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苏可登时将脑袋摇的如拨浪鼓般:“只知道做了两身裘衣当谢礼,还叮嘱我别忘了给老太君也备一份谢仪。”
说罢,又蔫着脑袋倒在阿萝肩头唉声叹气。
阿萝知道,她这是惦记祖母和母亲了。
虽然苏可嘴上说着不敢见老太君,可两家交好,她算是在老太君跟前长大的,断没有不上门请安的道理。
惴惴不安地上了门,却没有预想中语重心长的训斥。老太君只是将一个三层高的木匣交给了她。
“你是个爱俏的,身边哪能不多带些行头?你祖母与母亲专程挑了你平日爱戴的首饰,托我先行转交给你。”老太君和声细语,“京都冬日比临州冷得多,衣裳便不准备了,让你家大嫂给你多做几身新衣。”
苏可捧了木匣,眼泪吧嗒吧嗒地就往下掉。
后来很是难过了一阵,直到那日去给萧含珊添妆,见着屋里屋外一片喜气,这才又欢快起来。
阿萝不想勾她难过,忙换了话题:“原来可儿今日特地过来一趟,就是为了送两身裘衣?阿萝还当是可儿惦记着我独自在家无趣,来陪我逗闷子的。”
又装模作样地叹气:“可见是这些日子结识了京中的新姐妹,便将阿萝这个老人给抛诸脑后了。”
苏可惊讶地抬起头:“阿萝怎么知道我近来时常陪着嫂嫂在外走动?”
阿萝一脸高深莫测:“近来得了些许占卜问卦的皮毛,算出来的。”
“你就逗我吧。”苏可果然不信,却也没再追问,忿忿道,“你不知道,这儿的人压根瞧不上我,觉得我从临州来没见识,还嫌父亲官位低,要不是嫂嫂是京都人有几位说得上话的姑娘,恐怕都没人愿意搭理我。”
“不过她们说得那些玩意,什么马球秋猎,我也插不上话。”
阿萝蹙眉,扒高踩低在哪儿都适用,可要说做得太过明显,不免有排挤之嫌。
此前听闻京中女眷平日消遣与临州不同,如今看来,倒是相差不大了。
“可儿别气,不与你交好那是她们的损失,犯不着为了不相干的人着急上火。”阿萝握着苏可的手,温温柔柔地笑道。
苏可哼一声:“我才不气呢,要不是虎姐姐回临州了,刘姐姐又要在叔父家中待嫁,我也喊上阿萝和二位姐姐到家中设宴玩耍。”
见她眉眼间当真没有郁结之气,阿萝放下心,笑道:“别处不好说,阿萝这儿可儿尽管来,制香投壶双陆,都是不缺的。”
“阿萝放心,我一定不同你客气。”苏可嬉笑道,旋即面色一正,“不过我今日急急赶来,也是前日偶然听到了些许风声。”
她凑近了些:“宫中已开始筹备年底宫宴的事,听闻正五品往上的官员都是要携眷出席的。”
阿萝一怔,旋即反应了过来,“可有说是年底什么时候?”
“照着往年的惯例,应当是小年那日。”苏可道。
满打满算,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虽说宋陌如今尚是白身,但清原侯还是实打实的爵位,定然是在参宴之列的。
“可儿这消息,当真是及时雨了。”阿萝由衷道。
她不在侯府里住着,许多消息来得并不那么及时。宋陌和萧起淮消息虽灵通,可筹备宫宴这种事,他们就是知道了恐怕也不会觉得需要告诉她一声,顶多等当真要去宫宴了,提前几日让她有个置办行头的时间。
苏大人任太学博士,是正六品,并不在参宴官员的名单里头。苏可还巴巴地特地赶来告诉自己,无非就是担心她独居院中,日后会措手不及。
苏可一双星眸亮晶晶的,不无得意道:“当初长姐在家备嫁的时候也是我给她当耳报神,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阿萝听了直笑,扬声唤了守在外头的及春进来:“让厨房准备的点心可送过来了?煮一道新茶,加半颗山楂、两瓣橘和一勺蜜,让二姑娘尝尝味。”
及春应了声:“都等着呢,两位姑娘再不唤人,奴婢们都准备自行分了。”
几个丫鬟捧着托盘鱼贯进屋,被热气一烘,整个屋子都是水果和点心的甜味。
“咦?”苏可看了眼跟在及春和巧星身后进屋的丫鬟,奇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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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添人了?”
“春袖年纪小,里里外外的事儿一多便腾不出人,趁着及春和巧星还抽得出空,先预备起来。”阿萝也看了眼那几个还有些脸生的丫鬟,都是十一二的年纪,听到姑娘们提起,却是连一个好奇抬眼的都没有。
先是春袖,再是巧星,宋陌手底下调教出来的人确实没一个简单的。
苏可不疑有他,问了一嘴之后便也放下了,高高兴兴地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向阿萝说起这些日子跟着长嫂在外赴宴的见闻。
直到天光渐暗,莲花烛台亮了光,才依依不舍地同阿萝告辞:“答应父亲回去陪他用饭。外头冷,你就别动弹了。”
阿萝也不同她客气,只亲自帮她打起暖帘,不忘交代道:“我这儿没那么多事,你若无聊,只管往韶院来。”
姐妹二人亲亲热热地道了别,今日聊得畅快,直到及春给她散了发,还能从铜镜中瞧见她的唇角勾着愉悦的弧度。
“自打二姑娘上了京,姑娘与二姑娘的关系是愈发好了。”及春也替她高兴。
“要不怎么说世事难料呢。”阿萝笑道。
她与苏可交好,最早不过因着萧、苏两家走得近,苏可虽长她一岁,性子却单纯活泼,阿萝有意迎合之下,一来二去得就成了手帕交。
可真要说交心,还是苏可将自己的心意告诉阿萝之后。两人有了共同的秘密,就像是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无意中便多了几分亲昵。
只是隐约听到了消息,便迫不及待地赶来告诉自己,生怕自己错失消息吃了亏。
阿萝半倚在凭几上,手中拿着的还是这几日已翻看了不知多少遍的册子,低垂的眉眼收了笑意,若有所思。
几个时辰前才说萧含珊送了份大礼,没想到这礼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这本誊录了京中王室贵族到朝中重臣家系宗谱的名册,对离京多年的阿萝而言,属实算得上雪中送炭了。
只是原以为要等来年完婚后才用得上,若真要前去参加宫宴,倒是将她这位侯府嫡女当众露面的时机大大提前了。
只是不知道参宴的人选是如何定下的。
“姑娘,”送苏可出府的巧星进来回话,“二姑娘已由苏府派来的车马接回家去了。”
阿萝略一点头,在巧星福身告退前又喊住了她:“听闻小年那日宫中会设宴款待朝臣,此事你可曾听说?”
巧星身形微缓:“照着往年的传统,女眷名单大多由内侍省拟定,交由皇后娘娘定夺后,内侍省会提前半旬左右将名帖送去各府。有品阶的命妇大多是要参宴的,再往下的女眷则要看宫中贵人的意思。”
听她答得有条不紊,阿萝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后才继续问道:“依你之见,你家姑娘这回可会在名录上?”
“姑娘是侯府上了族谱的嫡长女,照着内侍省往年的规矩,知道姑娘回京,是要将姑娘的名字递上去的。”
“内侍省怎会知道我回京了?”
“姑娘当日回京,是少爷亲自去接的,又遇见了两位王爷。”巧星委婉道,“少爷在京中的动向,一向有许多人盯着。”
阿萝恍然,她还真没想起来这茬。
“如此说来,侯夫人必定是在与会名单上的,而我则需等内侍省送帖?”葱白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凭几,阿萝望着灯中跃动的火光,黛眉轻拢,“这帖子可是会送去侯府?”
“中人办事大多妥帖,事先必定是要先探听清楚姑娘所在的。姑娘若不放心,让修柏去递个话便可。”巧星依旧带着温和得体的笑意,轻声道,“他平日跟着少爷在外走动,少爷有什么吩咐,也是由他去的。”
点着凭几的指尖一顿,阿萝抬眸看向巧星,玩笑道:“你对哥哥身边的人,知道地倒是比我还清楚些。”
巧星不慌不乱地笑:“姑娘回京时日尚短,知道地少也是寻常。奴婢在姑娘身边侍候,自然是要为姑娘排忧解难的。”
“那就让修柏走一趟吧。”阿萝笑道,话锋一转,又问起韶院里的事,“春意和春悦学得如何了,可能帮上你与及春的忙?”
“都伶俐地很。春意仔细,已上手学着收拾姑娘箱笼里的衣裳首饰,春悦胆大,跑进跑出的活都交给了她,让奴婢清闲了许多。”
“哥哥送人来时说她们都是识得几个字的,也不要落下,及春那儿收了几张字帖,改日让她们也跟着学吧。”
巧星眼中闪过一道细芒,头却垂得更低:“奴婢知道了。”
见阿萝拿了那本在手中把玩多时的册子看,知道她已没有旁的问题要问,便轻声告了退,将屋子留给了阿萝和及春主仆二人。
不显山不露水的,要不是今日自己突然问起,她也就这么一直本本分分地听着自己的吩咐行事。
阿萝想起新进来的春意、春悦二人。
萧含珊让她帮着找能留在身边听用的人,她人生地不熟,只能找宋陌安排。
宋陌第二日就让修竹领了六个婢女打扮的姑娘过来,大的十六小的十一,性格脾性各有不同,问一句答一句,每个都是进退有度。
阿萝为萧含珊挑了两个,又给自己留了两个。
——正如她和苏可说的那样,春袖年纪太小,只有及春和巧星两个人,许多事实在分身乏术。
不过几天的功夫,这两个新进的丫头都已安排上活计了。
“及春,你觉得春意和春悦二人如何?”阿萝忽然出言问道。
及春正坐在脚踏上打络子,闻言不由微愣了一下,迟疑道:“嗯……奴婢觉得都挺好的,挺乖巧,让做什么都做得不错。”
阿萝忍不住笑起来:“是你说得出来的话。”
及春更加莫名其妙了:“姑娘觉得她们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么?”
“没有,”阿萝摇摇头,支起胳膊单手撑腮,感慨道,“再这么下去,你这大丫鬟可要名存实亡。”
及春眨了眨眼。
方才阿萝和巧星的对话她自然也听到了。她和阿萝一样,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别说什么宫宴了,就是跟着阿萝去侯府时她心里都有些犯怵。
巧星是宋陌为姑娘挑的人,又能帮上姑娘的忙,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奴婢才不要这种名分呢,总不见得巧星能干些,姑娘就要嫌弃我了吧?”她笑眯眯地将络子往阿萝手里一塞,“姑娘哪儿有空干这些琐事,不都指着奴婢呢。”
阿萝也跟着笑,撒手将络子丢还给她:“可让你捉着我的痛脚了。”
“奴婢还没收尾呢,可别丢散了。”及春嗔了阿萝一眼,低头紧了紧绳结,才接着前头的话题问道,“姑娘是要去那什么宫宴么?”
“这般正式的场合,自然是要去的。”阿萝慢悠悠地笑,“早就听闻皇宫富丽堂皇,亭台楼阁无一不是瑰丽绝伦,去长长见识也好。”
及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姑娘近来一直留意着京中女眷的动向,不就是以防不时之需么。况且老太君入了京,她老人家定然会护着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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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毕竟还是跟着阿萝在萧家住了六年,遇上事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老太君。
可阿萝却只是“唔”了一声,没接她的话。
及春疑惑望去,只见阿萝眉心微拢,视线落在手中名册一角,似笑非笑。
她在脚踏上坐着,瞧不见册子上写了什么,只隐隐约约地望见最上头所写的国公字样。
阿萝目光所及,正是她那位名义上的继姐所嫁的安国公府三房。
在三房主母杜氏二字旁,萧含珊用朱笔,小心翼翼地写了一个“之”字。
第88章消息
春悦回韶院时阿萝正在东厢房凿粗胚。
这几日下了雪,今晨才放晴,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阳光明晃晃的落在雪面上,亮得打眼。
春袖和春意穿得鼓鼓囊囊,守着围炉坐在门边晒着太阳打双陆,篦子上放了橘子花生红枣,一凑近满鼻都是甜香。
“袖袖,”春悦凑上去唤了声,“姑娘在屋里呢?”
春袖抬起头看她。跟在阿萝身边小半年,她已没了当初干巴瘦小的模样,圆润的脸颊上团着两块红霞,像极了画里的童娃娃。
她年纪小,瞧着也是一团孩气,比起两个大丫鬟,春悦春意二人都更乐意同她呆在一处。说起话来也不像平时那般拘谨。
“悦姐姐来啦。”就听她先熟络地应了声,而后才答道,“姑娘在屋里做活呢,及春姐姐在正屋,说是要给姑娘做条披帛。”
春悦略一点头,整整衣裙,确保自己没有哪里失了分寸,这才轻手轻脚地撩开暖帘进屋。
屋内地龙烧地火热,还添了炭盆,即便支着窗也依旧温暖如春。
阿萝穿件檀色小袄,衣袖挽到肘部,露出了线条分明的小臂。一头青丝没绾髻,编成一条长辫拿靛青发带束着垂在身后,朴素地不像是位锦衣玉食堆出来的大家闺秀。
身前放了块半人高的木料,已用墨笔勾了线,看着像是幅山景图。
别家姑娘备嫁是绣嫁妆、学管家,顺带躲躲羞。她却是仗着无人打扰,寻了块大料,趁着这半年的光景看能不能自己雕个木屏风出来。
木屑随着打胚刀簇簇落下,散得到处都是,连带着空气里都弥漫了一层淡淡的尘埃。
厢房另一侧墙面上挂了三个大小不一的靶子,上头零零散散插着几支竹箭,正下方整整齐齐得摞着一堆竹片,不必想也知道是要准备做什么的。
难怪及春要留在正屋做披帛,比起厢房,这儿倒更像是个工房。
春悦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姑娘,内侍省派人送了宫宴的帖子来,日子定在腊月廿三,修柏小哥问是否要给老太君送个信。”
阿萝在春悦说话时已停了手上的活,唤了春意端水后才回道:“不必他去了,明日让及春走一趟。”
明面上她是在家中备嫁,不好随意走动,及春是她的贴身婢女,代她上门向老太君请安合乎常理。
春悦应了声,却没急着告退,等阿萝净了手,搽了润手香膏,才将手中的帖子并两封信笺递上:“巧星姐姐还未回府,让奴婢将这封信带给姑娘。另一封也是修柏小哥给的,说是表少爷派人送来。”
阿萝接信的手微不可见得顿了一下。
又在春悦发现前将信笺接了过来。
萧起淮会给自己写信,这还真是件稀奇事。
心中虽好奇,却没急着看他写了什么,而是先打开了巧星送来的信笺。
巧星是被她派去探望严嬷嬷了。
严嬷嬷上了年纪,前些年崴了脚之后已不领差了。当初阿萝回京原以为要继续住在萧家大宅,有她跟着更说得上话些,这才不辞辛苦地跟着上京。
没想到阿萝还没进萧家大门,就被宋陌接了回去。
严嬷嬷不比春袖。她是萧家老人,一家老小也都在萧家,大孙女还是老太君房里的绿绦,自然不能跟着阿萝走。
此次萧家举家上京是留了些信得过的家仆在临州打理祖宅家业的,严嬷嬷的两房儿子都留在了临州,只有绿绦跟着老太君上了京。阿萝知道后干脆在大宅后头的青桂巷里赁了个小院,让严嬷嬷既能住得舒坦些,又能时时见到孙女。
如今算是无心插柳,借着探望严嬷嬷的名头,还能顺道打听萧家的动向。
巧星写得仔细:照着阿萝的吩咐请了良医给严嬷嬷请脉,这几日天气冷,严嬷嬷不适应气候有几声咳,但并无大碍,大夫说喝几服药便好。绿绦也回来探望过祖母,知道巧星是阿萝派来的很是感激,两人已结成手帕交……
听绿绦提起,大太太怕耽误了萧二郎的课业,回娘家托了关系让萧二郎去了洛家家学读书……
老太君的宫宴帖子是昨日送到的,收到后没几个时辰,清原侯便递了拜帖进来,说是过两日要携妻女上门向姑母请安……
阿萝的视线落在妻女二字上,似笑非笑。
有时候真是很难懂清原侯对老太君究竟是真怕还是假怕。
老太君一行上京月余,连萧含珊都嫁了,他却能硬挺着装作不知道,老太君没传唤就不上门请安。
可说若不怕,知道老太君也要参加宫宴后,立刻巴巴地送了拜帖过去,还要携“妻女”一同给她老人家请安。
没提“儿子”,那就是没算上宋陌的份,这“妻女”中的女儿,想来同她也没什么关系。
也不知这回会不会把宋韵诗带上。
阿萝眸中流光波动,看向还垂手站在一旁的春悦:“你再跑一趟沉云轩,让修柏看着打听打听宋大姑娘的事。”她微顿一下,补充道,“打听不到也无妨,切记不要惊扰他人。”
春悦如今干得都是跑腿带话的活,虽不明白她家姑娘自己就是宋家大姑娘,为何还要修柏出去打听,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
只管脆声应了,一刻都不耽搁地又匆匆往沉云轩赶去。
阿萝垂眸将巧星的信又细细看了一遍,除了萧起轩被送去洛家家学一事外,旁的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了。
想来还是因为和侯府沾上了关系,这才匆匆写了信笺回来。
至于萧起轩……
阿萝唇边泛上一丝无奈:巧星对她在萧家的事一无所知,那么这事儿只能是绿绦特地透露给巧星的。
许是为了答谢自己对严嬷嬷的照顾。
当即也没了继续做工的心情。阿萝将信笺收好,起身回了正屋。
“您今日怎这么早就回来了。”及春听到动静抬头见是阿萝回屋,下意识地先扭脸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出什么麻烦了?”
自打东厢房收拾出来给她家姑娘练靶做工后,不到她过去寻她的时辰,是决计不记得回房的,今日早早回来,手里还揣着两封信,很难不让人多想。
阿萝将巧星送回来的信和内侍省送来的帖子一道递了过去。
及春接过来一看,面上不由浮上些许诧异,不过她最先想到的却是另一桩事:“进宫穿的衣服是不是得新做?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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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有没有什么忌讳。”
阿萝显然也想到此事了:“明日你去趟萧家,将此事报给老太君,就说家中没有信得过的长辈,我怕失了规矩耻笑人前,派你来问需得注意的地方。”
她微顿下,“早些去,最好是赶在侯府的人到之前报完。”
“奴婢省得。”及春点点头,她对阿萝是爱屋及乌,对侯府便是恨屋及乌,左右她不是侯府的人,使点绊子算不得背主,“老太君若是问起少爷的事,该如何回?”
阿萝有片刻的迟疑。
宋陌之前挑着萧大爷不在的时候单独去了萧府给老太君请安,回来后什么也没提,只说以后有什么外头的差事丫鬟们不方便走动,就让修柏去办。
那日去给萧含珊添妆,她也在老太君面前试探了几句,却不知老太君觉得没什么可说的,还是不该让她知道,总之是一个字都没透露。
“一概推说不知吧,哥哥在外头的事,也不会说于我知道。”说着便忍不住叹气,“咱们如今的消息,还是来得太慢了些。”
此话不假,之前虽是客居在萧家,但临州局势简单,她又时时在老太君面前走动,总归能听到些话音。
回来后能用的人多了,可这一来人生地不熟,就是想问都不知从哪里开始问起,二来修柏到底是宋陌用惯的人,不是时时都等着她差遣的。
若是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就好了。
阿萝脑中念头一闪,又很快褪了下去:现下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安排妥当及春明日去萧家请安的事,阿萝这才打开萧起淮的那封信。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里头掉出一只纸兔,甚至还拿朱笔在眼睛处点了两个小小的红点。
阿萝同躺在自己掌心的纸兔大眼瞪小眼。
“咦,这是谁送来的纸兔子,真可爱。”及春也凑了脑袋过来,笑道,“这么有童心的人,恐怕也就是苏二姑娘了。”
阿萝更沉默了:要怎么解释这个有童心的人其实是萧起淮这件事?
没法解释。
她轻咳一声,干脆含糊了过去:“有些饿了,去问问厨房准备点心没有。”
及春不疑有他,起身出去了,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她同春袖玩笑的声音。
阿萝慢吞吞地拆开了那只折地惟妙惟肖的兔子。
折痕只有一道,看着不像是被人拆开过的。
难道是写了什么重要的事,又不想她家兄长看见,所以特地折了个复杂的形状?
那未免太小人之心了,她家哥哥可干不出私自拆看她的信件的事来。
阿萝胡思乱想着,逐字逐句地看着信上所写的内容。
可越往下看,双靥上的红云便越浓,连带着耳尖都烧起了温度。看到最后,这信已成了个烫手的山芋,被她直接扔在了案上。
比起巧星的仔细,他的信显然简略许多。
开篇还正正经经地交代着托洛忧表姐帮忙,将给萧含珊准备的婢女送入晋王府,而后便话锋一转,阴阳怪气地写什么“表妹贵人事多无暇面谈,故此书信一封”。
最后还不忘提醒阿萝,他府上正院已收拾妥当,该抽个空派人去丈量尺寸了,否则来日住着不畅不要怪他准备不周。
要她派人丈量尺寸的,只能是她来年的婚房。
可哪儿就有人这么大喇喇得将这种事写在信里送来的!
阿萝双颊绯红地瞪着那张字迹张狂的信纸,恨不能将它当做萧起淮瞪出个窟窿来。
但人不在跟前,她再气恼也能是恼自己。
萧含珊的事,她本是该亲自与萧起淮商量的。临出门时却觉着莫名心虚,故而借着老太君叮嘱她莫要贪玩的由头,改为派春袖去递话。
晋王妃管着晋王府上下事宜,由她出面给侧妃院子里派婢女,自然比自己这个表妹无缘无故地要送几个婢女给表姐来得合理。
萧大爷再怎么样,也管不到晋王府的后院里去。
春袖原来是宋陌暗卫的事,只有她们几个知道,她年纪又小,跑进跑出不会惹人生疑。
阿萝自觉考虑周详,春袖回来后还问了嘴自己没去他有没有什么话带回来,春袖说没有,她便也没放心上。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
“浑人!”阿萝对着空气,轻轻啐了一声。
颊边的温度稍稍散去了些,阿萝忍了忍,又将信纸重新捡了起来,顺着折痕折回了纸兔模样。
总不能就这么扔在外头。
阿萝红唇微抿,思量片刻后起身走到妆台前取出了一只雕工精巧的檀木盒。盒盖打开,绒布上头静静地躺着那支芙蓉点金玉簪。
既是他送的东西,拿来收他的信,应当没什么不妥当的吧?
阿萝心中暗道,指尖微动,将那只纸兔小心翼翼得塞进了绒布夹层之中。
往下一压,绒布平平整整,瞧不出丝毫不同,再摆上玉簪,那只小巧的纸兔便就此藏好,仿佛没在这屋中出现过一般。
脸上的温度也终于回归正常,阿萝舒了口气,心满意足得坐回书案前看书喝茶。
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将檀木盒放回原位的动作有多么地欲盖弥彰。
第89章念想
阿萝自然是没有给萧起淮写回信的。
她有许多事要忙:要准备宫宴穿的衣裳、要留意侯府的动静、要学着看账算账,还有屏风粗胚才凿了一半、袖箭的准头也还不够……
总之是抽不出时间上门拜访萧三郎,只能让春袖上门问问表少爷有什么指教。
萧起淮薄唇微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若说之前还不确定,如今看情形已十分分明,他萧起淮就是被她过河拆桥、弃之敝履了!
自校场上的意外后,他便隐隐觉得她似乎在与自己保持距离。
老太君回来那日,二人在大宅见了面,她瞧着虽与往日并无不同,可那细微处的避让还是被他抓了个正着。
但他不明白她为何要避开自己。
婚期已定,两家又本就是亲戚,她不便出门也可以宋陌的名义请他过府,就是没长辈在场,传出去也不会有人能多说什么。
还是在校场上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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