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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送来的桂花糕又香又甜,记得哥哥爱吃,便带一碟子过来。”

    她缓了口气,瞧着宋陌捻了块糕点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才小心翼翼得问道:“今日未曾知会哥哥便将苏二姑娘带回府里安置……哥哥不会生气吧?”

    丝质软帕被绕在指尖来来回回地搅弄,她螓首半垂,鸦翅般的长睫却扬着,让惴惴不安的双眸一览无余。

    虽说宋陌总让她照着自己的心意行事,可碰上这种没底气的时候,阿萝还是不自觉地摆出了往日里故作娇柔的模样。

    “苏二姑娘逢此变故,正是需要闺中密友安抚宽慰的时候。阿萝心思纯善,会为好友奔走并非奇事。况且此处也是阿萝的家,阿萝带人回自己家中居住,哥哥为何要生气?”

    阿萝:“……”是她的问题么,她怎么觉得自己有被微妙地内涵到?

    可宋陌双目含笑的样子,倒也确实瞧不出有在生气的样子。

    阿萝轻咳一声,收起自己卖乖的目光:“哥哥已知道可儿的事了?”

    “略有耳闻。”

    “……”他为什么连这种事都有耳闻?

    “虎家到京的第二日,苏大人便到虎府上拜访的事,并非什么机密。虎家姑娘又送了帖子给你,便派人简单查探了一番。”宋陌轻描淡写地说道,“也是你出门后才收到的消息。”

    阿萝怔了怔,很快明白了宋陌的意思。这些日她虽极少到前院来,却也时常听说哪位大人又到府上拜访了,哪位大人又下帖子请少爷过府议事了。

    虎家与宋家并无交情,可初来乍到地,便给阿萝送了帖子,宋陌派人查探一番,确是情有可原。

    苏可离家的事不是什么秘密,以他的本事,说是“略有耳闻”,或许还是谦虚了。

    不过宋陌知道了也好,省得她再想由头解释了,当下振作了一下精神,亲自给宋陌斟了杯茶:“那依哥哥之间,此事可能安然解决?”

    “阿萝准备如何办?”

    阿萝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苏大人与苏家二位公子都在朝为官,哪怕官位不高,却也不是郡王府可以轻易弹压的。只要苏可留在京都另觅两人,赵正康也管不着。”

    “阿萝觉得苏大人在朝多年,会想不到这个法子么?”

    见阿萝被自己问得一愣,琉璃般晶莹的眸子蒙着迷茫,宋陌浅浅一笑,提点道:“苏家在京中根基不深,可一朝三父子的情况却少见,赵正康虽是郡王世子,但到了京都这亲王满地跑的地,一个郡王世子倒也不是多得罪不起的身份。”

    “那为何……”

    “皇家里沾亲带故的郡王侯爷数不胜数,阿萝可知为何独独永平郡王的封地在临州这么一个富庶丰饶的地方?”

    阿萝摇了摇头。

    “永平郡王父亲睿亲王是先祖圣上嫡亲兄弟,先帝登基时年岁尚幼,睿亲王作为摄政王暂代朝政近十年,更在先帝亲政后当即还政。直到睿亲王仙逝前,先帝还时常到亲王府陪睿亲王用茶。”

    “先帝原是想让永平郡王进吏部任职,历练几年后便抬入内阁,但睿亲王执意不允,先帝无法,才封了一个永平郡王的称号,让他到临州逍遥度日。”宋陌唇边勾着一丝嘲讽,不紧不慢地说道,“照着辈分,当今圣上还得喊永平郡王一声堂叔。”

    阿萝此前只知道永平郡王常驻临州,除了有一个惹是生非的世子爷,便低调地不能再低调,如今听宋陌一说,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不禁有些着急:“可苏大人也不能因为这就将可儿后半生的幸福都葬送了啊,况且赵世子想对付的人是我,怎可让不相干的人为此受罪?”

    “阿萝莫急。”宋陌安抚了一句,“若只是郡王世子信口胡诌几句,苏大人为官多年,自然不会放在心上。苏老太太见多识广,还真能怕了他那几句狂言?恐怕还是郡王府拿捏了苏家什么痛脚,叫苏老太太不得已而为之。”

    阿萝似懂非懂,将苏可此前说的话细细回忆了一遍:“可儿说,李家老太太曾拜访了苏老太太一回……”

    “李家受赵家挟制,自然要以郡王府马首是瞻,李家人上门,便是为郡王府带上口信。”此事说来并不复杂,宋陌听完原委,便将实情猜了个大概,“苏家二公子既是在花街外抓个正着,又是妹妹未婚夫婿,情急之下做出一些过激行为未必可知。为官者,众目睽睽之下当街私斗,御史台若有心要办,倒也是能参上一折。”

    更有甚者,或许当日厮打起来还波及到了他人,手上失了轻重闹出人命,那便成了一桩公案。

    “到时候,苏二公子便有牢狱之灾……”阿萝咬着唇角,轻轻补充道,“而苏大人与苏大公子,恐怕也要受到牵连。”

    此话苏二公子怕是没告诉苏可,否则以苏可的性子,哪怕自己所嫁非人,也不愿连累父兄。

    “这、这可怎么办?”阿萝六神无主地扯住宋陌的衣袖,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急切与担心,“祸是我闯的,伤是萧起淮干的,苏家何其无辜,要受此折辱?”

    “方才不是让阿萝莫急么?”宋陌无奈道。

    到底是个小姑娘,平日里再紧张镇定,到了在意的事情上也会乱了方寸。

    “解铃换需系铃人,苏大人没法对付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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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郡王,可有的人当街伤了郡王世子还能全身而退,阿萝忘了?”

    阿萝下意识地朝着宋陌的眸子看了一眼:“哥哥的意思是,让阿萝去找三表哥?”

    “他任慎狱司正统领的旨意很快就要下了,阿萝还不趁他正式接下慎狱司的大小案件之前,先物尽其用?”

    阿萝不是没想过去找萧起淮,但是……

    “哥哥此前不是不喜欢三表哥掺和到咱们的家事中来么?”在清原侯府那日宋陌的脸色有多冷淡,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能瞧得出来。

    没想到阿萝没去找萧起淮竟是这个原因,宋陌的心情霎时好了许多。

    “这是苏家的家事,本就与我们宋家无关。”宋陌笑得温煦,可那微微上挑的嘴角,阿萝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在冷笑,“况且人是他萧起淮伤的,这才惹得永平郡王迁怒苏家,他作为罪魁祸首,没资格独善其身。”

    ——

    尽管宋陌说话时的神情比起找萧起淮帮忙,更像是拖他下水,可阿萝还是照着宋陌的建议,登上了前往将军府的马车。

    “姑娘,您日后出门,要不还是戴个帷帽吧?”及春跟着阿萝上了马车,想起外头显然比往常莫名多出来许多的行人,不由面露难色道。

    阿萝却是不解地看了及春一眼:“哥哥没说要戴着帷帽才准出去?”

    及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家姑娘对自己的容貌心里没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见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阿萝眨眨眼:“你是担心回头姑祖母到京发现我没戴帷帽被训斥?放心吧,你家姑娘省得的,不会让姑祖母发现。”

    “……”及春艰难地别开眼睛,“您……您知道就好。”

    阿萝心里存着苏可的事,便也没有留意及春的不对劲,托着下巴思量起一会该如何心平气和地和萧起淮商议如何让他帮苏可解决掉这桩婚事。

    只是她想来想去,最后的结果总是绕到二人吵架的画面上。

    阿萝扶着额头,头一次觉得自己当初或许该对萧起淮稍微温和些。

    至少,能做个人好好说话。

    萧起淮的将军府和宋府其实隔得并不远,那是圣上亲赐的府邸,本是开国名将、赫赫有名的镇国公所住,镇国公一脉断绝后,便空置了下来。

    后来萧起淮西北大捷,圣上龙颜大悦,当即将这座闲置了许多的镇国公府赐给萧起淮做他的大将军府。

    阿萝望着巍峨森严的朱红大门,不由自主地想到,萧起淮降职做了慎刑司正统领,这座大将军府不知道会不会被收回去。

    依着他的性子,必然是不可能回萧家与老太君和大房同住的。

    “表姑娘您可算来了。”出来迎她的是风夏,“知道您要来,小人今个儿一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在临州时阿萝没少进出将军府,二人已是熟稔许多,连带着语气都透着股随意。

    阿萝忍俊不禁:“那三表哥身边不是没有个伺候茶水的人了?”

    “少爷自己有手有脚的,用不着小人。”风夏眨眨眼,理直气壮地说道。

    阿萝被他逗得直笑,翘起的嘴角直到进了正厅都没落下。

    萧起淮一抬眼瞧见的便是她这般笑逐颜开的模样,印着屋外的阳光,灿烂明媚。

    眉头一挑:“想不到来见我一面竟让表妹如此高兴?”

    阿萝:“……”

    嘴角眉梢的笑意稍稍收起了些,阿萝淡着眸子,笑容平静:“三表哥,您真是多虑了。”

    ——不会说话的话,建议把嘴闭上。

    第76章法子(修)

    和阿萝针锋相对那么多回,萧起淮自然不会将她这话放在心上,随手指了指铺在一旁的厚实毛绒软垫:“表妹是无事不起早,今日主动上门,想来是又有什么差事了?”

    他上翘的眼尾里像是藏了一把钩子,看得阿萝莫名一阵心虚。

    旋即想起宋陌说得他才是罪魁祸首的话,心下又有了几分底气:“三表哥是朝中大臣,阿萝一介女子,怎敢指派给三表哥什么差事。不过的确是有件着急的事,想请三表哥帮上几个小忙。”

    萧起淮侧眸:“这京中还能有他宋陌办不了的事?”

    “哥哥无官无爵,怎能与三表哥相提并论,自然是有办不到的事。”阿萝眨眨眼,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况且此事也不算完全与三表哥无关……当日在临州街头,三表哥曾教训过永平郡王世子一回,不知表哥可还记得?”

    永平郡王世子?

    萧起淮才送到唇边的茶盏微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在阿萝那张巧笑嫣然的脸上一掠而过:“好似是有这么个人,怎地,表妹有兴趣?”

    “……”阿萝深深吸气,加大了嘴角上翘的弧度,咬牙切齿,“萧、起、淮!”

    “咳,习惯了。”萧起淮抬抬手,示意她继续。

    阿萝犹不解气,又瞪了他一眼: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毛病,仿佛不惹她生回气便不舒坦,好端端地说着事也能扯到别的地方去。

    到底是苏可的事要紧,阿萝沉了沉心绪,隐去苏可与李同枝的情谊,只捡了紧要的部分简单将苏可上京的前因后果说了。

    “苏家所受完全是无妄之灾,你伤了郡王世子这一回,郡王爷的气又撒不出去,自然只能捡软柿子捏。要不是苏可胆大自己上京,等来日你我发现,怕是追悔莫及。”

    阿萝看了看他瞧不出心绪的眉眼,嘴角轻抿,强调道:“我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可苏可若是因为我毁了半生幸福,往后我也会寝食难安的。”

    见她一副笃定自己会袖手旁观所以要说些什么激自己出手的模样,萧起淮勾了勾嘴角,对她的担心不置可否。

    “表妹放心,我这人不喜欢伤及无辜,也不喜欢莫名其妙地欠了别人的人情。”他懒洋洋地靠在凭几上,“不过表妹倒也不必觉得没自己这事苏二姑娘就能有半生幸福,听你所言,那姓李的连拒绝二字都学不会,即便没永平郡王这桩事,也算不上什么良配。”

    “但这不一样。”阿萝轻声道。

    他说得道理阿萝自然知晓。有的话在虎家时,她们也曾说起。

    可有的人就是这样,谦让有礼品性良善。或有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可只要不碰上变故便什么事都没有,一辈子便能顺顺当当地照着既定的轨迹成为他人口中的好人。

    赵正康,就是李同枝的变故。

    而她,则是这个变故之外的变故。

    彼时她也曾担心萧起淮离开临州后,永平郡王会不会对老太君和萧起轩做出什么事来,却从没想过苏可乃至于苏家会因为自己受连累。

    她半垂着眸,葱白般的指尖沿着杯沿无意识地来回摩挲,天生便含着笑意的嘴角此刻却微微下压,浅地像是在苦笑。

    萧起淮支着下颌,饶有兴趣地看着阿萝:“你以往除了自己的事,万事都不曾放在心上,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皆可利用,现如今怎么还有空管起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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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闲事?苏家突然蒙受此难,早些时候或许没想明白,可事到如今也该到了醒过神来的时候,就算承了你的这份好意,也未必会领你的情。这种引火烧身的事,实在不像是你所为。”

    阿萝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比起宋陌说得“阿萝生性纯良”,更多的时候,她选择的往往是独善其身。

    苏家也或许正如萧起淮所说的,已经察觉了永平郡王针对他们的真正目的,心中对她与萧起淮,乃至于对萧家都有了些许怨怼。

    沉默了片刻后,阿萝才缓缓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苏可被推进火坑里。她帮我许多,而今又受我连累,于情于理我都该帮她。至于苏家的想法,我并非施恩,所为的亦仅是苏可一人,他们的看法才是我不在乎的事。”

    萧起淮凝眸看了她片刻,忽然轻笑:“难怪你不惜中伤我,也要让她断了与我议亲的念头了。”

    “这是两回事。”阿萝蹙起眉头,眸中透了淡淡的不满,“今日来是与表哥商议该如何应对永平郡王的事的,表哥却再三扯开话题。要是不想帮忙大可直说,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气性怎么越发大了?”萧起淮还是副举重若轻的模样,倒衬地阿萝有些心浮气躁,“宋陌既然让你来找我,就是知道我有法子能解决此事,表妹何必因着只言片语着急。”

    阿萝愣了愣,甚至没来得及管他说自己气性大的话:“表哥有什么办法?”

    “对付这种以权压人的人很简单,只需要用更大的权压回去便是了。”

    “表哥想故技重施,用圣上来让永平郡王不敢轻举妄动?可永平郡王要对付的是苏家,万一永平郡王玉石俱焚,苏家还是逃不过去。”

    “杀鸡焉用牛刀,这点小事都要借圣上的威,未免太过抬举这位郡王爷了。”萧起淮敛着眸子,眉间尽是意兴阑珊的乏味,“郡王世子欺男霸女的事虽比不上晋王爷,可想要寻个由头抓人,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圣上宽仁,大理寺这些年憋了一肚子气,如今能有个名正言顺得出气的人,想来很是欢喜。”

    阿萝听出他话里的讽意,心下却还有些迟疑:“永平郡王不同一般宗亲,大理寺岂会轻易得罪?”

    桃花眼勾了过来:“看来宋陌已经将永平郡王的渊源告诉你了?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大理寺上至大理寺卿,下至小小主簿,都在慎狱司管辖之内?”

    “……”行了,知道萧大人手握实权,不必显摆了。

    “这郡王府里,多的是对世子之位虎视眈眈的人。赵正康倒了,高兴的人大有人在,都不必我出手,自会有人想法子让他再也进不了郡王府的大门。”

    阿萝恍然,同室操戈、兄弟阋墙的戏码自古便不少见,在皇室之中更是家常便饭。攘外先安内,郡王府里头都不得太平,永平郡王自然分不出心神再去折腾别的。

    此前有郡王护着便也罢了,若是下得大狱,必是要褪层皮方可罢休。

    “……你想去慎狱司,是早就想到会有这样的事?”他这胸有成竹的样子,好似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出闹剧,甚至连今后的安排都早有准备,很难不让她多想。

    “怎样的事?”萧起淮莫名地看她一眼,“表妹多虑了,我也没料到永平郡王会无聊到这份上。他若是直接一封奏折送到圣上案头参我一回,我或许还会觉得有趣些。拿女子的婚事作乔,也就膈应膈应表妹这样心慈手软的人罢了。”

    “……”阿萝一时间当真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接他的话。

    昨日和宋陌聊完后,她还忧心忡忡地担心此事不好解决。结果今日到了萧起淮这儿,三言两语地,仿佛不费吹灰之力。

    显得她日前的那些担忧都有些多余。

    她缓了口气,眉间添了一抹无奈:“自从入京后,这日子过得仿佛越来越没有章法了。”

    以前在临州虽说也有些龃龉,但那多事后院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顶翻了天也只是拿姑娘家的规矩说事。可自从进了京,又是王爷又是郡王的,还扯上了朝上的事,真叫她有些应接不暇。

    “我倒是觉得表妹适应地挺好,越来越有侯府贵女的模样了。”萧起淮似笑非笑地望着阿萝,“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看来在宋陌身边没少学东西。”

    郡王府与苏家的利弊,不必想也是宋陌告诉她的。可她前脚听完,后脚已能到自己面前分析轻重,这样的眼界与气度,全然不是寻常闺秀会有的。

    纵然有老太君一直以萧家主母的要求来培养她的因素在,可她的如今的表现,显然已远远超过了老太君期待的模样。

    “要表妹局限在这后院之中,可惜了。”

    阿萝侧眸看了他一眼:“?”

    萧起淮却勾着嘴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口道:“说来表妹如今对自己的事反倒是不大关心了,我还当表妹今日过来,会是为着婚期的事来。”

    他这话题转得太过突然,阿萝醒了醒神,才发觉自己这些日子都惦记着苏可的事,还真将自己的婚期给忘了。

    面上浮了些许尴尬:“哥哥不是说要等三表哥去钦天监问过后再说么?”

    “表妹来得凑巧,昨日我刚去钦天监将日子取回来。”萧起淮从怀中掏出一个烫了火漆的信封,指尖一动,那信封便稳稳落在了阿萝身前,“表妹看看?”

    阿萝瞧了一眼被封地完整无缺的火漆,纳罕道:“钦天监一贯都如此神秘的?”

    “平时不会如此,只是我担心表哥觉得我动过手脚,以防万一。”

    阿萝:“……你们之前的关系好像没有这般僵吧?”宋陌还让他帮忙将春袖送到自己身边伺候,自己遇上了什么事,春袖也会直接去寻他帮忙。

    照理说,这二人就算不至于称兄道弟,也该是君子之交?

    总归不该是现在这般勾心斗角。

    “……”萧起淮漫不经心的目光缓缓在阿萝身上转过,“就算你我只是协议成亲,也烦请表妹对自己的婚事更上心些,莫要被外人瞧出破绽来。”

    却是没有回答阿萝的问题。

    实在是因为这问题太傻,宋陌为何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地,她心里没点数吗?

    阿萝梗了一梗,有心想再问一句他所说的这个外人指的是谁。只是看了眼他似笑非笑的模样,又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很显然,他给出的肯定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还是不要给自己找气受了。

    只收了信,将话题带开:“表哥可收到姑祖母寄来的书信?”

    萧起淮又恢复了他没长骨头的模样,懒洋洋得挨着凭几,略一颔首:“萧含珊十月出阁,过了霜降,无论如何也该到了。”

    与她估算得也相差不远,阿萝打量着他的神色,蹙眉道:“大表姐的事,表哥可曾向姑祖母道明原委?”

    萧起淮支着腮,任凭她打量:“表妹要与我提前串供,是要应付祖母呢,还是旁的什么人?”

    这话说得,明明没事也被他说出了几分暧昧来。

    阿萝横他一眼,“表哥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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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说,那便不说了。”

    对着萧起轩总是轻声细语,柔弱可欺,在他面前倒是愈发肆无忌惮,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他目光沉沉,漆黑的眸子里诡谲涌动,却又在阿萝看清前敛下目光,低声笑道:“表妹不必担心,大妹妹的事,伯父自会向祖母交代。如今我还有他用得到的地方,轻易得罪不得,想来会将此事归结到杜之一脉身上。”

    阿萝恍然,杜之一党对萧起淮定然恨之入骨,途中设袭,不算牵强。

    心下却还有些不解:“你与表叔,怎地生分至此?”

    当年萧子年还在临州时,阿萝也曾见过,只记得是个端庄肃穆的长辈,对萧起淮不说照顾得无微不至,却也多有管束,待自己亦是宽和有礼。

    印象并不算坏。

    可萧起淮此番回来,每每提及萧家大爷,却是讳莫如深,很难想象这是一对嫡亲叔侄会有的态度。

    “我与大伯父,算是政见不合,话不投机。”萧起淮扯扯嘴角,答得散漫,“至于大伯父如何,表妹见微知著,等祖母回来一见便知。”——

    作者有话说:最近天气变化大,小可爱们要注意身体啊

    感冒半个月赶上生理期和肠胃炎的废物哭着说道

    第77章既定

    阿萝腹诽了几句装神弄鬼,扭脸看了眼渐晚的天色,只得暂且歇了继续追问的心思。

    家里还有个苏可等着,她该早些回去叫她放心。

    “姑祖母回府那日,表哥记着早些来。”走到门前的步子忽地一缓,暮色落在她的侧脸,印出醉人的甜,“阿萝素来体弱,受不得惊吓,可得三表哥来帮阿萝壮胆。”

    回京月余,她还保持着江南软糯的调子,混着轻柔的嗓音,织成一段引人遐想的温柔乡,幽幽飘入萧起淮耳中。

    骨节分明的手指乍然收紧,他沉着眸色抬眼望去,却只见到一抹散在眼尾的轻飘笑意。

    直到耳边只剩下灯火间细碎的声响,才收回目光,拧起眉头:

    他何时说过自己会去迎老太君回府了?

    ——

    出了将军府,借着车窗外微暗的暮光,阿萝毫不犹豫地拆开了萧起淮从钦天监带回来的信封。

    五月十六,在她生辰后不久。

    满打满算也就是个半年多的光景。

    “姑娘,这是不是着急了些?”及春也看清了上头的日子,不由有些迟疑,“如今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旁的不说,就这最要紧的嫁衣,别说款式花样了,连块布料都没见着。

    总不能叫姑娘去成衣铺子买现成的回来。

    阿萝将短笺上的日子又细细看了一遍,轻轻舒了口气。没有预料中的不安与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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