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朋飞速地消化完眼前的消息,握紧了手中的瓶子。
“这是他自愿的吗?”
韦萨利冷嗤一声,“我很快就要带他离开,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你带他走,是要做什么?”克拉朋看着高大危险的雌虫,还是鼓起勇气问了。
他害怕是好友的特殊能力引得星盗也觊觎,要是真让不怀好意的虫劫走了,只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韦萨利盯着他,忽然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近乎炫耀的意味:“他让我带他走的,晓得不?”
韦萨利想到当时科里米哀一副脆弱地倚靠自己的模样,他既觉得心疼,又卑劣地觉得庆幸和得意。
韦萨利不再解释。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科里米哀的睡颜。目光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时,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柔软。
“我明白了。”克拉朋是个心思通透的,心思电转间想明白了一切:
科里米哀被劫持后平安归来却绝口不提细节;韦萨利两次从圣庭逃脱的诡异顺利;还有此刻,这个以凶残著称的星盗头子,守在一个昏迷的雄虫床边,眼神复杂得像要把他刻进骨头里。
他们肯定早就擦出了火花。
“放心,我会处理妥当。”
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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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朋没再多留。他捧着那半瓶血,像捧着某种圣物,转身离开。
他直接去见了主教。
捧着琉璃瓶,用最恭敬的语气说明来意:科里米哀司铎因为过度消耗陷入昏迷,但在失去意识前,留下了自己珍贵的血液,希望能帮助外面那些等待救治的虫。
他强调科里米哀需要绝对静养,不宜打扰。
主教坐在高背椅里,听完陈述。许久,才缓缓叹了口气。
“虫神在上。”主教轻声说,“这孩子……总是这样。”
他摆了摆手,示意助祭接过瓶子。“按规矩处理吧。包装成圣水,明日分发。注意分寸,别引起骚乱。”
克拉朋躬身退下。
*
在夜幕完全降临之后,科里米哀终于醒来。
一睁眼,韦萨利便将准备好的果汁喂到他的嘴里,又递上几片烤得松软的面包。
科里米哀被投喂完毕,在此期间雌虫一直用格外温柔溢满爱意地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出神,空气中飘满了粉红泡泡。
当他将最后一口食物咽下肚,雌虫就迫不及待地凑上来,想要讨一个更深入的吻,像是急于确定什么。
“等等,韦萨利。”科里米哀偏头避开。
雌虫的身体僵住了。脸色几乎是瞬间沉下来,眼底的光暗下去。
科里米哀及时地补充道:“现在还不行,等我辞去司铎的职务,好吗?”
韦萨利闻言,神情瞬间由阴转晴。若是此刻尾巴有放出来,只怕要升到天花板上。
“你不说我也知道的,其实我也没有很着急,”他若无其事地拉开距离,假装不经意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请辞?”
科里米哀笑着,那只缠着白纱布的手,缓慢但坚定地握住了韦萨利的手腕。
“我现在就去,好不好?”
他既然遵从内心踏出了这一步,就不会让雌虫陷入患得患失的境地。
因为,他不想再让韦萨利流泪了。
科里米哀说完就要起身,反倒是韦萨利脸色沉凝地将他按了回去。
“我就是说说而已,你还是养伤最重要。”
“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科里米哀轻轻摇头,“我的特殊之处已经传扬开,再不脱身,恐怕来不及了。”
韦萨利盯着他,眼睛里有光芒在闪动,不曾想雄虫还有这等觉悟。
他就像眼见自家一直被欺负都默不作声的虫崽终于开始反抗的雌父一样欣慰。
他向来认为科里米哀太单纯,太容易相信规则和善意,看不清这个世界底下涌动的贪婪和恶意。但现在,这个雄虫终于有了一点点改变。
科里米哀只见雌虫忽然凑过来在他脸上猛嘬了一口,发出了清亮的一声响。
“你想明白就行,我陪你一起去。”韦萨利强装镇定地退开,补了一句。
科里米哀被这一下亲得有点懵,几秒后才回过神,无奈地笑了笑。
“让我自己去吧,好吗?”
他没忘了圣庭里还有那个S级的艾德里奇,现在无论于公于私,科里米哀都不愿韦萨利再和那个雄虫有什么瓜葛。
“现在是晚上,没什么虫醒着。等我单独拜访完主教,拿到许可,就能直接离开,这样最安全。”
韦萨利想反驳,但看着科里米哀带着担忧关切和保护欲的眼神,忽然说不出话来。
科里米哀趁他沉默,轻轻抽回手,他下了床,走到门边,回头看向韦萨利。
“你要藏好了,别被发现,等我回来。”
韦萨利坐在床边,看着他,没动也没说话。脸上写着明显的不情愿,嘴唇抿紧,眼神像被主人独自留在家的大型犬,混合着不满和不安。
科里米哀对他笑了笑,然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拢,隔绝了那张写满情绪的俊脸。
*
通往圣堂的路和往常一样昏暗,但科里米哀却走得格外轻松,像是卸下了背负了半生的重担。
直到抵达神像前的百米处,他的脚步微微停顿。
主教照例对着虫神祷告,而今日他身边守着的不是助祭,而是白发金眼的雄虫。
科里米哀心中一凛,很快又放松下来。
无所谓了。反正他马上就要离开,艾德里奇再如何,再有什么阴谋算计,都与他无关了。过了今晚,他和圣庭,和这里的一切,将彻底斩断联系。
“主教,我有事想和您详谈。”
那披着金红色外袍的老雄虫闻言,艰难地拄着手杖起身,不过几日的功夫,他似乎又显得老态了几分。
科里米哀心中涌起一丝愧疚。一直以来,主教对他算得上照顾。晋升司铎,提供庇护,这些天想必也为操心他的事殚精竭虑,而他现在要做的事,注定要辜负这份期待。
“我想……我大约担不起司铎的职位,请允许我辞去这个身份。”
主教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科里米哀,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倒是一旁看戏的艾德里奇主动开口:
“科里米哀司铎,你可要想好了,离开容易,再想进圣庭可就难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白金色长袍在烛光里泛着华贵的光泽。
“更何况主教这么看重你。”艾德里奇继续说,目光落在科里米哀脸上,语调里似有无限的惋惜,“现在不知有多少信徒,都是冲着你来的。你就这样一走了之,会不会太辜负他们的期待了?”
说这话时,他心中一哂。从前如此风光的,只有他这个唯一的S级雄虫。
科里米哀没有理会艾德里奇阴阳怪气的说教,这有违他做人的习惯准则,只是今日,他想要任性一些。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主教脸上。
“唉,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也不好挽留。”
主教还是开口了,他缓缓地背过身去。
“我会将你除名,你愿意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
得了准话,科里米哀心弦一松。即使主教看不见,他也郑重地行完了最后一礼。
而后转身,将袍子从肩上褪下,整齐地折叠,放在脚边的地面上。
白袍在昏暗光线里像一团微弱的光,很快就被圣堂的阴影吞没。
科里米哀不再迟疑转身,迈步向出口走去。
“砰!”
数十步后,科里米哀听到了一声轻响,但他若无所觉地继续向前走。
直到几步之后,撕裂般的疼痛忽然在胸口的位置炸开,科里米哀错愕地低头,发现心口不知何时被洞开,血液肆意迸溅。
科里米哀眨了眨眼,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他极力地想要迈步,可脚却像灌铅般沉重。
最后的最后,他无力地倒下,耳边似乎响起了艾德里奇和主教的对话,似乎响起了系统的惊叫,但全都都混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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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里米哀分不清是自己听不清,还是听清了,但大脑丧失了处理信息的功能。
痛感不断攀升,很快又变得麻木。
脸贴着冰冷的石砖,视线逐渐被黑暗侵蚀,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向中心蔓延。他能感觉到血液从身体里不断地涌出,带走了温度,带走了生机,带走了一切。
不……
韦萨利还在等他回去……他答应过的……
作者有话说:谢罪谢罪,我发誓这真的是最后的虐,之后纯甜。[比心]
第106章奇迹也是必然
一个星盗会乖乖听话吗?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得视情况而定。
以韦萨利出身,若是做个循规蹈矩的雌虫,早就没命了。能活到今天,是因为他一向凭直觉和本能做事。
但在某些特定情境下,比如科里米哀目露关切地让他待在原地时,韦萨利是愿意尝试“听话”这个陌生选项的。
尝试而已。
在科里米哀出门后不到十分钟,韦萨利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心神不定,莫名的焦虑不安缠住了他。最终还是起身,决定偷偷坠在科里米哀的身后。
这事儿他从前经常做,很熟练。
而通过这段时间的摸索,他已经能够闭着眼睛数出从这间房到圣堂需要经过多少根廊柱,多少盏壁灯,多少个转角。
很快,他看见了那个身影。
科里米哀走在前面大约二十米的地方。脚步很慢,一手扶着墙,背脊却挺得很直。
看到他家小圣父走得不那么稳健的背影,韦萨利心疼又无奈。
其实一走了之也不会怎么样,留张纸条,或者干脆什么都不留,等圣庭发现时,他们早已在几光年之外。
在韦萨利看来,自由是抢来的,不是求来的。
只是科里米哀有自己的一套做事准则,非要正式向那个老头子告别。
也好。韦萨利想。
让科里米哀按照自己的方式结束。然后,他们就能有新的开始了。
回廊上并不是完全空旷无虫,偶尔有巡逻的修士经过,白袍在黑暗里飘动,像无声的幽灵。
韦萨利缩进阴影,收敛气息,等他们走远。
圣庭的守卫系统在他眼里漏洞百出。
巡逻路线固定,交接时间刻板,那些修士大多缺乏实战训练,脚步声重得像在敲鼓,就是一群酒囊饭袋。
科里米哀进入圣堂,隔绝了内部的光线和声音。
韦萨利停在门外,背靠墙壁,将自己融入廊柱的阴影。
等待之余,他畅想了许久带雄虫离开后的幸福生活,从逃离该坐的星船,一口气想到了以后该在哪个星球养老,直到敏锐的听感捕捉到一声微弱的轻响。
——是枪声!
韦萨利的心猛地揪紧了,他身为星盗,对那些枪械再熟悉不过,纵使搁着一道门,他也绝不会听错。
顾不得科里米哀的叮嘱,顾不得会不会暴露自己,他打开门,趁着浓重的夜色潜入。
圣堂里,神像巨大的影子投射而下,掩盖住了那具倒伏着的躯体。
浅色的头发散开在地上,胸口的位置,深色的液体正在缓慢扩散,浸透了单薄的衣服,在石砖上晕开一片不规则的暗红。
艾德里奇勾起唇角,志得意满地笑了。
“你,这又是何必……”一旁的主教不住地哀叹。
听到老东西还在长吁短叹,艾德里奇心头略过一丝不耐。
但总归是解决了心腹之患,收起那把精致小巧的手枪后,还有心情解释几句。
“他知道那些不该知道的信息,还是别活着走出去为好。”
主教又气又无奈:“你把教内搞得乌烟瘴气,现在还要害一位无辜的雄虫吗?”
“他哪里无辜?”艾德里奇不满地眯起眼,恨恨道,“韦萨利就是他放走的。”
他的囊中之物,他带刺的鲜花,他最珍贵的收藏,费尽心力,最终就这样轻而易举地逃脱了。
也许是因为始终没有真正得手,他对韦萨利的兴趣经久不衰,愈演愈烈。那求而不得的渴望,让他夜不能寐。
主教沉默了。他很少动用教会的赦免权力,但是艾德里奇不同。
这个年轻雄虫有野心、争权夺利,但也将圣庭的影响力推上了另一个巅峰。
科里米哀是个好孩子,但他知道内部的丑闻,一但泄露,将会对圣庭产生不可磨灭的负面影响。
主教不敢赌,更何况对方还疑似和星盗有染,今夜更是主动提出了脱离圣庭。
他只能默许艾德里奇的所作所为,就在虫神的注视之下。
另一边,艾德里奇失去了和老迈的主教继续交谈的兴趣,毕竟那个位置迟早是自己的。
现在,他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不是说,你是神子么?怎么会死得这么容易?”他一步步靠近那副躯体,扯出一抹笑意。
“我倒要看看,你的血有多神奇。”
艾德里奇俯下身,忽然感觉背后一凉,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脊背上爬,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而后颈间一痛。
……什么?
艾德里奇的视野旋转起来。
他看见圣堂高耸的天花板,看见烛火摇晃的光,看见虫神雕像扭曲的轮廓。
视野继续变幻,他看见地面,看见自己无头的身体还维持着蹲姿,颈部的断口正疯狂喷溅出鲜红的液体。
最后,他看见了一张脸。
一张他朝思暮想、在无数个夜晚用想象反复描摹的脸。
韦萨利,他扎着利落的马尾,那张俊美邪肆的面容溅上了热血,又被他嫌弃地抹去。
再之后,艾德里奇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的头颅滚落,一向打理得精致顺滑的白发沾着血液纠结成一团,失去头部的前倾身体失去控制“嘭”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一旁的主教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腿一软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韦萨利没有给他们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躺在地上的浅色身影。
他跨过艾德里奇的尸体,几步走到科里米哀身边,单膝跪下。动作很快,但碰到雄虫身体的瞬间,所有的急切都变成了近乎恐惧的小心翼翼。
他不敢耽搁,伸手将科里米哀翻过来,抱进怀里。
那一瞬间,韦萨利被科里米哀胸前的残酷伤口刺痛了双目。
子弹应该是从后背射入,前胸穿出,留下了狰狞的出口。衣服被血浸透,颜色深得发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还有多少的血可以流呢?今天已经流了半瓶,现在……
韦萨利快速按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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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伤口,用另一只颤抖的手,探向了雄虫的颈侧。
身体还是温热的,但脉搏已经已经停止了跳动。
他还是来迟了吗?
韦萨利瞬间脱了力,他收回手,将雄虫的身体抱起——很轻,轻到他有点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懑怒火。
他站起身来,直直地望向所谓的虫神形象。
雕像在烛光里沉默着,多节的身躯,难以计数的眼睛,数不清的足肢和翅翼。
神明?
恶心。
他转过身,带尖刺的长尾一甩,巨大的神像被从中部斫断。
“轰!”
石像的上半部分失去支撑,在重力作用下缓缓倾斜,然后加速坠落。那些躯干、虫翼、眼球、扭曲的肢体,所有部件砸在地上,碎裂飞溅。
轰鸣声在空旷的圣堂里回荡,震得烛火疯狂摇曳,灰尘簌簌落下。
韦萨利没有回头。
尾尖在地上划拉出盗团的标志,他抱着科米里哀离去,只留下被吓得昏厥的老主教,以及一具断头雄尸。
*
特罗普满头大汗。
汗水从额角滑下,流进眼睛,带来刺痛。他不敢抬手去擦,因为双手正握着一把精细的手术镊,镊尖探入一个已经停止呼吸的身体内部,试图进行最后徒劳的缝合。
到如今这种地步,他的行为已经不属于医师范畴,而是入殓师的工作内容。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伤口在心脏附近,子弹贯穿,主要血管和心肌严重受损。失血量超过致死阈值,按任何医学标准,这都是无可争议的死亡。
但他还是缝合了。一针,一线,动作机械,像在执行必须完成的仪式。因为首领就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气压低得可怕。
特罗普不知所措地想着,自己该不会跟着陪葬吧?
直到最后一针缝完,他剪断线头,放下工具,后退一步。
“老大,他……”
特罗普不知该怎么告知这个结果。谁都看得出来,老大心系这个雄虫,栽了,偏偏事不随虫愿,这么快又没了。
韦萨利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科里米哀脸上,看了很久。然后,他轻声说:
“……我知道。”
他在心中在不断思索所有的可能性。
按说要起死回生是不可能的,但只要有任何一种微小的希望,他都不会放过。
“A区是不是有新型治疗仓在研究中?”
特罗普愣了一下,大脑快速转动。
“是、是的。去年开始宣传,说是能修复重度器官损伤,但……”他犹豫了一下,“但那是军方的项目,还在实验阶段,没有公开。而且安保级别……”
单枪匹马去核心研究基地无异于找死,但韦萨利想试一试。
他下定决心,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时,一只手从病床上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韦萨利回眸,被眼前发生的一幕震惊得短暂丧失了语言功能。
病床上的科里米哀光裸着上半身,那个特罗普刚刚缝合好的狰狞的贯穿伤消失了,白皙的皮肤上看不到半点痕迹。
与此同时,那纤长淡色眼睫颤动,缓缓睁开澄澈的蓝色眼眸。
“对不起,韦萨利。”
他说着,失而复得的鲜活声音,在韦萨利听来犹如天籁。
*
科里米哀不是第一次死亡,他又一次回到了那片纯白的空间。
当光芒黯淡的蓝球出现在眼前时,他又惊又喜。
“057?我原以为,你已经因为我的选择消亡了,能看见你真好。”
057冷声道:【知不知道艾德里奇死了?】
“怎么会这样?”科里米哀想起了系统的告诫,反复强调要让主角活着。
“他死了,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系统惊讶又感动,心情复杂,【他可是害你的凶手,你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科里米哀并不意外,艾德里奇本就对他充满敌意,只是他没想到,自己都打算退出圣庭离开主星了,对方还不放过自己。
“那你怎么办?”
现在的剧情已经跟系统最早给他看的发展路线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能怎么办,看在你还惦记着我的份上,我会贷款用积分把你救活的。】
系统回答得很干脆,心想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就宿主的活计了,一回生二回熟。
又怕这个道德感过高的宿主内疚,057特地补充了一句:【我还有一个世界的机会,只要下次拿个正常的分数就行,暂时不会被回收。】
细数它欠下的积分,057下次得拿满分才行,但这个就不需要告知科里米哀了。
“那就好,”科里米哀悲悯又沉重的神情果然松乏了一些,“我总担心是自己害了你。”
系统没有跟他多废话,效率奇高地启动了传送功能。随着一阵蓝光亮起,科里米哀感到自己的意识在不可名状的空间内穿梭,最后缓缓回笼。
最先听到的一段简短的对话:
“……A区治疗仓……”
“那……危险……”
“……试一试……”
是韦萨利?
科里米哀下意识得伸手,朝着声音了来源抓去。
再睁开眼,便对上了韦萨利惊讶欣喜、含着泪光的双眸。
“对不起。”科里米哀紧紧地握住那只手,“我食言了。”
韦萨利任由他牵着,拿起终端,强行绷着面容,没有破防失态:“还有15分钟到0点,你说的今夜离开,还能实现。”
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也映出了他脸颊上、脖子上那些干涸的、暗红色的血点。
“*!”他骂了个脏字,转身瞪向特罗普,“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特罗普早就缩到了墙角,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老、老大,我刚才太紧张了,没注意……”
韦萨利没再理他。他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搓了把脸。水混着血污流下,在池子里晕开淡红的痕迹。他扯过旁边挂着的毛巾,胡乱擦干,然后走回床边。
脸上干净了,但眼神里的伤痛擦不掉。
科里米哀看着他,轻声说:“没关系。”
韦萨利没接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科里米哀,像在确认这不是又一个幻觉。
特罗普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声音发抖:“阁、阁下……让我给您再检查一下?虽然伤口看起来是好了,但也许内部……”
科里米哀无药而愈的景象完全打破了他的固有认知,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些神乎其技的报道,他不免心中迟疑: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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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虫神真的存在,眼前的雄虫真是神子?
“不用了,我感觉很好,多谢你费心。”科里米哀坐起身来,没有感到丝毫不适,毕竟是系统重置过的身体,比中弹之前更加健康。
特罗普迟疑了一秒,见首领点头默许,这才找急忙慌地退出房间,给这对苦命鸳鸯留下互诉衷肠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韦萨利:要不是急着救科里米哀,真想把圣庭炸了。
科里米哀:……唉,对不起。
韦萨利:你道什么歉?!
科里米哀:……我让你伤心了。
韦萨利:(破防)(泪目)(忍住)
哇上一章的评论我都不敢回……但是大纲就是这样写的,好消息好消息,之后真的纯甜啦。
第107章感受幸福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科里米哀问出这个问题时,手正覆在韦萨利的手背上。他能感受到那只手细微的颤抖和冷凉的温度。
雌虫看起来冷静,实则惊魂未定。
于是他将另一只手也交叠上去,使自己的掌心包裹住那只冰凉的手,用体温传递无声的安抚。
韦萨利沉默了几秒。
“没有。”
他不好奇科里米哀是怎么活过来的,也不好奇他的特殊的治愈能力。韦萨利接受全部:好的,坏的,无法解释的。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为雄虫的善良扫清阻碍。
唯一可惜的是,时间紧任务重,还是让艾德里奇死得太便宜了些。
“好吧,”科里米哀无奈一笑,“还有十分钟,我们先离开,以后慢慢跟你解释。”
韦萨利点点头,给雄虫披上衣服,仔细拢好领口,神色平静得不可思议。
科里米哀看着他,感到一丝微妙的异样。
韦萨利表现得似乎太平和了。
*
很快,收拾完毕的韦萨利带着科里米哀登上了下属们留下的一艘星船,终于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特罗普终于结束了多年的卧底工作,现在被临时委派成这艘星船的船长。
星船已经进入自动驾驶模式,航线设定完毕,跃迁坐标输入,一切顺利,而他待在驾驶舱也只是不想当电灯泡。
在宇宙中穿行的体验很奇妙,科里米哀不住地往舷窗外投去目光。
远处恒星泛着冰冷的光点,更远处星云朦胧的晕染,偶尔掠过的反射着星船灯光的陨石碎片。
“原来,我们平日里观测到的星空是这副景象。”
在D区,夜晚的天空被污染和霓虹灯覆盖,只能看见最亮的几颗星。在圣庭,窗户又高又窄,只能瞥见一线被建筑切割的天空。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看见宇宙的一隅。
韦萨利坐在他对面的座椅上,没有看窗外。他的目光落在科里米哀脸上,落在那些被星光映亮的细微的表情变化上。
雄虫的眼睛睁得很大,蓝色的虹膜里倒映着流动的光点。他看着看着便开始出神。
空气安静下来,科里米哀有些不适应。他很少如此闲暇,无事可做。上一次他这样无所适从时,很快找到了愈疗师的岗位,在之后就是加入圣庭……
……关于圣庭。
他不好直接问韦萨利做了什么,怕引起对方不好的回忆,而系统只轻描淡写地告诉他韦萨利杀了艾德里奇。
几分钟后,科里米哀终于忍不住,从口袋里取出终端。设备在星船上信号微弱,但勉强还能使用。
他站起身,打算走到客舱另一侧,离韦萨利远一些再搜索。
不是想要隐瞒,他认为需要一点私人空间来处理可能看到的信息。
但他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座椅滑动的声响。
韦萨利跟了上来。
“去哪?”雌虫问,声音很平,神色警惕。像雌兽紧盯着幼崽,生怕一眨眼就会被什么潜伏的野物叼走。
科里米哀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他张了张嘴。他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尤其在韦萨利这种目光下。
最终,他诚实地回答:“我想搜一下新闻,关于圣庭的。”
“跟我来。”雌虫说,拉着科里米哀向客舱深处走去。
星船内部结构简单。驾驶舱在前,客舱在中,尾部是引擎和货舱。韦萨利带他穿过客舱,推开一扇厚重的气密门,里面是另一片空间。
房间不大,但比圣庭那个狭窄的单间宽敞得多。墙壁是金属原色,刷着防腐蚀的暗灰涂层。
一张宽大的床固定在中央,床上铺着深蓝色的合成纤维被褥,看起来厚实柔软。角落有一个小型储物柜,一张固定在墙边的折叠桌,还有——
“那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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