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莱芙迪闻言回屋拿了个巴掌大的银色薄板回来,半眯着眼睛打着哈欠:“送你了,这玩意儿我要多少有多少。那些客人总爱留点小礼物,堆着也是占地方。”
科里米哀郑重地道了谢。
回到房间时,韦萨利已经不在床上。
他站在那扇窄窗前,背对着门,身影被窗外浑浊的天光勾勒出一道深色的剪影。左臂撑在窗框上,尾巴不耐烦地轻轻拍打着地面。
科里米哀走近,将终端放在桌上。
“无聊的话,可以用这个。”他说,“里面有游戏,也能浏览信息。记得别摔坏,是借的。”
“那我当虫崽哄?”
韦萨利没有回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就在科里米哀以为他不会再有回应时,那条垂在地上的黑色蝎尾忽然扬起,尾端倒钩精准地勾住桌上的终端,轻轻一甩。
银色薄板在空中划出短促的弧线,稳稳落入韦萨利向后伸出的左手中。
整个过程流畅得近乎炫技。那尾巴收回时,带着倒钩的末端几乎擦过科里米哀的小腿。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尽管理智告诉他,在这个世界,这只是虫族的一种形态,但他对这种形似魔物特征的部位依旧带着下意识排斥。
韦萨利终于转过身。他低头摆弄着终端,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
几秒钟内,他已调出治安厅的通缉页面、黑市情报网的加密入口、以及几个星际新闻频道的滚动播报以及联系下属的加密通道。
他的眉头略微舒展开。有点事做,总比干瞪着等伤口愈合强。
科里米哀见他注意力转移,稍稍松了口气。“我有事需要出门。你留在房间里,锁好门。无论谁敲门,都不要开……”
他事无巨细地交待着,沉迷终端的韦萨利终于抬头赏了他一个眼神:“要再提醒一下么?我不是一两岁的虫崽。”
科里米哀沉默了一瞬。
“你说得对。”他最终道,“我担心的,是可能来找你麻烦的虫。”
他想起了那段劫持录像里,韦萨利持枪而立的身影,想起了通缉令上罗列的累累罪行,这样的虫,注定会引来追捕、仇杀、以及无数明枪暗箭。
韦萨利盯着他,眼神渐渐沉了下去:“你要出去揽客?”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个雄虫的职业,但一想到和自己达成轻度标记关系的虫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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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要去找别的雌虫,韦萨利觉得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上涌。
科里米哀只点点头自然地出了门,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雌虫心中是个什么形象。
*
柯罗西的事情是最紧要的,他马不停蹄地赶往昨天的地点。
拐进那条暗道时,金发雌虫背靠着斑驳的墙壁,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的碎石。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慌忙向前快走几步,又不好意思地顿住步伐。
“阁下,你到了呀。”
“抱歉,让你久等。”
科里米哀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对方。柯罗西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虫化特征基本消退,唯有两根纤长的触角依然顽强地立着。
“不不不,是我劳烦了阁下,其实我一直担心您会不来……感谢虫神!”他面上写满了局促,“抱歉,我话太多了,直接开始吧,别耽误了您的时间。”
“好,请闭眼。”
柯罗西立刻乖乖闭上眼睛,只是呼吸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的频率加快,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治疗过程很顺利。光明元素渗入对方紊乱的神经系统,他的休眠症被完全压制,头上的触角终于能够自如地收起。
年轻雌虫依然闭着眼,脸颊却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比刚才更急促了几分,胸口起伏明显。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某种强烈的情感在他脸上流动。
科里米哀的心沉了沉。
这种表情,他见过。在明萨那瓦,偶尔会有年轻的信徒在告解室里,或是在私下找他倾诉时,露出类似的神情。
目光躲闪,脸颊飞红,言语混乱,诉说的内容也渐渐偏离信仰的困惑。
每一次,科里米哀都感到无措。
他擅长处理身体的伤痛,擅长解读经文的疑义,甚至擅长调解邻里纠纷。
但他不擅长处理这种炙热而脆弱的情感。
无论他如何委婉地拒绝、如何强调神职人员的界限、如何将话题引回信仰的正途,最终总会在对方眼中看到相似的受伤痕迹。
那让他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他治愈了旁人身体的病,却无意间有在他们的灵魂上划开了新的伤口。
柯罗西还闭着眼,沉浸在某种朦胧的期待里。
科里米哀向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柯罗西似乎察觉到距离的变化,眼皮动了动,似乎想睁开。
“再闭一会儿。”科里米哀立刻说。
“好、好的,阁下。”柯罗西立刻服从,甚至将眼睛闭得更紧了些。
科里米哀看着他紧闭双眼,全然信赖的姿态。随后转过身,开始无声地向巷口后退。
一步,两步,步伐越来越快。
走到巷口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柯罗西依然站在原地,乖乖闭着眼。
科里米哀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拔腿就跑。
这不是神父该有的举止。
神父应该稳重,应该从容,应该妥善处理每一段关系,即使拒绝也要温柔坚定,给予适当的引导和安慰。
但他早已脱离了那个身份的枷锁。
*
半小时后,科里米哀站在了一栋建筑前,这是他一开始就决定好的行程。
建筑本身是灰、白、黑三种颜色构成的方正结构,风格冷硬,线条简洁。门楣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徽记:一只形态怪异的虫形图腾,细节看不真切。
这里是圣庭在D区的分支,通常被称为“神院”。
与A区圣庭总部终日门庭若市、信徒络绎不绝的景象不同,这里门可罗雀。此刻已是上午,理应是最繁忙的时段,但宽阔的石阶上却是空荡荡的。
前方的大厅里,两侧立着几根粗壮的灰石柱,中央设有简易的祭坛。穿着灰白相间司铎袍的雌虫站在祭坛后,正对着面前摊开的一本厚重书籍,低声诵念着什么。
他声音平板,缺乏起伏,像在完成一项枯燥的作业。
祭坛下,零星坐着几个信徒。他们衣着陈旧,神情麻木,有的低着头打盹,有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虫真正在听。
科里米哀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引起轻微的回响。但台上的司铎并未抬头,依旧机械地念诵着。
直到科里米哀走到祭坛前,影子投在了摊开的书页上,司铎才像被惊动般,略微抬起眼皮。
“普济日在五天之后,到时候再来领物资。”
D区虫子很精明,只有在每月的普济日,才愿意到神院中来,营养剂到手,才会象征性地念叨几句“虫神在上”。
科里米哀没说话,只是盯着他手上的《圣律典章》。封皮是暗红色的皮革,边缘磨损,烫金的标题已经斑驳,但依稀能辨认出字样。
这个世界的“圣典”。
司铎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合上书,抬起眼,这次目光里多了一丝被打扰的不耐:“阁下,需要帮助么?”
科里米哀做好了打算,圣庭在主星拥有相当高的话语权,处于权力核心,要想从D区直升A区,还要让雄虫公会不对他做出其他举动,这是相对合理的路线。
“您好,如果我想要加入圣庭,需要什么条件?”
谢拉夫,D区神院的负责人,一个因在总部派系斗争中站错队而被贬至此地的前途黯淡者,终于完全抬起头,认真地审视眼前的雄虫。
容貌无疑极为出色,与D区粗糙的环境格格不入。气质也很特别,有种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沉静,带着点近乎神性的疏离感。但衣着普通,甚至算得上寒酸,显然是底层出身。
一个低等雄虫,想加入圣庭?
谢拉夫没有立刻拒绝。他被贬到这片信仰荒漠已经五年,每年的信徒增长指标和考核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他太需要一个亮眼的成绩来改变处境了。
他不由地坐直了身体:“你想加入圣庭?那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查和漫长的培养。但如果你是雄虫,且达到了B级以上的基因评级,可以在半个月后的‘圣洗日’参与擢选。通过基础教义考核和共鸣测试的,有机会成为助祭学徒。”
科里米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感谢您的解答。”
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表露更多意图。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过身,目光最后一次扫过这个空旷冷清的神院大厅。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祭坛后方,那里矗立着一尊神像。
祂主体是一只难以名状的巨虫形态,腰腹处膨胀,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复眼结构,每一只眼睛都空洞地望向不同方向,像无数个向外窥视的孔洞。
从臃肿的躯干中,伸出数十条形态各异的虫肢,背部的翼翅是层层堆叠、彼此挤压,像无数被揉皱后又勉强粘合的腐烂皮膜。
谢拉夫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雄虫身上那种沉静的气质,与这尊代表繁衍本源的神像之间,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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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几秒后,科里米哀收回目光,迈步朝大门走去。
脚步声再次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逐渐远去。
作者有话说:ooc小剧场
科里米哀: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
韦萨利:(若有所思)学到了,表白的时候要限制住雄虫的行动,不能让他轻易跑掉。
虫神的影响还挺掉sn的,大家理解一下吧,毕竟是所有虫类的集大成者。[狗头]例行公事求一下营养液(可以的话也给预收点个收藏,这对作者很重要!)[爱心眼]
第94章什么东西蹭我?
先前耽搁了些时间,科里米哀回到公寓楼时已是傍晚。
隔壁莱芙迪的房间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又很快被什么闷住了。科里米哀垂着眼,没有停顿,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门。
香气从自己房间的门缝里钻出来,浓郁又鲜活,带着油脂高温激发的焦香。
一推开门他便怔愣在了原地。
狭小的房间被彻底改变了:
墙角多了一个简易的金属置物架,上面整齐码放着新鲜的蔬菜、用透明保鲜膜包裹的肉类、几瓶陌生的调味料。
窗边那张唯一的桌子被擦得光亮,铺上了一块深蓝色的粗布桌垫,桌上放着几个白瓷盘子。
韦萨利背对着门,站在一个便携式电磁炉灶前。
他赤-裸着上身,深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肩背与手臂的肌肉线条随着颠锅的动作流畅地起伏收缩。
他漆黑的长发在脑后随意扎成一束,几缕碎发垂落颈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炉灶上的炒锅正冒着热气,里面是某种翠绿的蔬菜,在滚油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韦萨利左手单手持锅,手腕一抖,菜叶在空中翻了个身,又稳稳落回锅中。
他似乎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地开口:“回来了?正好准备开饭,坐下吧。”
语气自然得像自己才是这个家里的主虫。
科里米哀缓慢地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目光却无法从韦萨利身上移开。
几分钟后,韦萨利关了火,将炒好的青菜盛入盘中。桌上已经摆好了另外两道菜:一盘切得薄厚均匀、泛着油光的肉片,表面撒着细碎的香料;一碗清亮的汤,能看见沉在底部的、炖得酥-软的排骨和几块橙色的根茎类蔬菜。
热气蒸腾,陌生的鲜香味道弥散开来,韦萨利端着最后一道菜上了桌,大马金刀往对面一坐。
“喝劳什子营养剂真是嘴里淡出个鸟。”韦萨利拿起一双筷递给科里米哀,“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科里米哀接过筷子。这种餐具他在星网图片里见过,但从未实际使用过。他尝试着夹起一片肉,动作有些笨拙。
肉片入口的瞬间,他的睫毛轻微颤动了一下。他又尝了一口青菜。脆嫩,清甜,还带着锅气。汤是清淡的,排骨炖得酥烂与根茎蔬菜的清甜完美融合。
科里米哀吃过最多的其实是冷硬、口感粗糙到难以下咽的面包,异世的营养剂对他而言已是称得上好入口,但跟韦萨利的手艺相比……
他的进食速度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他依然保持着端正的坐姿,每一次夹菜、咀嚼、吞咽都显得斯文克制,但筷尖落下的频率明显提升。
韦萨利已经风卷残云地吃掉了自己盘里的一半。他习惯了大口吃饭,在星盗团里,吃饭速度和战斗反应速度一样重要。
但当他抬眼,看到科里米哀那种专注而近乎虔诚的进食姿态时,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左手手肘支在膝上,手掌托着下巴,就着雄虫俊美出尘的样貌下饭。
小样儿,这还拿不下你?韦萨利在心里嗤笑一声。
他很会照顾虫,而这份能力源于更早的年月。
在贫瘠的边缘星,营养剂有价无市,新鲜食材又昂贵难得。韦萨利不得不学会如何用有限的资源,做出能让体弱多病的弟弟吃下去、且不会呕吐的食物。常年累月,练就出一手好厨艺。
后来当了星盗,劫掠来的奢侈品里偶尔会有稀罕的食材,他也会亲手料理,看着阿蒙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眼见的科里米哀气色很差,身形也不多健壮,他自然而然地将其划入了自己虫的范畴,带着点操心劲儿。
他联系上安插-进主星的下属后,便不由分说强行征用了对方本就不多的资产,在星网下单了许多生活用品。
货运机器虫送得很快,他如愿用上了相对老牌的厨具,做出合适的餐食投喂雄虫。
饭后,科里米哀自觉地收拾碗碟。韦萨利没有阻拦,只是靠在床沿,目光毫不掩饰地追随着对方移动。
那种目光是侵略性的,带着评估与占有意味。
科里米哀所有的情感经验来自于那些少男少女们表白前的含羞带怯,那种感情是柔软的,小心翼翼的,带着信仰滤镜下的仰望。
因而他不会理解会有觊觎他的人会以强势的姿态介入他的生活。
清理完毕后,科里米哀便全身心地将注意力放在研究虫神信仰上,为半个月后的擢选做准备。
星网上相关的资料非常详细,他一点点从中学习圣庭的起源,从无数传奇的神话故事中感悟虫神的形象。
第一章:《创世》
神从何而来?
不同的文本给出了数个相互矛盾的神话版本:
一说虫神从宇宙最初的混沌虫卵中破壳而出,自身诞下无数虫类,一刻不停地繁衍;一说虫神本就是永恒存在,是生命本源的拟态化形象;还有一说,虫神是第一个突破生命极限、抵达“不朽”境界的远古虫族先祖,在后世的崇拜中被神格化。
科里米哀的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滑-动。
这些叙事与他所熟知的光明神创世说截然不同。没有“要有光”的庄严宣告,没有七日创造的井然秩序,没有天使唱诗班的圣洁赞颂。
但抛开具体意象,内核何其相似: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创造了世界与生命,制定了规则,并要求信徒的虔诚与服从。
那么,信徒所信仰的,究竟是那个被描述的“神”,还是信仰本身所带来的秩序感、归属感、以及对生命意义的解答?
科里米哀闭上眼。
他想起自己跪在光明神像前,一遍遍重复祷词的那些清晨。
那时的他,真的在向某个具体的存在倾诉吗?还是说,他只是需要那样一个姿势,那样一段言辞,来锚定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来确认自己的痛苦与困惑有所依托?
毕竟光明神不仅没有对他有所回应,还毫不迟疑地抛却信徒,为一只魅魔着迷。
科里米哀睁开眼,继续阅读。
……
韦萨利已经百无聊赖地在床上换了七八个姿势。他螯肢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手掌形态,只是无力地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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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没有抓握的能力。
但他不在乎,更让他烦躁的是另一件事。
通过皮下植入的微型芯片,他能确认弟弟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体征平稳。但——
他**的,当初就不该去掉那个位置显示的功能!
这种植入式芯片的技术比较老旧,但他也没找到更好的方式。
韦萨利在外行动时,以此确认弟弟在大本营时的安全,为了避免敌虫反过来凭借这个找到星舰的位置,还特意阉割掉了部分功能。
现在他恨不得穿越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两拳。
好消息是,他已经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上了“神明之踵”核心成员。大约一个月内,他们就能集结完毕,潜入主星,制定计划,到圣庭把阿蒙救出来。
坏消息是,他得待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每天看着这个雄虫要么发呆,要么看那些该死的圣庭宣传资料。
韦萨利的目光再次落到科里米哀的背影上。
铂金色的长发在屏幕冷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他的坐姿刻板挺直,像个从不娱乐放松的顽固苦修者。
到时候一起绑走。
韦萨利漫不经心地想。神明之踵从不绑架雄虫,那太掉价,也太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这次他可以为了自己的私心开个例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待到夜色深沉,韦萨利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科里米哀没有反应。他正看到《圣律典章》中有关赎罪与净化的章节,耳机里播放着一段庄严肃穆的圣歌合唱,用的是古虫语。旋律既恢弘又压抑。
韦萨利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
“怎么,你也想当白袍狗?”
科里米哀摘下耳机,转过头。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双碧蓝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清冷。
“……嗯,可以不要用侮辱性词汇称呼一份正当职业么?”
“我说狗都是在夸赞他们了。”韦萨利冷笑一声,从床上坐起来。
“那些披着白袍的伪君子,满嘴仁义道德,干的全是龌-龊勾当。你了解圣庭多少?知道他们背地里怎么处理异端?怎么用净化的名义折磨不服从的雌虫?”
科里米哀沉默地看着他。几秒后,他轻声说:“任何组织都可能存在腐化。但信仰本身不该被少数败类的行为玷污。”
韦萨利盯着他,最后嗤笑着躺了回去,不再开口。
“……”
科里米哀重新戴上耳机,但已经无法集中精神。他想起了那个主角:艾德里奇,想起了韦萨利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以及那尊扭曲的神像。
圣庭,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完成一段学习计划的科里米哀起身,洗漱,换衣,在盥洗室用冷水拍了拍脸。他看着镜中那张苍白疲倦的面容,一时有些恍惚。
回到房间时,韦萨利已经躺在床上,占据了大半个空间。漆黑的长发散在枕上,被子只盖到腰际,上半身依然赤-裸,深色的皮肤在昏暗中像一块温润的墨玉。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科里米哀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在沉睡中显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的脸,又看了看房间里新增的家具——置物架,桌垫,碗碟,厨具。唯独没有第二张床。
或许坐在桌前趴着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正要转身,韦萨利忽然睁开了眼睛。
漆黑瞳孔在昏暗中准确锁定了他,没有半点睡意。
“不来睡?”
科里米哀的视线落在对方身上。
雌虫单手撑起上半身,被子滑落至腰际,已经恢复完美的皮肤覆在线条凌厉又强健的肌肉之上。
从宽阔的肩线,到结实的胸腹肌肉,到收窄的腰身,再到被子下隐约的隆起轮廓,一切都直白地散发着勾-引的意味。
科里米哀觉得自己像是某个古老寓言里,那个站在深渊边缘、即将被黑暗诱惑的圣徒。
他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这不合适。”
出师不利的韦萨利眼眸微眯,忽然将嗓音压低了些:
“我有话想对你说。”
科里米哀果然毫无防备地靠近,然后被蓄势待发的雌虫猛地拉上-床。
一时间天旋地转,等科里米哀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仰面倒在床上,韦萨利半个身体压了上来。深色的皮肤紧贴着他的衣物,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雌虫将捕获一只无力的猎物一般,单手将他轻而易举地圈在怀里。
科里米哀没再挣扎,只是用一种略微无奈地眼神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韦萨利。
“你没有必要欺骗我。”他说。
韦萨利相当不客气地抚弄了一把科里米哀的面颊。温热白皙,带着点沐浴后的湿气。
“就骗你,能拿老子怎么样?”他笑着,嗓音带着得逞后的愉悦。
科里米哀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有什么触感坚硬的东西贴着他的小腿,在缓慢地蹭动。
科里米哀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慢地将手探进被窝,指尖顺着向下摸索,直到触碰到那个东西:一节一节的,表面是光滑冰凉的触感,正在一点点染上他手指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科里米哀:(只是呼吸)
韦萨利:好瘦弱好可怜,我得想办法好好养着,幸好在这一块我经验丰富。
阿蒙:……有了哥夫还爱我吗?
哇被子底下是什么?真的好难猜。
其实科里米哀挺高大的并不瘦弱,只是韦萨利有滤镜。
(别忘了给预收点点收藏哇,那个梗也很香的!!)
第95章先上车
科里米哀的指尖停在那一节节光滑的骨节上。
坚硬的、冰凉的,他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他触碰的瞬间绷紧了,然后又缓缓放松,主动贴得更紧了些,在他掌心轻轻滑动。
他抬起眼,看向上方的韦萨利。
雌虫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他难耐地闭着眼,浓黑的睫毛颤动着,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几秒后,他才从齿缝间挤出一句低沉压抑的话:“再……摸摸。”
那是雌虫的尾巴?
科里米哀的思维迟滞了一瞬。他缓慢地回想起那根尾巴的形态:漆黑,粗壮,节状结构,末端是膨大的、泛着金属冷光的倒钩。
在白日的光线下,它像一件精良的杀戮兵器,带着毫不掩饰的危险气息。
但此刻在黑暗中,在被窝温热的包裹下,像猫用尾巴尖勾绕主人的手指,带着介于本能与意志之间的暧昧。
他是个有求必应的人,既然韦萨利如此恳切地向自己请求,便自然而然地照做了。
那条蝎尾很长。科里米哀看不见被子下的具体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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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只能凭着触觉,指尖顺着凸起的甲壳一节节向下摸索。
骨节的衔接处有细微的凹陷,表面光滑得不可思议,一点一点,最终握住那块膨大的尾端。
倒钩的形状在他掌心清晰地凸显出来,他下意识地用指腹轻轻摩挲过钩尖的边缘。
“唔……”
韦萨利猛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压抑的闷哼像被强行堵在喉咙里,只溢出一点模糊的颤音。
科里米哀能感觉到贴着自己的身躯瞬间绷紧,随后又猛地脱力,整个身体的重量完全压了下来。
那条尾巴本质上坚硬得能够削铁如泥,只有在特殊时期,才会变得敏感。
此刻它变得无比慌乱,不受控制地轻微扭动、瑟缩,试图从科里米哀的掌握中挣脱。
这是什么病症?虫族的身体结构对科里米哀而言仍是陌生的领域,但任何生物的非自主性颤抖和反常敏感,都可能意味着神经系统损伤或未知的病理反应。
和旁人紧紧相贴的感觉很陌生,科里米哀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肩膀,但眼下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关注。
他迷惑地收拢手指,在那截尾端的凹陷处稍稍用力按压了一下——这是检查组织是否水肿或存在异常包块的常用手法。
“嗯……”韦萨利的呼吸又是一滞,埋在他颈侧的脑袋动了动,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科里米哀想了想,将另一只手也探进被窝。这下变成了虚虚环绕住韦萨利腰部的姿势。
“等等,别动。”
他仔细地绕着那圆鼓鼓的尾端摸了一圈。甲壳光滑完整,没有破损,没有异常的增生,最后稍微拨弄了一下那根挺立着的毒刺。
“会疼吗?”他温声问道。
“他**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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