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地吼:“砍风!”
砍风一个哆嗦,垂首低头,满脸愧疚和挫败。
最后,帐篷内再度陷入寂静。
砍风想让魁骂自己,只这一声怒吼后,魁没有再开口。
林虞和花脸大树同时处理魃枭身上的伤,光是撕开粘在血肉上的兽皮,就让他们累得不行。
他手上动作不停,不忘叮嘱:“魃枭的伤不能让除我们之外的人知道,尤其是族长和祭司。”
魁立刻应下。
“我已经让阿黎带人把这顶帐篷严严实实地守好,绝对不让任何人靠近。”
接着阴狠道:“谁来谁死!”
林虞继续处理魃枭身上的外伤,这时候热水和盐水备好,大树和花脸分别为魃枭四肢的伤口清创。
胸膛上最严重的伤口,是林虞亲手处理的。
他面色不变,眼睛始终注视着那血肉模糊的血洞,甚至能看到胸膛里的内脏。
其余几人屏着呼吸,脸色发白,都认为魃枭大人没有机会救回来了。
尽管如此,林虞手上的动作依旧很稳定。
过程,花脸想要翻开魃枭的右手,却无论如何都撼动不了。
他疑惑道:“枭大手上似乎拿着什么,我掰不开他的手。”
林虞大概处理了魃枭胸口的伤势,后续让大树接手。他一刻没停,按照苍梧给的医疗传承记载,正在调制兽油和药粉。
闻言,侧过身去:“我看看。”
手指覆在魃枭的手背上,纹丝不动,似乎紧紧握着什么。
他附耳凑近:“是我,把手松开。”
魃枭依旧昏迷未醒,但他紧握的右手悄然松开。
林虞翻开他的掌心,蓦然一怔,满是血污的大掌,露出一把浸满鲜血的骨匕。
是他给的那一把。
兽晶能量全部耗尽,骨匕灰暗无光,无数血渍没过元素阵纹路,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匕首无异。
耗尽能量的骨匕已经没用了,魃枭却始终紧紧握着。
林虞掩下有些复杂的心绪,重新调配药物。
耗尽几乎大半天,三个人合力,总算将半个身躯近乎破碎的男人勉强缝补起来。
帐篷内出去了两个人,还留着大树和砍风。
大树已将砍风的伤口包扎好,后者就靠在地毯上合眼睡觉。
一地狼藉,帐篷内充斥着血污浑浊的气息。
林虞也累了。
不久之后,他让大树和砍风回去休息,自己守在魃枭旁边。
*
又过了三天,勇士从前线将一部分雪兽的兽尸运了回来,战利品可谓丰富。
但这一次雪期没有人欢呼,因为遇到三级雪兽群的缘故,部落的损伤比以往几次雪期还要严重。
派出去的勇士丧失了将近三分之二,连最厉害的三级勇士都受到了重创。
这几天,魃枭一次都没有醒过。
林虞每天替对方换药,观察伤口情况,好在伤情没有恶化,却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祭司差弟子送了几次药过来,都是珍贵的兽油,甚至还有服用的药草。
负责送药的祭司弟子在四周徘徊,几次想打探具体情况,都被守在帐篷外面的勇士拦住了。
林虞嗅了嗅罐子里的兽油,在药物极其匮乏的情况下,送来的,的确是还不错的好药。
即使如此,依旧没有给祭司半点好脸色。
因为祭司做事精明,送来的药虽然珍贵,分量却十分有限,似乎正在试探魃枭的伤情。
如果这些药使得魃枭治愈,那说明他的伤势还有救,部落内部的权力人物,皆在观望。
反之,救不回来,就给了他们另一个信号。
不管祭司出于真情或者假意,是否要试探什么,还是做给外人看的。
有了这些药物,治疗魃枭伤情就多了一分把握,林虞会尽可能的全部利用。
*
黑夜,魁送了一些烤好的肉过来。
林虞这几天忙着观察魃枭的情况,又日夜不停地赶着刻制骨器,没时间准备食物。
他人熬瘦了一大圈,握着骨针的手腕细细薄薄的。
此刻坐在桌台上,就着热水,撕着烤肉,慢条斯理地进食。
魁坐在床角看了一会头领的情况,接着把目光转向桌台。
看到林虞白皙的手,以及摆在桌台上面的兽骨……
他捏紧拳头,遏制着震动的情绪,目光变得复杂,最后收回眼神。
不管林虞是什么人,不管他会什么,魁都没有追问。
林虞吃完半块烤肉,又喝了一碗热水冲淡胃部的荤腥后,说:“这几天加派人手守着帐篷。”
魁颔首,没有异议,反而欣赏林虞的这一份警觉和敏锐。
魃枭昏迷有些天了,一直没有清醒的迹象。
祭司和族长、岩吼这些势力都在默默观望。
这阵子他们尚且耐得住性子,过几天如果魃枭还没有醒过来的消息,只怕就会有新动作。
到时候,他们会想方设法彻底吞并他们这支势力,宣告魃枭彻底死亡的消息。
魃枭没有死,却也没有醒。
这样吊着所有人的心绪,才是最煎熬的。
魁望着毫无知觉的头领,急得满嘴起泡。
他哑声开口:“枭大,你再不醒来,岩吼那家伙不老实,又要想办法踩到我们头上了。”
说着,伸手往魃枭额头一盖,骤然惊呼。
林虞偏过脸:“怎么了。”
魁急道:“好烫,枭大浑身上下都很烫。”
这一身的伤还没多大好转,眼下又烫成这副样子,大冷的天,魁硬生生急得出了满头汗,焦虑地来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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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甘心的质问:“难道母神真的要把枭大召唤回去吗?!”
林虞无言以对。
第二天、第三天,魃枭的高热依旧没有好转。
魁和砍风急得快发疯了。
反而是林虞,除了起初有些着急,这两天过去,他依旧埋头刻制骨器。
砍风忍不住问他:“你和枭大关系不一般,难道不担心吗?”
林虞抬头,漆黑清净的瞳仁里浮出一丝过度疲惫的血丝。
他少有地微微扬了扬眉眼,嗓音清冷,却带着几分神秘莫测的意味。
“放心,他会醒的。”
林虞没有说谎。
自那天以后,冷静下来细想,魃枭高热的迹象让他觉得熟悉。
因为他刚来的时候经历过一次。
在雪原上和三级雪兽群历经生死搏斗,魃枭极有可能已经突破了身体的极限。
这场持续几天的高热,很有可能意味着,对方要突破三级勇士的等级,觉醒出兽血力量了。
第33章
大雪泼天,冰原部落后方的山上挖着许多雪坑,坑里埋葬着无数死于兽潮的勇士。
天色灰蒙蒙的,自兽潮结束,已经过去了十几天。
今年部落虽然损失了许多勇士,到随着死亡的悲痛过去,紧随而来的,是雪期的丰收。
许多雪兽的兽尸被勇士们断断续续地运送回部落,堆放在广场上。
今年的战利品比往年丰富许多。
新雪将广场上的血污覆盖,寒风如刀,部落里的人却又继续忙碌起来。
族长亲自带着勇士,分解运送回来的雪兽兽尸。
只短短十几天,部落的权力核心人物似乎忘记了兽潮带来的伤痛,正忙着分配战利品。
唯独林虞的帐篷外,不似广场上热闹,和这天地的雪一样沉寂而冰冷。
魁依旧每天带着勇士严密把守,像雪花里的雕塑,不许任何人靠近。
过程中,祭司弟子来了几趟,全部被魁凶着脸面打发走了。
林虞掀开帘子,这几天祭司弟子来得勤快,魁亲自守在外头,吹着风迎着雪,脚下扎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他望向热闹的广场,以及感受着帐篷四周的寂寥,落下兽皮帘子,回到床头坐下,若有所思。
魃枭被他安置在床边对面,身下垫两张兽皮褥,躺着昏迷不醒。
一个多月不见,那张邪肆粗犷的脸削瘦很多,眼窝深陷,嘴唇干燥,眉头不时紧蹙,偶尔有些抽动。
林虞拿起一把骨针在兽骨上雕刻,最后什么也没刻出来,放下手中的兽骨,少见的有些出神。
过了一会,帐篷外响起魁的声音。
“热了一锅肉汤,吃点东西再休息。”
返回部落短短几天,风岩族勇士备受煎熬,即便身上的伤没有好,每天也支着受伤的胳膊和腿,坚持到帐篷外守卫,生怕他们头领出什么意外。
天寒地冻,环境恶劣,饶是体魄强壮的勇士,都有些吃不消。
别说林虞这几天都在守着魃枭,那身子骨单薄,风一吹仿佛就倒。
他的辛苦,不比勇士们少,还要忙着雕刻兽骨。
所以魁每天让人热一大锅新鲜肉汤,加很多兽血块,按时送到帐篷里面。
林虞接过一盆热腾腾的肉汤,望着那满满当当的兽血块,隐隐皱了下眉,却没说什么。
部落里最近因为救人耗用了很多盐,兽血可以增加身体抵抗能力,还能补充盐分,这是必须要多吃的。
魁欲言又止。
“枭大他……怎么样了。”
林虞抬眸,兽皮围着脸,仍旧只露那双漆黑幽冷的眉眼。
“老样子。”
魁忍了又忍:“真的能醒过来吗。”
这不是对方第一次问,林虞每次都会应声。
“嗯。”
没有过多交谈,说完就把帐篷帘子放下了,阻去魁探究的目光。
为魃枭清理好伤口后,除却头两天让人来探望,这几天林虞都不让任何人进来了。
省得一个个牛高马大的勇士,对着魃枭一脸哭丧,要哭不哭的。
兽潮结束,部落进入恢复期,族长,祭司,还有岩吼势力这几天时不时派过来一些人打探消息,这些人需要魁阻挡,他们绝对不能倒下。
不让他们看魃枭,也是为了他们好。
林虞喝下半碗肉汤,又吃了半碗兽血豆腐,尽可能吃饱才停下进食。
隔着食物热腾腾的雾气,他打量魃枭胸前那一大道贯穿内脏的伤口,眸光复杂,沉默半晌。
最后,缓步向对方靠近。
“苍梧,”林虞轻声道:“我知道这件事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你也没有义务去插手其他部落的事,但……现在我需要你的力量,我想治好一个人身上的伤,可以吗。”
戒指一暖,这是来自苍梧的回应。
他把手放在魃枭的胸膛,下一刻,指尖有些灼热。
一丝绿光沿着指尖溢出,如同无数道伸出的细丝。
这些绿色的细丝相互交错,交织成一张绿色的网,微光时隐时现的流动着,一股精纯的木精能量如同溪流缓缓流淌,沿着魃枭的身体蔓延。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半个多小时,随着绿光逐渐微弱下去,魃枭胸膛上的伤肉眼可见地恢复,近乎完好如初。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世界上居然有这种神奇的治愈力量。
林虞缓了一口气,摩挲着指尖的戒指,语气有些着急。
“苍梧,你怎么样了。”
苍梧的声音比以往缥缈几分,听起来有些虚幻,依旧温和低磁。
“无妨,你体内的巫术平衡了不少,我的力量也随之得到恢复,不必担心。”
林虞稍稍放下心。
他不想把苍梧牵扯进来。
一是觉得这件事跟对方本来就没有关系,二来,就怕伤了苍梧的本源力量,致使他虚弱。
苍梧低声叮嘱:“最近部落不太平,要保护好自己。”
林虞浅浅笑了下:“我知道,放心吧。”
待戒指的微光熄灭,脑海里的声音也随之隐去。
林虞下意识转动戒指,清楚苍梧刚才的话没有作假。
自从和对方有了一丝精神感应,他们能知道彼此所说的话中是否真假。
当初答应的那个条件只涉及他们两个人,现在因为自己的缘故把苍梧牵扯进来,如果因此让对方的魂识进入虚弱状态,说不愧疚是假的。
林虞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重新抬头,视线落在魃枭脸上。
伸手触探,依旧一片高温。
林虞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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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你的伤已经治好了,现在外边的形势越来越紧张,不想你的族人,也就是魁他们出事的话,快点醒过来。”
随着兽潮结束,回来的战士还剩三千多名勇士。
整个部落,包括族长,岩吼,急需要扩张势力,如果魃枭醒不过来,那他手底下风岩族的精锐勇士一定会被优先瓜分,吞并。
林虞又开口:“你现在高热不退,很有可能是因为觉醒兽血力量的缘故。不能抗拒它的出现,要尽快抓住眼前能看到的那一片光亮,感受它,接受它,到时候自然就能醒清明。”
说完,林虞不语,能帮的只能到这里了。
剩下的,只能靠魃枭自己摸索。
他回到桌台,拿起骨针和兽骨,继续争分夺秒地刻制兽骨元素阵。
*
过了两天,魁来送食物的时候,脸色凝重。
“昨天夜里岩吼进了族长的帐篷,他们一定商量了什么事情,正把其他部族的勇士收进自己的势力范围。”
林虞并不意外。
魁舔了舔干涩的嘴角。
“烈已经能下地活动了,这几天砍风和我都会守在帐篷外。”
他们有预感,过不久,岩吼一定会带人硬闯。
“如果他们想对枭大动手,到时候我让砍风把枭大和你送离开。”
大雪茫茫,风雪是最好掩盖踪迹的手段,风岩族又擅长侦察,真要离开部落,岩吼他们还真不一定马上能找得到他们的踪迹。
林虞点点头:“嗯。”
魁:“你不怕?”
林虞平静道:“害怕只会浪费时间,恐惧会影响心智,影响思考和判断。与其怕,不冷静下来,尽量想办法应对。”
魁又一次对他刮目相看。
林虞的举动,绝非北荒人那么简单,甚至连息壤人都没有他这样聪明冷静,尤其是他还会制作骨器。
要知道,蛮荒大陆上的巫师少之又少,会刻制骨器的巫师那都是被大城抢着要的,高高在上地供起来的。
话音刚落,守在帐篷外围的勇士爆发了一顿争吵,彻底打破周围的寂静。
魁扭头一看,面色瞬间凝重。
他沉声吩咐:“你快进去,别出来。”
接着发出一声长啸,命令所有风岩族的勇士堵着岩吼的人,绝对不能让他们冲破防线。
“岩吼,你什么意思?想要硬闯吗?”
岩吼哼道:“魃枭回来这么多天,是死是活都没有动静,族长和祭司大人很担心,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砍风带着人过来支援。
“带了这么多精锐勇士过来,你要看望枭大,还是想要杀了枭大?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越过我们闯进帐篷。”
生长在蛮荒的勇士,都有一种能干架就不废话的气势。
开场过了两段对话,直接就动起手来。
魁冷着脸扑身上前,目标对着岩吼,用身躯阻拦对方。
两人都是力量型的勇士,很快爆发出一阵扭打纠缠。
激烈的斗争引得部落的别族勇士和奴隶们纷纷过来围观,他们无法靠近,被阻拦在人群外。
岩吼直接用蛮力化解了魁的攻击。
“你打不过我!”
魁后退几步,稳住身形,立刻又恶狠狠地扑上去。
“你可以试试!”
岩吼的力量虽然高过魁,但魁此刻不要命的打法,稍微将人拖了一拖。
砍风想过来帮他,反被几个外族的二级勇士纠缠,这些都是被岩吼到拉拢势力底下的。
涌来的人越来越多,族长,祭司还有几名长老都来了,但是却没有人出声劝阻。
花脸哆嗦地喊了一句:“你们这是在欺负人,想害死枭大!”
一名勇士狠狠瞥了他一眼,花脸被吓得手脚发软,被大树扶稳。
两波勇士打斗凶狠,砍风又被几名二级勇士缠住。
比时间消耗,魁不是岩吼的对手,他身形一晃,被对方撞倒在雪地,狠狠往外滚了几圈,还没起来就猛吐一口血。
岩吼迅速扑进帐篷。
魁和砍风目眦欲裂:“不!”
和帐篷外的吼闹动静相比,帐篷内安静异常,火盆被熄灭了,周围灰暗冰冷。
电石火光中,岩吼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不等他反应,顷刻间就被眼前闪烁着白光的能量轰出帐篷外,肩膀霎时被绞出一块巴掌大的血洞!
只一击!
就算部族几名二级勇士一起上,甚至是魃枭,都绝无可能一击将他身体穿出血洞来!
攻击来得太快,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倒地过后,身体才席卷出一阵剧痛。
岩吼的右胸被击出一个石碗大的血口。伤痕边缘平滑,隐隐流动着白色的微光,绝对不是蛮力能够一击搅碎的。
冰岩勇士连忙把岩吼扶起。
所有人震惊地盯着帐篷,仿佛看到里面藏有一头怪物。
“头领,怎么回事?!”
“竟然有人能那么快伤了岩吼大人……”
躲在附近的冰岩人和奴隶仰起脖子围观,没有人敢贸然上前,怕被岩吼迁怒,也对这股未知的力量下意识生出恐惧。
在所有人疑惑的注视下,帐篷帘子掀开,不紧不慢地走出一抹身影。
冰岩人齐齐震动,怎么是他?!
那个枭大的奴隶!
他手上拿的是什么?
兽骨?三级冰甲兽的兽骨?
但是那根兽骨居然在发光?!
整根兽骨跟刚从冰甲兽身上取出来时截然不同,它被打磨得光滑,周围环绕着一圈圈白光,光芒隐隐流动,散发着不容小觑的威力。
这竟是骨器?!
部落里居然有骨器?!
林虞停在帐子外,起了一阵大风,吹散围在脸上的兽皮。
他眼神平静地与岩吼直视。
所有人都望着停在帐篷面前的奴隶,一时间,寂静无声,静得可怕。
这,这人是奴隶……?
奴隶能有这样的气势?
他的脸如同冰雪洁白,黑淩朦胧的眼眉精致冰冷,身形瘦弱单薄。
可他的脊背永远笔直,纹丝不动地屹立在风雪中。
这一刻,林虞和天地冰雪同立,没有一丝一毫畏惧,散发着无坚不摧的气势。
林虞抬起手上的骨器,对准岩吼,眼光平静地扫向所有人。
“谁敢进去,死。”
他就站在原地,没有怒吼,没有叫嚣,只是静静地与所有人对峙。
他用行动无声地向这些人宣告,他,会一直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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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岩吼呛了一口血,周围的勇士纷纷震动。
事情发展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然算公然撕破脸的程度,装都不装了。只盼着,魃枭立刻死,好趁机接收他的势力。
岩吼怒道:“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杀了他,他只有一个人,挡不住我们的!”
吼声撕破风雪,林虞岿然不动。
他手指一转,流转着白色光芒的骨器对准对方,以及任何一切想要接近帐篷的人。
冰岩勇士纷纷止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出了惊恐和畏惧。
那是对骨器出现的惊慌,以及对其杀伤力的畏惧。
能将岩吼瞬间伤成这样,能不让他们害怕吗?
只怕此刻靠近一下,就瞬间被像怪物一样的骨器,轰击成肉泥。
与此同时,周围也发生了争执,
花脸听到动静,立刻跟大树一起赶了过来。
不仅仅是他们,最近这些日子跟着林虞一起救治勇士的青土族奴隶,全部站在他们身后。
起初,花脸只是尝试推挤,就像身后的奴隶一样抱着犹豫的心,零星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挡在他前面的勇士就要扑来,花脸心下一惊,突然间,见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
那勇士还没碰到自己,便倒在地上。
是林虞。
林虞举着骨器,面如冰霜,用行动来捍卫他的态度。
看着直接倒下的勇士,四周再次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花脸一声呜咽,断断续续地呐喊,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坚定。
他想要阻止岩吼的暴行!
作为奴隶,面对勇士的震慑,他们下意识感到惧怕,这是被奴役了很久所产生的阴影。
反抗只会招来屠杀,甚至牵连族人,所以奴隶不敢反抗,从来都是战战兢兢,怀着畏惧之心,艰难地苟活。
可当花脸看到林虞守在帐篷外,看他孤身一人,安静地和这么多强壮的勇士对峙,一往无前。
花脸想起了替桑木报仇的林虞。
传授他们药草知识,教他生存的林虞。
还有领着他们,将重伤勇士救回来的林虞。
奴隶不只苟活,还能做成很多事情。
花脸“啊”地叫了一声,眼睛通红,泪水滚滚。
他的胸膛里似乎有一股浓烈的情绪炸开了,如同熊熊烈火燃烧,绝望,愤怒,不甘,希望……
这股强烈而复杂情绪远远超出了恐惧。
他的身体充满力量,哆嗦着,却在意志的驱使下,爆发出前所未的未有的勇气。
他直接越过阻拦在周围的勇士,不要命地往帐篷的方向冲!
看见花脸奋力推开冰岩勇士,大树也在帮忙。
“让我们进去!让我们进去——!”
“魃枭大人为了抵御兽潮帮部落做了那么多事,他们凭什么要伤害魃枭大人?!”
“没有魃枭大人,雪原早就被兽潮冲破了,我们谁都活不了!”
大树和旁边的云奔一句一句地吼叫,渐渐地,在他们的感染下,多数青土族奴隶怔了怔,慢慢地红了眼眶。
他们僵硬麻木的脸在风雪中抽搐,所有人突然反应过来,跟着花脸和大树一起奋力地推挡冰岩勇士。
如同冰土消融的浪潮,势不可挡地奔涌向前。
不久以后,脏兮兮的奴隶们四面八方地汇集在那一顶帐篷四周。
他们竟然真的越破了勇士围成的阻挡,如同一道重新筑起的城墙,牢固地,坚定地守在林虞两侧。
他们面目沧桑,身体瘦削,不记得被奴役了多久,看着部族被屠,苟活至今,生命卑贱,是生是死,早就变得麻木。
但这一刻,青土族奴隶望着林虞的背影,心里仿佛燃起一把火。
好像只要有这个人在,身体里就多了一股希望和力量。
这是他们部落被吞并后,第一次主动,团结地发起了抗争,对冰岩部族的压迫说不!
一名二级勇士见状,想要对奴隶们动手,拿他们立威,暴喝一声往前。
没等对方接触到人,下一刻,白光如同席卷的暴风闪过,噗嗤一声,再次将上前的勇士生生贯出血洞!
如此一来,几个想强行示威,拿奴隶开刀的勇士,已经鲜血四溅,倒在地上抽搐。
皓白的雪地上扬起一阵血雾。
林虞依旧笔直地立在人群中间,没有半分手软。
谁敢靠近,三级骨器就对准谁。
这一回,所有人都亲眼见识到了骨器的威力。
纷纷吓得往后退开。
这种力量不是他们的蛮力比得过的。
岩吼捂着被打出一个血口的胸膛,摇摇晃晃站直。
他不甘心地喊道:“他只有一个人,还是个没用的奴隶,怕他干什么?大家一起上,都给我上!”
魁和砍风走到林虞身边。
跟冰岩族勇士纠缠的风岩族勇士纷纷后撤,守在周围,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墙。
风雪中,所有人都注视林虞,还有他手里的那把骨器。
岩吼一时没有拿住魃枭,部落里两波精锐势力的斗争动静闹得太大,发展到这个地步,假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不可能了。
部落权力中心的几名核心人物,族长、祭司以及长老团都往帐篷外赶来。
族长喊道:“都住手吧!”
人群中让开一条路,待几人走到帐篷面前,看清林虞手中拿的骨器后,面色纷纷惊变!
荒原上什么时候出现了骨器?!
岩吼身上的伤分明是被这把骨器伤的。
祭司脸上的肉疯狂抽动,嘶声问:“你是谁?!”
他疲惫枯瘦的脸高高扬起,抬着双眼,死死盯住林虞手里的那把骨器,仿佛看到了可怕的怪物。
“整个荒原没有这样的力量,你不是我们荒原人!更不是冰岩部落的人!你是外来者!”
“这个人是外来者!不被兽神和母神庇护的人,他的到来是灾难,是厄运,这种骨器会撕开我们的血肉,比兽潮还可怕,它不是属于兽神的力量!会彻底毁了我们冰岩部落!”
众人喧哗,一片混乱。
祭司又呐喊:“因为他的到来,兽潮才会提前!魃枭昏迷不醒,很有可能就是他做了手脚!”
在场的冰岩勇士既愤怒又恐惧,他们从没见过这等威力无匹的骨器,哪怕和息壤人做交易的时候,对方拥有的骨器也没有这么高级别的。
不管祭司怎么催动,迟迟没有人上前。
因为刚才上前的那几个勇士全被轰出一团模糊的血肉。
连岩吼的胸膛都
《全兽族都在祈求我的信息素》 30-40(第9/21页)
被轰出个洞,他们又怎么能制服这股未知的力量?
长老跟着祭司一起催促。
“都别愣着,快过去把他杀了,杀了他部落就不会再有威胁——”
魁高声大喊:“谁敢过来?!”
林虞冷笑。
精致冷淡的面容透出一股睥睨凛然的气势,如同高高在上的的神明,不可亵渎,不容侵犯。
他的声音清冷平静,淡淡地,却清楚地穿透风雪,一字一字落在众人耳中。
“究竟谁的存在威胁着部落?”
“魃枭为了部落,孤身在前线和雪兽苦战,你们非但不关心他的伤势,反而忌惮他的存在,想要置他于死地,侵吞他的势力。”
“魃枭受伤,尚且被如此对待,其他部族的勇士更是命如蝼蚁。受了伤,想要得到救治根本等同于妄想。”
“放弃他们,放弃弱者,对你们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决定。他们同样为部落付出,为部落生死,却被丢进雪坑里,轻飘飘的一条命就这样没有了。轻易地舍弃他们,这一切的根源,不都源于你们自己的那点私心?”
“究竟谁才是这个部落的祸害?”
这些小九九都是部落权力高层人物的心思,被林虞一语道破地说出来,在场的人脸色又黑又红,十分难看。
“你简直在胡说!”
“没有族长和祭司的带领,风岩部落不会发展到今天这样壮大。”
林虞淡道:“有没有胡说,你们心里最清楚不是吗?否则也不会联合起来,带领那么多勇士逼到帐篷外。”
“无非想确定魃枭有没有死。”
砍风怒道:“族长,如果你还念着枭大的付出和功劳,就让这些人全部退下。否则,在场的的风岩族勇士不会退让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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