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偶尔尝试哼唱圣歌的旋律,有过神父经验的他对这些流程很熟悉,进步飞快,无非是换汤不换药。
房间里的另一位住客同样行踪成谜。
科里米哀不知道韦萨利如何避开主星密集的监控网络,在白日悄然潜回A区那个对他而言布满陷阱和追捕者的地方。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打探消息,又如何在夜色四合前匆匆赶回。
他只知道,每当自己结束一天的工作,踩着D区不算平整的路面走回公寓楼时,总能在楼下那片最浓的阴影里,看到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通缉令早已传遍星网。
韦萨利的脸,他漆黑的发色与眼眸,以及那五十万星币的悬赏金额,成了治安厅滚动播放的常客。
他只能借助夜色、帽檐、口罩,将自己缩成一道影子,守在科里米哀归途必经的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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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用总是出来接我的,有风险。”
科里米哀不知第几次这样劝说,他已经走习惯了这条路,这些时日以来,也不曾遇到过什么风险。
他不清楚是D区偶然对他露出了宽容的一面,还是因为阴影里总有一双眼睛在注视。
“雌君出来接雄主也是很正常的,对吧?”韦萨利不以为意,照样我行我素。
科里米哀便不再说话。
雌虫还在揪着上次应对治安官时那句“我的雌君”不放。
那本是无心之言,是情急之下的托词,却在韦萨利那里变成了某种可以反复咀嚼、甚至带点得意洋洋的把柄。
他无法解释,也无力争辩,只能任由这个称呼在两人之间形成一种微妙而黏着的联系。
*
圣洗日当天,D区神院难得热闹了几分。
灰白色的建筑前聚集了数十名雌虫,大多衣着陈旧,面容疲惫,眼中却闪烁着着渴望与孤注一掷的光芒。
科里米哀站在队伍末尾,铂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穿着最整洁的一套工装。
排在他前头的雄虫拥有一头相当显眼的蓝发。
“1225?”
那雄虫果然惊喜地回过头来:“原来是你,这咱们可就想到一块去了。”
1225的性格怎么看也跟神院格格不入,科里米哀不免有些好奇。
“你也信仰虫神?”
“什么呀,”1255看队伍还长,就偷偷压低了嗓音,“总在公会也不是个事儿,早晚榨不出信息素来,还不如努努力端上铁饭碗。”
科里米哀若有所思。
测试在神院内部一间空旷的祈祷室进行。主持者是谢拉夫司铎,还有两名从A区临时调来的、表情严肃的年长助祭。
整体流程机械而枯燥:背诵指定经文段落,回答教义问题,进行基础的虫神祷告姿势考核……
科里米哀的表现中规中矩。
尽管熟悉这套流程,但如今的他已经丧失了对神明的信仰,祷词便缺乏了一些灵魂。
谢拉夫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这样的雄虫,外貌和气质出众,但表现似乎平平,恐怕难以引起上层注意。
最后一项是“灵性共鸣测试”。受测者将手放在祭坛上一块漆黑原石上,闭目凝神。
轮到科里米哀,在他阖目的瞬间,一个沉寂了半个月的蓝色光球倏然亮起。
057发力了。
他们面前的监测仪器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波形剧烈震荡,数值飙升,瞬间突破刻度上限。
如此特殊的结果自然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科里米哀顺势展示了自己的特殊之处,为那个S级的测试结果做注解。
验证完他与众不同的愈疗能力之后,谢拉夫司铎当场面色沉凝地向主教发起了通讯邀请。
流程快得超乎想象。
短短两小时内,科里米哀的身份信息被录入圣庭内部系统,一份电子调令发送至雄虫公会,一套代表“预备助祭”身份的灰白色袍服和一枚临时权限芯片交到了他手中。
走出神院时,暮色已沉。科里米哀握着那枚冰冷的权限芯片,心中并无波澜。
没有童年时老神父为他洗礼、赐予圣名时那份悸动与归属感,只有达成阶段性目标的疲惫,一丝对前路的茫然。
雄虫公会的反应比他预料的平和。会长看着调令,甚至给他多批了补贴额度。
离开D区住所的最后一日,空气里漂浮着初秋的凉意。
科里米哀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脚步比平时慢了些。不知为何,总觉得今夜这条路走得格外漫长。
远远的,科里米哀看见明灭不定的路灯之下站着一个身影,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不是韦萨利。
韦萨利不会这样安静地、一动不动地站在光下等待。他总是在阴影里,像蛰伏的兽,在他靠近时才会无声地现身。
他走近了些。路灯惨白的光终于勾勒出来者的轮廓。
年轻,身形单薄。是柯罗西。
他不知等了多久,当科里米哀的身影终于进入视野时,他反而显得有些瑟缩,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敢开口。
最终还是科里米哀主动打了招呼。
“是来找我的吗?”
柯罗西重重点头,随后迟疑着向前凑近了一点:“阁下,您从公会离开了吗?我好不容易攒够星币,却没有找到您的编号。”
“你的症状又复发了?”
科里米哀细细地观察柯罗西的状态,并未发现异样。比起初次相遇,雌虫的状态好了许多,穿着也更为得体。
“不不不,没有!”柯罗西猛地摇头,嗓音里几乎要带上颤音,“我只是……想见到您而已。”
话一出口,他的脸颊迅速涨红,眼神慌乱地垂下。
其实他心里清楚。上次治疗后,阁下无声的离开,就是一种温柔的拒绝。像他这样基因评级不高、性格懦弱、在D区挣扎求生的底层雌虫,怎么可能入得了雄虫的眼?
只是……科里米哀阁下太温柔了,导致他心中仍有一丝奢望。
科里米哀沉默着。他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单纯而滚烫的情感。接受是误导,拒绝是伤害,沉默是残忍。
他正斟酌着最不伤人的言辞,一道熟悉的、带着明显不悦的嗓音,从旁边更深的黑暗里突兀地插了进来:
“哟,这么快就要纳新了?”
韦萨利从阴影中踱步而出,脸色在明灭的路灯下显得有些阴沉。
今天他冒险深入了圣庭附属建筑群,找到了一间疑似存放重要物品的密室,却只发现些金银财货,关于阿蒙的线索一无所获。
摆脱巡逻队费了不少周折,紧赶慢赶回来,没想到撞见这么一幕。
一个没看住,看上的雄虫要被外面的野虫子勾走了。
“……”
这下事情更复杂了,科里米哀觉得有些头疼。
韦萨利这次丝毫没有遮掩自己面容,大喇喇地走近,一把揽住科里米哀的肩膀,上下打量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雌虫。
“小崽子,我家雄主前些天亲口说的,我是他雌君,肚子里还揣着虫蛋呢。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柯罗西被韦萨利的气势吓得后退了几步,脸色白了白。但很快期期艾艾地开口:“如果阁下不嫌弃,我可以做雌侍……”
“得。”韦萨利嗤笑一声,松开科里米哀,抱着手臂后退两步,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你做主。”
他话是这么说,科里米哀却已经感受到某只雌虫危险的目光钉在背后,恐怕说出些不爱听的,他就要大发雷霆。
科里米哀转向柯罗西:“我很抱歉,暂时没有娶雌侍的想法,希望你的未来光明坦荡,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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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少年眼中迅速积聚的水光,继续道:“你还很年轻,经历过的痛苦可能让你对伸出援手者产生依赖,原谅我无法给你期望的回应。”
柯罗西听着,眼眶终究是红了。他用力眨了眨眼,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知道,您一直不回复我消息的时候,我就该明白的,而我跟踪你这件事……很可怕吧?吓到您了,对不起。”
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刻意压低嗓音:“但是您身边的雌虫很危险,他是个通缉犯,阁下不知道吗?”
“我知道。”科里米哀淡然道,“他是我的朋友。柯罗西,关于这件事,我希望你能保密。可以吗?”
柯罗西闭了闭眼,再没有要说的,只是郑重地鞠了一躬。
“只要是您的请求,我会答应的。”
“我相信你。”科里米哀回应。
少年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但心仪的雄虫只是微笑着注视着他的离去。
夜风吹过,这条街似乎比以往更安静了,连往常隐约的喧哗声都听不见,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
“舍不得就去追啊。”韦萨利是笑着用轻松写意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但科里米哀知道他的不愉,要是尾巴没有收起来,现在估计要将地板拍打地噼啪作响了。
“回去吧。”科里米哀没有接话,转身走向公寓楼入口。
他们沉默地上了楼,回到房间后,科里米哀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得离开。”
韦萨利脸上的伪装瞬间崩裂,他气极反笑:“这就要赶我走?”
方才雄虫一路紧紧抓着他手臂回来,力道大得让他以为对方终于开了点窍,有了点占有欲或不舍。
结果是用完就丢?
科里米哀面色沉凝:“柯罗西知道了我们的住址。我不能赌他的承诺万无一失,更不能拿你的安危冒险。你必须立刻转移。”
韦萨利闻言一怔,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说信任他什么的……”
害得他吃了一波飞醋,将其当成了渣雄,连之后怎么绑走到星盗团强制爱的方案都想了好几个。
“正好,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科里米哀环顾了一遍这间小小单间。
这个最初冰冷简陋的避难所,在这半个月里,被眼前这个雌虫一点点填满,染上了杂乱却鲜活的生活气息。
是韦萨利,让他习惯了每日不同的、热气腾腾的食物,习惯了有人无声等待的归途,习惯了黑暗中并非绝对的孤独。
他曾经二十多年的岁月里,生活条件从不在考量之列。是韦萨利用他的方式,改变了许多他未曾意识到的习惯。
“我要离开了,明天,就要去A区的中央圣庭报道。”
“……”
就不能多等半个月么?
韦萨利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他心中猛地冒出这个念头。等他的人马集结完毕,等他救出阿蒙,他本打算……
更强烈的情绪迅速淹没了那丝遗憾。
进入圣庭那意味着科里米哀将穿上那身令他作呕的白袍,学习那些虚伪的教条,成为他最厌恶的那类虫。
他会对着那尊扭曲的神像祈祷,会称呼艾德里奇那种伪君子为“阁下”甚至“导师”。
“真要去?”
韦萨利的声音沉了下来,他看得见雄虫为此付出了多少。
那些深夜灯下的苦读,那些生涩模仿的圣歌,他甚至会故意在旁边用不成曲调的水平跟着哼,只为了看对方微微蹙眉、露出一点无奈又纵容的神情。
“嗯。”科里米哀的回答没有犹豫。他答应了系统的事,至少这一部分,他需要完成。
【做得好,宿主。】057自苏醒后就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宿主本身没想法,但不妨碍主角受疑似单恋。
现阶段让他进入圣庭,指不定能将韦萨利引回主线,也好和艾德里奇再续前缘。
至于剧情线里完整的他逃他追的戏码,它已经不指望能够演绎完整了。
*
今夜注定无眠。
韦萨利在狭窄的床上辗转,身下的床垫似乎比往常更硬,房间里熟悉的气味也变得令人烦躁。
他给自己惹了个天大的麻烦。
一开始只觉得这雄虫特别,像误入泥潭的月光,干净得扎眼。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根本搞不懂科里米哀在想什么。
他图啥呢?
先是做愈疗师,贡献信息素。比起那点微薄的收入,他明显有无数更好的选择。再就是加入圣庭,成为一名清醒寡欲的圣徒,这倒是跟对方的气质很搭配,但韦萨利再清楚不过圣庭高层的藏污纳垢。
就连对一个星盗都如此毫无防备,科里米哀去了会被欺负死的。
他这样想着,没忍住又翻了个身,面朝科里米哀的方向。
雄虫平躺着,双手交叠置于腹部,呼吸平稳悠长。窗外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安详的侧脸轮廓。
这个姿势,配上他无欲无求的神情,简直像是已经准备好随时安然长眠。
其实这半个月,迟钝如科里米哀,也隐约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
他好几次提出,或许该添置一张折叠床,或者自己睡地板也行。每次都被韦萨利以“房间太小没地方放”、“地板太凉容易生病”等理由一口回绝。
韦萨利就喜欢看着雄虫一脸空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提议会被拒绝的呆愣样子。
于是他们就保持着这种同床共枕却泾渭分明的古怪状态,睡了半个月。
期间韦萨利不是没有试探,但每次稍有逾越,科里米哀要么一脸医者仁心地开始检查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么就搬出“抵抗诱惑”的那套理论。
他几乎把“感兴趣”和“想要”写在了脸上,奈何对方像是天生缺了那根感知情爱的神经。
弟弟下落不明,他也没太多心思专攻雄虫,只能等将阿蒙救回之后,再将科里米哀一起带走。
韦萨利心想,暂且让他做想做的事情好了,反正早晚都会是自己的所有物。
作者有话说:有一天,神父捡到了一本书,封面写着《制服诱惑》
科里米哀:太好了,韦萨利就需要阅读这种书籍,以抵抗堕落。
几分钟后……
科里米哀:(大惊失色)里面怎么都是韦萨利的图片,还穿得这么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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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他就是原配?
D区神院出了个神子。
艾德里奇听闻这个消息后,微妙地察觉到了一丝威胁。
“从最肮脏的沟渠里,虫神为我们送来了光。”主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溢出来,带着久违的兴奋。
“他在离开前还在治愈那些雌虫,神院外的队伍排到了街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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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影已经传过来了,艾德里奇,你应该看看。”
一开始,主教在大谈特谈那个雄虫的神奇之处时,他还以为不过是出了个高等级的雄虫罢了,现在……
“您说,他身为D级雄虫,不仅能越过等级差距愈疗高等级雌虫的休眠症,甚至能够缓解其他伤情?”
他沉默了几秒,让这沉默显得像是敬畏。“虫神在上,这确实是神迹。”
“他来圣庭的日子定在后天。”主教的语气缓和下来,恢复平日那种沉稳的慈父般的调子,“由你去迎接,艾德里奇。我们需要体现足够的重视,不能让神子寒心。”
“这么快就要冠以神子之名是不是太武断了些?”
艾德里奇一副为圣庭考虑的模样:“一旦冠名,他今后的每个举动都将代表圣庭的形象。而我们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一段录影和一份检测报告。”
“这……”
通讯那头安静了片刻。艾德里奇能想象主教抚摸着胡须沉思的动作。
“你说得有理。”主教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兴奋已冷却大半,“但他的共鸣测试做不得假。这样吧,科里米哀抵达后,由你负责考察引领。我相信你的判断。”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艾德里奇满意地翘起嘴角,露出悲天悯虫的笑意。
通讯切断。他调出主教传来的录影。
画面质量粗糙,显然是用老式设备拍摄的。
背景是D区神院那落后到不堪入目的环境,门外挤满雌虫。一名铂金色长发的雄虫正在为他们疗愈,只要光芒亮起,就能抚平一切伤痛。
那些雌虫收到治疗后千恩万谢地离开,随后又有更多饱受病痛的雌虫顶上。
艾德里奇重播了三次。最后他关掉屏幕,靠进高背椅里。
也不过是个活体修复仓罢了,不会影响自己的地位。
*
飞行器穿过云层时,科里米哀最后一次回望。
舷窗外,D区正缩成一块污渍,黏在星球弧面的边缘。他转回视线,落在自己手上。
“哇,我们真是要发达了。”1225的声音贴着舷窗传来,带着压制不住的兴奋。
科里米哀没应声,任由蓝发雄虫整个人贴在玻璃上,鼻尖压出一圈白雾。
1225,现在科里米哀知道了的名字是克拉朋,他同样通过了圣庭的审核,在谢拉夫说他可以带一名修士同行时,他选择了曾经在公会里的雄虫同伴。
“嘘,小声些。”前座传来极轻的咂舌声,几乎被引擎吞没。科里米哀听见了。
他同样也是第一次坐上飞行器,以往他只能在地面仰望空中这些造型华美的造物疾驰而过。不曾想有朝一日能够坐上如此神奇的交通工具。
克拉朋是个相当通透的雄虫,方才也只是一时失态,被提醒过后忙端正了坐姿,口中诵念起这段时日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经文。
科里米哀淡淡阖目敛神。
腕间那道新鲜的伤口准时传来刺痛。血肉正在底下重新编织,痒意沿着神经爬行。
今晨离开前,他又放了一次血。暗红色的液体滴入瓶中,分给最后守在神院外的几个雌虫。
他还想为那个区域挣扎求生的雌虫多做一点事,因此多付出了一些代价,之后的飞行里程,他几乎是半昏半睡度过的。
从D到A区,不需要太久的时间,但这段距离,许多底层虫用一生都无法跨越。
“嘿1678……不是,科里米哀,我们到了。”
克拉朋将他轻轻推醒,随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灰白色的外袍,和略显凌乱的蓝发。
也许是之前消耗过多,科里米哀起身是感到了一阵眩晕,待到症状缓和之后,这才缓步迈入这片新的区域。
飞行器停在一片开阔的区域,这里到处都是豪华座驾,科里米哀身为异世来客自然分辨不出价值,但身边的克拉朋已经瞪大了双眼,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维持神职虫员的形象。
停机坪向远处延伸,尽头是耸立的建筑群。
那些尖顶密集如逆生的棘刺,只有一片黑、灰、白。圣庭盘踞在最中央,最高的塔楼顶端,虫神徽记流转着沉黯的哑光。
接应队伍已经等在那里不知多久。
十多名白袍修士分列两排,垂首肃立。最前方立着一袭白金色长袍的身影。他背对恒星而立,光线从他身后奔涌而来,为他周身轮廓镀上一层虚浮的光晕。
科里米哀需要眯起眼,才能看清那张脸。
自他出现在视线之中,系统便在他的耳边激动出声:【终于见到主角攻了,好感动!我们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主角攻?
科里米哀向前走去。
那雄虫有着一头白色长发,那双眼眸……是闪耀的金色。
白与金,在科里米哀的认知里,都是最接近光明的颜色。若是艾德里奇在他原来的世界,或许能够成为光明神殿的圣子。
先前负责引领他们的助祭已然快走几步,郑重地向艾德里奇行礼。
“司铎,D区的助祭科里米哀已经带到,随行的是修士克拉朋。”
“辛苦了,快去休息吧,同胞。”艾德里奇的语调出奇的温和。
助祭感恩戴德地退下,艾德里奇的目光完整地落在科里米哀身上。那审视很短暂,但足够彻底——从磨损的靴尖到略显苍白的脸,最后停在那双眼睛上。
一双清澈的眼睛,平静似水。没有初来者惯有的那种怯懦或野心。
没有贪欲意味着没有弱点,难以掌控。但某种程度上,找对方法,控制他亦是轻而易举。
艾德里奇露出无比和善的笑容,亲切又不失威仪:“您好,科里米哀助祭。欢迎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在虫神的指引之下,我们将不分彼此,只为传达祂的神谕。”
科里米哀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问候礼:“艾德里奇司铎,这是我的荣幸。”
他垂着眼,却能感觉到那道金色目光仍然停留在自己脸上。很难想象这个看似光风霁月的司铎,就是对韦萨利施以极刑的囚禁者。
这就是韦萨利未来的伴侣?
科里米哀压下心中微妙的不适,低眉敛目,维持着表面的恭顺。
艾德里奇转身,“让我带你熟悉环境。圣庭的规则和D区不太一样。你需要尽快适应。”
紧着他的步伐,科里米哀随着艾德里奇的介绍,一点点了解圣庭的一切。
……
“每日晨祷必须参与。你的席位在主厅右侧第十排。”
“净化室在地下一层。你若有余力,可以去协助。接触受污染的同胞,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主教很看好你。放心,只要你虔诚向着祂,神就不会令你失望。”
最后,他们停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记的门前。
“你的房间。”艾德里奇递过一枚金属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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匙,“圣庭提倡简朴生活。但必要的舒适会得到保障。”
“你的同伴就在隔壁,也好有个照应。”
“希望你能够早日适应在圣庭的生活。”
……
一条条一件件,艾德里奇交待得很详细。
虽然对他的表述,科里米哀敏锐地察觉到有些许深意,但他佯装不知,千恩万谢地拜别了这位风云虫物。
*
圣庭留个他的私人空间很大,比先前在D区的单间要空旷许多。
一张窄床贴着左侧墙壁,铺着纯白亚麻床单,称得上狭窄,与他前世躺的木板床类似,科里米哀觉得有些亲切。
对面是一排嵌入式书架,上面全是圣庭相关的书籍,种类丰富,从信仰的起源、神学研究结论、各代主教的事迹再到圣庭的规章管理细则,应有尽有。
小小的供桌,上面摆放着缩小版的虫神神像,整体呈现银灰色,科里米哀看不出是何种石材雕刻而成。
缩小后,那种奇诡的异样感倒是减少不少。
隔壁克拉朋已经向他传送了图片,房间要更加狭窄,只桌上有几本书籍,神像倒是虫手一份。
这或许是对科里米哀特殊之处的优待,毕竟没有哪位神职人员能够一跃成为助祭,而不需要经过任何考察。
他抬头看向那扇小小的窗,那是这个房间唯一能看见外界的窗口,除此之外这里更像一座监牢。
艾德里奇没有给他安排其他的任务,因此今日剩下的时间他可以自由安排。
餐食的份例有专职的修士放在门口,科里米哀用过之后,便在半躺在床上,拿起一本管理条例仔细研读。
里面的条目密密麻麻:着装规范、作息时间、行为准则、惩戒条例……
沉浸在阅读中时,他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一阵淅淅索索的动静从窗口传来,他才恍然抬头。
“你……”
他最意想不到的家伙出现了。
一只手伸进来,扒住边缘。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处有新鲜的擦伤。然后另一只手也伸进来,双手用力,将整个窗扇向外提起。
一个脑袋探进来。黑发乱糟糟地翘着,额角沾着灰尘。
他看见站在下方的科里米哀,咧嘴笑了。
“惊不惊喜?”
他手脚并用往里挤。肩膀卡了一下,他低声骂了句脏话,调整角度,终于把上半身塞进来。
长腿、窄腰、绷紧的背部肌肉,顺利无比地通过窄窗。
韦萨利跳下来,落地时几乎无声,只有靴底轻轻触地。站稳后,他第一件事是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那条骨节分明的黑色长尾,末端在空气中划过弧线,不小心扫到了桌沿。
虫神雕像摇晃了一下,然后坠落。
“砰!”
“草!”
作者有话说:韦萨利:好不容易耍帅一次,却让我输得这么彻底。
科里米哀:……的确惊喜。
依旧分离不到一章节就追上来了!
第99章偷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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