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长生哥,我和你生着气呢,你还要气我啊?”明月珠更加不乐意,伸手扯住贺乌的腮帮子使劲晃了晃,“我看你是不想和我亲热了。”
“才不是。”贺乌被他扯着脸,笑起来滑稽得很,“我现在就想把你抱在怀里。你瘦了太多,往后还要多喂一些。”
“什么嘛!”明月珠被他讲得脸热,松开了手。
“我现在句句实话。”贺乌还是心思得逞,把明月珠抱在了怀里,多半是因为明月珠担心他身上有着病症不敢挣脱。
“可我还是没想明白。”明月珠和衣躺在贺乌身边,“我以为修炼人形是一定要历尽波折的,像黄眉子大哥那样……黄眉子大哥,他可是气得吱哇乱叫,说他也要找个黑壮的农户来经历情劫,化出人形。”
贺乌听着想笑:“你说他不对了吗?”
“当然啊!”明月珠小心翼翼搭着贺乌的腰侧,“我说长生哥最英俊了,你少这样赖人。”
“不是这个不对。”贺乌笑着低头吻他的头发,许久未做的动作让他和明月珠都觉得舒心,明月珠也忘了自己在生气,往贺乌怀里靠了靠。
“你能化成人形,是因为你早就不该是‘明月兔妖’了。”贺乌抱紧了他,被热乎乎的身躯贴近,身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明月兔妖无情无爱,可你既有家人也有朋友,而且……”
“而且我好爱你。”明月珠说。
“我也爱你。”贺乌一本正经地点头。
“讨厌。”明月珠把脸埋进贺乌的怀抱里,“可是往后,我就没有兔子耳朵尾巴让长生哥捏了。”
“这算什么。”贺乌一时失笑,“反正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阿珠。”
“那我,要不要把名字也改了?”明月珠偎在他的怀抱里还在嘟嘟囔囔,“世上也没有‘明月’这个姓。要不然我也姓贺好了,贺阿珠……贺珠?好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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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乌笑着听他自己唠叨。
“算了,还是明月珠好听。”明月珠最终作出了结论,“要是以后有小崽,也要跟我姓明月。”
“什么小崽?”
“之前我是兔妖你是人,但现在好了吧?”明月珠说起这话毫不脸红,“万一是我现在能生小崽了呢。”
你可是千真万确的男儿身。贺乌本来想这么回答,话到嘴边又改了口:“那试试吧。”
“长生哥,我可没说我不生气了!”明月珠坐起来就要逃,“不要不要,你以前说我生病不和我亲热,你现在也病着呢!而且我还在生气!”
明月珠又嚷又躲了半天,见贺乌却也没有要强把他抱回来的意思,反而更害了羞,把手帕往贺乌面前一摔,要生他的气了。
“又羞又气,我都要摸不准你的心思了。”贺乌笑着把他的帕子盖到脸上。
“我怎么可能真和你生气。”明月珠又捏他的脸,“毕竟……”
“毕竟,你的小崽还要叫我爹爹?”
“这你倒记得清楚!”
第83章腊八节腊八粥
贺乌又在床上躺了三天。只是脱魂而游一场,却足足地伤了元气。
他自小劳作惯了,也几乎没生过什么大病,突然闲下来反而不适应。尤其是看着明月珠忙前忙后照顾自己,更让他生发出千百种担忧来——明月珠做饭担心他切菜割到手、烧火熏到眼睛,明月珠挑水扫雪担心他累到或者跌倒,明月珠洗衣服担心他被凉水冻到。
“少担心我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明月珠把窗户打开半扇,在窗户边给腊肉穿绳挂起来,一边对着屋里半躺着的贺乌说,“你要这么担心我,当初还想着要扔掉我,自己去阴曹地府呢。你有多放心呀?”
说到这话,贺乌是什么反驳的理由都没有,沉默了一刻钟,又担心起明月珠劈柴用斧头太危险了。
“不沉,这两天柴火都是我在劈。”明月珠把劈好的木头垒起来,“等明年开春了——现在我可以说往后的事啦。我也要和长生哥那样壮了,一使劲胳膊都硬邦邦的。”
阿弥陀佛。贺乌有点难以想象。
躺在床上实在无聊,明月珠虽然经常坐到贺乌身边和他聊天解闷,但毕竟也有自己的事要做。白留仙也来探望过他一次,留下两册话本,贺乌也把自己魂游地府的经历讲给了他听。
“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将你和明月珠的故事一起写进灵种卷,作为拾遗。毕竟人生总会轮回,然而文脉久长。”白留仙那时这么说。
黄眉子更是常常前来拜访,每次来都要打听贺乌家什么时候杀鸡备年货,几乎听到肥鸡、鸡肉的字眼就知道是黄眉子来了。
他每次来也都会先到贺乌的病榻前咂嘴感叹一番,挠贺乌的脚心看他到底有没有力气坐起来,这种黑心黄鼠狼是断然不能让他照料病人的。
“我备了许多好酒,就等你病好了。”黄眉子蹲坐在椅子上打呵欠,“不过你魂魄离体这么久,现在恢复得倒也算快。我见过许多修练道术的人,被摄魂去魄之后非伤即残。这么看来你贺长生天赋异禀,不如勘破红尘成仙去吧。”
“我才不要。”贺乌被他气得直笑,一时间肋骨都笑得疼,“凡间有的是我所牵挂的,我有欲有求。清虚地界倒底没什么意思,真要长生不老也失却所爱了。”
“哈,你这一番话倒是真有要成仙的意味。”黄眉子砰地把椅子坐倒了,又踩着椅子腿重新翻起来,“兔子小弟的短命谶语已经破除了,和父母的心结也解开了,现在你再去广利寺,不知道那老禅师还会说什么了。”
谁知道。贺乌仰倒着盯住窗户发呆,脑海里掠过老禅师意味深长的笑。
“黄眉子大哥,你又在和我长生哥胡说什么?”明月珠拎着一只还没择的白菜出现在门口,“来我们家吃饭,就知道聊闲天——难道我的菜做少了盐?”
“哈,你这样的俏皮话,要贺长生一辈子都说不出来。”黄眉子笑了一声说。
“砍菜根的那把刀有点锈了,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贺乌放心不下地叮嘱。
“这你个乱操心的。”黄眉子挠了挠耳朵,“我算是知道你怎么病好得这么快啦。日后明月珠要是真的生娃娃,我看你也要操心得很,自己亲自接生去。”
“阿珠!”贺乌喊,“黄眉子又在胡说八道。”
“喂!”
说来也巧,从贺乌返魂之后,竟然真的没再下雪。明月珠与贺乌共同看见雪落的瞬间,只有贺乌身披魂枷,流着泪的眼睛相互观望的时刻。
实在是有些遗憾,好在以后他们还有的是并肩赏雪的时候。厚厚的积雪在严寒天气里丝毫不化,冻结成了冰,也是恼人的事情。小元化作人形的时候和明月珠一起蹲在院子里滑冰玩,手抓着脚尖滴溜溜转出去好远。被奶奶告诫之后又捏雪人,拿枣核当眼睛,圆乎乎的一团在贺乌窗台上摆了一排。他们姑嫂关系比与贺乌的兄妹关系和谐得多,两张伶牙俐齿的嘴谁也不让谁。
院子里的残雪结冰太危险,贺乌终于养好了一身骨肉,所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院子扫了个干净,重见天日的泥土里也掺着冰碴,明月珠甚至在菜园发现了一只萝卜,以为是秋收的遗漏而大呼小叫挖了出来,然而那是贺乌埋着的明年的菜种。
“你埋萝卜的时候,想着是春天发芽养菜,但那时候还想着替我送死。”明月珠把洗干净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打着春天的主意,自己却不往春天去。”
“那时候没想到这么多。”贺乌诚实回答,“所有的打算都是在想你们。”
明月珠用冷水洗手,指节冻得发红。贺乌握起明月珠的手,呵了口气帮他暖着。
“虽然我说了许多遍,但长生哥,往后你不许再这样了。”明月珠说,“你最早瞒着我春生秋亡的事,后来又瞒着我想代我送死,现在我总是会想你那时候的心情——你一边瞒着我,一边也会伤心难过。”
“不会了。”贺乌只能这么说。
康复之后,贺乌还要做的是向乡民们登门答谢。回想起在阴间所见识的种种,他也还是会恍惚,那些一路上面目模糊的游魂,许多也许是面前笑容热切的乡民们所牵挂惦念的人。
就这样平静又忙碌的时节,转眼进了腊月。贺乌犹豫过许多次,要不要去广利禅院拜谢老禅师,虽然他多次劝解过自己放下执念,贺乌倒是把一切都在手里死死抓住,没有听进去一丝一毫。
倒底也是为自己指点过迷津……还有为明月珠诵经祈福的事。
“长生乖乖,你忘了每逢腊八,禅院都要布施粥品的?”贺奶奶不知道是不是看透了他的犹豫,“记得早些借马,咱们还要去进香的。”
明年也许他攒够了银两,真的够买一匹骏马了。能够想象未来是很让人高兴的事。
“奶奶,有的时候,我总觉得你比我还要听得清楚、看得清楚呢——简直耳聪目明。”贺乌对自己的奶奶说。
“嗯,什么葱?”贺奶奶又听不清了。
“我说,奶奶你什么都知道。”
“长生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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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声音才能听得更清楚。”贺奶奶这么回答。
不知道她是又听岔了,还是分明那样回答。
总之再一次站在了广利禅院的山门前,贺乌与明月珠心里都是感慨万千。
“冬天山路难行,一路前来辛苦了。”老禅师向一家人合掌行礼,“且去殿上歇息吧。”
贺元九狐疑地转了转眼睛。
“老禅师,他们倒也罢了,我还是彻头彻尾的妖怪呢。”她大胆发问,“让我进殿喝粥去,不玷污了你的金身佛像吗?”
“有与鬼相伴之人,有离魂而归之人,有兔妖化身之人,你这一家,可还有什么忌讳?”老禅师回答。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明月珠与贺乌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一定是有什么法术神通。
明月珠今天终于穿上了做好的斗篷,鲜艳的颜色仿佛化开的一抹胭脂,他自己似乎都随之而格外雀跃。
“我好像闻到甜粥的香气了。”他悄悄趴在贺乌耳朵旁边说,“长生哥,我们回头再和这老和尚打商量,先要喝个饱。”
广利禅院的腊八粥的确有名,除了江米、白米和菱角米之外,还加了榛穰松子等甜料,据说从腊月初七的晚上就会架锅生火,一直到天明粥成,先供佛祖,再分给礼佛众人,还有“粥不过午”的说法。
对最喜欢吃甜点的明月珠而言,这恐怕是他此行最惦记的了。
贺乌笑着松开牵着明月珠的手,示意他和奶奶先去。
“老禅师,这一年里都因为我的私事,多有打扰。”贺乌对契玄禅师说,“在这里谢过您。到现在,我还是心里疑惑。您之前所说的‘长相逐’,如今算解了吗?”
第84章大寒其一消寒糕
契玄禅师笃定地摇头。
贺乌打了个寒颤,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可是,可是……”他急切地向前一步,“如今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能阻碍在自己与明月珠之间。
“贺长生,我与你曾经多次问答,现在我依旧要问你。”契玄禅师又是慢悠悠地合掌低眉,“你曾经认为一年相伴并不足够,如今你又知道万事轮回。那一生光景,与这千世万世的轮回转世相比,可还足够?”
贺乌想了想,摇头。
他的爷爷愿意忍耐罹患重症的痛苦,在望乡台上苦苦徘徊,为的是与爱人再入轮回。他的父母为了孩子的孤单长大流尽泪水,也要向他许愿来世再作他的父母。生离死别仿佛隔开了家人的天壑,既然无法在这一生弥补,他们都盼望到了来世。
而明月珠……贺乌想,他已经完全不能在没有明月珠的世上活下去,如果有来世,他还是会贪图着寻找明月珠。
“这便是了。”契玄禅师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山门风大,还是到殿内详谈吧。”
这老禅师总是待客周到。贺乌扯了扯身上的斗篷,他自己年富力壮从不怕天寒地冻,不知道禅师是知道他生魂离体的事,还是只是单纯老和尚受不了冷风吹……不过他这样神机妙算、知晓人心,仿佛超出三界,念几遍《金刚经》就刀枪不入似的,还耐不得一点寒风?
噢,阿弥陀佛。真是大不敬。
“《金刚经》只是佛讲‘如是我闻’,与什么身法抵挡无关。”契玄禅师微微一笑,这般说道。
被看穿了心思的贺乌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支吾了两声没说出话来。这还了得!都有读心的本事了,难道看穿不敬佛祖、别有居心,又或是香火供奉少了的,难道要招呼两个高壮的沙弥把人扔出寺庙不成!
“你反复打量我的袈裟,又瞄了眼桌案边的《金刚经》。”契玄禅师云淡风轻地招呼侍从,示意上茶。
仍然是夏天的那间禅室,被点醒了心中爱恋的贺乌自那之后真的情丝缠身,明月珠的兔子天性又让他们的经历格外波折。
不过都过去了。贺乌环顾四周,夏天桌上的布袋莲换成了撒佛花。门外那碎石拼就的“禅”字被积雪覆盖,花纹也隐约不见。屋里还点着檀香,清苦气息与暖融融的花香交织,似乎可亲可爱了许多。
“我还当是禅师法术高明,看穿了我的所思所想。”贺乌摆手,“我不喝茶。”
“世上凡人哪有如此神通。”老禅师回答,“冬日里的确没有好茶招待,不过,我看令夫人倒是很惦记桌上的茶点。不如你也浅陪一杯茶吧。”
贺乌猛然转头,才看到靠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明月珠。
“冷吗?”贺乌急忙向旁边坐了坐,腾出位置给他,“怎么不说句话。”
“我怕老禅师不让我坐,哎呀哎呀,我这个妖物怎么敢冒犯。”
嘴上说得这么可怜,明月珠脸上却是笑嘻嘻的,很不客气地挨着贺乌坐下:“这里真暖和!奶奶和小元去听讲经啦,虽然我觉得小元是在和寺庙里的猫儿吵架去了……老禅师,我一直在意得很,你们这儿喂养的猫儿难道也要吃素吗?”
明月珠的到来让静谧的禅室一时间活泛,拿起来桌上的消寒糕先请契玄禅师客套了一番,又下意识想喂给贺乌,手都递到了贺乌嘴边才想起来外人当面,咳嗽了一声自己装起了正经。
“手这样凉。”
刚才脸颊上短暂的一碰,贺乌被明月珠的手指冰得一激灵,伸手握住他的手。
“还好,屋里暖和多了。”明月珠毫不在乎。
“我猜,是你玩雪去了。”贺乌帮他解下斗篷,叠好搭在椅子边。
“他骨肉还是月中兔妖的骨肉,这类兔妖在他之前从未经历过冬天,有所寒冷也是应该的。”契玄禅师慢悠悠开口。
“啊?”明月珠的反应比贺乌大多了,“你怎么知道——我变成人了的?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有什么法术,我就担心着这个呢!”
“什么法术?”契玄禅师问。
“担心什么?”贺乌问。
明月珠转着眼睛看了看同时发问的两个人,自己觉得有趣,扑哧笑了。
“当然是担心像戏文里似的……”他悄悄贴到贺乌耳朵旁边,仿佛欺负老禅师年迈耳背,“万一你被说动了心,真要学禅去了,我也要学白蛇来水漫金山不成?”
“瞎想。”贺乌无奈敲了敲他的额头,“你长生哥和那许仙可有半点像?”
“广利禅院非是金山寺,贫僧也非是法海。”契玄禅师轻轻放下茶盏。
“我明明压低了声音的!”明月珠更惊讶了,“你果然有读心法术!”
与贺乌想到了一道。
“只不过你面露得意,还摆出了白蛇盗草的动作。”契玄禅师和蔼微笑,“说得这般伶俐,想来看了不少故事。人间的故事可是有趣?”
“你真不会神仙法术?”明月珠狐疑地打量他,“虽然奶奶、白先生都说你只是凡人,但我总觉得……至少,为什么你一眼就看出了我、黄眉子大哥和小元都是精怪?这你可怎么说道?”
他说话这样口无遮拦,契玄禅师也并没有嫌怪他不尊敬的意思,倒是旁边的贺乌汗流浃背,拿了消寒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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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的好阿珠暂且闭嘴。
“这也不难。”老禅师回答说,“你用染料遮盖黑发时,颜色显然生硬,上殿来左右张望,我便猜想你是白发的精怪,自然与大逐山中的‘明月兔妖’相联系。长生前来问书的时候,我都未曾勘破。不过菊花会上,他能辨识出五十年前的花种,其人又是年轻面貌,定然是精怪无疑了。而贺老夫人身边的女孩,她从未遮掩,想来平常也是厌恶欺瞒撒谎罢。”
“长生哥,你信吗?”明月珠凑到贺乌耳边悄悄问。
“能认出你们是精怪是真的,怎么认出来的我看是不一定。”贺乌也压低了声音悄悄回答。
真是眼熟的一幕。
说了太长的一番话,契玄禅师自顾自喝茶,盘点佛珠的声音滴答响着。
明月珠两只手被贺乌握住暖着,也无聊地四处观望。他也想起来夏天的事,问贺乌那时老禅师与他说了什么。
“喔,那时才算得上是当头棒喝。”贺乌仔细考虑着怎么回答他。
明月珠啊了一声:“他打你了?打的哪里?”
“不是。”贺乌忍俊不禁,“只是这么说……说起来,这是要多谢禅师的。要不是他指点一二,我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明白过来。”
“明白什么?”
“我和你的事。”贺乌还是口拙,又加上不好意思,松开了明月珠的手自己果然喝起茶来。
“长生哥,你从刚入夏的时候,就钟意我了吗?”明月珠竟然听明白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贺乌点头。
还好契玄禅师总是淡然不惊,要是黄眉子或者贺元九在这里,要么得鬼话连篇地取笑,要么扯着嗓子假装吐毛了。
“我还以为,得在我发热……在小满节气之后。”明月珠说着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怎么行。”贺乌又要敲他的额头了,“我又不是什么见色起意的人,只因为是你罢了。这件事也要算是我不好,虽然你发热难受,可是我也不能……”
“长生哥你那时一定很为难。”明月珠悄悄摸了摸他的膝盖说,“我还觉得是我不好呢,拉着你做这些事,要是你不喜欢我,不就是我在无理取闹了。”
“怎么可能。”贺乌被他摸得发痒,轻轻握住了明月珠不安分的手。
“不可能什么?”明月珠笑得很是得意,似乎是有发现了贺乌容易害羞的地方。
“不可能不喜欢你。”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其实怎么想都是贺乌自己把持不住,他以为明月珠会怪罪自己的。还好他们是两情相悦。
窗外传来细碎的声响,贺乌以为是天上又下起雪来,转头看去才发现是禅院鸣钟,积雪从树枝上被震落。他和明月珠到现在还是没能看成雪。
这也许也是贺乌的愿望之一。他有欲有求,总是不满足,不满足与明月珠从春到秋的短暂相处,才被老禅师一次次警醒。还好结局好过预想。
“万物有情有欲又不圆满,才会有世间种种。”契玄禅师似乎又看透了他的想法,摇头说,“日月相逐不也是如此么?此生相逢,又会盼望来世再见。贺长生,明月珠,再入轮回之后,可想过如何再见?”
“但是,一定会再见的啊!”明月珠不解地歪过脑袋,“无论如何,我和长生哥都会遇见的,因为月亮总是追着太阳走,我刚下山的时候都知道。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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