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荤素不忌、强势主导的虫帝,闻言耳根也不禁微微泛红。
几个紧随其后的司礼官皆垂首敛目,状似恭敬,但以雌虫的敏锐听觉,皇后这自以为压低的声音,只怕是字字清晰,听得一清二楚。
好在,进入皇宫后的仪式流程精简了许多。
卡萨维斯紧握着涂生的手,在装饰一新的帝寝殿门前,于众多重臣与司礼官的见证下,庄重地将一枚镶嵌着硕大粉钻的金戒指,戴在了涂生的中指上。
在他们的文化里,这根手指最接近生命本源。
肃穆的司礼官们开始吟唱起古老而玄奥的祝福圣歌,语调悠长恢弘。涂生只隐约能捕捉到几个“赞颂虫神”“血脉绵延”之类的字眼。
好心的057尽职尽责地在他脑中做着实时翻译,试图让他理解这庄严一刻的文化内涵。然而涂生此刻并无心倾听那些冗长的颂词。
他悄悄捏了捏卡萨维斯温热的手掌,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吟唱上,偷偷用手指撩起面纱的一角,对着身侧的卡萨维斯,飞快地抛去了一个流转着万种风情的媚眼。
一如数月前,在那场改变他命运的宫宴上,他第一次大胆望向王座时的惊鸿一瞥。
只是这一次,卡萨维斯没有再皱着眉,带着审视与不耐掩饰性地移开目光。
他清晰地接收到了那个略带调笑的眼神,熔金般的眼眸中漾开温柔的笑意,毫不避讳地回了他的皇后一个满载爱意宠溺的笑容。
待到繁杂仪式流程完毕,日头已然西斜。
任何宴席都少不了美酒,在涂生的三令五申之下,卡萨维斯倒也没在他的面前喝过,看在大喜的日子份上,这次他勉强同意了对方小酌几杯。
戒酒有段时日的虫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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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杯醇酿下肚,便有了微醺般的醉意,两眼迷蒙地走向端坐在床边的皇后。
婚房是涂生特意变幻而出的,入目皆是热烈喜庆的正红——跳动的红烛、垂落的红帐、高悬的红绸……端的是极尽浓艳与喜庆。只可惜,这番景象只能维持一晚,待到明日天明,一切都会随着法术失效而恢复原状。
见卡萨维斯醉酒后反应似乎比平日迟钝了些,涂生心中一动,主动伸手,轻轻摘下了那袭一直遮挡着他面容的橙红面纱,露出那张足以令日月失色的脸庞。
他侧过身,主动凑上前,吻上了卡萨维斯因饮酒而格外温热的唇。
在唇舌交缠间,他清晰地尝到了对方口中传来的酒气,带着淡淡的果香与一丝涩意。
涂生不太适应地微微蹙起了眉头,报复性地多用了些力。
“唔”纵使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下舌尖,卡萨维斯也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只是从喉间溢出一声低吟。
看起来很呆,很好欺负。
涂生联想到学习过的那些知识要点,当下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一大杯的葡萄酒从卡萨维斯的颈窝往下流,越过浮凸的锁骨,浸润大片起伏的蜜色肌肤。
那液体如同甘霖洒落在旱地之上,在室内摇曳的烛火光芒映照下,于他肌理分明的胸膛上闪烁出诱人至极的湿润光泽。
涂生忽然发现自己不那么厌恶酒气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绝景,只觉得喉咙发紧,心跳失序。
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在沙漠中干渴跋涉了许久的旅人,骤然望见了绿洲中那清澈诱人的水源,只想不顾一切地俯身痛饮……
*
小狐狸的厌酒症不药而愈,经过一晚,他对那种刺激性的饮料产生了更深刻的理解。
与之相反,原本虽称不上嗜酒如命,但平日也颇爱小酌几杯、用以放松精神的卡萨维斯,自此之后,对葡萄酒几乎是敬而远之。
涂生重振雄风之后格外快意,恨不得大作几首诗篇以抒发内心的豪情壮志,只可惜他当年只顾着趴戏楼的房梁听那些才子佳人、恩怨情仇,却忘了去趴学堂的窗沿,听听夫子讲授圣贤文章。
于是只得退而求其次,暗戳戳地向唯一能分享此等喜悦的系统炫耀:“这回可真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秀恩爱,分得快?】057根本不吃这套,冷声道:【跟我炫耀是没用的,系统根本不会羡慕碳基生物有伴侣。】
“那你也可以找个系统过日子呀。”
涂生慵懒地靠在床头,抓起身旁尚在昏睡的虫帝的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嘴里不忘揶揄,“也好过整天对着我怨气冲天。”
卡萨维斯耗尽了体力,尚且还在昏睡,对此一无所知。
【闭嘴,系统不需要伴侣。】过了昨日那种需要“普天同庆”的特殊时刻,057便收起了限定的温和,重新变回那个怨气深重的模样,【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过考核,成为正式的员工。】
“就是要给其他人干活的意思?”涂生好奇道,“你的主家会给你多少酬金?”
【】057不说话了,因为它发现,转成正式员工之后,待遇也没有太大变化,无非就是短期内没有被回收重造的风险。
057:【至少不会变成回收站的电子垃圾。】
“噢。”
涂生没再多说什么,但是看向系统的两只眼睛里充满了同情。见它郁郁不说话,蓝光都显得有几分黯淡,忙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卡萨维斯的那个狂暴期,我怎么没遇到?”
他原本还在想凭借自己那点功夫,够不够制住丧失理性的卡萨维斯,不曾想提心吊胆了一程。从战场回到皇宫,新婚之夜都安然度过了,也不见虫帝有半分异样。
一提这个系统就来气。
【你提前出现,跟他完成了生命大和谐,他补充了充足的信息素,自然无事发生!】
语毕,057愤愤然挂机去,圆滚滚的身形消失不见。
恰在此时,卡萨维斯恢复了些许意识。
“嘶”
他抬起手,扶住隐隐作痛的额角。以他强悍无比的王虫体质,区区几杯葡萄酒,按理说绝不该导致如此明显的宿醉反应才是。这一阵阵的胀痛搅得他心烦意乱。
“怎么了?”
涂生见他似有不适,略显心虚地凑上去揉按伴侣的太阳穴。
“有没有好一点?以后还是少饮酒为好。”
虽然昨晚的体验很好,以后再不能复现,让涂生心里略有些遗憾,但什么也没有卡萨维斯的身体健康更重要,
“嗯。”
卡萨维斯闭上眼,静静地享受皇后提供的略显生涩的按摩服务。
他没提自己以前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照样神清气爽上战场的经历。
涂生眼含关切,又止不住絮叨,带着几分命令式口吻的样子很可爱,他自然不忍心与之刻意唱反调。
空气中还弥漫着昨夜未曾散尽的的酒气,身下的床榻更是一片狼藉,锦被凌乱,每寸裸露的肌肤似乎都残余着某种黏腻不适的感受。
这一切都让素来喜洁的卡萨维斯难以忍受。待头疼的症状稍稍减轻几分,他便揽着依旧在嘀嘀咕咕的皇后,起身前往浴池,准备彻底清洗一番。
成为皇后之后的日子似乎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吃住都在帝寝之中,除了泽夫和吉克斯对他的称呼从“雄君”晋升到“皇后”,一切如常。
涂生后知后觉地发现,好似从他在那场宫宴上,被卡萨维斯一路抱进这座寝殿起,他就已经过上了实质上的皇后生活,与这位帝国主宰同寝同食,分享着最亲密的空间与时光。
至于内务官们早早为他精心收拾出来的那座奢华无比的皇后专属宫殿?
谁爱住谁住去吧。
作者有话说:关于这个葡萄酒普雷大家自己脑补一下吧。
涂生:还喝酒吗?
卡萨维斯:……戒了。
依旧求营养液,来点吧,就当喂系统了。[比心]
第54章危在旦夕
“快点,一会儿画像师就要来了。”
涂生不住地催促,手指灵巧地穿梭在卡萨维斯那头浓密的赤金色卷发间,试图将最后一缕不听话的发丝也妥帖地编入精致的发辫中。
“再看看我身上可还有何不妥?”
“皇后容色倾城。”
为了在这即将流传后世的画像上留下最完美的仪容,他原本动了敷粉修饰的念头。
然而,系统057及时在他脑中发出警告,提醒他这个时代的化妆品大多含有对身体有害的物质,他才不得不悻悻作罢,只力求以天然本色示人。
反观卡萨维斯,近些时日他总是容易感到困倦,精神不济。
此刻,他懒洋洋地倚着椅背,对于画张画像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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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没有自家皇后那般如临大敌的焦虑和紧迫感,甚至掩口打了个漫不经心的哈欠。
专属的宫廷画师也是头一次为新帝作画,毕竟卡萨维斯绝不是什么有耐心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的温和主顾。
若非皇后殿下偶然听闻帝后画像可以流芳百世,因而软语央求,卡萨维斯恐怕根本想不起宫中还设有画师这等清闲职位。
最终选址在御花园中一处景致最佳的亭台。卡萨维斯端坐在石凳上,看着画师摆开阵仗。
“月钱总不能白发。”卡萨维斯便是抱着这般朴素的想法,才勉强按捺住性子,只觉得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
最先完成的是涂生的单人像。
此时天气和暖,花园中重生绿意,美貌倾城的皇后倚门回首,意境天成。
画师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涂生的风韵,见虫帝观画时面色沉凝不知喜怒,颤声道:“陛下,这、这只是初稿,细节尚未完善,真正的成品至少还需数月精心绘制……。”
涂生好奇地凑过头来,只看了一眼,便眉开眼笑,抚掌赞道:“画得极好!形神兼备,当重重有赏!”
他说着,便伸手欲将那张画稿接过,“待彻底完工后,定要装裱起来,就挂在你的书房里,日日都能看见。”
“不必。”卡萨维斯将那张待完成的线稿抽回,小心叠好放入怀中,“看看合像吧。”
许多年后,后世流传出的卡萨维斯大帝与皇后的官方合像中,威猛英武的虫帝占据了画面的绝对主体,气势逼人。
而那位以其绝世美貌闻名于史的皇后,却仅仅露出半张模糊的侧脸,且因年代久远,容颜细节已湮没在时光里,难以辨认。
但是卡萨维斯对那张画像很满意。
因为最美的,已经被他私藏。
*
和虫帝结成一对也会有烦恼,纵使卡萨维斯对涂生千依百顺,也无法解决一个难题。
——时间。
虫帝坐拥天下最广袤的疆土,自己却只能囿于皇宫之中。
涂生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但他的伴侣显然不得空,无法陪伴他游览此番天地。
于是在卡萨维斯政务繁忙时,他只能自己找乐子。
这一日,他换上寻常服饰,仅带着两名便装侍卫,溜出宫门,在奥兰亚费斯特城的街巷间闲逛。
行至一条相对清净的街道时,他被一家新开张的香料店吸引了目光。更让他惊讶的是,店中那抹正在整理货架的熟悉身影。
——竟是许久未见的洛菲迷。
“哟,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涂生挑眉,毫不见外地踱步进店。
说起来也不是巧合,他的确好奇曾经那些和他搭台唱戏的同伴们如今都在何处高就,对于洛菲迷的下落,自然也是异常感兴趣。
眼前这家店面不大,却收拾得整洁干净。
各式瓶瓶罐罐分门别类地摆放在木质货架上,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混合的复杂的气味。
那位曾经清冷出尘的雄虫,此刻穿着朴素的棉布衣衫,发丝也只是简单束起。
见到来者是涂生,他脸上并未露出丝毫窘迫,反而浮现出一抹平和而真挚的笑意。
“好久不见。”洛菲迷的声音依旧清越,却少了以往的疏离。
他指了指柜台旁几只深色的陶罐,语气自然得如同招呼一位老友,“我自家酿制的鱼露,风味尚可,无论烹制何种菜肴都能增色几分。若不嫌弃,赠予皇后几坛尝尝?”
他介绍这些时很是自然,丝毫不觉有损身份,好似宫里的那些日子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涂生看着他熟练地摆放香料罐子的动作,一时间有些愕然。
他想象过洛菲迷的各种结局,却唯独没料到,曾经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会如此自然地融入这凡俗的烟火气中。
“以陛下当初赏赐你的那些财物,足够你过上极为优渥的生活了吧?何必”涂生忍不住开口,话语中带着一丝不解。
洛菲迷笑了笑,将那些香料罐子一个个摆放齐整:“我将那些身外之物,大部分赠予了城中的慈济院,剩余的,则用于资助了几所平民学堂的修建。”
他抬起眼,目光透过店门,望向街上熙攘的虫流:
“曾经,我固执地认为,卡萨维斯是战乱与苦难的根源。后来我才明白,这座城邦的根基早已腐朽,崩塌是迟早的事。他不会是第一个反抗者,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只是卡萨维斯足够强大,成为了胜者。”
“如今平民生活安定,我也在思考自己能做什么。”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涂生身上,带着一种洗净铅华后的澄澈,“比起执着于那些不切实际的宏大叙事,或是沉溺于过去的恩怨,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生活,用自己的方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更适合我。”
封后大典那天,他其实也隐在围观的民众之中。
看着涂生身着华服,戴着鲜艳面纱,风光无限地走过长长的宫道,那一刻,刺目的不仅是阳光,还有心底那份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刺痛怅惘。
夜深人静时,他也曾被那些与卡萨维斯琴瑟和鸣、岁月静好的虚幻梦境惊醒,继而扪心自问:
他是否也曾拥有过一颗真挚的心,却被自己用冷漠和尖刺,亲手推开,错过了?
只是那时,他满身棱角,双眼被自以为是的正义蒙蔽,留下的遗憾太多,已然无法挽回。
“你和陛下很合适。”他由衷地祝福眼前的雄虫。
这位皇后不够精明,甚至有些跳脱,但眼神清亮干净,心思单纯,一看便是被虫帝精心呵护,未曾经历过太多风雨的模样。
“因为你从不会去质疑他的决定,只是全心全意地依赖他。而陛下或许正需要这样一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
涂生尚不知自己在洛菲迷心中已被打上“单蠢”的标签,只觉得这番对话下来,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倒让他不好再发作什么。
“好吧,”于是他厚着脸皮要了张椅子,继续攀谈,“赛拉斯最近怎么样了?”
洛菲迷整理货品的动作一顿,“他因违抗陛下颁布的禁令,私自豢养虫奴,并且动用了残酷的私刑,证据确凿,如今已身陷囹圄了。”
提及此虫,他很难做到问心无愧。回想起自己曾经竟被这个心怀叵测的贵族雌虫蛊惑,险些酿成大错,对卡萨维斯刀剑相向,他便觉得当时的自己,是何等幼稚与可笑。
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向涂生,轻声道:“对了,若有机会,请代我向陛下转达一声抱歉。”
*
“可恶,还被他哄着捐了不少钱!”
从洛菲迷的香料店出来,涂生只觉得这一趟毫无收获,不仅没看到预想中落魄失意的“前情敌”,反倒见了个头顶光环好似要原地飞升的圣人,这让他心头莫名憋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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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愤愤不平地质问系统:“我是不是被他比下去了?”
057:【有什么比较的必要?】
涂生一想也是,毕竟现在每晚抱着卡萨维斯睡觉的是他,赢家是谁不言自明。
“我才不会帮他传话!”他恨恨道,谁知道一来二去的会不会旧情复燃?
系统没有做出回应,而是忽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核心目标卡萨维斯生命体征急剧下降!生命垂危!】
【快回去!】
什么?!
涂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大脑一片空白。
他顾不得街上行人投来的惊诧目光,体内妖力本能地疯狂运转,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将侍卫和路人的惊呼远远抛在身后。
“他明明那么强,怎么会这样?”
在他心中,卡萨维斯一直是最强者的代名词,从未设想过会有这种境遇。
当涂生耗尽妖力,感到大殿之时,便见里面乱作一团。
“卡萨维斯!”
他顾不得仪态,拨开挡在身前的虫群,拼命向中心挤去。
视线最先捕捉到的,是一具陌生的雌虫尸体,倒在血泊之中,头颅已□□脆利落地斩下,面目狰狞。
哈尔希恩和伊斯顿如同两尊煞神,面色铁青地隔开了骚动的虫群。而在他们身后,卡萨维斯瘫倒在地,一柄短刀正深深嵌入他左胸要害之处。
虫帝的面无血色,唇色惨败,鲜血不断从胸口涌出。
“怎么会这样?”
涂生步伐踉跄、几乎是扑倒在卡萨维斯身边,颤抖的手指不敢去触碰那柄致命的凶器。
“他不是,自愈能力很强吗?这点伤不会有问题的对不对?”
“皇后,您,节哀吧。”伊斯顿闭了闭眼,解释道,“陛下怀了虫蛋,本体脆弱,这种程度的伤是致命的。”
一旁的哈尔希恩死死攥紧了拳头,他猛地偏过头,不忍再看,胸腔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悔恨,恨不得将那地上的刺客碎尸万段。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那名伪装成侍从的刺客暴起发难时,卡萨维斯甚至还在处理政务。
他反应极快地反手斩下了刺客的头颅,动作干脆利落,可那把刀还是刺进了他的胸膛。
在他倒下之前,周围的卫兵甚至都没能完全反应过来。所有虫都以为,对于经历过无数恶战、受过更重创伤的虫帝而言,这不过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受过太多的伤,那种程度,不会有事。
就连卡萨维斯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他强大无匹的身体,此刻却变得脆弱不堪。因为所有的生命能量,都在本能地地汇聚向腹部,用于保护那枚刚刚孕育不久、代表着未来与希望的虫蛋,再也无法支撑起他那恐怖自愈力。
怀了……虫蛋?
涂生迷茫地想到:原来是我,是我害的他陷入如此境地。
“出去。”他抬起头,声音异常平静,“你们都出去。”
伊斯顿和哈尔希恩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将在场所有其他的虫都带出了殿外。
“会有办法的。”
涂生伸出左手,指尖带着鲜明的颤意,轻柔地抚过卡萨维斯紧闭的双眼、高挺的鼻梁、失去血色的薄唇,仿佛要将这张面容深深烙印进灵魂深处。
“还有一个可能。”
他低下头,幻化出利爪,毫不迟疑地剖开了自己的腹部。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利爪破开皮肉,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袍。
终于,他触碰到了那颗凝聚了他三百年修为、维系着他生命与力量本源的金色内丹。他咬紧牙关,猛地将其挖了出来。
染血的内丹被那只颤抖的手送入了卡萨维斯口中。
“好疼啊”
他低低地抱怨了一句,声音细弱,带着无尽的委屈。
可是如今,再也没有那个温暖宽阔的怀抱,可以让他窝进去,半真半假地撒娇,换取温柔的抚慰了。
他用尽最后的余力,将卡萨维斯胸口的利刃一点点拔出。
随着短刀离体,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自卡萨维斯胸口伤口处涌现。
狰狞的刀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卡萨维斯原本青白的面容,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看着这一幕,涂生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他并不确定自己的内丹是否真的能救回卡萨维斯。只是模糊地记得,前世那个杀害他的修士,也曾剖取他的妖丹,想来这东西总该有些益处才是……
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脱力地向前倒去。随后迅速缩小、变形,最终化成了一只皮毛染血、气息微弱的粉白色狐狸。
它艰难地用尽最后一点本能,将自己其中一条毛茸茸的的尾巴轻轻地搭在了卡萨维斯温热的手心之上。
*
星历1158年,卡萨维斯收复安戈洛城,平亚洛克叛乱
同年,卡萨维斯下令废除奴隶制度。宣布全帝国范围内的“非自愿劳役”为非法。任何虫不得豢养、买卖虫奴
次年,卡萨维斯遇刺,身受重伤。
——节选自《卡萨维斯传记》
作者有话说:涂生:我先挂了。
系统:……别慌,我抢救一下。
卡萨维斯怀了这件事前面有写一点迹象,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掉完马甲,这这个单元就要接近结局了,目前想好了大概两个番外,大家有想看的设定可以提噢!依旧求营养液之。[加油]
第55章我怕吓到他
涂生恍惚间又回到了百年之前,那个初涉人世间的夜晚。
乌合镇的青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亮,他悄无声息地路过一条幽暗僻静的小巷,一阵压抑的的啜泣声绊住了他的脚步。
巷子深处,一个衣衫单薄的小女孩蜷缩在一户人家的门框边,肩膀不住地耸动。
“若是……若是真有狐仙大人……”女孩哽咽着向虚无缥缈的神明祈求,“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的娘亲吧……”
人类的眼里为什么能够流出那么多的泪水?
这个疑问一闪而过,涂生隐在墙角的阴影里,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望进那间家徒四壁的屋内。
一个形销骨立的老妇人躺在硬板床上,面色笼罩着不祥的青灰,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草药的苦涩气味,混杂着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衰败感。
他皱了皱鼻子,心头涌上一股无力。
若只是寻常的风寒伤痛,他许还能勉力缓解一二。但眼前这般油尽灯枯的景象,已非他这等小妖能够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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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乌合镇关于狐仙显灵、救苦救难的传说才刚刚兴起不久。
临走时,他的视线扫过屋内角落一个简陋的香案,上面供奉着几尊模糊不清、不知是哪路神仙的泥塑木雕。
彼时的他,心中只是模糊地掠过一丝怅惘与渴望:若我当真是那种传说中通天彻地、无所不能的真仙,该有多好。是否就能轻易抹去世间的这些泪水与悲恸?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那种无法拯救至亲至爱,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不断失去生机的过程有多无力。
剖出内丹之前,他的视线已然模糊,他擦去那些泪水,只希望能将卡萨维斯的面容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不会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只是——
【系统,我真的只能保持现在的样子了吗?】
他早已习惯以人形行走于世,骤然回到只能四条腿着地的形态,还有些不适应。
【你以前不也经常化成原形出来放风么?】
【偶尔嘛,我早习惯用两条腿行走了。】涂生甩甩尾巴,遗憾道:【何况人类的手用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别挑三拣四了,】系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肉疼的郁闷,【能把你从魂飞魄散的边缘拉回来,吊住这条小命,就已经是奇迹了!】
天知道它为了兑换那点维系宿主灵魂不散的能量,几乎掏空了上个任务世界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才攒下来的全部家当——整整5个积分!
涂生沉默了一下。也是,无论如何,至少他还活着。
他蜷缩在议事大殿冰冷高大的房梁之上,凭借着狐狸天生的敏捷与娇小体型,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存在。
从他的视角能看到高台之上的卡萨维斯低垂着眼眸,俊美的脸上好似覆霜般冰冷寒凉,他的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扶手之上,另一只手虚虚地按在自己的腹部。
“朕近来太仁慈了,仁慈到让你们忘了,我是如何坐上帝位的。”
卡萨维斯的声量不高,但台下的群臣们纷纷噤若寒蝉,头低得恨不得埋进地里。
他们当然没有忘记。卡萨维斯初登帝位之时,皇宫是如何被彻底清洗,反抗者的鲜血是如何染红了每一级台阶。
只是近段时间,这位以暴虐著称的新帝似乎收敛了许多锋芒,处事变得宽和,极少再动用极刑,俨然显露出一代明君的气象。
正是这份“温和”,让某些潜藏在暗处的、不安分的心思又开始悄然浮动,滋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都处理了吧。”
卡萨维斯淡淡地下令,近半的臣子都被拖下去斩杀,鲜血再一次染红了皇宫。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这股肃杀之气以皇宫为中心,迅速向外扩散。无数隐藏的情报网络被连根拔起,所有与此次刺杀阴谋有所牵连的贵族、官员,无论地位高低,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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