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半是疑惑半是茫然地问道。
“自是怕的,否则也不必迟迟犹豫不决。”
“那他……”
“你放心,萧起淮虽是武将,心眼却比许多文臣还多,轻易做不来赔本买卖。”宋陌嘴角微牵,喜怒难辨,“萧大将军想要官职,可比左武卫大将军要派的上用场地多。”
阿萝目光一闪:“那是?”
“小姑娘家,问这么多做什么?”宋陌却避而不答,反倒是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角,“日前在侯府时,不还是一心想知道萧起淮找清原侯所为何事么。”
阿萝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么?
“他大老远过去一趟,是想先行和清原侯定下你与他的婚期。”宋陌平静道,“此前你说愿意嫁他,可曾想过要何时许嫁?”
“……”她倒是真没想到萧起淮到侯府一趟居然为的是这事。
侧目凝神想了片刻:“这还真不曾想过,原也是说等姑祖母上京后见过了……再说。不过姑祖母做不了三表哥的主,最后还是得由着他的意思来,早几天晚几天,倒没什么差别。”
宋陌见她谈及婚事时眉间只有些许茫然,并不见寻常女子谈及婚事时的娇羞,眸光微动:“阿萝当真觉得没有区别?”
阿萝有些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心思微转,只以为宋陌是在说晋王与贺敏的事。
不禁沉默片刻:“事急从权,哥哥与三表哥若觉得合适直管定下,届时知会阿萝一声以免手忙脚乱便好。”
忽地想起在门前时萧起淮那意有所指的说法,阿萝心中一动,总算明白了他那是在提醒自己别忘了曾答应他以婚事换他帮自己解决晋王的事。
心下暗暗啐了他一口:她又不是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宋陌见她面上一片坦荡,似乎真的对自己的婚期没有任何想法,眉头不禁微微蹙起。可想起阿萝那日对自己说的话,还有萧起淮问他的那句“凭什么”,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婚姻大事,还是不急在一时,等萧起淮请钦天监测过了吉日,咱们从中挑选一个便是。”他平静地目光中瞧不出丝毫波澜。
阿萝弯了弯眼尾,脆声应了:“听哥哥的。”
瞧着她仿佛没有丝毫心眼的眸子,宋陌笑得难得无奈:她若当真听自己的,回来当日就该退了和萧起淮的亲事——
作者有话说: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考完试必感冒的诅咒……
好好的一个周末,就这么浪费了QAQ
第73章苏可
时隔多年再回清原侯府,阿萝心中倒没有预想中的那般难受,真要说起来的话,倒更像是去拜访了一户关系普通的人家。
到了面上都是亲亲热热的,离了面便再无交集,连逢年过节的一声问候都欠奉,心里盘算的全是下一次的算计。
只是去上这么一回,到底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虽不知道宋陌对于他们这位父亲究竟有什么打算,可瞧着清原侯那色厉内荏的样子,想来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至于张氏与宋韵诗……
她不在乎。
毕竟比起将来不知何时才会再打交道的别家女眷,不日就要入京的萧家众人对她可能造成的影响,显然要大得多。
至少眼下是这般的。
看完从临州寄来的书信,阿萝双手托腮,目光涣散地长长叹气。
“姑娘接信时还欢欢喜喜,一会儿功夫怎么就长吁短叹的。”及春正坐在一旁给她剥石榴,听见动静不由纳罕道。
阿萝又是长叹一声:“姑娘就是想起来一些必须要面对的事。”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应当是红袖代的笔,除了写老太君与萧家一切都好外,便是知会阿萝萧家众人上京的时日。
算着书信从临州寄出的日子,眼下老太君应当已经在来京的船上了。不同于阿萝跟着萧起淮一行经陆路上京,走水路自临州至京都,不消一月便能抵达。
及春更纳闷了:“姑娘时常惦记老太君,如今老太君入京,您更该高兴才是啊。”
阿萝递过去一个哀怨的目光:“你不懂。”
老太君上京,又特地写了书信给她,于情于理,到时候她都得去萧家一齐迎老太君归家。
那便意味着,她势必要见到萧含珊。
她进京后是写了平安信回去的,怕老太君担心,驿站遇袭的事只是草草带过。算算时日,这封信寄出时,自己送过去的信恐怕还没到。
虽不知道萧家大爷是如何向老太君解释,可那毕竟是在老太君膝下养了十六年的孙女,信里可以草草带过,到了跟前,她总要给个说法。
阿萝只觉头疼欲裂。
更别说还有一向不待见自己的萧含秋同大太太,稍有不慎,恐怕就要落下话柄,来日翻起旧账,便是个隐患。
都怪萧起淮下手没个轻重!
阿萝愤然想到。
驿站遇袭那事及春虽知道萧大姑娘受了伤,却不曾想过伤她的是谁,见阿萝一副头疼的模样,还以为她在担心见着萧起轩尴尬。
安慰道:“二少爷进京最要紧的还是准备春闱,况且还有大太太盯着,未必有时间寻姑娘的麻烦。”
阿萝闻言一愣,旋即有些心虚:要不是及春提起,她差点忘了这回萧起轩也会跟着一块入京。
又后知后觉:“二表哥自然该去问三表哥,与我何干?”
“……”及春微哽,有时候她真的很难理解她家姑娘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上京那日二少爷的异样她还历历在目,多年的情谊,岂是短短几月就能磨灭的?
更别说还有改弦更张的蹊跷在里头。
可瞧着阿萝眉宇间的坦然,及春再多的感慨也咽回肚子里,笑道:“既如此,姑娘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老太君再疼您不过了,再不济,不还有三少爷么?”
话是这个理,只是阿萝在老太君跟前走动惯了,总惦记着事事不出错,偏生萧起淮回来一趟,事事都脱了她的掌控。
还得怪到他身上!
阿萝颇有些自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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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弃地想着。由奢入俭难,回京逍遥了这些时日,再要她瞻前顾后百般思量,总觉着懒怠。
“送去给哥哥,请他派人留意着姑祖母回来的时候,到时还得早些过去。”避而不谈到底不是她的性子,心中腹诽几句,她便又打起精神,收了信递给及春,吩咐道,“回来后也不曾去表叔府上拜访,还得将礼数补全才是。”
及春应了声,起身接过信就要往前院去。
迎面撞上正往里进的巧星。
她是宋陌精心选了放在她身边照顾的,心思玲珑,大多时候都只在屋外行走,如无必要不会打扰她与及春说话。
阿萝打眼望去,果然见她手中托盘里除了一碟子糕点外,还放着一封名帖。
“姑娘,”巧星上前福身,脸上还带着与及春寒暄时的笑影,“临州参将虎大人府上送了帖子过来,邀您后日到府上赏菊,这碟子点心也是虎家送来的,说是请了临州当地大师傅所做,想着姑娘或许惦念,送来给姑娘尝尝。”
阿萝眼前一亮:“虎家姐姐入京了?”
当初临州辞别,虎月真曾说年底会随父上京,届时京中再聚,原以为最快也得等过了立冬,却没想到来得这般早。
她和虎月真虽算不得密友,只及笄那日结出些许情谊。虎月真性子爽朗,不拘小节,倒比一般的大家闺秀更投她的缘。
又笑道:“赏菊这般风雅的事,都不像是虎姐姐能干出来的。”
她接过名帖,视线往下一扫,便落在了上头秀雅中隐隐透出几分随性的字迹上。
笑容猛然顿住。
巧星见她脸色忽变,心下微凛,轻声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阿萝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气,再抬眸时,脸上依旧是她平静又温和的笑容:“无事……有劳巧星去找修柏一趟,让他派人到虎府告知虎姑娘我定当如期前往。届时也要劳烦他准备出门的车驾。”
说罢,又忍不住低头将手中的帖子又看了一遍。
帖子上头写得是虎月真的名字不假,帖子是从虎家送来的也不假,可这上头的字迹……
不分明是苏二姑娘苏可的么?!
——
苏家父兄在京中为官,苏可会上京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可她出现在虎家,还要借着虎月真的名头邀请她到虎家赏什么菊花,那便是奇怪地不能再奇怪了。
苏二姑娘自幼就被苏老爷与苏太太捧在手心里宠着,又是个怎么想便怎么做的性子,偷溜出门独自上京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放在她身上仿佛也没那么离谱。
可为何会在虎家?虎月真再不拘小节,也不至于大喇喇得将未出阁的闺秀千里迢迢得给带出门吧?
坐在软轿中的阿萝忍不住抬手撑了一下额头。
好像还真有可能。
“姑娘,到了。”及春清脆的声音自轿外传来,随后是软轿落地时微不可见的停顿。
轿帘被打起,虎月真那张自嘴角到眉梢都散发着爽朗与自信的笑脸已先一步出现在阿萝眼前:“许久不见,阿萝长得又美了许多,看来在京中过得还算习惯?”
阿萝被她直白地夸奖逗得双颊泛红,一面躬身走出软轿,一面低声嗔道:“哪儿有虎姐姐这样一见面就打趣人的。”
“我说得可都是实话。”虎月真双眸微睁,丝毫不改她咋呼的性子。
“阿真,你莫要吓着阿萝妹妹。”温婉中透了些许无奈的嗓音在虎月真身侧响起,刘婧姝清冷平和的眸光落在阿萝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
阿萝原还有几分躁动的心当即沉静下来,笑着同人见礼:“婧姝姐姐是何时上京的,怎不知会阿萝一声。”
“也是这几日才安顿下,还未来得及给京中诸位姐妹送帖。”
她俩一言一语笑语晏晏,虎月真站在一旁却是听得头大:“婧姝是和我们一道来的,没耽搁多少时日。”
下一瞬已嬉笑着拉了阿萝的手将她往边上引,“今日寻你过来还有个惊喜要让你知道,你瞧,这是谁?”
垂花门后,期期艾艾地探出一个脑袋。
脑袋地主人目光闪烁,迎着阿萝气极反笑的目光,笑得有多心虚便有多心虚:“多日未见,阿萝还记得我么……”
那神情,那模样,可不就是苏家二姑娘么?
阿萝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不记得了。”
苏可缩了缩脖子,将大半张脸藏在了门后。
“阿萝先别生气,有什么话咱们进去再说。”刘婧姝扫一眼躲在门后不敢出来的苏可,只觉有趣,笑着上前打起圆场。
她既发话,阿萝也不好意思当着她们的面发作,跟着虎月真与刘婧姝二人缓步进了二门。
苏二姑娘耷拉着脑袋,飞快跟上。
“可儿胆子可大,竟是打听到了我们上京的日子,偷偷钻进了放行李的马车里。”虎月真仿佛全然不觉得苏可的这个行为有什么问题,言语间甚至还有几分钦佩,“我们是走了一段陆路,在祁州换得大船,这才发现了可儿,连我爹都给惊着了。”
“不过当时离临州已有一段路程,我爹怕手底下的人粗心照顾不好姑娘家,就干脆让可儿跟着我们一块上京了。听说信送回临州时,苏老太太惊喜交加,险些晕了一回。”
说到最后,虎月真总算也觉得不好,摸了摸鼻子,眸光悻悻。
最初的生气过去,阿萝目光平静地看向苏可,低声道:“可儿,你这次着实是太荒唐了。”苏老太太向来将她如珠似宝地宠着,这要是有个万一,苏可难辞其咎不说,这心里的负担,怕是一辈子都消磨不了的。
苏可脸上亦满是愧疚:“我留了书信给家里,不过没想到送信的人耽搁了,隔了一日才送到……”
在阿萝的注视下,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哑在喉咙口,再听不见。
第74章主意
刘婧姝饶有兴趣地打量了阿萝一眼。
自她认识阿萝至今,阿萝总是好脾气地笑着,哪怕在及笄时被其他府上的姑娘故意刁难,也是笑语晏晏,三言两语地将人打发了便算了事。
而今见她了无笑意,只拿清凌凌的眸子盯着苏可,那不怒自威的模样倒也有几分意思。
难怪苏可被她看得越来越心虚,缩着脖子慢腾腾地试图往虎月真身后躲。
“阿萝消消气,而今一切尚好,她也知道错了。”刘婧姝亲自给阿萝点了盏茶,清冷的语调中微含了些劝解的意思,“可儿是一时负气,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她是有错,却也不能全然怪到她身上。”
阿萝蹙了蹙眉,见苏可扁着嘴巴满脸委屈,又轻轻叹了口气。
苏可往日再出格,也是不曾干过如此离谱的事情,不必说也知道在她不在临州的日子里,苏二姑娘身上恐怕是出了什么变故。
一时柔下目光,颇为无奈地问道:“可儿的婚事可是定了?”
那语气,与往日在临州时与她说话时的语气别无二致。苏可眨眨眼,清澈的眸子里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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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上了一层朦朦的水雾。
她点点头,吸着鼻子委委屈屈:“定了,就是我早前与你说过的那个李同枝。”
阿萝回忆了一番,不禁有些无语。
当初苏可因为苏太太私下里安排她与李家相看,一气之下从庄子里跑到萧府来寻自己。所以这回她是依样画葫芦,只不过将偷跑的地点改成了临州与京都?
苏可没注意到阿萝的目光,兀自碎碎念着:“我想着李同枝就李同枝呗,反正这临州城里看来看去都没什么别的更好的选择了。李同枝虽然孱弱了些,性子又懦弱了些,好歹是个良善之辈,未曾干出过什么坏事来。”
“两家顺顺当当地换了庚帖,也定了婚期,李同枝还说知道你我二人交好,待来日成亲,他带我上京探望你。”
阿萝前半晌还以为苏可是不满婚事这才偷跑,可听着听着,越听越觉得仿佛哪里有些不大对劲。
“婚事出了岔子?”
“嗯。”苏可轻声应了,嘴角一撇,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扑出眼眶,“那赵正康不是被萧三郎削了半只耳朵么,你们刚走时他还在府里养伤,很是安分了一阵。伤愈之后倒也没有在街头欺男霸女,只日日拉上一帮子狐朋狗友宿在那些秦楼楚馆里。”
“那个李同枝,他、他也跟着去了,一大清早衣冠不整地从那花街中走出来时,被回临州探望祖母的二哥撞了个正着。”
“是二公子回来将此事告诉你的?”
“没有,二哥不认得他,以为是谁家纨绔。是他来家中拜见的时候,被二哥认出来了。起初二哥还以为是自己认错,跑到花街外蹲守了好几天,果真抓到了他陪着赵正康一同过去。”苏可咬着嘴角,眉间隐隐现出几分恼怒来,“他还抱赃叫屈,说自己是推脱不过才跟着去的,但只是赏舞听曲,绝对没有做出过什么对不起我们苏家的事。”
“都跑到那种地方去了,还有脸说自己无辜。”虎月真一巴掌拍在案面上,将苏可吓了一跳,一滴眼泪挂在眼尾,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换了在我们军营,先打二十棍再来说些有的没的。”
刘婧姝轻轻瞥了虎月真一眼。
虎月真哽了一下,飞速扭开脸装作说话的人不是自己。
倒是苏可对此深以为然:“虎姐姐说得不错,他在那种地方做了什么事他自己心知肚明,但既然叫人撞破,哪里来的厚颜无耻将错处全都推到别人身上去?”
“苏老太太素来疼爱于你,既是那位李同枝有错在先,就算你们苏家退婚,对你的闺誉也无影响才是。”阿萝柳眉轻蹙,缓缓道。
“祖母的确准备退亲,但是李家老太太亲自来了一趟,关着门不知和祖母说了什么,出来时祖母就改主意了。任凭我怎么哭怎么闹,祖母都绝口不提退亲的事。”苏可咬着嘴角,眸中缓缓现出些许绝望来,“是二哥去问了祖母才知道,是那赵正康放出话说,不管我挑了哪家儿郎,只要是在临州地界,他都有法子将人折腾到窑姐的温柔乡里。”
“母亲也劝我,说李同枝在祖宗面前赌咒发誓,绝没做出任何逾礼之举,等日后他上京赴考取得功名之后便好了。”
“我们是在往你那送帖子的前一日到的,这几日苏府天天都派人来接,她都将人轰回去了。”虎月真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依我看,就算那赵正康再混蛋,但凡他能稍微硬气些,也不会被人拿捏至此。”
“李同枝的父亲在郡王手下任职,他自幼便是赵正康的伴读,素日跟在赵正康左右,性子良善又懦弱,正是个被欺压的对象。”刘婧姝慢条斯理地说道,冷然的眸子里透了些许讽意出来。
阿萝对临州世家子弟着实了解不多,但在听完刘婧姝的话之后,脑海中隐隐约约地倒也能勾勒出一个畏畏缩缩的世家子模样。
心念微动,她隐约记得,赵正康来堵自己那日带着的人里,仿佛就有一个行为畏缩神情为难的少年。
苏可吸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微抬起眼可怜兮兮地瞅着阿萝:“二哥后来查探过了,那李同枝从来就是赵正康身边端茶递水的,比个小厮还不如,全然没有丝毫骨气。要我嫁这样的人,我、我宁愿去死!”
“怎好将死字挂在嘴边?”阿萝低声轻斥了一句,可看着苏可委屈中又透着倔强的神情,又觉得自己实在有些气不起来。
想来苏二姑娘就是退婚不成,又有赵正康在旁威胁,这才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私逃出府。也幸亏赶上了虎月真一行上京的日子,否则就她一个娇养在闺阁中的大小姐,保不齐还没出临州就先遇着意外了。
思及此处,阿萝脑中灵光一闪:“你此番偷跑,有二公子从中帮忙吧?”
“你怎么知道?”苏可脱口而出,视线对上阿萝的目光,又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巴,嗫嚅道,“是我缠着二哥,他实在没法这才答应的。阿萝可要帮我保密。”
“……”难怪她一个闺阁小姐,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虎参将上京的车队里,想来苏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失踪,也有苏二公子的功劳。
不过阿萝也只是多问一句,并没有要追问的意思,得到答案便转开了心神:“赵正康和你们苏家无冤无仇,为何平白要针对于你……”
她停顿了片刻,脑海中忽然出现苏可那句“赵正康被萧三郎削了半只耳朵”的话来,不由沉默片刻:“原来是我连累你了。”
阿萝轻轻揉了揉额角,无奈苦笑。
也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像赵正康这样锦衣玉食长大的世子爷,怎会轻易咽下这口恶气?
郡王府亦是。
只是萧家老太爷是帝师,老太君是老清原侯嫡妹,郡王府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开罪。
更别说萧起淮这个嚣张绝伦的罪魁祸首。
而苏家与萧家交好,临州府里人人皆知,苏可更曾几次三番地为自己说话。苏家父兄虽在京中为官,官位却不高,只是苏家书香世家故而在临州颇有些脸面。
郡王府去对付苏家,无论是用心还是手段,都远比直接对上萧家来得更险恶。
早知会有这样的事,萧起淮当时那箭不如再偏几寸更好。
这念头在阿萝心间一闪而过,倒是将她自己给惊到了。当初她还觉得苏可说赵正康活该的话太过,可她脑海中着闪过的念头,竟是比苏可所说地要狠毒地多。
她晃晃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先排了出去,看了一眼还抽抽搭搭地揉着眼睛的苏可,低低叹气。
还是要先解决眼下的事才好。
“虎大人进京述职,可儿你也不好总在府上打扰,不如先到我那儿住下。”阿萝缓缓说道,想到此事还未曾知会宋陌时,眸光稍稍犹豫了片刻,可下一瞬便又坚定了起来,“就到我那儿住下吧,派人送封书信到苏大人那儿,免得他担心。”
“你与李同枝的婚事,阿萝一个外人本不该插手,可说到底,此事也是因我而起,既然如此,阿萝定然也要负上一部分责任。”
听她这么说,倒是让苏可慌了神:“阿萝误会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那李同枝不是良配,哪怕没有赵正康的事,也会有别的事。”她皱了皱眉头,眼中嫌弃更重,“我可不想嫁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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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世子爷就唯唯诺诺的人,性子再好也不行。”
阿萝摇摇头,抬手示意她不必再说:“若没有我的事,李家公子或许会被欺负,却不会因此被赵正康针对。听方才婧姝姐姐的话,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被赵正康喊去秦楼楚馆的。”
“阿萝会向苏大人与老太太言明此事,请他二人先将婚事退了。左右你人都在京都了,他郡王府本事再大,也管不到京里来。”
阿萝唇角微弯,气定神闲,柳叶眼轻含了些许温润柔光,叫人瞧了无端地便平和了心态。
仿佛只要她这样说了,事情就当真会如她所说般实现。
苏可亦然。
她直直地看着阿萝,眼泪已顺着眼角滑落,她却连哭都忘了,只用力地点点头,重重答应:“嗯!”——
作者有话说:QAQ啊————每个月月初都有做不完的工作,为什么!!
第75章解释
不过苏可的事,倒也不像阿萝说得那般简单。且不说苏李两家远在临州,哪怕是去京都苏府向苏大人言明情形,对阿萝而言都算是个难题。
她回京后虽往苏府送了仪程,但苏大人与苏大公子都是素未谋面的男子,她一个姑娘家总不好贸贸然上门拜访。
更何况,平心而论,对于苏可这一言不合就跑来寻自己的行为,对着苏家长辈,她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思来想去,将苏可带回府稍加安置后,阿萝寻了个借口,提了一碟子桂花糕,直接朝着宋陌书房杀了过去。
宋陌正坐在书案前写信,见她进来也没停笔,等落下了最后一笔,这才扬唇笑道:“忙活了一通还往我这跑,阿萝倒也不嫌累。”
阿萝满脸乖巧地坐在一旁,等宋陌将书信折起收好,她才从食盒里取出那碟子桂花糕,轻轻摆在宋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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