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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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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

    而明月珠浑然不觉,把绣花针插回了线轴,放下绣绷揉了揉眼睛。

    “似乎,要下雨了。”贺乌转身看向窗外,“我去把晒着的干玉米拿回厨房里。”

    “为什么是下雨啊。”明月珠收拾好针线匣子,往床榻深处缩了缩,“下雨又湿又冷,落叶都粘在了石砖地上,踩过去脏兮兮的。”

    从春天到冬天,下雨这个天气始终没让明月珠喜欢起来。

    “我把晚饭煮上就回来陪你。”贺乌伸手摸了明月珠的脑袋一把。因为一整天都在家里没挪窝,他今天头发也没有梳起来,沿着肩背披散下去。

    “晚上吃什么?”

    “赤豆粥。”

    贺乌再次回到厢房,身上也沾了雨天黄昏水淋淋的湿气。

    明月珠往床边挪了挪,示意他也坐上来。贺乌脱掉长衫,从背后把明月珠抱在怀里。

    他身上果然很冰。贺乌觉得自己像是抱住了一捧雪,整只兔子也许是雪捏的。明明刚从室外回来的人是贺乌自己,现在反而是贺乌拥住明月珠,给他取暖。

    明月珠亲昵地在他胸口蹭了蹭。

    “我最喜欢你的胸脯了,长生哥。”他转身在贺乌胸脯上亲了亲,“要是我也有这么结实的胸膛肉就好了。”

    贺乌脑海里浮现出一只浑身腱子肉的强劲猛兔。

    “长生哥,我身上是不是很冷?”明月珠又问。

    “没事的。”贺乌以为他是伤心难过,急忙张口安抚,“不算冷。”

    “你真是,让我的话没得说了。”明月珠抱住他的腰,顺势骑到了贺乌腿上,“我说我身上冷,要和长生哥做点不冷的事情才好。”

    他打定了主意贺乌不会拒绝,哼哼,已经有什么东西硌着他的腿根了。

    “阿珠,我也很想。”贺乌把他往上抱了抱,“但是不行,你身上这么冷,要是出汗着凉怎么办?”

    “那,你不弄进去不就好了。”明月珠亲了亲他的下巴。

    “我也怕我忍不住。”贺乌老老实实回答。

    “可是做那些事让我心情很好啊!”明月珠也脸红了,还在嘴硬地反驳,“我之前不明白,以为是在治病,但其实是我自己想和长生哥亲热嘛,你就当我还要治我的热病好了。”

    他自己的胸脯肉确实不如贺乌的结实分明,软乎乎压住贺乌。久尝过欢意的身体已经十分合契,隔着衣料也能摸出他的颤抖。

    贺乌顺着兔子脊背往下摸,突然觉得不对劲。

    “你的尾巴呢?”他问。

    “尾巴。”明月珠眨了眨眼睛,“不知道。”

    明月珠之前可以随心所欲地伸出兔子耳朵,情动的时候,屁股后面还会冒出尾巴来。

    贺乌心里一凛。

    “阿珠,你的尾巴和耳朵,变不出来了吗?”

    “嗯……”明月珠毫不在乎,仍然贴在贺乌身边又亲又咬,“不管这个。”

    难道他的法力连变形都无法维持了?贺乌还没来得及细想,兔妖突然摆身从他怀抱里挣脱,钻进了被子底下。

    “还说你不要……”明月珠贴近他的腿边。

    好吧,贺乌又一次看见了湿漉漉的兔子舌头。

    【馃摙作者有话说】

    小兔子吃香蕉!吼吼吼吼

    第68章立冬其三糍粑

    “阿珠,你再试试。”

    贺乌有些不安地握住明月珠的手。

    明月珠打了个喷嚏,还是摇头。

    “不行,真的不行——长生哥,我变不出来耳朵了。”

    他说完就去拿桌上的糍粑吃。糍粑在暖炉边烤过,金黄灿烂,掰开软糯的内里飘起雪白的热气。

    白家书院总是有村民们送来的各色吃食,或是对白留仙帮忙看病拿药的答谢,或是让读书的幼童们带来的束脩礼。这一碟糍粑也是这么来的,被白留仙摆出来招待贺乌与明月珠。

    “长生哥,回家去我们也打糍粑来吃。”明月珠把糍粑的酥壳咬得咯吱咯吱响,“不是说吃什么补什么,你看糍粑颜色像我的耳朵尾巴似的,没准多吃点就补回来了。”

    贺乌被他吃东西的模样逗得笑:“吃吧,小心边说边吃糊嗓子。”

    明月珠往他嘴里也塞了一块,还是在边吃边说:“我之前要把耳朵变出来,就只要想一下就可以。现在怎么想都变不出来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你很久没化形了。”贺乌的眉头仍然皱着,“说起来,你上次变兔子是……”

    “七夕。”明月珠嚼嚼嚼吃糍粑,艰难地咽下一口之后开口说,“当时……你问我是不是也爱你。”

    他想起来这桩事,似乎又生气了,哼地从鼻子里出了声气。

    “其实我那时,就是喜欢长生哥啊。我一直都那么喜欢你。”明月珠理直气壮地又拿了一片糍粑,“可你那时候——那个表情。”

    他张牙舞爪地做了个鬼脸。

    贺乌微笑着看他表演,还是要出声为自己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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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释:“我怕你对我没有那样的心。而且……那时候我已经和你做了那么多亲密的事。”

    明月珠还是一脸要说教贺乌一番的神情,冲他摆了摆手指。

    “你要是那时候心里的事太沉,你和我说嘛。我都……我当时想说,等我自己想明白了,我就告诉长生哥。毕竟亲热的事也是我要和长生哥做的,我要是有什么心,肯定也是对着长生哥。”

    贺乌默默扳过他,连连吻他的眼睛和嘴唇,小心又珍视地按住了他的后颈,唇舌纠缠吻得明月珠几乎要喘不上气。

    “好啦,好啦长生哥。”明月珠歪开脸,用手掌挡住自己的嘴,“白先生一会儿还要过来呢!”

    贺乌深深地看着他的面孔,伸手抚摸兔妖的脸颊,仿佛爱不释手。

    “说正经的。”明月珠又扁起了嘴,“长生哥,我觉得后来那么多事情,我心里有的是伤心难过高兴喜欢都有的时候,胸膛里砰砰的跳像是揣着兔子在蹦,但是后来,就都没有再变成兔子过了。你说这是不是——也和我耳朵变不出来有关?”

    除了因为月食那一次他完全没有印象。明月珠舔着嘴唇上的糖粉回忆,后面几次变兔子,都是因为心里又乱又糟,因为长生哥和他的百般情思。他的想法应该没错。

    书斋那边琅琅的读书声安静了下去,白留仙让学童们自己练字,这才过来招呼前来拜访的贺乌明月珠。

    听到白留仙的脚步声,这边作为客人的贺乌与明月珠也终于分开,各自把揉乱了的衣服和鬓发整理了一番。

    村中少用纸笔,孩子们识字练字所用的是沙盘和干树枝,白留仙走进书房的时候,长衫下摆沾了一圈细沙。

    “失礼了。”他低头拍了拍衣服,“现在农闲时节,小孩子们有人照拂,往往不来我这学堂。还愿意来读书的,大抵都是真的一心求学的孩子,我便更要尽心尽力了。”

    “白先生,我家长生哥小时候也在你这里读书吗?”明月珠抢着替白留仙倒茶。

    “白先生来这里的时候,我已经不是上学的年纪了。”贺乌点了点他的鼻尖。

    是哦,长生哥当家很早,无忧无虑读书的时间也很短。

    “你的长生哥没有拜我作先生。”白留仙笑着回答,“虽然他是我教过最勤恳的学生,常常借书来看。”

    “白先生说笑了。”贺乌急忙摇头。

    “可不是说笑。”白留仙仍然微笑,“贺乌记性也好,还懂数算,要不然怎么能把农田耕作的时数推算得那么准。”

    “我就知道!”明月珠很满意白留仙的回答,“长生哥什么都厉害。他要是生长在京城里,可以先中一个武状元,再中一个文状元。”

    “好了。”贺乌拿了块糍粑给明月珠,“刚才还让我说正经的。”

    “对哦。”明月珠接过糍粑,没有塞进嘴里,而是严肃了神情,“白先生,今天我们来是要请教您一件事的。”

    “但说无妨。”

    “我变不回兔子了。”明月珠又把糍粑放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白先生记不记得,长生哥第一次带我来的时候,我还变耳朵给您看了?虽然我就只会这一个法术……但是现在,我的耳朵都变不出来了!”

    白留仙从来只会给人看病,现在还管起了兔子耳朵的事。

    他把脉枕推到了桌子中央:“先把一脉看看。”

    明月珠很是听话地把手腕放上去,另一只手忍不住抓紧了贺乌。

    白留仙凝神为他把脉,半晌松开手指:“……和秋天的时候没什么区别。脉象沉深缓慢,阳虚寒凝。最近可还是怕冷畏寒?”

    明月珠点了点头。

    “至于你的法术……贺乌,你应该也从你借的那些书上看到过,也有些类似的故事。”

    “长生哥借的书?”明月珠重复了一遍,好奇地转头看向贺乌,“长生哥,我怎么没见过你借的什么书?”

    “原来他从未和你说过吗?”贺乌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边的白留仙就再次微笑着开口了,“贺乌为了找寻你寒症的缘由,从夏天就开始四处奔波寻访,请教高人方士,借回来古籍新书。”

    明月珠泪汪汪地再一次看向了贺乌。

    贺乌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白先生,您不必说的。没有找到治好阿珠寒症的法子,我仍然是什么都没做。”

    “要说的,要说的!”明月珠瞬间来了脾气,蹬了他一脚说,“这样我知道了更多长生哥的心呀!白先生,多谢你!”

    我要是能活过冬天就好了。明月珠又隐约地想,我要是能活到下一个春天……我还想和长生哥成亲呢。到时候一定要请白先生来写婚书。

    “有的精怪无法化形,是因为被符咒束缚。”明月珠还在漫无目的地幻想,那边贺乌说起来了他读过的故事,“有的是因为法力不够,还有的是因为被脱去了妖骨。”

    “难道有谁给我下咒了吗?!”明月珠抱紧胳膊,“是不是我去广利寺,是那个老禅师——”

    “契玄禅师的话,他只是凡人。”白留仙笑着摇头。

    “不,他不能是凡人。”贺乌与明月珠异口同声,然后抢着要告诉白留仙,那老和尚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精怪!

    “或许,是可以说他懂得很多。”白留仙又说,“然而那是广利禅院文脉久远,并不是智慧加诸一人之身。”

    他说到“文脉久远”的时候格外笃定。

    “那,也许是因为我现在法力太弱。”明月珠叹了口气,“虽然我根本就没什么法力嘛……”

    “不对。”贺乌又苦恼地挠了挠脸颊,“阿珠第一次变回兔子,是因为月食。明月兔妖既然化形托在月亮上,在月亮最微弱的时候法力也弱,会变回兔子,这是讲得通的。但是……”

    但是明月珠现在是变不回去。如果他法力太弱的缘故,现在应该是变成原形了才对。

    那也许是阿珠脱去了妖骨。贺乌心里再次飘起了侥幸的希望。

    然而辞别白留仙的当天晚上,明月珠仍然咳血咳得厉害。他俯身咳嗽的时候,长发刮在了床角,那入秋以来逐渐脆弱、不再润泽的头发竟然因为明月珠的动作轻易断裂,柳絮一般唰地掉落。

    “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剪短的。”明月珠摆手不让贺乌帮他,自己放下沾血的帕子收拢头发,“但是长生哥之前说,我的头发很漂亮。”

    后来明月珠才知道,那时沉默着的贺乌悄悄捡走了他的一缕白发,连同贺乌自己的黑发用红绳束在一处,藏在了明月珠给他绣的香囊里。

    夜晚仍然寒冷漫长。明月珠睡不着,贺乌就抱着他陪他说话。

    “下辈子,你要是读书应考当状元,那我要当顶顶富贵的窃宝鼠,变个法术把绣球从阁子上丢下来,砸到插花游街的你怀里。”明月珠把冰冷的脚踹进贺乌怀里,喜滋滋地幻想说,“你要是当和尚,那我要当蛇精,怎么都要把你从佛庙里勾出来和我亲热。你要是当皇帝当大将军,那我当狐狸精……不对不对,我可还是要当个好妖精,要不然那老和尚又得横眉竖目说我是妖物了。”

    贺乌微笑着听他如此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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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那般地幻想,怀里的身躯却怎么都暖和不起来,空有一颗热情的心却被冰冷的骨肉禁锢。

    “如果有下辈子,要不然阿珠当凡人,我来当妖物吧。”贺乌抱紧了怀里的兔妖,亲密地与他脸挨着脸,“阿珠,那时候你愿意把我带到人间来吗?”

    “当然了。”明月珠也笑着回答,抬头应答贺乌缠绵的亲吻和抚摸,“长生哥会是什么精怪?是金乌吗?有好尖好硬的嘴巴和爪子。”

    “你想让我是什么,那我就是什么。”

    “我想想……”明月珠抱住他的脖颈,“长生哥,我想你像是白先生讲的,财神爷的黑虎——有金色的眼睛。或者是豹子,反正是又威风又帅气的。”

    明月珠总是不吝啬对贺乌的赞美,总是让贺乌觉得难为情,把脸埋在他身上,闷闷半晌才说:“哪有那么好。”

    “当然有了!”明月珠笑着说,眼角却沁出血珠来,仿佛是在流泪,可他的脸却明明是在微笑,“长生哥就是这么好……不过虎啊豹子的,都是会吃兔子的。”

    “你还在担心着这个?”贺乌尽量放平了语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帮他揩去脸颊上的血珠,眼睫却在剧烈地颤抖,“养到现在,我连兔子毛都没有抓一把。”

    “说得好像不是你喜欢咬我的大腿肉一样。”明月珠深吸了一口气,也在努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将脸颊靠在了贺乌温暖的手掌上,手掌与脸颊上都沾了斑斑血印。

    “啊,长生哥,我想出来你可以是什么精怪了——我能养的,还不会吃兔子。”明月珠往后躺了躺,枕住贺乌的肩膀说,“铁包金。”

    明月珠说的是那种通体黑色,只有脸颊爪子带着金色,还有两点金色豆豆眉的将军犬。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贺乌哑然失笑,“你要是认出我来了,我就站在原地等你,你要去哪都跟你走。”

    “就像我在山溪旁边,遇到你的时候那样?”

    “嗯。就像你在山溪旁边,遇到我的时候那样。”

    【馃摙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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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寒衣节八珍面

    十月初一是寒衣节。

    明月珠一晚上身上冷得骨节发痛,又止不住地咳嗽颤抖,倚靠在床头几乎没怎么合眼。他再三劝说贺乌睡觉,甚至发了点脾气,贺乌还是坚持守着他,陪他说话,也几乎醒着过了一晚。

    可就这样耗下去,这样煎熬下去,还能到什么时候呢?到月亮彻底隐在冰霜后面,让他流泪的眼睛彻底干涸,那时候才能让长生哥安稳地睡一觉吗?

    他更害怕到了那个时候,长生哥的枕边没有了自己,或许更加苦醒失眠。明月珠恍惚地想,呆愣愣地盯着看贺乌与他交握着放在被子上的手。他甚至还没有把端午节的长命缕摘下来,银镯子歪在手腕上,硌住了贺乌的掌心。

    “长生哥,你帮我把五彩绳摘了吧。”明月珠轻轻动了动手指说,没有用“长命缕”的称呼。

    贺乌摇头:“好好的摘了做什么。”

    他这样说着,另一只手也伸过来盖住了明月珠的手。带着薄茧的手指抚摸过兔妖的掌心,他手心的纹路清晰细弱。贺乌勾起了他手腕上的长命缕,褪色的丝线和手腕之间有宽大的余裕。

    “长生哥,端午节的时候,你应该是比着我的手腕系上的。”明月珠心里有点酸楚,垂下了眼睛说。

    “带了这么久,也许是线头扯松了。”贺乌捧着他的手搓着暖,“奶奶从前和我说,长命缕是要在端午之后第一次下雨的时候解下来,放进水洼里,让长命缕变成神龙护佑着小孩子,这样才无灾无祸。”

    “我每次下雨的时候,都忘了这回事。”明月珠向他笑了一下,“光是烦都来不及……”

    “不打紧,神龙也一定还护佑着你——你的长生哥我,从前可放过不少了。”贺乌吻了吻他的头发,“阿珠只管戴着好了。”

    “长生哥,我是不是瘦了好多啊?”明月珠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手绳和手腕之间都空了这么多。”

    长生哥总是抱着背着他,对明月珠身体的变化恐怕比他自己还清楚。

    贺乌沉默了半晌,明月珠把这认作了他的默默承认。

    “要是再过几天,我病得脱了相,瘦成了一把骨头似的,你也不准嫌弃我啊。”明月珠又说。

    “怎么会呢……”贺乌不愿意多提这个话题,“阿珠,你还是睡会儿觉吧。等过会吃饭我再叫你,今天是寒衣节。”

    寒衣节又叫做十月朝,这天与清明、中元相似,要到家人坟地送寒衣,还要煮八珍面来吃,作为冬天之初的祈福。贺乌昨天与贺奶奶简单说了两句,还是觉得该让明月珠也去,他也是家人,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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