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虫族的炮灰们上位了》 100-110(第1/20页)
第101章抉择
特罗普不知道自己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作为“神明之踵”星盗团里,少有的接受过正规高等教育的成员,在多年前被韦萨利亲自选中,扔进主星执行长期潜伏任务。
当时韦萨利是这么说的:“我们需要一双眼睛,一个能真正融入那里,不被怀疑的联络点。你看起来最不像星盗。”
特罗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高中等,体型偏瘦,戴着眼镜。确实,他更像医学院里那些熬夜写论文的研究员,而不是能单手拧断敌虫脖子的太空劫掠者。
于是特罗普来到了主星。
他用伪造的身份在C区开了一家小诊所,专治神经损伤和术后康复。这类病症在底层雌虫中很常见,且通常负担不起大医院的治疗费。他的价格公道,技术过硬,很快积累起口碑。
三年之后又三年,他从租住的小单间搬进了带独立诊室的两层铺面,存款数字缓慢增长,又贷款买下了诊所所在的整栋楼,楼上改造成居住空间。
组织好像完全忘了他这号角色。
特罗普有时会在深夜关闭诊所后,坐在二楼的窗边,看着外面昏暗的街道,思考自己到底还算不算星盗。
他按时缴纳商业税,遵守医疗管理条例,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申请加入医师协会,那样或许能拿到更便宜的药品采购渠道。
不论组织还记不记得他,他都在囤积货品物资,有备无患。
直到那天早晨。
他像往常一样,一边吃早餐一边浏览星网新闻。咖啡刚送到嘴边,一条推送弹出来:
【星盗韦萨利成功落入法网接受净化仪式。】
特罗普吓得手一抖,咖啡洒出来大半,滚烫的液体泼在终端屏幕上。
好在老大还是老大,没多久就逃了出来,还联系上了他。
在他想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时,却被老大毫不犹豫地拒绝,然后不由分说地转走了大部分余额。
那都是这些年他积攒下来的工资啊!
为了寻到阿蒙的下落,韦萨利再一次潜入圣庭,这回,他看到【星盗头领韦萨利挟持圣庭司铎出逃】的新闻标题时,已经能够泰然处之……
才怪。
现在事情变得更复杂了,他还没还完房贷的大平层里挤着十来号雌虫,他们大都是组织里的核心成员,风雨兼程赶来营救首领。
此时此刻,他内心敬仰无比的韦萨利正抱着那位圣庭里劫持出来的雄虫,眉头大皱。
正在特罗普思考韦萨利会怎么将这个白袍司铎毁尸灭迹时,就听到老大唤他:“特罗普,帮他看看伤!”
老大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作为一个基础等级不高战力约等于0的雌虫,特罗普受宠若惊地挤进核心圈。
雄虫抬起手臂,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已经结痂的划痕。伤口很浅,边缘整齐,是利刃造成的,但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韦萨利,已经好了,别担心。”
科里米哀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很轻。
周围几个雌虫则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的老大自己断肢断尾不会皱一下眉头,现在居然对待一只雄虫呵护得像易碎的琉璃制品,不由纷纷在心中唏嘘:真是英雌难过雄虫关。
特罗普听见一位雌虫大佬在低声吐槽:“我上次断了两根肋骨,老大就扔给我一版止痛药。”
韦萨利没理会他们。他盯着特罗普,等答复。
“呃……”特罗普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那道伤口,“确实愈合了。但最好还是消毒一下,防止感染。还有其他地方有伤吗?”
科里米哀摇头。“没有了。”
韦萨利这才勉强“嗯”了一声,但眉头还是皱着:“成吧。哪里不舒服要说,谁知道圣庭里的刀干不干净。”
“……现在最要紧的是阿蒙的下落。”科里米哀转移了话题。
他看向周围那些陌生的雌虫,目光扫过一张张脸。特罗普注意到,他的视线在每个星盗身上停留的时间几乎相等,像在快速记忆特征。
“对,”韦萨利拧着眉,“我回忆回忆那个视频里的房间内饰。”
“艾德里奇有隐瞒的住宅,往这个方向查。”科里米哀回想起塔米安提供的信息,猜测那里或许就是藏身地点。
韦萨利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科里米哀没有回答,他本该对在告解室里听来的一切保密,现在透露这么多已经违反了他的准则。
几个雌虫领命去查阅。
不多时便得出了结果:公爵之子伊迪斯名下有一套房产,但他自己却很少到那里去,实质上另有主虫。
韦萨利点头。他把散乱的长发扎起,用一根皮筋固定,然后看向那些想跟上来的手下:“我单独去,虫多了太显眼。现在艾德里奇还在圣庭应付烂摊子,趁他没反应过来,我得把阿蒙带出来。”
“老大,那你喊我们来作甚呢。”
“别忘了这里是主星,我们可还背着不少案子,得小心行事。”韦萨利顿了顿,看向科里米哀,示意道,“看好他。”
几个雌虫心领神会,其中一个更是心直口快直言道:“老大你总算开窍了,放心,你抢来的雄主我们肯定不能让他跑了!”
“……这么说也没错。”
韦萨利确实有强抢雄虫的想法,但这次科里米哀也算半自愿跟来的,他就笑纳了。
星盗头子独自行动,剩下的成员则领取了看护雄虫的任务。
屋内安静了下来。
科里米哀看着周围一群虫高马大、样貌凶悍的雌虫,表情一片空白。
以韦萨利的实力,带回阿蒙应该不是问题,不必担忧,但现在……
一个灰发雌虫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在科里米哀对面。他盘着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左看右看,最后还是没忍住,探过头来:
“嘿,你跟我们老大怎么认识的?”
其他雌虫假装在忙自己的事,检查武器、调试设备、查看终端,实则都悄悄地竖起了耳朵。
“他受了伤,我救助了他,”科里米哀回想着他们的初遇,“之后更多的是他在照顾我。”
其实他对生活条件、口腹之欲之类的要求并不高,但是韦萨利愿意花时间花精力去做,他自然不会糟践雌虫的心意。
“嘶……阿蒙有对手了。”
“真假?老大不是最烦雄虫了?”
“他还说要单一辈子嘞,你也信啊。”
“瞅他那不值钱的样子。”
“被他听到你可免不了一顿揍!”
几个星盗也不假装忙活了,纷纷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趁韦萨利不在大揭老底。
灰发雌虫惊讶万分:“你是圣庭的虫,居然会救助星盗?”
科里米哀尚未回答,特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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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弱弱出声:“这个我知道,科里米哀阁下是新晋的司铎,近期在A区非常有名。”
灰发雌虫偏头去看特罗普放出的星网报道,几秒后瞪大了双眼:“好家伙,这把你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真有那么神奇?”
星盗们围在一起,把报道传阅了一遍,低声讨论了半天,也没论出个所以然来。
特罗普站在外围,观察着科里米哀。那个雄虫在他们讨论时,目光会偶尔飘向韦萨利离开的方向,但很快又收回来。
此刻的科里米哀,正在逐渐放下内心的一点戒备。
这些看着五大三粗的雌虫,和他想象中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的星盗根本对不上号。
也是,有韦萨利那样一个头领,成员们的个性也可见一斑。
于是,科里米哀熟练地问道:“你们需要疗愈么?”
灰发雌虫先是大惊失色:“不不不不!老大的雄虫我们怎么敢劳烦……”
过了一会儿,他又神色犹疑地问:“不是用信息素吧?这不合适。”
*
韦萨利搂着阿蒙回来时,看到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的几个属下们排起队接受治疗,一个接一个,像等待圣餐的信徒。其他雌虫围在科里米哀旁边,提供充足的情绪价值。
“哇,好神奇。”
“我要对圣庭改观了。”
“个虫行为,请勿上升到圣庭。”
“不愧是首领看上的雄虫。”
……
见他归来,科里米哀略显疲惫地松了口气,将目光移到那个小雌虫身上。
那孩子很瘦,黑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泪痕。他紧紧搂着韦萨利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头,身体还在轻微发抖
“阿蒙,想死你了!”
灰发雌虫第一个冲上去,搂着少年上下查看,见他并无大碍,便开始刻意地搓他的脸蛋。
剩余的雌虫追过去嘘寒问暖,他们都拿阿蒙当亲弟弟看待,见他吃了苦头,恨不得立刻冲到A区把圣庭扬了。
韦萨利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需要藏着掖着的私宅防守自然不如圣庭严密,他轻而易举地潜入,敲晕了里面的几个佣虫,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最后,终于找到了被锁在一间小小卧房内的阿蒙。
见他到来,弟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直在自责说不该任性地非要来看看帝国最繁华的主星是什么样子,否则也不会连累哥哥受苦受难。
韦萨利不太会说哄虫的话,赶忙让他收声,将其带回。
有其他伙伴帮忙插科打诨转移阿蒙的注意力也好,韦萨利不由自主地又凑到了科里米哀身边。
他盯着雄虫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你脸色很差。又治疗了?”
“不碍事。一切还顺利吗?”
“痕迹清除了,监控也做了干扰,但撑不了多久。艾德里奇发现阿蒙不见了,肯定会彻底搜查那片区域。”
韦萨利略一思索:“事不宜迟,我们抓紧撤退。”
他说的是“我们”。自然地把科里米哀包括在内。
在韦萨利的心里,雄虫既然能跟他这个星盗逃出来,彼此的关系也就进入了心照不宣的阶段。
但科里米哀沉思几秒,给了他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不能跟你走。”
艾德里奇做了许多恶事,未能得到惩戒,圣庭内部的关系纷杂,他做不了太多,但也不能一走了之。
“什么意思?”韦萨利不可置信地反问,“你不信任我吗?只要你跟我走,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你。”
“……我想要留下来。”
科里米哀闭了闭眼。方才雌虫的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可他暂时没办法满足雌虫的要求。
“对不起,你先带着他们离开吧。”他只能如此回应。
韦萨利的神色冷了下来,面容像是凝了层寒霜。
屋内的空气寂静,剩下的成员也不好发声,只能尴尬地面面相觑。
所有虫都在等韦萨利的抉择。
作者有话说:韦萨利:好想把你打晕带走。
科里米哀:你会那么做吗?
韦萨利:……知道我舍不得,还问问问,烦。
史上最尴尬的事件,头一次使用抽奖功能,随便设置了数额,结果不能更改,下一次抽奖还只能一个月后,急得我在评论区发了一波红包,也是很无奈了。唉,第一次写文什么都是0经验,感谢大家的包容![比心]
第102章死后会下地狱吧
“走吧,韦萨利。”
科里米哀在心里说: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离开这座用谎言堆砌的圣城,离开那个披着圣袍的掠夺者,离开这条被书写好的既定命运。
若是没有这一趟到主星的行程,雌虫本不必经历这些:不必被囚禁在刑架上,不必被艾德里奇用那种收藏品的目光审视,不必在未来某一天,被迫与施害者演绎所谓的爱情。
他的到来既然已经改变了原世界线的走向,韦萨利只需重归自由,回到属于他的星辰大海。
至于他自己……
科里米哀站起身来,虫群中的阿蒙正好奇地望着他。
少年的手被灰发雌虫牢牢握着,像怕他消失。
和韦萨利相似的眉眼,但更柔和,尚未被岁月和战斗磨出锋利的棱角。
少年的眼眸乌溜溜的,看得他心头蓦的一软,某种近乎本能的东西驱使着他,让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在阿蒙的额心。
光明元素自意识深处调动,顺着指尖流淌,渗入少年体内。科里米哀闭上眼,感知着那些能量的流动路径。
很快,科里米哀便略略皱眉。
少年的身体先天不足,而这种非外伤的残缺,光愈术做不到一劳永逸。
阿蒙抬起头,神情像是困惑又像是惊喜:“谢谢您,阁下,我感觉很温暖。”
“虫神会保佑你。”
他顺口说,说完才意识到不妥。
果然,少年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那种稚气的柔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冷硬。他抿紧嘴唇,眼神里闪过清晰的抵触。
“我们不信这个。”他摆出了一张与哥哥如出一辙的冷脸。
科里米哀噎了一下,这才想起来阿蒙这段时日被艾德里奇囚禁着,对一切与神职相关的事物,恐怕都只有深恶痛绝。
而他自己,穿着这身司铎白袍,说着安抚信徒的套话,在阿蒙眼里,与艾德里奇恐怕没有本质区别。
再一看韦萨利呢,他还气得面色铁青,梗着身体,没有开口的意思。
科里米哀移开视线。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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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则生变,你们尽快离去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出口。
剩下的星盗们面面相觑,心里不是滋味。他们承了恩惠,却还没有回报,施恩者就要这样离开。
“老大?”灰发雌虫终于忍不住,小声唤了一声。
“让他走。”
韦萨利转过身,不去看雄虫离去的背影。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拉过阿蒙,将他的头发肆意揉乱。
气氛很尴尬,早熟的阿蒙乖乖地仰着头任由哥哥欺负,很快反应过来。
“哥哥是不是喜欢刚才那位阁下?”
回应他的是韦萨利欲盖弥彰的一声低喝:
“没有!”
*
出了门,科里米哀徒步走到一条主干道。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带走皮肤表面的温度。他拉紧白袍的领口,布料摩擦着颈侧被自己划出的伤痕,带来细微的刺痛。
路面宽阔,偶尔有飞行器疾驰而过,路边的公共终端亮着,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新闻:圣庭司铎被劫持的最新进展,全城搜捕的通告,以及韦萨利那张被放大的通缉令照片。
他移开视线,走向路边一个正在等公共飞行器的雌虫。
“打扰了,能借用一下您的终端吗?我需要联系治安厅。”
雌虫转过头,看见他身上的白袍,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混杂着敬畏和紧张的表情。“当、当然,阁下。”
科里米哀接过,道了谢,快速拨通了治安厅的公开求助号码。
不到十分钟,一辆漆着治安厅徽记的飞行器降落在路边。
下来两个雌虫,都穿着深灰色的制服,胸口别着编号牌。他们的态度出奇地恭谨,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科里米哀司铎?”其中一个年长些的上前,微微躬身。
“我们是治安厅分局的执勤员。得知您的情况,我们立刻赶来了。请上车,我们会确保您的安全。”
科里米哀点点头,跟着他们上了飞行器。
“尊敬的阁下,我们很快会将您护送回圣庭。不知您是否需要先到医院检查一下?我们接到通知,圣庭方面非常关心您的身体状况。”
“不必了。”科里米哀说,“我没怎么受伤。”
“那关于劫持您的星盗,您能提供一些线索吗?比如他们的去向,数量,使用的交通工具……”
……
科里米哀被好一阵嘘寒问暖,微妙地察觉到了异样。
面对劫持自己的星盗的去向,他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醒来时他们已经不见踪影。
两名治安管理员一个问一个记,最后得到的信息量基本为零。
但他们不敢追问,更不敢表现出任何不耐烦。面对一位圣庭司铎,尤其是最近风头正盛、被主教亲自提携的司铎,他们只能保持最大的敬意和谨慎。
年长的治安员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阁下,您能安全脱险,真是虫神庇佑。我们治安厅一定会全力追捕那些胆大妄为的星盗,绝不让您白白受惊。”
科里米哀“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他转头看向舷窗外。飞行器正穿过A区上空,远远见到熟悉的灰白建筑时,科里米哀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想。
他这辈子撒了那么多谎,死后大概是会下地狱的吧?
……
飞行器降落在圣庭外的专用停机坪。
两个治安员先下去,然后转身,伸手想搀扶科里米哀。他摆摆手,自己走下来。
“感谢二位的帮助。”科里米哀郑重地向两位雌虫鞠躬道谢。
如此郑重其事的态度,反倒惹得他们羞愧难当。
“阁下,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我们会努力尽快抓住挟持您的凶手!”
“有新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受宠若惊的惶恐。科里米哀安静地听着,等他们说完,才直起身,点了点头。
“辛苦了。”
然后他转身,沿着熟悉的白色长阶,一步步走向圣庭的主建筑。
两个治安员站在飞行器旁,目送他的背影远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拱门深处,两个雌虫齐齐松了口气。
他们从来不敢得罪圣庭的虫,谁知道哪天会不会被那里的白袍以莫须有的罪名逮进去。
只是这次遇到的司铎似乎是个好脾性的,不仅询问的全程无比配合,态度也不像以往他们见到的神职虫员一般倨傲。
怪不得那些报道里将他夸耀得天上有地下无的,真是名不虚传。
*
他沿着记忆里的路,走向自己的房间。路上遇见两个修士,他们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慌忙躬身行礼。
科里米哀点头回礼,脚步没停。
房间里的景象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科里米哀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而后坐回了床边。
第一个来拜访的是克拉朋。
敲门声响起时,科里米哀正盯着天花板发呆。他迅速起身,打开门。
蓝发雄虫站在外面,脸上带着担忧。
“你没事吧?天哪,我听到消息时差点吓晕过去。”
他挤进门,反手把门关上,动作熟稔得像回自己房间。科里米哀注意到,克拉朋和一个月前相比瘦了不少。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蓝发也失去了光泽,显得有些干枯。
圣庭的作息和压力,显然没让这个曾梦想端铁饭碗躺平的雄虫过得太舒心。
“我没事,谢谢你关心。”科里米哀说着,走回床边坐下。
克拉朋拉过房间里唯一的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可把我吓坏了,知道吗?”他又说了一遍,双手在膝盖上不安地搓动。
“那些净化室我从来不去。那里头的东西,看了晚上要做噩梦。谁能想到,居然还有星盗头领这种角色被关进去?你也真是倒了大霉,正好撞上他逃跑。”
科里米哀垂下眼。“是我没有看顾好迷途者。连他的踪迹也不清楚,是我的失职。”
“这哪能怪你?咱们雄虫哪里会是穷凶极恶的星盗的对手?”
克拉朋一下站起了身,凑近几步。
“不过说真的,你也算运气好捡回一条命,我还以为你会最幸运的可能,也就是成为星盗团的公用愈疗师。”
这里的愈疗师带着点颜色意味。
那是雄虫们从小被警告的恐怖故事:被星盗掳走,在偏远的星系,没日没夜地用自己的信息素安抚那些雌虫,成为公用的、没有自主权的“雄主”。
“……我的确很幸运。”
科里米哀没有理解到克拉朋话语中的深意,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次他的确也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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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愈疗师的作用,这对他而言也不算多大的负担。
克拉朋显然理解错了。他拍了拍科里米哀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你懂就好”的意味。
然后他拉近椅子,声音压得更低:“你听说艾德里奇司铎被主教拉去谈话的事情了吗?”
“…那个星盗头领是他主动招进来的,又两次让他逃了,有损圣庭的声誉,主教很是生气。”
科里米哀不明白为何克拉朋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却在职位晋升上停滞不前,也许是将一门心思用错了方向。
“不过嘛……”克拉朋拖长声音,“艾德里奇毕竟是S级雄虫,是圣庭的门面,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主教候选虫。主教就算再生气,也不可能真的拿他怎么样。最后也就是不痛不痒地训诫几句,不了了之。”
“我不太清楚,多谢你的告知。”
“得,看你没啥大事儿我就放心了。”
克拉朋看科里米哀的眼神充满了怜爱,像是告诫对成虫世界尔虞我诈完全不了解的虫崽一般说道:“你以后可得小心点。”
“……?”科里米哀适时地露出疑惑的神色。
“唉,咋说呢。”克拉朋挠了挠头,“你现在在圣庭炙手可热,艾德里奇本来大概率是下一任主教……我话说得够明白吧?”
科里米哀点点头。
蓝发雄虫松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
在打开房门前,他最后留下一句:
“有空看看星网的报道。”
门合拢,房间里又只剩下科里米哀一个人。
……
报道?
科里米哀坐了一会儿,然后从袍子内袋里取出终端。屏幕亮起,自动弹出了几条推送,都是关于他的。
科里米哀点开第一条。
标题很夸张:《从D区到圣庭—神子科里米哀的奇迹之路》。
正文详细描述了他的生平:在D区雄虫公会无私贡献信息素安抚底层雌虫;因特殊体质被神院破格吸纳;在离开D区的前一天,还在神院外免费治愈排长队的病患;进入圣庭后,被主教亲自提携为司铎,治愈了无数高等级雌虫的顽疾……
文字煽情,配图丰富:有他在D区神院外的模糊照片,有他被授予司铎长袍时的仪式画面,甚至有几段剪辑过的视频,展示他施展治愈能力时的场景。
科里米哀快速翻阅。类似的报道不止一条,几乎铺天盖地:
《虫神真正的使者?解密科里米哀司铎的超S级共鸣》
《圣庭新星:他的治愈能力或将改变虫族医学史》
《贵族圈新宠?细扒那些被科里米哀治愈的大虫物们》
每篇报道都半真半假,添油加醋,把他塑造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圣子的形象——慈悲、无私、伟大。底下的评论更是看得他心惊:
【这还是我认识的雄虫?雄虫不都是娇气又自私的吗?】
【真的假的?有没有实证?】
【我在另一个报道里看到了视频资料,保真。】
【天啊,那他岂不是圣虫级别的!】
【有圣庭的雄虫发声吗?】
【科里米哀阁下的确很神奇,差点成为神子,多的不能透露,利益相关匿了匿了。】
【如果是真的,那我岂不是有救了?】
【组队一起去祈求吧,不知道现在成为圣徒还来不来得及……】
……
科里米哀一条条往下翻。越看,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这不正常。
那些来找他求助的高等级雌虫,无一例外注重隐私。治愈过程是保密的,病情细节是保密的,就连他们来过圣庭这件事,很多时候都是秘密。他们绝不可能主动向媒体透露,更不可能允许视频资料流出。
而现在,这些本该被严格保密的信息,却被如此详尽、如此大规模地公开传播。
是谁?
科里米哀关掉终端,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苍白的脸。他站起身来,在屋内走了一圈,片刻之后又坐下。
他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那些报道,那些舆论,那些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这些都可以暂时忍耐。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作者有话说:阿蒙:未来哥夫好温柔噢,我喜欢。
韦萨利:6,你亲哥呢?
阿蒙:哥哥很好,但有时候也挺讨嫌。
韦萨利能够为大家遮风挡雨,但是没有风雨的时候他就是最大的风雨。就是那种会逗弄完以后再给惊喜,有点讨嫌的大哥哥,特殊时候又会很温柔。
我又在写一些可能没人爱看的剧情线hhh。
[狗头]依旧求给预收点点收藏。
第103章我唯一能做的
穿过侧廊时,科里米哀刻意放轻了脚步。
石质地面光滑如镜,映出昏暗的壁灯。他的影子在脚边拉长、缩短、再拉长。
靴底终究无法完全消音,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叩击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又迅速被更深处传来的诵经声吞没。
中殿到了。
巨大的空间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里。两侧高耸的廊柱投下交错的阴影。
主教就在圣坛前。
老雄虫跪在祈祷垫上,背脊佝偻,花白的头发泛着银光。他面前是圣庭乃至整个主星最大的虫神雕像。
那神像通体由某种暗色金属铸造,表面布满扭曲的浮雕。虫神的形态在艺术处理下稍作掩饰,多节的身躯、难以计数的眼睛、形状各异的翅翼,巨大狰狞而充满威慑力。
此时夜色深沉,仅有两名助祭分立两侧,垂首侍立。
科里米哀的脚步声终于惊动了他们。一名助祭抬起头,分辨出来者后,微微躬身,随即俯身在主教耳边低语。
主教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在助祭的搀扶下缓慢起身。
“来了呀,科里米哀。有什么事?”老雄虫的嗓音温和慈祥,像是能包容一切。
除开晋升司铎那日的公开仪式,科里米哀从未单独与主教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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