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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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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也不是想那些风花雪月的时候。

    瞧见守在前头的青衣女子,阿萝深吸口气,压下自己纷乱的思绪。再抬眼时,她已恢复回她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模样,平静地仿佛她刚刚真的只是在里面独自闲逛了一圈罢了。

    “劳姑姑久等了,还未请教姑姑如何称呼?”她笑意温婉,客客气气地朝女子福了福身。

    “奴婢不过是奉命行事,不敢受姑娘大礼。”女子侧身避了阿萝的礼,躬身道,“奴婢姓徐,平日在娘娘身边伺候茶水,这才得以有幸被娘娘派来为姑娘领路。”

    阿萝便低声喊了声“徐姑姑”,“今夜是我莽撞闯祸,累得娘娘劳心。烦请徐姑姑回去后代我向娘娘谢恩,来日有机会,我定当面向娘娘赔罪。”

    徐女官平缓的面颊上总算是浮现出淡淡笑意。她一面领着阿萝往畅园走,一面温声道:“姑娘此番实属无妄之灾,莫要太过放在心上。”

    二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萧起淮在这宫苑中出现的事。

    阿萝抿着嘴角,笑得得体乖巧。

    徐女官带阿萝走得并非阿萝出来时走得那条道,而是直接自园子侧边角门进了一处偏殿。

    进门绕过一道屏风,撩开厚厚的帷幔,内里是一方美人榻并桌案小几若干。榻前站了两名梳着双丫髻的宫女,听见动静正齐齐向二人行礼。

    “姑娘先在此梳洗片刻,容奴婢前去通报一声。”徐姑姑轻轻摆手,将两名宫女召到跟前,“换下的衣裙她二人自会为姑娘收拾妥当。”

    屋瓦收拾地再干净也是餐风饮露,大氅皮毛厚实沾点灰尘稍作清理便可,可这长裙遭了殃却是不好打理。

    纵是不去拜见太子妃,这番回去恐怕也要惹起非议。

    阿萝望着其中一名宫女手中捧着的与自己所着颜色相仿的衣裙,忙敛袖道:“多谢徐姑姑。”

    礼多人不怪,更别说还是阿萝这般灵秀飘逸的女子,徐女官面色愈发温和:“奴婢便不在此耽搁姑娘时辰了。”

    说罢,半躬着身退出帷幔。

    候在一侧的两名宫女适时上前:“奴婢们服侍姑娘更衣。”

    阿萝的目光不着痕迹得在二人还有几分稚嫩的面容上一晃而过,轻轻颔首:“有劳二位。”

    都说柔贵妃在后宫之中位同副后,皇后之位名存实亡,如今看,倒是有些言之过早了。

    第97章觐见

    “姑娘穿红可真漂亮,”唤作秀儿的宫女为阿萝系上最后一根衣带,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赞不绝口,“像画上的仙女!”

    丽儿正拿软刷梳理阿萝的大氅,闻言也循声望了过来,眸子瞪得老大:“奴婢还从未见过姑娘这般漂亮的人物呢!”

    二人皆是十来岁的小宫娥,新入宫不久,虽学了些规矩,却也还留着几分少女心性,叫阿萝温声软语哄了几句,已然卸下了心防,说话间也多了些许随意。

    阿萝顺着二人的视线垂眸看自己身上衣裙,贡锦织就的石榴裙带着鲜亮的红,掺着金银二色,行动间波光粼粼,绮丽非常。

    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贡锦华贵,叫我沾光罢了。”

    秀儿与丽儿对视一眼,嘻嘻的笑,一个转身去收拾阿萝换下来的衣裙,一个帮阿萝重新点妆。

    徐女官再回来时,见到的便是阿萝收拾妥当的模样。虽已在心中惊叹过阿萝的容颜,可佛要金装,换了身衣裙,总有别样惊喜。

    她生的白,红色本就最衬肤的颜色,水红尚有几许温柔低调,而今换了石榴红,更是明艳照人。

    格外得赏心悦目。

    难怪晋王心心念念想要一睹芳容。

    “宋姑娘,”徐女官掩去杂念,笑着上前,“太子妃有请。”

    阿萝业已站起身,闻言颔首道:“劳姑姑带路。”

    有了方才这一阵的缓冲,她已完全恢复成平日里大方得体的模样,纵是听到要去见素未谋面的太子妃,面上也不见忐忑。

    说来此前在正殿,即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太后点名,也不曾见她有过什么慌乱模样。

    徐女官满意地点点头,体贴道:“宋姑娘不必如此拘谨,太子妃是宫中最最和善之人,不会与姑娘为难的。”

    阿萝笑着应了声是。

    话虽如此,等到了太子妃跟前,阿萝还是垂眸敛袖,等徐女官上前引荐过后,才上前一步,规矩地福身行礼:“小女宋漪岚,见过太子妃娘娘。”

    只听一道含笑嗓音自上方传来:“眼儿垂得那样低,如何见得着人?宋姑娘快坐,我正愁没人一道说话解闷呢。”

    太子妃将手中书卷放到案上,撑着身子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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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阿萝的视线,正好可以看见她腹部隆起的弧度。

    “奴婢也说宋姑娘实在太知礼了些,瞧着怪叫人心疼的。”徐女官跟着笑道,“许是方才小宫女失手打翻茶水,惊着了。”

    这就是在给她为何换了一身衣裙递话了,阿萝闻音知雅,笑意羞赧:“初次入宫便闹出这样的笑话,还打扰娘娘清净,实叫我手足无措。”

    “无碍的,”太子妃轻笑道,“一盏茶罢了。”

    又招呼阿萝到自己身边坐,“前头在大殿我便想着定要与宋姑娘你说上几句……总听文煦夸他家妹妹秀外慧中,如今得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不曾想太子妃竟会提到宋陌,阿萝眸光微闪,面上还是带着些许羞:“兄长与我多年未见,自然是哪儿都觉着好,实是言过其实,不可尽信。”

    太子妃笑得开怀:“皇祖母对京中贵女要求甚高,能入她老人家的眼,怎会是言过其实。”

    宋陌并不常与阿萝说起自己在太子面前的差事,更不会提起太子妃的脾性,阿萝一时之间也不知她这话究竟是何意,只好顺着前头的语气继续装傻:“也是托了姑祖母的福,才得了太后娘娘一回青眼。”

    “你这孩子……”太子妃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模样,转而问道,“听闻你与萧家三郎已定下婚约?”

    “定在明年五月,”阿萝点点头,乖巧作答,“听兄长说是请钦天监定的日子。”

    “青梅竹马的情谊,成婚早晚不过是锦上添花。”太子妃说着将自己手上的白玉镯拨到阿萝腕上,“这镯子是当年我与太子殿下成婚那年母后赐下的,就当是我提前为宋姑娘添妆了。”

    泛着厚重脂光的玉镯沉甸甸的,阿萝只看了一眼便要褪下,面上满是惶恐:“娘娘厚爱,只是如此贵重的玉镯,又是皇后娘娘所赐,臣女实不敢受。”

    太子妃却按住了阿萝的动作:“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的道理。”

    徐女官也跟着劝:“娘娘的一片心意,姑娘莫要推辞了。”

    “今日已是打扰娘娘太多,”阿萝满脸为难,“兄长知道,定是要训斥臣女不懂礼数,不分尊卑的。”

    “你放心,若是你家兄长有什么不满的,直管让他来东宫寻我。”太子妃还是笑盈盈的,“萧家三郎我虽不得见,却也听太子说过他少年英雄,正是郎才女貌,这份贺礼应当的。”

    太子妃语气越轻松,阿萝心下却越发觉得沉重,只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拒便有些不知好歹。

    面上还是不敢表露丝毫,半垂着脑袋作温顺模样:“那臣女谢过娘娘赏赐。”

    心中微哂:没想到自己今晚才送出去一条手绳,立刻就收回了个镯,倒是赚了。

    太子妃仿佛当真十分喜爱阿萝,二人互通了小字,又拉着她问了许多临州见闻,直到外头宫女传话园子里散了,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阿萝。

    “可惜你婚期将近,年后恐怕不好走动,待来年成了婚,定要来东宫陪我一道说说话。”太子妃微微一顿,抚着肚子失笑道,“正好那个时候我应当也轻便了。”

    阿萝顺着太子妃的动作也看了过去,可她懂得再多也是闺阁少女,压根瞧不出什么,只温声笑道:“娘娘不嫌弃阿萝粗鄙,阿萝却之不恭。”

    “你若是粗鄙,这满京都恐怕再没有高雅之人了。”太子妃笑道。

    拜别了太子妃,阿萝又跟在徐女官出了畅园。

    老太君由大太太陪着等在外头,她虽也是多年不回京了,却还是能认得出徐女官身上所穿官服品阶,又见阿萝身上衣裙仿佛与离开时不同了,心下不免咯噔一声。

    “姑祖母,婶婶。”阿萝上前唤道。

    老太君面上还带着笑:“野到哪里去了,没惹什么麻烦吧?”

    “回老太君,是皇后娘娘派奴婢请宋姑娘去陪太子妃说话了。”徐女官不紧不慢地接话道,“只是小宫女毛躁,弄脏了宋姑娘的衣裙,还望老太君见谅。”

    老太君眸光微闪,笑道:“不过一件小事,没有冲撞太子妃便好。”

    此刻正是各府女眷离宫的时候,虽比不得在大殿中人多,可这来来往往的,阿萝又生的打眼,不免又吸引了些许注意。

    徐女官将人交给到了萧府老太君手上,正要告退,便听一把清越嗓音大喇喇地唤住了自己:“徐姑姑,你怎么在这儿?”

    穿着藕色衣裙的姑娘,一张稚气未脱的圆脸瞧着十一二岁模样,发间别了几多雪白绒花,衬地一张脸愈发可爱。

    话虽是问徐女官的,一双晶亮眸子却是落在了阿萝身上,满是好奇与打量。

    “奴婢见过郡主。”徐女官似乎与这姑娘相当熟稔,行礼后却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郡主怎独自在此,身边也不带个伺候的人。”

    “娘亲还在陪舅母说话呢,我一个人无聊,便出来溜达溜达。”小姑娘笑嘻嘻的,丝毫不惧,目光一转便落到阿萝身上,“这位姐姐长得好生漂亮,从前怎么不曾见过?”

    徐女官仿佛也有些无奈,朝老太君拱了拱手:“这位是栖瑶郡主,清平长公主之女。”

    清平长公主的名头,阿萝是听说过的。

    先帝最小的女儿,极其宠爱,因封地在清平故而被称为清平公主。听闻她年轻时性子十分骄纵,名声颇糟,也就是近些年才收敛的锋芒,又有晋王这个更糟的,才盖过了这位长公主的风头。

    栖瑶郡主便是清平长公主的幼女,甫一出生便请圣上赐了郡主封号,在京中可谓风头无两。

    阿萝的眸光在眼前这个粉糯团子身上一转而过:这位栖瑶郡主瞧着倒没有什么嚣张跋扈的模样。

    老太君那厢已与栖瑶郡主见了礼,笑道:“这是老妇娘家侄孙,此前一直随老妇在临州生活,郡主自然不曾见过。”

    栖瑶郡主此前也是在大殿上的,自然知道这番说辞,当即也没有什么意外模样,眼珠一转凑到阿萝身边:“难怪从前不曾见过,宋姐姐既然来了,往后就要时常走动才好。来日给姐姐送帖子,姐姐可一定要来呀。”

    一时间老太君、大太太和徐女官的目光都落到了阿萝身上,仿佛在看她会如何应对。

    阿萝抿着唇角,露出一抹清甜笑意:“郡主邀请,岂有不应之理,只怕我才疏学浅,扫了郡主的兴。”

    老太君欲言又止。

    “不会不会,我们也只是一道喝喝茶赏赏花,才没有那些扫兴的东西。”栖瑶郡主倒是兴高采烈的。

    十一二岁正是爱玩的时候,真让读书写字才是扫兴。

    外头着实不是说话的地方,只站了一会便觉得冷风顺着大氅的围领飕飕地往里灌。徐女官劝了两句,郡主也就听了劝,跟在徐女官身后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宫。

    “阿萝自幼就讨人喜欢,这进了宫,也得贵人青眼。”大太太扯着嘴角,不冷不热地说道。

    老太君侧眸瞥了她一眼,这才面色不虞得垂下眼睑,不再多说什么。

    阿萝倒是没什么所谓,大太太挤兑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是近来挤兑得更厉害些,当做没听出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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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不改色地扶住了老太君的手臂,轻声道:“外头风寒,祖母快上车吧。”

    老太君又打量了阿萝一眼,这才缓缓点了点头:“你也早些回去,急着让人煮碗姜茶驱驱寒。”

    “阿萝晓得。”

    阿萝来时是跟着萧家的马车一道来的,回去却是要坐自家马车的。

    来接她的是修竹和及春,车厢里放了暖炉,一进来便被暖气包裹,暖融融的。

    “今日怎么不是修柏过来?”阿萝喝了口热茶,只觉全身上下的筋骨顷刻间融成一团,靠在软垫上慢悠悠地问道。

    “修柏哥随少爷出门去了,”及春应道,将阿萝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满是困惑,“姑娘今日出门前,是这身衣裳么?”

    “那件弄脏了……哎呀!”阿萝一拍额头,轻呼道,“换下来的衣裙恐怕是送到萧家的马车上了。”

    衣裙拆开,上头有没有茶渍便一清二楚。

    及春望着阿萝,目光更迷茫了。

    阿萝摆摆手:“无事,改日你走一趟拿回来就是了。”

    以老太君的眼神,那番陪太子妃说话和打翻茶水的言论,恐怕是骗不过的。左右是个意外,她就是如实交代,老太君也不会将她如何。

    倒是宋陌那里,皇后与太子妃的示好当真是看在她是宋陌妹妹的份上那么简单么?太子妃提起她与萧起淮的婚事,又送上这么一份大礼,总不见得当真是与自己一见如故了。

    萧起淮说圣上对太子的提防,是他自己被往事魇住了……

    阿萝摩挲着腕上那只细润的玉镯,低垂的眸光中不见疲倦,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第98章流言

    回京都后过得第一个年,与阿萝而言过得冷清又热闹。

    过去在临州,她会跟着老太君一起守岁,大太太和萧起轩兄妹三人也在,大家欢欢喜喜地围着老太君说话逗趣,坐在窗边看外头烟火灿烂,兴致好的时候还会玩上几把叶子牌,哪怕是大太太都是喜气洋洋的。

    宋家却没有这幅阖家团圆的景象。

    宋陌近来很忙,大年夜也只是陪着阿萝匆匆吃了一顿饭便又出去了。

    韶院里倒还是热闹的,主仆几人关起门来玩闹到了深夜,外头是此起彼伏的烟火声,屋里是姑娘们的嬉笑打闹。

    院子里积了雪,屋内玩腻了,又转到屋外堆雪人。只是大家怕她冻着不许她动手,一个个红着鼻尖将自己的“大作”搬给她瞧,让她挑了个最好的给彩头。

    一伙人玩到了半夜,第二日全都赖了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宋陌还是没见着人,派修竹过来送了封压岁红包,沉甸甸的一袋金锞子。

    阿萝掂了掂重量,转手散出去一半。

    京都的习俗,一直到初五都是“走亲”,过了初五才是“访友”。阿萝没旁的亲,只在初二那日去趟了萧家给老太君拜年,可到了初六,却意外收到了一沓拜帖。

    “……这是户部侍郎府上的四姑娘,请姑娘初十一道去广慈寺上香;这是大理寺卿府上的二姑娘,请姑娘十五那日一道去看灯会;这是栖瑶郡主,请姑娘得闲时过府叙话。”

    巧星将帖子一张张摊开放在书案上,阿萝单手托腮,一张张地看过了过去。

    除了栖瑶郡主,余下的没一个是她见过的。

    阿萝点了点某个帖子上的落款,笑得漫不经心:“你们家姑娘如今可称得上一句炙手可热了?”

    及春嗔了她一眼:“哪有人这般说自己的。”

    阿萝弯着眉眼,笑意愈深。

    宫宴过去不过短短几日,她原想着怎么说也要等出了正月才能收到帖子,倒没想到才过初五便来得这般多。

    大多是邀她去寺中进香的,想来也是,寺中清幽庄重,自来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侯府那头可有收到?”阿萝目光一抬,忽地问道。

    巧星似乎早有准备,点头道:“侯府处大多是拜见侯爷的,也有几封送给姑娘的,都被门房退回了。”

    如此说来,她与宋陌单独住在侯府外的事,在京中并不算是什么秘密。

    阿萝思忖片刻:“可知道那些去拜见侯爷的,都是所为何事?”

    巧星微顿了下,才继续道:“听闻大多是问询姑娘婚事的。”

    阿萝一愣,有些意外又觉得不出所料。

    圣上在宫宴上当着百官的面夸起了多年未有清原侯,所夸的内容却是教女有方,又有太后与大长公主席上赐菜,有些人起了交好之心,倒不足为奇。

    “侯爷都是如何作答的?”

    “侯爷说姑娘在老太君身边长大,这婚事如何,要听听老太君的意思。”

    阿萝嗤笑一声:“他倒是会打太极。”既不直说她婚事已定,又将事情推到了老太君身上,这位清原侯,倒真不知道他是在同人攀关系还是在开罪人了。

    老太君处她是不担心的,可她那位表叔父却说不准,也不知道萧起淮那儿知不知道这桩事儿?

    阿萝颇有些幸灾乐祸地想到,目光一转,落在一旁为自己收拾拜帖的巧星身上,半真半假地打趣道:“虽说修柏这些日子不得闲,不过这外院的消息倒是没落下,该记你一功才是。”

    巧星跟着笑道:“姑娘抬举奴婢,这些日子时常去外头走动。”又给阿萝添了盏茶,“乌蒙巷和青桂巷住着各府仆从家眷,清辞坊也常有各府女眷上门采买,一来二去的,总能听到些消息。”

    阿萝奇道:“清辞坊再如何也不过是处铺子,竟也能听得消息?”

    “自是能的,各府里头姑娘,夫人们身边的奴婢,前去采买时遇上了便会闲谈几句。”巧星道,“清辞坊中跑前跑后的丫鬟仆从大多是熟面孔,不招人避忌。”

    阿萝点点头,这倒是她头回听说。

    以往在临州,她鲜有独自出门的时候,虽说听过这些铺子的大名,却未曾想过还能在此探听消息。

    一时也来了兴趣:“等过些时候,咱们也去瞧瞧。”

    及春和巧星对视一眼,笑着应是。

    萧家此刻倒是没这么好的氛围。

    老太君坐在炕上,半靠着大迎枕,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一块枣糕,待出去送人的红袖回来,才将手中吃了一半的糕点放到泥金小碟上。

    “大太太没同你一起回来?”老太君略扫了一眼红袖空空荡荡的身后,慢悠悠地问道。

    “大太太说要准备给大姑奶奶的回礼,需得去趟外院与大爷商议,便不回来了,托奴婢向您道声罪。”红袖笑盈盈地答道,上前给老太君添茶,“路上王家太太还问起三少爷与表姑娘的婚事是否下定、日子估摸着在什么时候,大太太推说这些细节要等您定夺,便含糊了过去。”

    “呵,他们一个个倒好,全都推到我这老婆子头上。”老太君沉了声,眉宇间俨然有几分怒气,“给大丫头的东西年前就备好了,何劳她在赶一趟?不过是想告诉老大一声,又有哪家对阿萝的婚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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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趣罢了。”

    这话红袖却是不好接,只得温声劝解:“您先消消气,日前晋王府上确实又送了份节礼过来。”

    老太君闭眼顺了顺气,知道此事她生气也无法,转而问道:“这是第几家了?”

    “第三家,”红袖小心翼翼地看了老太君一眼,“方才左侍郎府送了拜帖来,说是左侍郎夫人并府上的三姑娘、四姑娘明日想登门来同您请安,大太太做主接了。”

    老太君听罢只冷笑一声:“左侍郎府同咱们无亲无故的,何劳夫人上门与我请安?不过又是为了阿萝的事罢了!她倒好,不想着谢客,反倒是一股脑地全往府里迎。这是生怕人家不知道萧家大爷在网罗人脉?”

    红袖垂眸讷讷然,额上冷汗直冒,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往下接了。

    没能得到回应,老太君撩起眼皮扫了红袖一眼,见她交握在腹前的手紧张地青筋隐现,不由暗叹一声,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罢了,不叫你难做,下去歇着吧。”

    红袖心头的大石这才落了地,面上还不敢露出如释重负的模样,紧着眼角道:“不能为老太君分忧,是奴婢的不是。”

    得到老太君再度摆摆手示意她退下的指示,这才束着手退出了东次间。

    偌大的东次间内,便只剩了老太君一人,零星听到屋外几声鸟叫,聊作陪伴。

    阿萝不在,这萧家里便是个能同她说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老太君心里知道,大太太断不敢背着自己做主,归根结底,还是萧大爷想要广开门路。自老太爷与二爷相继离世后,萧家在京中的根基便渐渐弱了,大爷能做到现今这个位置,已是几番经营后的成果。

    这样的官位,换到其他人家或许已是想也不敢想的位置了,可比起老太爷、比起萧二爷,更甚是比起萧起淮,一个小小的鸿胪寺卿,便显得有些不大够看了。况且日后萧起轩入仕,也需要人脉支撑。林林总总,都是萧大爷如今汲汲营营的缘由。

    老太君既是母亲又是祖母,更是萧家主母,断没有阻止的道理。

    可不说萧起淮与阿萝婚事已定,就算阿萝尚待字闺中,要她拿着侄孙女的亲事去换,也是万万不能的。

    “这叫个什么事……”老太君苦笑着摇了摇头,甚至对于自己想要回京的决定生出了些许后悔来。

    正想着,却听见外头隐约传来几句交谈声,心中不悦更甚,微抬了抬声,“在吵些什么?”

    屋外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红袖谨慎的声音:“老太君,二少爷和三少爷来了。”

    老太君猛地坐直了身子,叠声道:“快些进来。”

    暖帘被撩开,萧起淮与萧起轩二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可当看清两人脸上的神态时,老太君心中却是咯噔一声,想起了方才听见的交谈声中似乎还带了点争执。

    萧起淮依旧是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进屋后只懒洋洋地朝老太君行了个礼算作请安,坐到一旁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向萧起轩。

    萧起轩面色淡淡,眸色却透着漠然,全然不似当日初见萧起淮时的疏朗,只规规矩矩地给老太君行礼:“孙儿来给祖母请安。”

    老太君飞快地睃了萧起淮一眼,虚抬了抬手,笑道:“祖母这儿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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