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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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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相逐》 70-80(第1/14页)

    第71章小雪其二胡桃羹

    贺乌从前在打猎的时候,见识过很多兽物面临生死威胁时候的反应。如今他自己面对着黑白无常,竟然也像那些麻木无知的兽物一样,瞠目结舌,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要用尽一身的气力才能在原地站稳。

    “贺长生。贺长生!”黄眉子使劲掐了他的胳膊一把,“别发愣了!”

    “你……们,这次来是为了阿珠吗?”贺乌说话时觉得声音几乎不是自己的,“明月珠。”

    不要,不能带走阿珠。贺乌脑海里千思万绪纷乱炸开,快想想,一定还有什么事能做——或者,如果能杀了他们呢?混乱痛苦的心底突然闪过这样可怖的想法,也免得阴差再来索命。虽然他不一定能杀得了无常鬼,但如果……

    黄眉子死死扣着贺乌的肩膀,半是搀扶半是往回拉,让垂下脸说不出话来的贺乌站在原地。

    “好歹说句话不是?”黄鼬沉声询问,“看着凡人因为你们挣扎痛苦,无常大人就满意了?”

    “话也并非这么说。”白无常的声音似乎也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我二人此次前来,的确是为了那只误入尘网的兔妖。”

    “你们不能——”贺乌猛然踉跄,又被黄眉子一把扶住。

    “稍安勿躁。”白无常也许见多了这般情形,压根无动于衷,“罗盘上始终若隐若现,盘旋着指引大逐山贺家村有山妖魂魄,其命该绝,然而确切时限始终不见。”

    “我们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探查原因的。”黑无常冷哼一声。

    “之前如果有明月兔妖,往往会在什么时候……被你们收走?”黄眉子问。

    贺乌眼前一阵阵发花,仍然咬紧了牙关站定听着。

    “哪来的闲心记住这个。”白无常笑容不改,“不过……总该在立冬左右吧?不会很久。”

    “你也不必痴心妄念。”黑无常语气平淡,“那兔妖还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天大的造化。还以为是有什么瞒神欺天的本事,没想到他自顾自绣着花,都没注意我们的脚步——根本半点法术都没有。想来你花了不少心思照顾他,吃药诵经吊着他的命罢?”

    “反正还不是现在吧?”黄眉子又问。

    “不是现在,该死的也命不久了。”

    “你们——”贺乌挣脱了黄眉子的搀扶,冲撞向前似乎想要和无常拼命,又被黄眉子死死拉住。

    “好了,贺长生,你静静心!”黄眉子伸出手想要撤掉他给贺乌施加的现形法,反而被贺乌一把甩开。

    贺乌重重垂下了脸,思考了片刻。

    “中元节的时候与你们相见,无常老爷说拘魂不问名姓。”贺乌开口说话的时候嘴角血迹斑斑,是一时间心绪狂乱被他自己咬出了血来。

    “怎样?”黑无常挑眉。

    “那,人与精怪的魂魄可有区分?”贺乌问。

    “喂,你昏头了,问这个做什么?”黄眉子见他还是晃晃悠悠站立不稳,伸手又想扶他。

    贺乌摇摇头,推开了他的手。

    “自然是一般。”白无常倒是也耐心,“无论贫富美丑、人鬼妖精,都是魂魄一条。”

    “你难道就不奇怪,你五岁那年的山洪杀了那么多人命,你家那只三花老猫怎么偏偏还能活着?”黑无常抱起胳膊,“那只猫原本和你们家有托胎为亲的缘分。然而贺慈在洪灾里一命而亡,腹里的女胎也算魂魄一道,胎命换妖魂,阴差阳错为还没转世的猫妖省下一条命。”

    “我说你们怎么一点人情都不讲?鬼也得讲点人情吧?”黄眉子大声嚷嚷,“又要索人家媳妇的命,还要拿人家父母的死说事?”

    黑无常伸手向他额头上一指。

    黄眉子唰地蹲下又站起来:“哈哈,点不着!点一下就让精怪化形是吧,你以为我没听明月珠他们说啊?”

    “妖命与人命同等。”黄眉子气急败坏,他身后的贺乌语气却冷静了不少,“既然妖与人同等——不管你们要从大逐山带走谁的魂魄,不管是不是明月珠,只要带走一个什么人或妖的魂魄,这就算可以了,是吧?”

    黄眉子愣住了。

    “贺长生,你……”他缓缓转过了头,“你是想……”

    “是这样不错吧?“贺乌又重复问了一遍。

    “你疯了?”黄眉子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你想拿你自己换明月珠?”

    贺乌平静地拍了拍黄眉子的手,示意他放开自己。

    “刚才多有得罪。”贺乌对着两位无常轻轻拱了拱手,“有关于家人生死的事,我的确有时冲动。”

    黄眉子“这,这”地结巴了两句,无可奈何地沉默了。

    “我还是……有事相求。”他听见贺乌这样说,“真到了那一天,这条魂魄我当然会拿给你,烦请两位无常老爷不要惊动我的家人。”

    “你怎么打定主意,我们这地府官差愿意和你换这一遭?”黑白无常眯起眼睛,齐声发问。

    无常当道,诡谲的枷锁刑具在他们瘦骨嶙峋的手里闪着微光,周遭阴风阵阵,实在是使人望而生惧。夏天的时候,手无寸铁的明月珠竟然敢为了邻居的生死,伸手拖住鬼差的脚步——又善良又热情的好阿珠。他理应当自由无拘地活下去,活到新年春天的。

    “我不敢肯定。”贺乌自嘲似的笑了笑,“倘若你们不肯收,我先一步割了脖子来见你们,那也能算吧?”

    “别胡说八道——别胡说!”黄眉子还是想让贺乌闭嘴,被黑无常趁机在他额头上一指,啪地变作了一只黄皮黑爪的黄鼬——好在贺乌及时出手接住了他那罐尚有余温的黄豆炖猪蹄。

    黄鼬惊疑地直立起身,不知道为什么贺乌现在满脸轻松的神情,弯腰将他拎了起来,还有闲心调侃了一句他的毛皮油光水滑。

    “所以两位无常老爷,拜托了。”贺乌又对面前的无常说,“倘若您作这个人情,我定然不会为你们添太多麻烦。”

    “你就这么甘愿求死?”白无常问。

    贺乌摇头:“不甘愿,然而我也没有别的法子。”

    “哈,真是像极了贺鸫。你的祖父是我见过很有意思的凡人。他胆子大得出奇,在中元节抓住水鬼那天无意见过我们,竟然完全不怕。他那时与贺阿真一见钟情,贺阿真受了水鬼惊吓一度病重——他在看顾贺阿真的时候,偶然又见到我们路过,以为是要索走爱人魂魄,也提出了要换自己的命。”

    白无常说到此处,像是说了多么好笑的事,笑着连连摇头:“可真是痴情痴意!殊不知他自己才是最短命的那个,带他的魂魄走的时候,已然成鬼还看着哭倒在灵前的贺阿真,徒劳伸手想要安慰她!”

    “不是多么好笑的事。”贺乌神色自若地向无常拜别,“也多谢二位告知我生死轮回,还有转世之时。小元有在我家作幺妹的机缘,我身死之后,定然也还有与阿珠重逢的机缘。”

    还没等到无常的答复,黄鼬的法术就无声褪去,贺乌的眼前瞬间空空落落。黄眉子也挣扎着变回人形,跳着脚抱怨一通:“差点摔了我的猪蹄!”

    他看了贺乌一眼,欲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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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

    “走吧。”贺乌只是说,“阿珠该等得心急了。”

    活了上百年的黄鼠狼自在逍遥,叹息贺乌的决定却不能感同身受。他自然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贺乌在推开家门之前犹豫许久,还是在看见明月珠擦着汗从厨房里探出脑袋的时候,瞬间红了眼眶。

    “哎呀,还有黄眉子大哥!”明月珠微笑着扬起脸说,“外面很冷吧?我煮了酒糟胡桃羹。”

    顾不得黄眉子还在眼前,贺乌急走向前,一把将明月珠抱进了怀里。

    “长生哥?”

    明月珠不明就里,还是舒展了柔软的怀抱,轻轻拍了拍贺乌的脊背。

    “怎么啦,长生哥?”他笑着轻轻问,“你想我了吗?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馃摙作者有话说】

    “你是会为了片刻的欢爱孤独一辈子,还是——甘愿殉情死在泥水里?”

    立秋剧情里的问句,贺长生也作出了自己选择。

    (绝对是he!请放心!)

    第72章小雪其三枣泥酥

    贺乌连日照顾病人,始终绷着心弦,与无常相见之后反而如释重负。明月珠难得在五更时模糊安稳睡去,贺乌侧躺着慢慢摸他的背,也打起了瞌睡。

    明月珠在睡梦里也有时咳嗽,靠在贺乌心口不自知地颤抖,在碰触到贺乌的体温之后又渐渐平复。

    唉,就算是现在贺乌也还是会有爱欲,抱住明月珠的时候可耻地觉察到身体起了反应。手掌摩挲过他的侧腰时又发现兔妖消瘦得惊人,夏天时盈润饱满的大腿和小腹半点余肉都没存下,胁下几乎摸得出根根骨头。

    于是忽然动的色心也被贺乌忘了,自责又难过地吻了吻明月珠的发顶。把兔子养成这样实在是他的过错。

    恍惚睡去的时候他又一次陷入了回忆或者梦境,又一次回到了父母都在时的家。洪水还没有把宁静幸福的家庭打碎,院墙和篱笆都没有冲垮重建,枣树也还没有被打落半幅枝丫,比现在更加茂盛。

    “长生乖乖,快把你的小手帕晾起来。”母亲说话的语气总是像小姑娘,“你的脸洗好了吗?我们睡觉了。”

    啊,洪灾也许就是这几天的事了。这时候的母亲明显腰身臃肿,行动也慢慢的。

    “阿慈,我带长生睡觉吧。”父亲刚刚把晚饭的锅碗收拾干净,故意往贺乌毛茸茸的脑袋上甩了两滴水珠,“你去休息。”

    他小时候很喜欢睡在父母中间,就这样还是有了未出生的妹妹。十九岁的贺乌还有闲心这么想,他的爹爹可真是个老实人。

    “是不是又偷偷捉萤火虫去了?”父亲把五岁的小长生抱起来,往上抛了一下又接住,“脚这么凉!”

    贺乌从小就不会说谎,问题难以回答的时候就傻呵呵地笑着不说话。

    “你看,又不说话了!”父亲戳了戳他的鼻子,“以后你那个月亮上的媳妇,难不成还得会读心术?”

    他不会读心,但也足够的心思玲珑。贺乌心想。

    “这有什么的,真要有那样的人,他们两个的心意一定是相通的。”母亲的语气仍然轻快含笑,“你不要和长生这么玩,忘了他上次骑在你脖子上尿裤子了?”

    怎么梦里还会有这么丢脸的事?

    真有那样与他心意相通的人,他贺乌还是时常欺瞒。而且让十九岁的贺乌最怅然难过的是,他还是没能看清父母的神情。

    十余年久不见爹娘面,就算是梦里都不能看清楚。等我也被无常拘走魂魄,他们也许早就轮回转世了。丝丝缕缕的想法在脑海里散尽,贺乌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还是灰云黑天,冬天的夜总是这么长。

    已经习惯了的作息催着贺乌起身忙碌,在把明月珠的药锅坐到炉火上的时候,贺乌稍微犹豫了一下。算了,他能安然度过这个冬天,可寒病还是在身上,还是得吃点药的苦头的。

    贺奶奶在冬天也觉少,在贺乌未曾察觉的时候抱着三花猫坐在了堂屋前。

    贺乌默不作声地砍柴,趁贺奶奶低头给小元梳毛的时候直起身,认真地看了祖孙两个许久。

    贺乌在起床之后把自己卧房的窗户帘子勾起来一半,贺奶奶时不时会站起身,隔着窗户看一眼还在睡觉的明月珠。

    “他比昨天好一些了。”贺乌小声说,“好歹能安稳睡个觉。”

    关于贺乌自己的决定,只有看到奶奶的时候他会有额外的痛楚,但是他努力把那些念头按了回去。

    明月珠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让贺乌也忍不住担心地回到床前,俯身试探他的呼息。要是黑白无常不守信,阎王殿前应当也能击鼓鸣冤吧?

    几日连绵阴沉的天色放晴,贺四嫂敲响了贺乌的家门,来归还前两天借他们的饼模,也带了一筐用贺乌家宝相花纹的糕点模具做的枣泥酥。

    “听贺茂说明月珠这几日不爽利。”她把点心篮子递给贺乌,“贺乌啊……”

    贺乌还没来得及谢过她的点心,就被贺四嫂推进了厨房。

    “嫂子问你,他是不是身上有了?”贺四嫂神情认真,“要是赶在月份大起来之前办婚宴,一定要和嫂子说啊,嫂子肯定来帮你们忙的。”

    明月珠的药还煮在炉火上,贺乌盯着那片漆黑的锅盖,简直不知道哭还是笑。

    “嫂子,明月珠怎么看都是男子吧?”他说,佯装自然地蹲下身查看炉火。

    他和明月珠的关系,虽然贺乌早就有预料肯定已经被乡亲们知晓,真被说起来他还是害臊,尤其又说到了生育的事。

    “他长得那么漂亮,原先还以为是你从哪里带回来的哥儿。后来慢慢地看,或许是山妖,我们都知道……”贺四嫂轻声说,“就算是常年养着病的孩子,也没有这样活泼好奇的,仿佛刚来到这世上一样。又见你们这么要好,更不像是兄弟情分。”

    贺乌愣在原地。手里的半捆干草还没来得及拨动,一时间顺着炉膛烧了出来。贺四嫂顺势弯腰,帮他扇动炉火。

    他们知道明月珠是精怪?不光是贺四嫂,所有人对待明月珠都毫无异样。明月珠自己也热情活泼,和谁都能说上两句话,难道贺小庭真的会把这个没大没小、幽默有趣的玩伴,和长辈从小吓唬他会吃人心肠的妖怪联系起来?

    “阿慈还在的时候,说她的长生要是有姻缘,只要长生自己钟意就好。”贺四嫂重新抬起头说,“每次明月珠来找我打听绣花样子、请教菜谱的时候,我总会想起来阿慈。既然你们彼此钟意,阿慈也一定能放心。”

    贺乌张了好几次嘴,才把自己的声音找回来:“……阿珠,他和常人没什么区别的。”

    “我知道。”贺四嫂笑了笑,“他应该是什么草食的精怪吧?我猜是兔子还是小羊,多么好的孩子。而且他是你的家人,哪有人会去告官捉妖呢。”

    “四嫂。”贺乌松了口气,“……往后,我家还要多麻烦你帮忙照顾。”

    “这是什么话?”贺四嫂拍了拍手上的草木灰,“平时大家邻里帮忙的都不少,你不说这也是我们会做的。”

    草药的味道在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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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的厨房里弥漫,贺乌的手捏紧了衣角又松开:“嫂子,这里太呛,我们到院子里讲话。”

    走出厨房,贺乌才发现跟在自己脚边的三花猫。刚才的对话不知道她听去了多少。

    那双蓝黄异色的眼睛格外地亮,让贺乌一时间打了个哆嗦。

    “长生哥——”明月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在屋里拉长了声音喊他的长生哥,“我那件荷叶绿的袍子呢?带着金纽扣的那件,你快来给我找嘛。”

    贺乌半是好笑半是羞地向贺四嫂笑了笑,那边明月珠已经趿着鞋稀里哗啦扑到了门口。

    “四嫂!”他看见贺四嫂,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呀,我头发都没梳。长生哥你怎么不告诉我?”

    “明月珠,你的病……是怎么了?“贺四嫂万分惊愕。

    明月珠下巴上血迹未干。

    “啊,没事的。”明月珠急忙拿袖子挡住嘴,“是喉咙刮出血来了,没什么大事。”

    贺四嫂将信将疑,说家里还有几块阿胶,让贺乌下午去取了,见血的病症一定要好好调理。

    送别了贺四嫂,明月珠站在贺乌身后,红着脸嘭地把脑袋砸在了贺乌背上。

    “洗手吃饭了。”贺乌好笑地拍了拍他。

    “我头发都没梳,还一直在卧房里喊你!”明月珠使劲在他背上蹭了蹭,“好丢人!”

    “四嫂又不是不知道。”贺乌揽住他的脑袋吻了下。

    “嗯?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是——”贺乌眨了眨眼睛,“是什么?嗯?”

    “是一对儿。”明月珠笑着轻轻咳嗽了一下,“是……夫妻?”

    好了,这下可轮到贺乌脸红了。

    第73章大雪其一金玉羹

    栗子与山药都切成片,澄黄与雪白一起装在汤锅里,加上之前煮下的羊汤同烹,温补健脾,羊汤的油性还让清煮的蔬菜更加鲜美,明月珠很爱喝。

    贺乌盯着汤锅发呆。明月珠自己很喜欢做饭,生病之后无法操持,每天只有捧着碗等贺乌的份儿。

    不过贺乌也想多给他做几次饭吃。劳碌一天之后,家人共坐同食一锅羹汤,天大的疲惫也能在碗筷相碰之间化解。

    “没有骨头给你了。”他又瞥了眼旁边蹲着的三花猫,“等着煮好喝汤吧。”

    三花猫蓝黄异色的眼睛眯了眯,钻出厨房朝着堂屋喊了一声:“明月珠——”

    “干什么?”贺乌奇怪地问,“你现在不怕奶奶听见你口吐人言了?”

    “不要你管。”小元把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明月珠脚腕上缠了一下,“明月珠,你看着汤锅。我和你的长生哥有话要商量——商量要给你的嫁妆。”

    “没有,不是——”贺乌越发的莫名其妙,“谁说的,谁答应了?“

    “怎么,哪里不对?”小元把猫脸转回来,“我问你想不想娶,明月珠要不要嫁?哦还是我之前以为的那样,是他娶你嫁——”

    她的话莫名其妙,却还真让贺乌与明月珠都沉默了。

    贺乌心里将她的意图猜出了八九,简单嘱咐明月珠看好火候,不要悄悄先尝烫到舌头,跟在猫尾巴后面走出了家门,一直走到家门后面一片僻静的田地。

    冬天多数农户居家猫冬,曾经走街串巷的小贩也少了光顾,环顾四周竟然没几个人影。

    “你知道我的打算了?”贺乌问头也不回的三花猫,“知道了怎样?”

    “我会怎样?”猫儿喵喵地反问。

    三花猫小元又一次变成了人形,还是穿着那一身襦裙,发髻和发饰都和之前见过的样子毫无分别。

    “我会恨你。”贺元九说,“我会一直——恨你。连着奶奶那份恨你。”

    贺乌还是没能适应她的人脸,此刻也忍不住盯着她的脸思考,原本会成为他妹妹的贺元九——她长得是像阿娘吗,还是像更年轻时候的奶奶?什么情绪都那么鲜明热烈,什么话都要说,生气的时候狠狠睁圆了杏眼,尖尖的小脸也因为咬紧牙关而鼓起了脸颊的线条。

    “你化形,是只能穿这一身衣服吗?”贺乌突然问,“冷不冷?”

    猫妖本来还有许多焦急气愤的话要说,听完贺乌的毫无逻辑的问句,却瞬间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这下反而轮到贺乌意外了,“你怎么突然这个表情?”

    打定了必死的决心,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反而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如果没有那一年洪水,生死的祸难没有拆散原本平静的家庭,这个家里除了金乌梦怀所生的儿子,还会有一个猫儿化身的活泼灵巧的女儿。

    原本她也可以更自在地被家人疼爱着,随着四季冷热随心换着自己喜欢的衣服,不只是在冬天也穿着薄薄的襦裙。

    喔,也许贺元九不在乎这个。她真正在乎的是……

    “小元,你有没有想。”贺乌又说,“你化作人形的脸,会有点像奶奶。虽然我记不太清了,但是眼睛的形状和你讲话的声音,都像阿娘吧?”

    小元怀疑地皱起眉毛。

    “当然会像了,我是奶奶的孙女!”

    毫不犹豫地说完这句话,她又耷拉下了脑袋。

    “我是说,当然会像了,我是奶奶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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