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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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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相逐》 50-60(第1/13页)

    第51章处暑其一莲子百合羹

    天气还带着些许炎热,在这样的时候支起炉子煮药真是一件苦差事。火苗舔舐着烧得漆黑透红的药锅,也把源源不断的热度烧到肌肤上。汗水顺着下巴滴到衣服上,都让人恍惚觉得冰凉。

    贺乌把扇火用的蒲叶扇放在灶边,伸手揭开砂锅的锅盖,浓郁的药香随着热气升腾而起,让坐在他身边的明月珠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又往嘴里放了一把梅子干。

    明月珠原本非常喜欢自家的小厨房的,它只是小小的一片空间,除了砖石垒起来的灶台之外不剩了多少地方,挤挤挨挨摆着条案和柜子。想要淘米做饭的时候还要先转到屋外去,用葫芦剖开做成的水瓢打一捧清水回来,因为水缸在厨房里陈设不开,放在了靠墙的院子里。

    条案上的藤筐里收着新鲜的瓜果蔬菜,有时用细纱饭笼把买回来的点心吃食罩起来,明月珠或者小元经过就会随手顺一点吃。柜子里的瓶罐锅碗则更加热闹,从上往下摆得整齐,明月珠有时做饭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有指挥千军万马的气概——干辣椒的罐子在桂皮旁边,米缸里的那只小葫芦一瓢刚好是一家人的饭量,两只蒸屉有一只更大一些,蒸点心和面饼可以分开用。

    明月珠很喜欢做饭吃饭,让家里人吃到顺心可口的饭菜是让人——不是,让兔子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在春天他来到这里之后,家里的厨房似乎也更热闹了,门口挂上了遮挡油烟的竹帘,糖罐子移到了更显眼的地方,菜刀和火锨都让担心明月珠安全的贺乌增添了更小更省劲的一把。

    “我的厨房就只有煮药的时候,让我最不喜欢了。”明月珠叹了口气,心事重重地托住了腮。

    “放凉了再喝。”贺乌看了他一眼,“先把梅子干放起来吧,吃多了待会又牙酸,连豆腐脑都喝不动了。”

    “我再吃一颗。”明月珠视死如归一般看向那锅黑漆漆的草药,“我都要喝这么苦的药了,长生哥让我多吃几块梅子又怎么样嘛。”

    贺乌没说什么,自顾自回头找了一只瓷碗,把砂锅端了起来。

    刚在火上煮过的砂锅是很烫的,明月珠之前替奶奶熬药,碰到冒热气的锅边都会被烫得嘶嘶吹半天,而贺乌竟然能面不改色将它从灶台上端下来。他从小离开了父母身边,奶奶年事渐高之后还要照顾她,什么事情都早早学着自己做,包括照料病人的方面——给明月珠抓药熬药的时候也显得很熟悉,俨然半个郎中。

    好吧,还是听长生哥的话吧。明月珠想到这里隐约觉得心疼,乖乖伸手接过了贺乌递过来的木勺。

    贺乌把草药从锅里倒出来,滤掉药渣再倒进碗里,还是沉默着向明月珠指了指,是让他晾一会儿就喝掉的意思,自己提着药渣出门了。

    “连话都不听我讲完!”明月珠在他身后嘟嘟囔囔。

    “我倒完药渣就回来陪你。”贺乌头也不回,“待会奶奶要是打牌回来,告诉她我把她晒的芋头干移到水缸上了,不然墙边紫薇花瓣总是飘过去。”

    药渣惯常是要倒在田里的,埋在土里沤肥,明年田地会更加肥沃。

    黄眉子来看望的时候告诉他,村里前些年有不好的风俗,会趁夜里偷偷把药渣洒在大路上,说是让旁人走过去能分散病气。后来白留仙来此居住,告诉村民药渣还有肥土的功效,并且亲自示范,这样的坏事也渐渐少了。

    在中元节那一晚,明月珠莫名其妙地嘴边点点流下血来,呕血一直到半夜都不止。虽然身上没有别的痛处,还是把他自己吓得不轻,抱着贺乌哭个不停。第二天去白先生那里,切脉诊断也只是说他脉象有些虚,又开了止血的三七和仙鹤草。

    别的倒没什么,明月珠怕苦怕痛,生了病也只怕这两样,身上肚里都不疼,唯一怕的就是面前这碗黑漆漆的药汤。

    明月珠把脸凑过去,汤水上照出他紧紧皱着的眉眼来。

    还是不想喝。拿勺子搅一搅,又辣又苦的气味更加浓烈,浮满了这间小小的厨房。

    这就是让他不喜欢的地方。

    厨房本来是能做热乎乎的汤饭的地方,什么都好,什么都喜欢——现在生起火煮了一遭草药,空气里满是药味,连墙边挂着的腌肉似乎都一下失了油润可爱的颜色,这间厨房也成了不留情面的药房了。真讨厌!

    明月珠把草药搅了好几遍,还是不想往嘴里送。明明刚才还在想要听长生哥的话来着。

    不,我不是不喝。我只是听到鸡棚里有母鸡在咯咯叫,应该是下了蛋,我得去把鸡蛋捡出来再喝。

    明月珠唰地站起身来,对,要不然待会鸡蛋被踩碎了怎么办?

    把还带着热度的鸡蛋放进盛着稻草的罐子里,明月珠再一次坐到药汤前面。

    已经不热了。他试了试碗边的温度,捏住鼻子一口气应该能喝完。

    不,我不是不喝。长生哥刚才不是说,倒完药渣就回来陪我吗?怎么草药都凉了还没回来。我去看看他干什么去了。

    明月珠又一次唰地站起身来,对,要不然他迷路了怎么办?呃,好像不太合理,要不然他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院门被他咚一声关上,震得水缸上的芋头干都当啷乱响。

    自家都有哪几块田,现在明月珠记得可清楚了,也知道走哪条小路能避开来往车马最多的路口,少让外人瞧见他的一头白发。

    入秋之后,傍晚的确有些凉意。明月珠身上穿的还是夏天时做的衣服,浅桃红的单衫外面罩了件纱衣,走过田埂的时候被风吹动,显出腰肢的形状来。

    夏天的时候,贺乌还说他胖了来着。明月珠低头掐着自己的腰比划了比划,应该也没胖多少吧?贺乌背着他的时候总是单手扶着他的腰,现在也都是单只手,有的时候拿另一只手拍拍他的屁股和大腿,问他尾巴去哪里了。唉,要是他自己真的能随心所欲变兔子变人就好了,兔子总应该把不了脉吧?

    远远就看见了贺乌高高壮壮的背影,拎着滤过药渣的纱袋在和什么人说着话。喔,那人穿着土黄色的直裰,是黄眉子。

    明月珠悄悄放轻了脚步,准备扑过去吓贺乌一跳。

    “……只看这一个病状,也不能确定就是因为时节的缘故吧?”

    贺乌这么对黄眉子说着。

    “他平时看起来身体结实得很,现在又没到至阴至寒的时候,再说……”

    黄眉子拿指甲掏了掏耳朵,眼睛一转就看见了愣愣站住还在偷听的明月珠。

    “哎呀,你的阿珠寻你来了。”他又说,伸手搡了把贺乌,“我说兔子小弟,你是长着双长耳朵不假,可不兴这么明目张胆听旁人讲话的啊。”

    “黄眉子大哥。”明月珠被看见索性也不躲了,轻车熟路向前一跳,扑到了贺乌背上,贺乌也习以为常地揽住他。

    “你来找我长生哥做什么?”明月珠歪过头问。他把脸埋在了贺乌颈窝里——贺乌身上带着让人安心的,太阳一般干净温暖的香气。

    “哎呀,看你们腻得。”黄眉子揶揄地啧啧两声,“我是来给你们送这个的——”他指了指手里拿着的一束百合。

    明月珠啊了一声:“送百合花,是什么节日的习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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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黄眉子顺手把花塞进了明月珠手里,“刚好你来了,你的长生哥刚才几番推辞,就是不好意思收——百合也可以做一味菜,加点黄冰糖和莲子同煮,安神养心,而且味道不赖。”

    “才不是。”明月珠低头闻了闻鲜花,“你们刚才一定在说我吧?说我前几天吐血的病。”

    明月珠虽然是只活得时候不长的兔子,可是比许多身边的人认为的要聪明不少。

    “而且,要不是因为我的病,黄眉子大哥你也不会专门说药的事吧?”明月珠继续说,“送花就是花,你之前也送过槐花过来……”

    “你的药肯定没喝吧?”贺乌突然问。

    明月珠在他背上心虚地闭了嘴。

    第52章处暑其二糖山药

    已经冷了又重新温过的药汤。一碟煎得金黄的糖山药,一齐摆在明月珠面前。

    “长生哥……”明月珠托着脸往贺乌肩膀上一靠,“我的长生哥最——好了。”

    贺乌不为所动,沉默着把眼睛转向了另一边。

    一碗散发着浓郁苦涩气味的药,明月珠再三地撒娇耍赖,搁在灶台边迟迟没喝,一直到招待过黄眉子晚饭、贺奶奶洗漱睡下,贺乌走进厨房才发现,把心虚钻进被窝里的明月珠揪了出来。

    “好阿珠,今天的药必须要喝的。”贺乌戳了戳他的脸颊,“你还想再吐出血来,染坏了衣服吗?”

    兔妖并不知道自己呕血或许是与时令变换有关,最在意的只是这无端的病症弄脏了自己的衣服,贺乌也只能用这个缘由哄他吃药。

    明月珠这才重重地撇嘴,端起药碗咕噜噜一饮而尽,苦得把一张脸皱成了一团。贺乌拿起筷子拣了块糖山药,塞进了兔子嘴里,才让那张脸展平了些许。

    “好了,这不就是眨眼间的事。”贺乌看他嘴巴一动一动地嚼,转身又夹了一筷子,“这两天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肚子没有哪里痛?”

    “都没有。”明月珠张嘴从贺乌的筷子把糖点心咬了下来,“长生哥你问过好多次了,哪里都不疼。”

    他吃得嘴上亮晶晶沾着糖,突然看向贺乌的脸,舔了舔嘴唇笑了。

    “长生哥之前灌我肚子里那些——那样的水,也总是翻来覆去问我疼不疼。”

    贺乌说不出话,伸手抓住明月珠的脑袋呼噜了一把,又羞又愧地别过了脸。

    “哎呀,长生哥你别害羞嘛。”明月珠很是熟悉地拱进贺乌怀里,“我也没说要怪你。”

    贺乌在床笫事上格外地坏心眼,在明月珠假娠之后几次温存,弄得他小腹凸起的时候摸住他的肚子,喘息着笑问阿珠是不是揣了小崽——等过后帮他清理的时候,又气又恼的明月珠还要趴在浴盆边上拿水泼他。

    贺乌是高鼻梁厚下唇的面相,在遇到明月珠之前也不知道自己这样重欲贪欢——他沉闷寡言,恰好对上这个毫不避讳的明月珠。

    “漱了口就去睡觉吧。”贺乌拍拍赖在自己怀里的兔子。

    明明自己都这么说了。明月珠又一次重重地撇嘴,骑在贺乌腰胯上蹭了蹭。

    “很晚了,该睡觉了。”贺乌捧起他的脸,亲了下鼻尖,又毫不留情地说。

    “我现在还不想睡。”明月珠拉起他的手往自己胸前放,“长生哥,你摸摸我是不是又胖了?”

    单薄的寝衣兜着雪团子似的胸脯肉,被贺乌的手指蹭过,很快鼓起红痕来。

    “睡觉。”贺乌重复。他蜻蜓点水一样很快把手指抽了出来,捏住明月珠的腰往外带了带。

    “长生哥你是要去广利寺当和尚呀?”明月珠很是不满地爬了起来,扯过被单罩住自己的肩膀,“我看你大佛一样坐着!”

    “阿弥陀佛。”贺乌故意摆出契玄禅师一样苦沉愁重的脸,双手合十敲明月珠的脑壳,逗得他歪过脑袋躲着直笑,“我记得是谁明天想要跟奶奶一起去贺静娘家看小宝宝来着?”

    “对哦!”明月珠卷着被子翻了个身,“奶奶给小宝宝缝的虎头帽,绒球穗子还是我搓的呢。”

    “快睡吧。”贺乌俯身在他额角吻了吻。

    明月珠性子爽利,睡觉也快,抱着被子角很快睡熟了,发出了匀长轻微的呼息声。

    总是吻不够。贺乌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明月珠,拉起他的手亲吻他的指节,再往下摩挲他的发丝,将银白色的发尾轻轻放在唇边。

    好了,他还有事要做。贺乌给明月珠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关上了厢房的门。

    贺乌走到堂屋,点起了一盏灯。火苗细微,应当不至于将里屋的奶奶扰醒。

    他把从广利寺借来的医书摊开,找到关于凉寒症状的一章,仔细看了起来。

    就算在这小小的村庄里,能找到的、读到的古籍经书有限,还是要看。多看一本,也许就多一分让明月珠活过寿谶的希望。

    黄眉子这次来找他,正是来帮他送书的。他提醒贺乌说既然搜寻明月兔妖的记载没什么成果,还不如先对症来找,看他吐血的症状从何而来,也许能够延得一时。

    白留仙说明月珠脉象有些虚弱,或许是气血寒凉导致的。贺乌捏了捏眉心,那么还是和节令有关。《大荒志异》说是“与明月盈亏同命”,难道是将他们一生比做了一个明月晦暗的周期?

    医书上写着两行注解,黑墨已经有些褪色,写的竟然是——“月至夏则明,至秋则寒,故曰盈亏同命”。

    仿佛在为他解答一样。贺乌吃了一惊,急忙往前翻去看卷首,这本医书竟然还是抄本,卷首印着“广利禅院录自大逐山医”,后面的字湮灭不清,恐怕不知是多少年前的先民留下的注语了。

    广利寺的这些藏书,有些带着这样的批语,或是记录疑问,或是叙写补充,对贺乌这样有求于书的人来说很有裨益,多亏了僧人们每五年从周边村镇征录书籍,也多亏了契玄禅师破例愿意将书外借。

    那老禅师在贺乌现在苦苦寻找的时候,佛家禅心出手相帮。只是他每次看见贺乌,还是三番五次想劝说贺乌勘破困境,拨动着佛珠劝他放下执念、强求不得——说实在的,贺乌实在是心烦。

    关乎明月珠性命的事,要是强求果然有用,那他也愿意强求试试。

    为了避开契玄禅师的面,才劳请了黄眉子的大驾。贺乌到现在还没摸清这只黄鼠狼到底有多少法术,也不知道他那匹代步的毛驴从何而来,反正他每一回都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去广利寺替他借了书再回来。

    每次都要躲着点明月珠。因为贺乌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就算解释,他那不自然的神情也迟早会露馅。

    想到明月珠,贺乌又轻轻叹气,把书翻了一页。

    这一页被书虫咬过,有一些字看不太清。贺乌举起灯凑近了书面。

    明月珠刚才问他不近色欲是不是要看破红尘、当和尚去,可真是错怪他了——倘若是和自己心爱眷侣同枕寻欢,铁石心肠也会有情有欲。贺乌只是担心明月珠的身子,虽然他现在还能吃能睡无忧无虑,贺乌倒天天提心吊胆过日子。

    无心之语点了有心之人。贺乌认真地思考,倘若真的事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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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到了冬天梦醒缘散,他还不如真的剃度作和尚去。当然要先在奶奶面前尽了孝……不能想这个。

    我的法号可以叫“无量寿”。贺乌抓了抓后脑勺,又忍不住想,和“长生”一个意思。

    “长生乖乖,你是要当状元,还是要当和尚去了?”

    贺奶奶的问话吓得贺乌从椅子上直跳了起来,险些带翻了桌边的灯。

    “奶奶,你怎么还没睡?”贺乌一手扶住灯,一手捞起掉到地上的书。

    “奶奶睡醒一觉了。”贺奶奶扶住桌子在对面坐下,“长生乖乖,你白天忙秋收忙了一天,晚上怎么还看起书来了。”

    看着自己的孙子一脸超脱地秉烛夜读,别说是贺奶奶,贺乌自己想了想这幅场景都觉得毛骨悚然。

    “我在看医书。”贺乌把封面翻给贺奶奶看,“奶奶,我……”

    我不想顺着时序,让你的阿珠乖乖春生秋亡。我想让他自由自在,能活过下一个春天,能去看雪。

    “你舍不得阿珠乖乖,是吧?”贺奶奶问。

    她真的年老耳背吗?贺乌一瞬间又在想,为什么连人的心声都听得见?

    第53章处暑其三酒酿鸭煲

    “是。”

    贺乌垂下眼睛,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医书的书角,“奶奶,虽然一开始带他回家的时候,我没有别的心思,但是现在……我真的很中意他,我想我这辈子,应该也没有别人了。”

    和奶奶说这个做什么。贺乌低下头暗暗后悔,要剖白真心,也得说给明月珠才作数。把这样的话讲给奶奶,只能让她白白担心自己。

    ……而且,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贺奶奶一向喜欢小孩子,从前就经常念叨想抱重孙,现在凭着贺乌的心意,只能让她失却这个想法了。

    “当然不能再有别人。”贺奶奶往椅背上靠了靠,“阿珠刚来,我就把镯子给他了。他是你自己选的、可心可意的人,奶奶我还能说什么哇。”

    她好像只听见了最后一句。害怕吵醒明月珠,贺乌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阿珠那只镯子,是什么意思?”他还是先问了这个。

    “那是你阿娘从前戴的。再往前,是奶奶戴。”贺奶奶慢条斯理地回答。

    “奶奶,你知道阿珠是明月兔妖的吧?他,他的寿数……”

    “寿数长短,日子不都得过的?你爷爷也是个短命鬼,当初嫁给他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呢。也照样把日子过下来了。”

    老年人耳背,听贺乌低声说话只听了十之五六。贺乌可算知道,为什么村里这些老太太打牌听牌和牌的时候动静那么大了。

    平常贺奶奶耳背,说话听不清楚,也就稀里糊涂过去了。但今天这遭谈心可不一样。

    “奶奶,你一定还知道点什么吧?”贺乌把自己的椅子搬到奶奶身边,手拢到她耳朵旁边问,“你知道阿珠是春生秋亡的明月兔妖,知道我中意他,也知道我现在想留住他的命,你还知道别的什么吗?”

    “哎呦,长生乖乖,你说的什么我一句没听清哇。”贺奶奶摸着耳朵笑了,“气声太大咯。”

    贺乌认命一样用拳头砸了砸脑袋。

    贺奶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生乖乖小的时候,最不经逗了。”她说,“说什么话就红了脸,往大人腿后面躲、往桌子底下藏。只有长生三四岁刚刚懂人说话的时候,问你娶媳妇的事情,你不会害羞,还追着问你话的人,一定要告诉他,我的媳妇还在月亮上。”

    月亮化出玲珑解意的爱人。月亮坠在山溪边,睡在西厢里。

    贺乌怔在了自己的椅子上,而贺奶奶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慈爱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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