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散发着寂寞清冷气息的洛菲迷。
涂生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纤细的手腕,语气急切,带着不容分说的强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对花伤怀?快,跟我走!”
手腕骤然被抓住,洛菲迷吃了一惊。
他猛地回头,对上涂生那张写满焦急的脸,眸子里瞬间充满了警惕与不解。他用力挣开涂生的钳制,后退半步,声音冰冷:“你这是做什么?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对上那双冷冷淡淡的蓝色眼睛,涂生只能勉强按捺住性子,放缓了语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些:“听着,卡萨维斯在前线有危险,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你必须立刻动身去找他!”
“陛下神勇无敌,纵使有危险,也不是我一个雄虫能解决的。”
洛菲迷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中的怀疑之色更浓。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位向来嚣张跋扈、视自己为眼中钉的雄君,今日突然跑来告知他虫帝有难,还表现得如此“热心肠”,这本身就充满了蹊跷。
回想起自己刚入宫时,因得虫帝青眼而遭受的其他雄君明里暗里的排挤与陷害,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更何况,”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涂生略显凌乱的衣袍,意有所指,“听闻雄君您昨日无故失踪,如今阖宫上下都在全力搜寻您的踪迹。您还是早些回去,向哈尔希恩将军解释清楚为好,也省得……”他的话忽然顿住,视线静静投向涂生的身后,不再言语。
涂生心中猛地一沉,暗道不妙。他僵硬地缓缓转过头,果不其然,对上了哈尔希恩那张如同锅底般黑沉、写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脸庞。
“大将军,好巧,你也来赏花啊?”涂生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不巧,”哈尔希恩冷声道,“属下奉陛下之命保护雄君安全,却遍寻您不获,心中焦急万分。没想到雄君竟有如此雅兴,在此与洛菲迷阁下赏花谈心。只是下次,还请您务必提前通报一声,也省得属下带领弟兄们,将皇宫翻了个底朝天。”
“我来此是有要事相商!”涂生试图强行解释,挽回局面。可他再一转头,身旁哪里还有洛菲迷的身影?那位高岭之花,早已趁着他们对峙的功夫,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算了!”眼见计划破产,涂生索性破罐子破摔,“陛下在前线有性命之忧,我必须立刻赶去救他!你,现在就安排,送我过去!”
事关虫帝安危,哈尔希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但他并未轻信,目光紧紧锁定涂生:“陛下有危险?雄君,您是如何得知此等机密军情的?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或者!或者你把洛菲迷绑了,立刻派人快马加鞭送他去安戈洛也行!”
这又跟洛菲迷有什么关系?哈尔希恩眉头紧锁,心中疑惑更深。陛下临行前,只明确指定了一位需要他全力保护的未来皇后,那就是眼前的涂生。
“雄君,请您不要再胡言乱语,扰乱宫闱!”哈尔希恩的语气强硬起来,“属下只遵循陛下离开时下达的命令,护卫您的安全,直至陛下凯旋!”
“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涂生见对方油盐不进,心中焦急,猛地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你身为雌虫,应该知道‘狂暴期’吧?陛下临走之前,身体就已经出现了一些征兆,只是他性子要强,死要面子,不愿声张。他这次出征又走得如此仓促急切,我担心他此刻已经到了快要压制不住、即将发作的边缘!”
“!!!”
哈尔希恩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为雌虫,他自然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不过转瞬之间便做出了决定。
“……若果真如此,情况确实危急。雄君,请您立刻随我回帝寝稍作准备。属下需要一点时间,紧急安排一下宫内的后续布防与事务交接。随后,我亲自护送您,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安戈洛前线!”
“好!”
*
“喂!哈尔希恩,你飞慢点行不行?风太大了!我的脸要被刮破了!”
高空之中,凛冽的寒风如同无形的刀片,呼啸着席卷而过。哈尔希恩背后那双宽大而有力的虫翼全力展开,高频振动着,逆着强大的气流,以惊人的速度向前飞行。
他的肩膀上缠绕着一根结实的、浸过油的粗绳,绳索的两端,系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简陋的、用竹条和藤蔓编织而成的大篮子。
涂生此刻,就蜷缩在这个四面透风的竹篮里。每当他不信邪地试图将脑袋探出篮沿一点点,想要看看下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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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色或者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时,那足以撕裂一切的罡风便会立刻教他做人——不仅吹得他睁不开眼,脸颊和裸露的皮肤更是如同被细密的冰针反复扎刺,痛感鲜明。
哈尔希恩虽然敬佩这位娇生惯养的雄君愿意不远万里地跋涉,奔赴危险的前线,但时不时的小要求还是让他生出了些许不耐。
“陛下安危系于一线,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尽快赶到!”
涂生闻言,悻悻地缩回了脑袋,将身体蜷得更紧,不再吱声了。倒不是他突然失去了和哈尔希恩呛声的兴致与心力,而是因为,他怀里的那个“小祖宗”——系统057,此刻正在跟他闹脾气。
狭小的空间里,系统待在涂生的怀里,只是它既不愤怒也不悲伤,而是默默地发出“滋滋”的噪音。
“057,别生气了嘛……”涂生试图安抚,在脑中用最诚恳的语气说道,“你看,我真的努力过了,是主角攻自己不愿意去,我总不能把他打晕了强行绑过去吧?那也太不符合剧情设定了。”
系统继续保持沉默,只有那“滋滋”的噪音固执地响着。
“我都发那么重的誓了,你还不相信我的决心吗?”
【您的决心,】057终于开口了,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平和麻木,【就是干脆利落地,自己顶替了主角攻的戏份,是么?】
“话不能这么说呀!”涂生立刻叫屈,试图讲道理,“你想想,万一主角攻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嘎嘣一下没了,那我们的任务不是彻底完蛋了嘛?我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不得已而为之啊!”
后面宿主再碎碎念什么,057都不在乎了,因为它已经看到了惨淡的结算分数在向它招手。
另一边的哈尔希恩,却是救主心切,几乎燃烧尽了体内所有的能量与潜力来进行这次超长距离的极限飞行。他无比庆幸自己所属的种系天生便生有强劲的虫翼,才能在帝国需要、陛下危难之时,发挥出如此关键的作用。
昼夜不息,连续飞行了将近五日。当远方那片代表着安戈洛地区的、广袤而贫瘠的土黄色地平线终于映入眼帘时,哈尔希恩几乎是凭借着钢铁般的意志,才勉强操控着翅膀,摇摇晃晃地降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上。
双脚触地的瞬间,强烈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一个趔趄,险些直接瘫倒在地,只能依靠手中的佩剑强撑着站住,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至于竹篮里的涂生,这几日除了被颠得有些头晕,大部分时间都在吃了睡、睡了吃的循环中度过,倒称不上多么疲累。
只是长时间蜷缩在狭小空间里,四肢百骸都僵硬麻木得厉害,好不容易被哈尔希恩从篮子里“请”出来,他扶着篮壁,毫无形象地龇牙咧嘴地活动了老半天,才感觉血液重新流通,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奥兰亚费斯特城是一座繁华的沿海都城,而眼前的安戈洛地区,放眼望去,却只有大片大片干涸龟裂的土黄色沙地与零星点缀的耐旱荆棘灌木。
这里的气温不像帝都那般严寒刺骨,但只要稍微在原地多站上一会儿,那夹杂着细沙的干热风,便能吹得皮肤紧绷发干皲裂。
“军营就在前方。”
几乎就在他们落地后不久,天空中便出现了几个小黑点,那是帝国军队放出的空中斥候。哈尔希恩勉力抬起手臂,向空中打出了一连串涂生完全看不懂的、复杂而精准的手势。
空中的斥候似乎辨认出了他的身份,盘旋几圈后,便向着军营方向疾飞而去,显然是回去报信了。
哈尔希恩不敢再多做停留,示意涂生跟上,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片象征着帝国前线力量的、连绵的白色营帐走去。
军营依傍着一小块在安戈洛地区堪称珍贵的绿洲而建,即便如此,这里的水源也绝对称不上丰沛。
那片规模庞大的白色营帐群已然近在眼前,而其中最中央、顶端飘扬着帝国金色日曜旗帜的王帐,更是格外显眼。涂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脚步也下意识地变得急促。
卡萨维斯……他现在就在那里面吗?
他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掀开了王帐那厚重的、用以隔绝风沙与视线的门帘,一步跨了进去。
然而,帐内却空荡荡的,并没有那个想象中高大强悍的身影。
王帐内部的陈设简洁而实用,最中央摆放着一张用于商议军情的圆形大桌。涂生的目光,立刻被桌面上一个熟悉的小物件吸引了过去。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将那尊小小的、木质雕成的狐仙像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尊原本只是普通木质、带着原始纹理的小狐狸雕像,不知被谁细心地打磨光滑,并上了一层清亮剔透的保护漆。
在帐内昏黄的光线下,小狐狸的轮廓显得更加清晰灵动,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什么嘛……”涂生的指尖,轻轻抚过小狐狸那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狡黠弧度的吻部,低声喃喃,“我在这边担惊受怕,风餐露宿,你倒是在这里享福?”
他将那尊变得光亮了许多的小狐狸神像,轻轻放回原处。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留恋地,大步走出营帐。
帐外,哈尔希恩已经与驻守的将领完成了简单的交接,获取了最新的战报。他面色凝重地迎向涂生:“雄君,刚刚得到确切消息,陛下此刻正亲自率领前锋部队,在前方二十里外的地带,与叛军主力激烈交战!”
“那还等什么?”涂生闻言,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决然,“立刻出发,去前线!”
“这……”哈尔希恩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迟疑与为难。他可没忘记自己最重要的职责,是保护好这位未来的皇后!若是让陛下知道,他竟然把涂生带到了刀剑无眼、流矢横飞的战场上,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
“放心,我有自保能力。”
涂生一抬手,哈尔希恩腰间的佩剑眨眼之间便到他的手中。
“什么?”饶是哈尔希恩身经百战,此刻也不由得骇然瞪大了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好快的速度!”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动作的,佩剑便已易主!这真的是一个体质孱弱的雄虫能够达到的水准吗?
他语气不由带上了几分敬意,“那我们便出发吧,还请雄君注意自身安全。”
“走吧。”涂生将手中的佩剑随意挽了个剑花,那沉重的军制武器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他目光投向远方,眼神沉静而坚定。
作者有话说:卡萨维斯:你伏低做小,小心翼翼伺候我?
涂生:……
卡萨维斯:我在梦里喊洛菲迷的名字?
涂生:……(转移话题)我启动了顺手牵羊技能,在他家拿了不少宝贝,能不能将功抵过?
哈尔西恩:好……好强!
涂生:用妖力装了一波大的,不能让他知道我撑不过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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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小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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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新婚
几日前。
“安戈洛城里那群死虫子龟缩着不出来,还真是难处理。”
伊斯顿撩开王帐的门帘,带着一身尘土走了进来,他惯常拉长的脸上难得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几度献计,前期确实打得叛军丢盔弃甲,斩获颇丰。然而对方一旦彻底龟缩回城池,战事便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僵持。
卡萨维斯坐在简易的行军椅上,手肘撑着膝盖,指间捏着一张边缘有些毛糙的草纸。
长途奔袭与连续作战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风沙磨砺了他的轮廓,使得那份属于帝王的华贵光泽暂时被掩盖。
然而,此刻令他眉宇间凝聚起阴云的,并非前线停滞的战局,而是手中这份从遥远主城加急送来的密报。
伊斯顿没什么眼色地凑近了些,视线掠过卡萨维斯的肩头,瞥见了草纸上几个关键词。他没忍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笑:“您看上的雄虫,怎么一个两个都跟赛拉斯那条老泥鳅扯上关系?这位新欢的手段,瞧着比旧爱也不遑多让啊。”
“当初是谁劝我暂且留他一命的?”
伊斯顿面不改色,坦然承认:“是我。彼时局势未稳,留他一条命利大于弊。但此一时彼一时。”他的语气转为冷厉,“看来他是将陛下的宽容当作了怯懦,爪子伸得太长了。”
“何止是长,”卡萨维斯将那张草纸在指间捻了捻,“他几乎要把我的皇宫钻成筛子了,四处漏风。”
如此殷切地在他身边安插探子,卡萨维斯都想为他觉得疲累。
“那便等这次回去就清算。”伊斯顿的声音斩钉截铁。
帐内沉默了片刻,只有风沙拍打帐布的声音。
伊斯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如此一来,陛下心中那皇后的选择,是否又该另做考量了?”
他紧紧盯着卡萨维斯,内心深处仍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期盼这位他所效忠的强大无匹的君主,能从此摒弃那些容易成为弱点的、对雄虫不切实际的迷恋。
卡萨维斯沉默了良久,最终只是将那张写满涂生行程的草纸缓缓折起,塞入了贴身的内袋。
他站起身,嗓音恢复了惯有的威严:“传令下去,全军开拔。”
*
那是最后一场大战,反叛军倾巢而出。
广袤的沙场之上,黄尘蔽日。空中的雌虫们互相厮杀,不时有断肢残翼掉落。
没有咆哮,没有呐喊,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搏杀,每一个战士都将全部的力量倾注于手中的武器,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誓要从敌人身上撕扯下血肉。
“噗嗤——”空气中只有武器洞穿□□、血液喷溅的声音在不断重复回响。
在这片混乱战场的正中心,却存在着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那里盘踞着一只巨大无比的蜘蛛。
其躯体宛如一座移动的暗金堡垒,甲壳上覆盖着繁复而狰狞的黑色虫纹,在漫天黄沙中闪烁着幽冷的光泽。八根粗壮如石柱的蛛腿每一次踏落,都引得地面微颤,动作却快得只剩道道残影。
即便是那些凭借虫翼翱翔空中的敌军,也时常被他骤然跃起的庞大身躯,以无可抗拒的力量拖拽而下,在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被彻底撕碎。
那是卡萨维斯的完全虫化状态,一具活着的杀戮兵器。
哈尔希恩带着虫帝的心头好抵达战场时,看到的便是卡萨维斯大杀四方的画面。
哈尔希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战意高昂,他急声对身旁的涂生交代了一句:“雄君在此稍候,我去助陛下杀敌!”便欲振翅加入战团。
涂生被空气中浓重得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气呛得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用衣袖掩住口鼻。
他强忍着不适,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战场,尤其是在那巨大蜘蛛所向披靡的区域停留片刻。
“他要赢了。”
那便安心回去等着那只雌虫归来吧。
回想起那只巨型蜘蛛的身形,不禁心中发凉:“卡萨维斯原型蛛腿上的一根毛都能压死我吧?”
以后绝对不能轻易惹他不开心。
……
这场战争已然接近尾声。
即使是安戈洛城里最勇猛的武士也不敢靠近中央战区半分,多年之前,他们就见识过卡萨维斯的神威,如今他的实力更是又攀上了另一个巅峰。
他们原本抱着侥幸,以为虫帝定都远方,无暇顾及这边陲小城的骚动,却没想到卡萨维斯会亲自率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前来平叛。
地面部队早已在之前的消耗战中损失殆尽,零星的几只雌虫勉强拖着残躯,狼狈不堪地逃回城内,紧闭城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大局已定,卡萨维斯解除了庞大的虫型,恢复人形,落在满是狼藉的沙地上。他甚至没有多看周围一眼,便准备将清理战场的琐事丢给伊斯顿处理。
然而,他刚要迈步,视线余光却在己方阵列中捕捉到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的身影。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哈尔希恩。”
他抓住那个想要溜之大吉的雌虫,冷声问道:“你在这里,那我的未来皇后在哪?”
哈尔希恩被点到名字时便是身形一颤,老老实实答道:“雄君他,此刻应该在您的营帐之中。”
他后面补充的解释,卡萨维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因为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虫帝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疾风,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营地方向疾驰而去。
几刻钟后,卡萨维斯一把掀开了王帐的门帘。
凭借着飞行能力勉强跟上他速度的哈尔希恩,只来得及看到帝王宽阔的背影消失在帐内,随即那厚重的门帘便在他面前“啪”地一声重重甩落,险些砸到他的鼻子。
哈尔希恩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地对旁边一脸木然正准备去处理军务的伊斯顿低笑道:“看着吧,这次那个任性妄为的雄君,肯定要被陛下重重治罪了!擅离皇宫,私闯军营,哪一条都是大罪!”
“是么?”伊斯顿僵着脸,正准备回去处理繁杂的战后事项。
他的尾音还未完全落下,王帐内便清晰地传出了卡萨维斯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哈尔希恩!朕一定要治你的罪!”
“噗——”某个万年冰山脸笑出了声。
*
帐内,涂生紧紧地搂着卡萨维斯,准确来说,是被卡萨维斯用蛮力死死地箍在怀里,力道大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是我逼哈尔希恩带我来的,不关他的事,你别罚他。”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卡萨维斯胸前传来。
“那就暂且不提他。”
卡萨维斯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手臂的力道稍稍放松,让他能低头仔细端详怀中的雄虫。
涂生那张素来白皙精致的脸蛋,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沙尘,几缕粉白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颊边,看上去有些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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狈。
像是一只养尊处优的珍贵狸猫,不幸流落街头,沾了满身的尘土,显得可怜又委屈。
卡萨维斯心头那股因担忧和些许被欺瞒而燃起的怒火,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他掐住对方的下巴,试探地稳上那双花瓣一般的唇。
“唔唔唔——”
涂生感觉到唇上敷上的一片温软,彻底僵住了,喉间溢出模糊的音节。
如此亲昵的接触使得他的心脏无措地狂跳,涂生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挥手,空中悬浮着的057像是早有所料般长叹了一口气,很是识趣地慢悠悠穿过营帐紧闭着的大门。
卡萨维斯的唇舌很软、身体炽热。
最初的震惊过后,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彼此相贴的亲密无间。黏腻的、唇舌交缠的水声响起,落在耳边无比清晰,像是被放大了数倍,让他从耳根到脖颈都迅速蔓延开一片滚烫的绯色。
就在涂生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头脑因缺氧而变得昏沉时,卡萨维斯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情动后的沙哑,手指从涂生微敞的衣襟间,摸出了那个被他体温焐热的、小小的油纸包。
原本暧昧火热的气氛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涂生迟疑道:
“是毒药。”
卡萨维斯垂眸看着手中纸包,浓密的眼睫遮住了他眸子中的复杂情绪,良久,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哪来的?”
“赛拉斯那里。”涂生乖巧地回答。
像是审讯一般,一问一答,只是眼前的嫌疑犯无比坦诚,像是根本不害怕虫帝的怒火。
“你想杀我?”
“不,不想。”
“那你拿这个做什么?
“好玩?”
“谁好玩?”
“逗赛拉斯好玩。”
卡萨维斯没再问,动作慢悠悠地解开了那个油纸包,里面的药粉黑黢黢的,没什么特别的气味,但涂生看了一眼便撇开了目光。
然而卡萨维斯却扣住他的后脑勺将其掰回了原位:“看着。”
很少被虫帝用如此冷淡的态度对待,涂生不满地撇嘴,刚想表达抗议,下一秒却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卡萨维斯低头,随意地嗅了嗅那包药粉,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嘲弄的弧度。在涂生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竟仰起头,将纸包里的黑色粉末尽数倒入了口中!
“你干什么?!”涂涂生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扑上去,伸手就要去抠他的嘴,想让他吐出来。却被卡萨维斯轻而易举地反扣住双手,再次死死地禁锢在怀中。
“你想要我的命吗?”帝王的嗓音沙哑。
“但是这种东西杀不死我。”
“在我的幼年时期,贵族家公子要我这个奴隶变成虫型供他玩乐,我的八根腿被他全部碾碎,可还是活了下来。”
“至于毒,”他微微咧开嘴,露出两颗雪白而锋利的獠牙,“我自身分泌的毒素,远比这包废料要致命得多。”
“所以,”他的唇几乎贴着涂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想要我的命,尽管亲自来取。”
感受到怀中雄虫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卡萨维斯周身那股冰冷的气息骤然收敛。
他松开钳制,转而用宽大的手掌,一下下,极其轻柔地抚过涂生紧绷的脊背,带着安抚的意味。“别怕,”他的声音缓和下来,“告诉我,赛拉斯许诺了你什么?”
“虫……虫蛋。”
听到这两个字,卡萨维斯神情愈发阴森骇人,“怎么,他觊觎你?”
“不是他!”涂生连忙澄清,声音带着点委屈,“他说的,是跟你……跟你生的虫蛋。”
卡萨维斯一怔,随后问道:“那你想要么?”
任何生灵都有繁衍的本能,能跟喜欢的对象繁育后代自然是一件幸福的事。
涂生满眼期待:“如果有自然很好,只是……有可能不是蛋。”
毕竟,他是狐狸。狐狸崽子,可不是从蛋里孵出来的,而且……是需要喝奶的。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带着点探究意味地,悄悄扫过卡萨维斯肌肉饱满、线条分明的胸膛。
话说狐狸和虫子能生出后代来么?
没等他思索出结果,卡萨维斯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不论他许诺了你什么,我都能给你更多。”
“现在,该你满足我了,雄君。”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便不再克制,彻底遵循着本能与内心叫嚣的渴望,付诸行动。
王帐内的床榻,远不如皇宫帝寝的那张宽大柔软,铺垫的兽皮也带着粗粝的质感。
没过多久,身下的雄君便泪眼汪汪地小声抱怨,说那硬邦邦的床板硌得他脊背生疼。
他们动作艰涩地交换了位置,接下来,高高在上的虫帝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今晚,打算前来汇报前线战损情况的伊斯顿注定只能无功而返。
*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
卡萨维斯已然醒来,他侧卧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啧。”
有些恼羞成怒地,他伸手将身旁依旧睡得香甜、呼吸均匀绵长的雄君摇醒,对着那双勉强睁开、还带着浓厚睡意的迷蒙黑眸,语气危险地逼问:“昨晚……最后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呀?”
涂生尚未完全清醒,甫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配偶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得带有几分邪肆气息的面容,不由心中一荡,下意识地凑上前,在那线条优美的下颌上轻轻啄吻了一下。
随即,像是被自己这大胆的举动羞到,他飞快地把涨红的脸埋进了尚带着两人气息的被褥里,只露出通红的耳尖,再也不肯抬头。
卡萨维斯被他这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弄得一怔,到了嘴边的逼问竟有些问不下去。他看着那颗埋在被子里,连发丝都透着羞赧的脑袋,心中那点因未知而产生的愠怒,忽然间就泄了气。
“算了。”卡萨维斯心想,这只雄君身上的谜团难道还少吗?
何必跟一个看起来不太聪明,却又总能精准搅乱他心绪的小傻子较劲呢?
作者有话说:伊斯顿看卡萨维斯就是那种死活不分手的恋爱脑闺蜜,这章节很多卡萨维斯的视角,狐狸是犬科,那众所周知,犬科……会成结,我们虫帝遭老罪了。[彩虹屁]嗯因为不可说的原因删了很多描写,先这样吧。大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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