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地看了陆宴一眼。
季南星不担心这个身份暴露之后会遭到陆志华的报复,他只是担心陆宴的处境。
一旦公开,陆宴需要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他轻轻抱了抱陆宴,温声说:“摊牌之后,陆志华肯定要闹。不过他远在美国,我避几天风头,他总不能真的像对待苏祚弗那样对待我。到时候,他要是为难你,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把水都泼到许桓或者我身上都行。你的位置太显眼,一下子公开捅出来,风险太大了,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轻柔的声音像清泉一样流淌入黑沉的死水中,在漆黑的湖面掠起了波澜。
陆宴抬起眼,他眼底的偏执褪去了一些。
罢工的听觉和大脑缓慢恢复运作,他听得很认真,听着季南星有条不紊地规划着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未来。
在这个温和平淡的故事里,季南星人生的每一步、每一秒都有陆宴的影子,有陆宴的痕迹。
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许桓、秦挽、或者徐青,更不是天天霸占着他时间的陈源清和张昊,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有陆宴一直、一直陪伴着他。
阴暗的角落被光点亮,陆宴幽深的眼底隐约闪着亮光。
“……到时候,你就把活都丢给于哥干,我们找个小岛,看看风景养养老。我每天努力画画,卖个好价钱,养活我们两个人应该不成问题。我生活很简单,花销也不大,就是你……可能要委屈一点点,之前那些五位数的衣服咱少买一点,一年添个四五件还行,再多、再多的话……我双手就得画冒烟了。”
他皱着小眉头为难地说着,腰间骤然一紧。
一股熟悉的清淡香味飘过来,陆宴抱住了他,肩膀落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季南星嘴角勾了勾,他抬手搭上陆宴的背,轻柔地回应他的拥抱。
“我能力一般,但会尽量对你好的。陆先生,私奔以后……要辛苦你陪我过苦日子了。”
拥抱逐渐收紧,陆宴紧紧把季南星抱在怀里,他痴缠地汲取他身上的味道,感受他温热的体温,所有涌动的不安和阴暗想法都因为这个美好的畅想得到暂时的安抚。
双臂收紧,他低着头亲吻季南星的发丝,“我不怕辛苦,季南星,说好了,你要陪着我,你要带我私奔。”
他声音低涩得厉害,像压抑着极大的痛苦:“你提起的,你允诺了,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可以反悔。”
一遍又一遍,陆宴犹嫌不足似的重复,他强势又固执地要季南星一个肯定,要他一个答案,一个坚定的、永远不会游移的允诺。
清风吹起两人的衣角,一并送来了季南星轻柔的一声低笑。
他轻轻笑着,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窝在陆宴身上,侧过头努了努鼻子,用鼻尖在陆宴喉结上蹭了两下,像小猫一样亲昵地表达他满得溢出来的爱意。
“上帝作证,陆宴,我不后悔。”
“我永远爱你。”
*
品酒会过后,陆宴变得异常繁忙,比刚重逢时为了刻意避开季南星时还要忙。连续一周,他回家住的时间只有两天,其余时间都在办公室凑活歇下。
【L】:晚上有个会,很晚才回去,不要等我了。
下午六点,华务集团规定的下班时间,季南星手机里又收到一条“请假消息”。
他双手沾着颜料,匆匆瞥了一眼,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也不意外。他不知道陆宴最近筹备着什么,但大抵也猜到和那天“私奔”的约定有关。
陆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努力着,季南星也没发闲。图登艺术奖截稿日期临近,他初稿完成得七七八八,前两天,张昊兴高采烈告诉他,有个圈内藏家很欣赏他的画风,送过去的三幅画一并收下不说,还有深度合作的意思。
“是个新开的画廊,主理人在巴黎和LA都待过一段时间,在圈内小有名气。”张昊解释道,他一手牵着卡车,一手递来一张名片。
“我不太懂你们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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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的事,说实话,你这跨度也太大了,又是航天又是画画的,两个完全不搭噶的行业都能做得这么好,要是你真的从小就是陆家的小儿子,我看陆宴的位置都得给你让让。”
季南星没忍住笑了声:“哪有这么夸张,陆总的地位哪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动摇的。”
张昊看着他护夫的模样,被酸得牙疼,但还是顺着他的话接了句:“那确实,他现在在华务的位置,除非他自己想走,不然谁也换不动他……不过也不好说,动不动摇的,要看从哪方面看了,要是他甘心被动摇呢,也说不准。”
张医生惯会突然开光一样地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季南星也没放在心上。
收拾好了画室,季南星溜进厨房,在厨房王叔叔的指导下完成了简单的三道菜品。
张昊抱着卡车酸溜溜地看着他一道一道菜装好,“至于吗……就五天没见面,要这么黏黏腻腻的。他又不是傻,饿了就会自己吃饭,哪里轮得到你去送啊。”
一人一狗坐在下沉客厅的台阶处,两个脑袋齐齐整整地朝季南星这边望。
季南星把做好的小狗饭端出来,卡车当即抛下主人,摇着尾巴就往季南星身边凑。
张昊看着飞奔过去的白色圆球,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你这个逆子!白养你了!”
卡车一股脑埋进小狗饭碗里,只留给主人一个圆润润、毛茸茸的白色屁股。
季南星揉了揉小狗脑袋,临出门前没忘记跟张医生告别:“张哥,我晚上有个例行检查,陈医生可能会提前过来,不确定是什么时候,你一会记得……”
话还没说完,还坐在台阶上摆烂的张医生马上自告奋勇道:“宝贝,你一个人出门,陆狗肯定放心不下吧,来来来,我送你!”
去华务的车程不算长,但季南星晕车,从前的身体是,这一具身体也没好多少,甚至因为长期生病,情况更加糟糕。
甫一上车,他刚给陆宴发完消息,困意都不可遏制地涌上来,眼皮止不住地发沉。
张昊老早馋陆宴这辆车了,跟猴一样上蹿下跳,“嘶,全球限量40辆的超跑!他就这么放在车库里吃灰,简直暴殄天物……南星宝贝,一会你记得在副驾驶帮我拍几张帅气逼人的……嗯?”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张昊一扭头,副驾驶的人已经静静睡着了。
季南星今天忙着画画,着急出门,也来得及没换衣服,白色衬衫上沾了几抹颜料。他脑袋微微侧着,双手端正整齐地放在膝盖上,乖巧得不像话。
*
华务大楼。
陆宴算着时间,早早就在楼下等着。
日落后的蓝调时分,天际线被描摹成蓝橙相间的绮丽颜色。
车窗降落下来,沉睡的人头发乌黑柔亮,肌肤瓷白,他静静睡着,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落在水上芦苇的蝴蝶,轻轻一碰就会挥翅远走,消失不见。
世界好像一瞬间安静下来。
陆宴静静看了一会,目光温柔又缱绻,舍不得出声惊扰。
主驾驶的张医生趴在方向盘上打哈欠,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心里酸溜溜的,但到底没打扰窗外人情意绵绵的注视。
这款车型过于惹眼,大大咧咧地停在这儿,隔壁还是掌管娱乐命脉的华务文娱,凑热闹的、打卡吃瓜的纷纷围过来,连原本去追明星八卦的娱记也掉了头,猫着步子藏在灌木丛后面,长枪大炮盯紧了陆宴拍。
张昊看着那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还是出声提醒道:“差不多得了,有这么漂亮的老婆自己偷摸回家乐就差不多行了。我是人,不是卡车,别天天逮着我薅,狗粮都快给我塞满了。在家要看他给你准备爱心晚餐,当司机把人送过来还要陪你们演这一出,我是什么系统文里的NPC吗我。”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副驾驶的人被吵得脑袋嗡嗡。季南星幽幽转醒,眼帘甫一睁开,便看见陆宴垂眸注视他的眼睛。
心心念念的人近在眼前,季南星睡意一下就跑没了,他连忙解开安全带,趴在车窗抬眼望上去,眉眼含笑:“哇,帅哥,好巧啊,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
张昊叽里咕噜又小声说了句什么,陆宴没理,他打开车门把季南星接下来,笑了下:“不太方便,我男朋友小气爱吃醋,我怕他误会。”
“这么有男德啊陆先生,奖励晚餐一份。”他笑吟吟地眯起眼睛,把手里的餐袋放到陆宴手里,道:“好好吃饭,好好打工,早点忙完早点回家,卡车在家等你好久了,它很想你。”
外围人群暗戳戳地朝这边看,借着身位的遮挡,季南星不动声色地朝陆宴身侧靠了靠,手指在对方手腕上缓慢地摩挲着。
两人五天不见,两人都恨不得上前抱住对方。原本以为,等陆宴忙完了回家,两人会像往常一样背着管家和佣人在房间里厮混。可这会真见上面了,分隔5天的思念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翻涌上来,脑子里那些旖旎的废料全部被抛之脑后。
只这样静静对视着,两人眼底都忍不住浸满了笑意。
季南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笑起来,他心里暗自嫌弃自己不争气,可嘴角却实在忍不住上扬,他尝试克制过了,但还是止不住勾起一点弧度。
借着车辆和陆宴身体的遮挡,两人十指紧紧交握着,掌心逐渐热得发烫,却谁也没先松开。
“你笑什么啊。”
就着这个姿势,季南星小声说着,轻柔的声音却含着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陆宴把他拉近了一点,大胆地借着遮挡,轻蹭了一下他的侧脸,“五天没见到面了,五天没亲到,五天没抱到……好想回家陪你……但今天不行,你今晚还有检查,检查过后,早点休息,别等我了。”
“知道了。”季南星不舍地握着他的手。
自从坦白身份,澄清误会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陆宴忙着工作,他忙着画画,彼此分不出时间给对方,只有短短两分钟,连一个轻微的拥抱和接吻都不被允许。
他安静俊秀的眉眼垂下来,心里自责为什么自己谈个恋爱会这么黏腻墨迹,原以为这段关系里,偏执粘人的只有陆宴一个,没想到短短分开五天,他自己也原形毕露。
天色彻底暗下来。
陆宴不能多停留,季南星想借着遮挡去亲陆宴的侧脸,却被拦下了。
“为什么?这个位置看不见的。”
陆宴按了按他的手,低声说:“后面有人在拍,你抬头会看见你的脸。”
“噢。”季南星懊恼道。
他讪讪地准备回身,手腕却被人按住,眼前一道黑影落下来,陆宴快速在他唇上碰了碰,很轻柔简短的一个吻,温软的,还有点凉,唇瓣一触即分。
季南星愣了愣,头顶响起低沉的声音。
“但我可以低头。”陆宴轻笑着说:“预支一下,今晚的晚安吻。”
*
炫酷的跑车疾驰离去。
陆宴拎着那个灰色的餐袋进了大楼。
季南星考虑得很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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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显眼,餐袋上没有任何装饰,跟平常公司里那些带饭的人拎的没什么区别。
陆宴沉默地盯着手上的餐袋,没有抓紧时间要上楼的意思。
七点还没过,刚从食堂吃完饭的人陆陆续续下班打卡回家,成片人群一从电梯出来,便瞧见大厅前,公司那位冷面阎王爷拎着一个灰扑扑的小袋子左看右看,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依然是冷漠严肃的模样,甚至比往常还要严谨认真得多,活像那手头拎得不是个破布袋子,而是个倒计时的炸药包。
吃瓜是人类的本性,路过的打工人好奇地扫了几眼,偶尔有跟陆宴对视上的,还不等陆宴说什么,自己先恭恭敬敬地高喊一声:“陆总好!”
昂首挺胸,声音嘹亮,不去边境站岗都可惜。
一连好几个人都是这个流程,陆宴在大厅晃荡了半天,愣是没一个人问他手里拎的是什么。
他沉思了许久,最终把布袋子打开,一手拎着餐袋,一手拎着餐盒,打眼一看,谁都知道他手里拿的是爱心晚餐。
透过玻璃的反光,陆宴严谨地检查了自己的现状,而后满意地抬起步子。
高层有快速专用电梯,陆宴照常走到高层电梯的位置,而后,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多走了几步路,绕到打工人的电梯口。
下班时间,健完身的、吃完饭的、刚加班完的人群一股脑从电梯下来,电梯门一开,便看见不苟言笑的老板端着餐盒堵在门口。
有几个男经理一看,马上谄媚地迎合过来,“陆总!您这样拿着不方便,我来给您装好拎上!”
陆宴皱着眉躲开他,“别碰。”
一旁读得懂空气的女经理上上下下扫了一通,马上敞亮道:“哎,都是加班,陆总还有人带饭啊,不像我们只能苦哈哈吃食堂了,真是羡慕啊!”
陆宴当即心里舒畅了不少,他微微扬起下巴,朝身后等电梯的打工人颔首示意:“最近大家都忙,加班辛苦,今晚夜宵集团报销,一会总裁办把附近米其林的菜单分下去,没胃口或者提前下班的人,按均价折现发奖金。”
电梯口空气迟滞了3秒,人群中一道颤巍巍的声音冒出来:“附近的米其林……是能送外卖的吗?”
陆宴淡淡瞥了他一眼,“想送,就可以送。”
突然降临的福利砸得众人眼里冒金星,女经理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奉承能赢来这样天大的好事,忙不迭地扯着身侧的闺蜜大声道:“谢谢陆总!”
宴帝龙心大悦,集团上上下下,下班的、加班的、嘴馋的、减肥的,爱吃的有吃的,没赶上的有奖金,一个个雄心壮志恨不得在华务再干五百年。
别墅内的季南星对几十公里外的事情一无所知。
几天没出门,短短一个小时车程坐下来,他胸口就闷堵得厉害,乌黑的发顶渗着冷汗,显得他肌肤愈加雪白,茶色的眼睛像浸了水光一样眨动着。
“……就是晕车,回来之后就这样了。药也吃过了,但是——额!”
骤然一阵心悸,他捂着胸口艰难喘息,心脏的刺痛一阵比一阵强烈,绞得他坐都坐不稳,只能撑着沙发,勉强平复呼吸。
陈源清小心地扶着他,轻柔均匀地帮他舒缓呼吸,两人靠得很近,门口的张昊牵着卡车进门,见状陡然停了脚步。
他不动声色地把卡车放过去,圆乎乎的狗头灵性地搁在季南星膝头,季南星摸了摸卡车,安抚道:“怎么大卡少爷也过来了,没什么事,别担心。”
“它是狗,它又听不懂。”
照顾了季南星一年多,陈源清对他这个自己都自顾不暇却还总是照顾别人感受的性格格外无奈。
他摇头失笑:“有时候真不知道生病的是你还是我,我这边着急忙慌,你倒好,见谁都能笑一笑,对着卡车,都能说两句宽慰的话。”
季南星温润地笑了笑。
人都死过一遭,这些小病小灾只要不是夺命的大事,于他而言,都不算太要紧。
配合着陈源清把接下来的检查做完,季南星恭恭敬敬地人送到门口,“辛苦陈医生。”
“客气什么,应该的。”陈源清蹲下来揉了揉卡车的狗头,笑着说:“你是陆宴和张昊都放在心尖上的人,我要是不好好照顾你,这两位发起疯来,我日子还过不过了。”
“正好您要走,卡车您也带走吧。”季南星把狗绳递过去,“张医生今天说要把卡车接回去,这会人却找不见了,张哥的别墅您比我熟,麻烦您多跑一趟。”
陈源清似乎愣了下,他盯着狗绳定定看了几秒,像是犹豫着什么,好一会才说:“……好。”
季南星累了一整天,将将要合上大门时,手臂却骤然一阵脱力,莫名发起病来,他一下子没站稳,好在陈源清还没走,眼疾手快揽了他一把。
“没事吧?”陈源清关切问。
季南星甩甩头,稍微回了回神:“……还好,就是刚刚绊了一跤。”
他惯常糊弄过去,压着胸口缓和了一会,陈源清不放心地扶着他,远远看上去,两条身影像交叠在一起。
莫名地,季南星突然感到背后起了一股凉意。
他骤然转过身,别墅里空荡荡,没什么异常都没有。
陈源清不太放心,“陆宴不在家,我今晚在客房住吧。”
季南星不敢这么兴师动众,连忙婉拒他,道:“没什么事了,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我多休息一下就好,天色晚了,您快回去吧。”
临别前,陈源清还是一步三回头的,季南星站在门口,微笑着目送他上了车,才合上门往回走。
别墅客厅只剩下他一个人,白管家和厨房王叔出门去夜钓,佣人这个点也在各自的房间里,客厅没有其余的人影。
季南星四处扫了一周,没发现什么异常,可那股被窥视的寒意依然挥之不去,装修华美的客厅和往常同样,没有任何异样,唯一的不同,是他送给陆宴的那幅画。
前一周刚挂上去的画作悬挂在挑高的壁厅,正对着沙发,是季南星提议挂在这里的,这个位置在客厅正中,最敞亮合宜。季南星喜欢在沙发上看书,偶尔闲下来,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陆宴小时候天真明媚的笑颜。
明明是他送给陆宴的生日礼物,画的也是暖阳绿地的温馨场景,可眼下,季南星抬眼望过去,却莫名生出一股冷意。
他皱了皱眉,隐隐觉得不对,心里有个荒诞的猜测不断涌上来,季南星不免一阵心慌。
一路折回自己房间,季南星那股莫名的凉意依然没有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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