经吓了。”他低声说着,捏住她下巴的手却没有松开。
阿萝可以清晰地从那双微垂的桃花眸内看见自己略带张皇的脸,被似醉非醉的朦胧笑意缠绕着,引入眸低深处。
“你不想让别人私自为你的事情做决定,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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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有些事,是由不得你的。”他不徐不缓的声音悄然入耳,半是威胁半是引诱,“啊,或者表妹可以挑一挑,是正大光明地做将军夫人,还是屈居人下做位王府侧妃?”
阿萝的心尖跟着他的那声轻“啊”颤了一颤,那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觉出了几许不对。
她掐着掌心,借着清晰的痛感将自己从他霸道又邪肆的气场中挣扎而出,努力维持着仅有的理智。
“三表哥为何要执着此事呢?”她微顿了一下,抬手拂开了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却没有拉开二人的距离,只是望着他眸中的自己,直白问道,“以你我二人的交情,怎么说都够不上成为夫妻的水平吧?”
“还是说,三表哥只是为了报复姑祖母?因她执意想让我嫁给二表哥,让三表哥记起往事,心头不顺了?”
萧起淮眯了眯眼:“你不会认为只要激怒了我,此事便又可不了了之了吧?”就像是她在湖心楼时玩的把戏一样。
“……”阿萝微窒,还是执意道,“是诚心请三表哥指点。”
“啧,”萧起淮靠回到凭几上,笑得满不在乎,“表妹放心,我还没蠢到为了给人添堵搭上自己下半辈子的地步。不过京里总有人惦记着塞些奇形怪状的东西给我,处理起来还怪麻烦的,我自是要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阿萝柳眉微蹙,思量着他话中的意思。
萧起淮见了也懒得瞒她:“圣上想削我的兵权,又怕回头起战事了我不肯干活,所以准备随便扔个公主过来让我当驸马,这样便能名正言顺地让我将兵权交出来。”他眼尾轻勾,邪肆横生,透着睥睨众生的骄狂,“顺便也能打压一下太子。”
“圣上不是才给你封的官么,怎么……”
“因为我把右相杜之扔下狱了,而杜之是秦王,也就是大皇子一派的人。”他看她一眼,见她脸上愈发迷茫,补充道,“而当今圣上对太子本就多有忌惮,一直暗中支持其他皇子与太子相争,以平衡皇权。而我查办杜之,便是在破坏这份平衡。”
阿萝本就是个玲珑剔透的人,虽说远离朝局一时之间想不到那么多,可听萧起淮如此这般地解释一番之后,当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时又有些吃惊:“你将这些事直接告诉我,没问题么?”
萧起淮眉梢轻挑,似是不明白她为何会有此一问:“表妹会将此事说与旁人知晓?”
阿萝:“……”她觉得自己仿佛是问了个废话。
“所以你根本不必考虑那么多,就像你说的,你我二人的交情自来与情爱无关,结为夫妻也不过是各取所需。”他撑着腮,眉心微拢,“其实除去老太君的看法,表妹想自此困境中脱身,此举已是最好的选择了。”
“……”阿萝沉默,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没错。
他位高权重,清原侯不会也不敢推拒他的提亲;萧二爷夫妇已逝,老太君管不住他,他可以自行决断自己的婚事;将军府里干净,没有那么些弯弯绕绕地事情要她谋算。
更重要的是,以萧起淮的脾性,她不需要担心他会招蜂引蝶地惹来一堆红颜知己叫她心烦。
“若我真决意娶你为妻,表妹觉得老太君会拒绝么?”半天都等不到她的答复,萧起淮仅剩无几的耐心终于告罄,语带警告,“宋漪岚,我这已是在问你的意思了。”
阿萝心中还是有疑问:“为什么是我呢?”若只是为了解决圣上赐婚的问题,他大可随便娶一位心仪他的女子为妻。旁的不说,以他今时的身份地位,只要他愿意,就是在临州都有大把贵女想与他结这门亲。
更别说他还生了副凤表龙姿的好模样。
“因为心存鬼胎的人太多,我不想回头在自己家中还不得安生。与其娶个不知底细的人,不如表妹知根知底来得让人放心些。而且……”他侧眸打量她一眼,“娶你,比较有说服力。”
不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美到她这个程度,他又不是英雄,过不去再正常不过了。
他飞快说完,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意思是他的耐心不多了,还有什么问题赶紧问。
“……”阿萝一时间倒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问题。可要答应此事,一想到自己会同他成亲,她心里便像是多了一道坎,怎么也跨不过去。
“事关重大,还请三表哥容阿萝考虑些时日。”阿萝轻叹一声,总算是松了口。
萧起淮勾勾嘴角:“的确是件大事,表妹仔细些考虑,不急。”竟是没有了方才的强势,好整以暇地笑道,“不过表妹最好别考虑太久,等圣旨下了再决定便晚了。也别想着提前将此事告知老太君,让她先斩后奏直接为你与萧起轩完婚……”
“当堂抢亲的事我虽不曾做过,但表妹若是想体验一回,倒也不是不行。”
“……”他这是让她回去好好考虑的态度吗?
——
阿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忐忐忑忑地来这将军府一趟,会是恍恍惚惚地回去。
无论是有人送了自己的小像去京都的事,还是对自己不闻不问的父亲准备拿自己换荣华富贵的事,都比不过萧起淮要与她成亲来得离谱。
更离谱的是,她居然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他,而是认真地在考虑着此事的可行性。
阿萝靠在马车车壁上,颇为烦闷地拿团扇给自己打风。
可一想到回去之后还要接受老太君的盘问,她心头的烦闷便更盛了些。
有一件事萧起淮没有说错,她不能将今日得知的消息告诉老太君,否则以老太君的性子,真的会直接定下她与萧起轩的婚事。
更有甚者,说不定会在上京之前,就先将她二人的婚事办了。
是以在老太君问起今日萧起淮接她过去所为何事时,阿萝把心一横,咬着唇角面色忐忑:“阿萝不敢说。”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望着老太君,低声道,“与二表婶有关。”
老太君心中咯噔一声,凌厉地目光往边上一扫,红袖立时将满屋子伺候的人都带了出去。
“阿萝莫要担心,万事有祖母在呢。”等屋内的人都走干净了,老太君才携着阿萝的手,和颜悦色地说道,“三郎也真是的,你二表婶的事,寻你能有什么用。”
眉眼间隐含的那抹焦虑,却被阿萝看了个一清二楚。
阿萝垂下眼,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柔顺道:“阿萝以前同二表婶说过些话,三表哥便让阿萝将自己与二表婶说的话告诉给他听。可阿萝当时年岁还小,又过去这么多年了,如何还记得?只好如实说了。”
她抿了抿唇,按着心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三表哥便发了火,说这天底下莫不是连个记着二表婶的人都没有。”低垂的鸦睫轻颤两下,又缓缓张开,她螓首微含,抬眸望向老太君,迟疑道,“阿萝觉着,三表哥或许是想二表婶了罢?”
老太君听她说完,脸上也是阴晴难测,良久之后才长叹一声:“都是冤孽!”
自那日听阿萝提及为穆氏追封诰命的事,她心中便有些不祥的预感。而今预感证实,她非但没有觉得高兴,反倒是生出了些许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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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又如何呢,她再不喜那人,那人都是萧起淮的生母,骨肉相连的情分岂是说忘便忘的?
阿萝打量着老太君的神色,似是有些不解:“祖母,三表哥若是想二表婶了,为何不直接来同您说话呢?”
“你三表哥他那是还怨着祖母呢。”老太君苦笑一声,瞧着她懵然不知的面容,迟疑片刻后才道,“那时你年岁还小,有许多事情不知道。但……你二表婶的牌位,至今没入萧家祖祠。当年为了这事,你三表哥就在这慈安堂里,险些跪掉了自己的一条命。”
“什、什么?二表婶的牌位未入祖祠,这、这是为何?那三表哥他……”阿萝似乎被老太君的话给吓了一跳,连话都说不通顺了,脸上尽是懊恼,仿佛在后悔自己提了此事。
“不让你二表婶的牌位入祖祠,是我的意思。”老太君安抚地拍了拍阿萝的手背,“照这么看来,你三表哥一直不肯回家来住,怕是也有这缘由在里头……阿萝是否也觉得祖母做错了?”
这问题问得有些猝不及防,阿萝险些没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阿萝想着,祖母有这样的决定,必然是有祖母的理由的。”她话风一转,“不过三表哥如今贵为大将军,要是被外人知道他生母的牌位未入祖祠,怕是会有些猜测?”
“阿萝见识浅薄,要是说得不对,还请祖母不要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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